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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喻铃舜 当前章节:149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3:21

素心庄太大了,以至于这段距离跑出来,抽去了他脸上的全部血色。手臂扶着朱漆大门,他大口地喘气,细密的汗珠布满光洁的额头,发丝凌乱地在秋风中飞舞。

他发现子惜已然不知去向,在门口迎接他的是端木信和端木信的一百人骑兵队。

他的目光扫到端木信,眼底的慌与乱瞬间消失。

他冷淡地斜睨端木信,像是对一切都已知晓,什么也没说,也不用端木信主动开口,径直坐上端木信为他准备的豪华马车。

端木信微微一愣,没想到端华会如此干脆而毫无抵抗,冷傲的姿态俨然又是那副高不可侵的绝世尊容,随后他笑了,翻身上马,命令队伍前行。

他的坐骑与马车并行,对端华说道:“皇叔祖不问小侄有什么企图吗?”

“你说吧,我听着呢。”端华的语气仿佛只是在与人闲聊。

☆、绝恋、乱刀、碎骨(6)

“小侄是一片孝心,皇叔祖的年纪不小了,不宜奔波劳累,子惜不懂事,还要皇叔祖一大把年纪了跑那么长的一段路去追她,实在也不像话。”端木信目视前方,平静地说,“所以小侄亲自备好马车,送皇叔祖前去观战,皇叔祖将看到非常壮观的一幕,必定不虚此行。”

********

朝歌城北门。

正午时分,城门紧闭,七万禁军整齐划一地集结在城门下,等候调遣,他们清一色的重装铠甲,腰佩短刀,神色冷酷而肃穆。

端木信在前面为端华引路,二人登上城墙。

城墙上也已集结三千弓弩手,张弓搭箭,只等一声号令,万箭齐发。

洛书一直在城墙上关注事态发展,片刻不离。

在北门外两百步不满的距离,聚集着上千名形形色色的江湖人。江湖人不得入帝都朝歌城是历来的法制,却没规定不得在城外停留,所以朝廷也不能拿他们怎么办。但是如此之多的人聚集在城外,不得不引起朝廷的高度重视,稍有差池,朝歌城将被他们攻占,这是朝廷必须考虑的后果。

洛书的手紧紧地抓着城墙的边角,手心直冒冷汗,紧张地观望着。

他只是一名文官,却被端木信破例提升为此次的统帅,朝廷里很多大臣对此十分不满,不仅因为文官被提升为武将,更因为他还太年轻。

他知道,这是端木信故意的,他越是受太子的重视、得到的权利越大,群臣之中想除掉他的人也越多,到时候不必端木信亲自动手,成为众矢之的的他将死于非命,就像当年含冤入狱的御史昊天、就像李智的父亲左相。端木信也终于不再信任他,因为他在暗中以皇太子的名义企图保子惜一命。

也许他紧张的不是上千名江湖人将有可能攻占朝歌城,而是他被端木信狠狠地设计了一回。

眼前这上千名江湖人全部是他按照端木信的指示引来的,他派遣灵息阁的情报机关跟踪魅姬,查出白术的下落,通知白家庄庄主白桦,又在江湖放出风声——妖女魅姬躲在朝歌城。

只是他没有想到,端木信在那时候就开始怀疑他了,暗中吩咐灵息阁的现任阁主擎苍散布《缥缈神功中卷》在子惜手中,子惜就在朝歌城!

端木信太了解他了,知道如果让他出卖子惜,他必定不干,所以只让他完成前面一半,后面一半则由别人完成,之后所有的罪责都推在他的身上,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洛书的精神全部集中在城外的江湖人身上,以至于没察觉端木信和端华的到来。

秋风瑟瑟,一片萧索。

城内七万禁军将随时迎战城外的上千名江湖人。

是的,端木信的十万禁军是防那些江湖人的,他要借江湖人之手除掉他没办法亲手除掉的人,同时他也得保证朝歌城的绝对安全。

端华——他站的太高,比皇帝还高,如何能活?

子惜——她要带走上官小蝶,破坏应秋和碧野的和亲,如何能活?

☆、绝恋、乱刀、碎骨(7)

子惜——她要带走上官小蝶,破坏应秋和碧野的和亲,如何能活?

李智——他要报仇,要杀光端木皇族,如何能活?

洛书——他背叛了他,如何能活?

玉儿——他要夺他的储位。幸好,他已经死了,死在了李智的剑下。

端木信嘴角上扬,浮现一抹睥睨天下的冷笑,什么都有可能被摧毁,唯有牢牢握紧手心里的大权,才能屹立不倒。他按剑立于城头,天风呼啸而过,刮得那一袭淡金色锦缎袍子猎猎作响。

他遥指前方,对端华说道:“皇叔祖不常出门,对周遭的人和事漠不关心,小侄便为皇叔祖一一介绍吧。”端华就是他的前车之鉴,拥有大权却不去牢牢把握,才会被他有机可乘。

洛书悚然一惊,方才察觉端木信已立在自己身侧,他为自己一时的自乱阵脚而悔恨不已。

“不必太详细,我只要知道各门各派的首领就可以。”

端华遥望上千名江湖人,他们呈半月形,对立面是一身明艳纱裙的魅姬,魅姬身后站着子惜。

他并不担心子惜,以子惜如今的功力虽不能退敌千人,但要全身而退是绰绰有余了。他也不担心子惜腹中的他们的孩子,这个孩子不知来得正是时候,还是来得非常不是时候,恐怕日后他会操很多心。

他一直觉得奇怪,传给子惜的“日月同辉群星陨落”,竟然在子惜体内遍寻不到踪迹。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过来,在他传给子惜功力的那天,他已经在子惜的腹中种下一个新的生命,所以,他传给子惜的功力几乎全部被那个小生命给吸收了。

端华的脸上忽然浮现一丝奇异,这样的结果令他哭笑不得,不知日后要如何对子惜解释,不是她太平凡了,是他们的孩子太出色了。

“皇叔祖此举是打算日后报复吗?”端木信侧头看着端华,不理解端华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他不敢掉以轻心,手指握紧剑柄,准备随时迎战端华,玄溟教的前任教主不好对付,即便衰弱了,也不可以放松警惕。

“报复?”端华喃喃念道,似乎是思绪游离在外后的茫然,而后说道:“我只是想知道,是哪些人敢在我的眼前,明目张胆地围困我的徒弟,太不懂事了,该给点教训。”

“皇叔祖已是泥菩萨过江,却还能想着教训别人,小侄自愧不如。”端木信道。

端华睨了他一眼,冷淡地道:“在我面前,你是应该觉得惭愧。”

端木信一愣,一时间竟是接不下去话。那样冷傲的语气,就像是长辈训斥小辈的不自量力。

他转开视线,望向城门外的上千名江湖人,道:“左首的青衣中年人是白家庄的庄主白桦,在他旁边的黑袍老者是琉璃宗的执法长老荆芥,荆芥身后的紫袍年轻人是荆芥的得意弟子紫苏……”

********

城门外,两百步。

黑压压的千人众堵在魅姬的面前,全是江湖正派人士。

☆、绝恋、乱刀、碎骨(8)

五大门派中,万梅山庄已覆灭,那些在外办事而未被殃及的弟子都已转投其他门派。五大门派仅剩的四大门派都已派出代表,实力仅次于五大门派的白家庄、云中城云家、义天盟等也到了大半,大大小小的门派加在一起少说有上千人,而且个个出类拔萃,能同时对付上百禁军的人不在少数。

然而,他们虽然身为江湖人,但也都是应秋人,况且都是正派人士,没人想过要攻占朝歌城。他们不想,朝廷却不得不多一层考虑。

魅姬将跟过来的子惜按到身后维护起来,示意子惜先别说话。

她一扫众人,有一半的人她都认得,另外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也都面熟,只有少数人是生面孔。她毕竟漂泊江湖十多年了,这里大多数人曾经和她打过照面,不是寻她报仇的,就是想替天行道的,也有个别被她调~戏过的。

“又是一大群大男人围困我一个弱女子吗?你们不觉得很暧~昧吗?”魅姬的眼里闪烁着媚态,语气娇媚勾魂,性感的手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乌丝。

她的身段妖娆火辣,穿着却并不露骨,一身酒红色的薄纱裙仿佛怒放的血玫瑰,娇柔的花瓣在瑟瑟秋风里轻盈飞舞。

“魅姬!这次绝不会再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一个穿戴严谨面容姣好的女子走前一步,剑未出鞘,以剑鞘指着魅姬。

她是瑶池门清风掌门的孙女,名叫陆晓霜。

魅姬认得此女,她之前被清风掌门软禁在瑶池门改过自新,就是在那段时间认识陆晓霜的。认识的过程倒是千篇一律,她勾~引瑶池门里长相英俊的男弟子,陆晓霜看不惯,和她起了冲突,于是就认识了。

魅姬正欲回敬一句,只见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走到陆晓霜的身边,将陆晓霜拉回人群,示意她别乱说话,正是瑶池门的首席大弟子君莫染。

魅姬眼睛一亮,反手将子惜拉到前面,娇声说道:“君公子,你朝思暮想的佳人在此,别退后呀。”

陆晓霜气愤地挣脱君莫染,又向前走出两步,剑鞘横在胸前,道:“什么佳人?什么朝思暮想?你别诬陷我大师兄。”

魅姬眼眉一挑:“我诬陷了吗?君公子?”

君莫染脸色一变,不接话,神色复杂地看向子惜。他是天底下最傻的人,反复斟酌要如何请出掌门,去向子惜师父提亲,原来他们师徒早就是一对了。如果不是云微摇提醒,他估计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子惜避开君莫染的目光,对魅姬说:“算了,和他们有代沟的,我们回去吧。”

陆晓霜还想说什么,被君莫染半拖半拉回人群之后。他们是江湖新一代,暂时还没他们说话的份,老前辈们没有当面训斥陆晓霜,是看在瑶池门掌门的面子上。

魅姬回头望了望,对子惜说:“城门已关,我们后退的路被堵,前进的路也被堵,不过总能脱困的,这种场面我魅姬见过不下五次了。你别担心,我一定带你回你师父身边。”

☆、绝恋、乱刀、碎骨(9)

子惜拉着她的手臂,皱眉道:“我在担心你啊!”

魅姬拍了拍她的脸颊,“别担心我,我很厉害的。”她从子惜的手里抽出手臂,又越过子惜,目光锁定在白家庄庄主白桦的身上,笑盈盈地说:“公公也来了啊!”

白桦的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大喝:“妖女!你胡说什么!”

魅姬向白桦身后的白术抛去一个媚眼,娇滴滴地道:“我怀了阿术的孩子,阿术会是我孩子的父亲,自然就是我的丈夫,你是阿术的父亲,又是我孩子的爷爷,我当然要叫你一声‘公公’了。”

“混账!混账!”白桦暴跳起来,拔出佩剑,失去理智般地砍向身后的大儿子白术。

白术静立在原地,安安静静的,白玉般的面容浑身透着书生的气质,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始终凝视着魅姬,对于即将砍到他脖子的剑毫无反应。

在场绝大部分江湖人都知道白术的事,他昔日与君莫染齐名,都是如玉一般的温润公子。然而却没能经受住魅姬的引~诱,陷入对魅姬的疯狂爱恋中,白桦一怒之下撤去白术少庄主的位置,将他幽闭在白家庄,导致白术痴痴呆呆,再无反抗之力。

白家庄的弟子们一拥而上,有的抱住白桦,有的夺白桦手里的剑,有的则挡在白术的前面,乱作一团。

魅姬掩嘴,咯咯娇笑,“我骗你的,你还真相信啊!”

白庄主冷静下来,怀疑的目光看向魅姬。

魅姬只是笑,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般开心的笑,所有人都看着她笑,没有人觉得高兴,唯独白术陪着她微笑,只是那微笑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魅儿,随我回水月宫。”

一个低沉的男音打断魅姬的笑声。

人群自动往两侧分开,一袭墨黑广袖宽袍的英俊男人走到人前,在魅姬十步之遥停下。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俊朗的脸上有历经岁月后的深沉与稳重。他是五大门派之一的水月宫宫主吴念,当年水月宫遭到苏玲婀的重创,上一代宫主死在苏玲婀手中,便由他继承了宫主之位,然而水月宫重创太深,多年来韬光养晦,很少参与江湖纷争。此次前来,是接到清风掌门的请求,只为将魅姬收回。

魅姬一见吴念,吓得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怯,直到撞到子惜,方才止步。

“别怕。”子惜一步跨出,挡在魅姬和吴念之间。

“不行!谁不知道魅姬是你们水月宫出来的,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包庇她。”人群里议论声起。

此话其实不正确,很多人都是最近才得知魅姬是水月宫宫主的师妹,也因此解开了为何魅姬会缥缈神功,因为《缥缈神功上卷》曾经由水月宫保护,魅姬比苏玲婀更早接触缥缈神功,被水月宫的老宫主发现后关在地牢,苏玲婀偷袭水月宫时,魅姬便趁机逃走了。

“魅儿?叫得多亲热,水月宫宫主是否也和她有一腿啊?”

☆、绝恋、乱刀、碎骨(10)

“魅儿?叫得多亲热,水月宫宫主是否也和她有一腿啊?”

瑶池门的陆晓霜不屑地冷哼。原本她不怎么讨厌魅姬的,但当魅姬踏入瑶池门的那天起,她开始对魅姬深恶痛绝——这个女人怎会如此的不知廉耻?一见到长相好看的男人就上去勾~引,最可恨的是,还老说大师兄有心爱的女孩了!

“别乱说。”君莫染低声告诫。

陆晓霜哼了哼,不再说话。

她的话不高不低,周围一群人都听见了。

但凡与邪派人有牵扯,是江湖正派所不耻之事,白家庄便是很好的例子,那段时间白庄主几乎在人前抬不起头,时至今日心中仍有疙瘩,恨不得一剑砍死白术这个逆子,然而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没有一次是下得了手的。

大多数人看向水月宫宫主的眼神变了,有猜疑、有嫌弃、有怜悯。

吴念的目光停留在魅姬的脸上,他不在意附近人的议论,表情如一的深沉。

魅姬看着吴念那双幽深莫测的眼睛,心底越来越惊慌,身子不能自控地轻轻颤抖。

良久,吴念深深地凝视魅姬,对着周围的江湖正派们朗声说道:“我会给江湖武林一个交代。”

四周的议论声渐渐停止。

此次五大门派中,万梅山庄已亡,瑶池门、琉璃宗、玉虚门的掌门均未到达现场,唯独很少露面的水月宫宫主吴念出来了,因此此次的联盟大家心照不宣,都以他为首。大家的心里仍有猜疑,不过既然一宫之主承诺了下来,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秋风过耳,凄清而阴冷。

吴念往前迈出一步,脸上没有表情,威严而冷然地说道:“魅儿,你知错吗?”

魅姬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倒在地,尘土飞扬起来,扑向她白净美丽的脸庞,干涸的地表似乎许久未曾下雨,阳光在眼前虚晃而不真实。

她很清楚,此生唯一的克星来收她了。

子惜震惊不已,忙伸出手欲扶魅姬起身。

魅姬挡掉子惜伸过来的手臂,抬头道:“子惜妹妹,你低下头来,我有话对你说。”

子惜依言俯身倾听。

魅姬在她耳畔悄声说:“他是水月宫宫主吴念,是我的大师兄,他在我心中,就像你师父在你心中的位置。你不会忤逆你师父,我也不会忤逆我师兄,今天会是我魅姬的死期,你一个人快走吧。”

她故意小声说话,不希望别人听了她的话后,造谣生事,虽然很多事情可能都是真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子惜大声呵斥,拉着魅姬的胳膊,要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魅姬用尽全力推开子惜,然后朝吴念磕头认错:“魅儿偷练邪功,罪当致死。”

子惜被魅姬推得摔倒地上,一袭干净洁白衣裙蒙了一层细细的尘土,显得狼狈不堪。

吴念对着魅姬点点头,似乎早已猜到魅姬求死的心念,双臂在虚空里画出诡异的图案,他正在催动内功,打算送她致命的一掌。

☆、绝恋、乱刀、碎骨(11)

时间迫在眉睫,子惜自知短时间内劝不动魅姬,她从地上站起,来不及拍去满身的尘土,一步挡在魅姬面前,准备迎战五大门派之一的水月宫宫主。

魅姬大惊,她想阻止子惜,却发现子惜已经催动内功,此时若强行阻拦,不仅她会受到牵连,子惜也将受她影响,形势反而越来越不利。

她死不足惜,子惜却不能死,这个江湖也许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像子惜一样不计较她的行为,不在乎她的臭名,依旧当她是朋友,哪怕被她连累、被她设计,也只是一笑而过。

“你快走啊!如果你也像我一样生无可恋,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魅姬嘶哑地大喊,她不敢在正派面前喊出来的,是她想死在吴念的手中,这话太暧~昧了,如何能说出口毁他名声?

“什么生无可恋?你不是想亲眼看到我和师父的婚礼吗?你不是说,你和阿术,我和师父,我们一起隐居桃源,从此不问世事吗?你不是说,等将来我有了孩子,你要当孩子的干娘吗?这也叫生无可恋吗?你在讲笑话吗?”

子惜一口气把话说完,催动玄溟教的至高武学“天上天下惟我独尊”,此内功刚猛至纯,即便是子惜这般的柔弱女子,亦能发起如魁伟男子般的阳刚之力,正如它的名字,天上天下,无人匹敌,它如同太阳的光辉,至高无上,惟我独尊。

此时的吴念也催动了水月宫的终极武学“镜花水月”,此内功也如它的名字,镜中花、水中月,虚无缥缈,似夜晚湖面上一缕似真似幻的云雾,抓不到摸不透,一旦走入云雾之中,便能感觉到彻骨的寒冷。

有水月宫宫主在此坐镇,其余的江湖正派自不必站出来班门弄斧,等待结果即可。

“阿术?”魅姬似乎才记起这个人,她忽然觉得对不起白术,对不起许许多多为她自杀的男人。

当年,她年少不懂事,偷练缥缈神功,身子燥热需要排解,她找上吴念,就像当初她设计子惜去找端华。

她和子惜都将自己的第一次奉献给了所爱的人,不同的是,端华心里有子惜,而吴念心里没有她。逃出水月宫后,她依旧逃脱不了缥缈神功的燥热,她开始自暴自弃,专门找寻正派里那些英俊非凡的正人君子,诱~惑他们爱上自己,但是她谁都不爱,如此她才会觉得心里舒服一点。

白术温润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魅姬,却突然在一瞬间转向了子惜。

他是痴了,是呆了,但潜意识里他是清醒的。

他一直觉得魅姬不爱任何人,所以魅姬不爱他也是正常的,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她有爱的人,这个人此刻就站在他的眼前,在这个人的对面,是那个会跟着魅姬一起喊他“阿术”的女孩,那个女孩,魅姬很喜欢。

他看得出来,那个女孩的功力尚不足以对付水月宫的宫主,双方较量,她会受伤的。

☆、绝恋、乱刀、碎骨(12)

白术身形一动,仿佛一阵迅疾的秋风将他如凋零的秋叶般卷走,快得无人看清他的步伐。当别人再次看到那个文弱得如书生般的身影时,他张开双臂挡在子惜的面前,像是母亲捍卫着幼雏。

那个瞬间,吴念、白术、子惜站在了一条直线上。

吴念和子惜各自催动上乘内功,于一瞬间向对方发起迅猛的攻击,冲体而出的真气炸开了周围的空气,犹如惊涛骇浪,又在下一瞬间戛然消失。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太迅速。

白庄主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似乎想确认自己其实是看错了。

他的大儿子痴了、呆了、也傻了,早忘了昔日的一身好武艺,如何接得住水月宫宫主的“镜花水月”?不!他没有接,他只是站在中间,以虚弱的身子吸收了前后两人发出的全部功力。天!即便他没忘记昔日的武艺,也不可能同时承受两个人的功力,其中一人还是水月宫的宫主。

白庄主双腿一软,摇摇欲坠,身后的白家庄弟子及时上前搀扶他。他浑身颤栗,眼里已泛现湿意。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多数人看不明白吴念和子惜之间的差距,他们只知白术是傻子,居然站到高手对决的阵中白白送死。只有少数人懂得,白术是以自身为代价,帮助子惜逃脱吴念的“镜花水月”,一旦两人功力相撞,必要拼出个你死我活,到时候,功力较弱的子惜将会受伤。

可是,他们都错了。

他们只看到年轻的子惜功力弱于吴念,却看不懂“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强于“镜花水月”,这种至尊之强,足以弥补子惜的年轻。

白术在承受了前后两人的全部功力后,方才意识到自己白白牺牲了,不过幸好,反正他痴、他呆、他傻,在江湖名誉扫地,给白家庄蒙羞,父亲也一直想杀他,魅姬不爱他,她有所爱之人,他死在她所爱之人的掌下,她会记得他一辈子的。

白术倒下了,鲜血从他七窍里汹涌流出。

吴念皱起眉头,这是一起江湖事故,责任不在他,但他仍旧走到白庄主身边赔罪,立下“日后白家庄若有差遣,水月宫定当全力以赴”的誓约。

子惜脚下虚浮,跌坐在地,眼前恍恍惚惚的。

她无法相信自己的双手竟然结束了白术的生命。

魅姬也呆了一瞬,她见过的世面比子惜多的多,死在她眼前的男人不止白术一人,她立刻清醒过来,第一件事不是去看白术,而是一把抱住子惜。

“别害怕,别自责,别内疚,阿术他是自愿的,他自愿站在你前面承受你一掌。”魅姬紧紧地抱着子惜,不断地安慰她。

子惜怔怔地看着白术。

她看见白术艰难地侧过脸,眼眶、鼻孔、口、耳都在淌血,那血艳丽得就像魅姬从未更换过的裙子的色彩。她看见白术又望向了魅姬,嘴角轻轻地扬了扬,时间便定格在那一瞬,他的微笑变成了永恒。

☆、绝恋、乱刀、碎骨(13)

她从没听过这个男人发出的声音,也从没见过这个男人微笑以外的表情。那是个温润如玉般的清贵公子,他留给世人的最后一抹微笑却那么凄凉,像是一块玉投入了冰冷的红色染缸里,至死都未合上眼睛。

他的眼珠失去了光彩,看向此生唯一所爱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却没在看他,他带着遗憾和失落离开了这个世界。

当魅姬顺着子惜的目光望向白术时,白术已然停止了心跳,可他的嘴角仍然挂着微笑,眼睛仍然看着她的方向。

她怔怔地看着他,有什么东西忽然从她的心底深处蔓延出来。

她想起很久以前对白术说过的话——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大道理,我不爱听,你以后不许说话了,不过你笑起来很好看,可以常笑。

她放开子惜,膝行爬向白术,她忽然发现白术和别人是不同的,至于哪里不同她也说不上来。

沉睡在心里的种子似乎发芽了。

“阿术……”

她呼唤他,然后纵身跃起,一个近乎完美的飞跃,她一把抽出陆晓霜的佩剑,又迅速后跃,退回白术身边。

众人大惊,拔剑防范。

却见魅姬倒转剑身,剑尖刺进了自己的心窝。

心,也终于剧烈的疼痛起来。

子惜瞳孔蓦地放大,她的心情又跌回端木玉死的那一刻,无穷无尽的悲伤刺痛了她的心脏,可是她阻止不了悲剧的发生。

这些人都想死,白术冲进她和吴念之间自寻死路,魅姬举剑自杀,即便是当初的端木玉,他也抱着必死的决心挡在她和李智之间,到底有多大的痛苦,令他们一个个只想结束自己的人生?

可是,还没完!

一切还在继续!

就在魅姬倒地的一刹那,一场新的较量正要开始。

魅姬颤抖地伸手入怀,取出一件染血的帛书,朝吴念的方向用尽余力掷去,仿佛要将以前的所有都还给他。

众人不识那是什么东西,以为是暗器,往后退了几步。

吴念却是认得的,那件淌着魅姬鲜血的帛书,正是由水月宫保护的《缥缈神功上卷》,当年它被苏玲婀盗去,现在却在魅姬手上。他听说苏玲婀对魅姬下了“诛杀令”,原来是这样!

魅姬从苏玲婀手里偷回了它,因此得罪了苏玲婀。原来她不是从水月宫的地牢逃走,她是要抢回被苏玲婀盗走的《缥缈神功上卷》啊!可是,她不敢回水月宫,因为水月宫的宫主是他!因为他曾亲口告诉她,这一生都不会娶她!

他伤了她的心,也毁了她的一生。

吴念不敢去捡《缥缈神功上卷》,上面都是她的血,那太沉重了。

他不捡,别人却捡了。

一条人影似一阵疾风扫过,卷走了魅姬丢出来的染血帛书,然后在正派的对立面大约五十步的距离站定。

那个人过分的高大魁梧,那些江湖正派与他相比较,就像是大象与小羊的区别,一身简单的粗布灰衣,腰后横着一根竹节钢鞭。

☆、绝恋、乱刀、碎骨(14)

“魔宫的人!是魔宫的人!”

正派里,有人认出了这个像座山一样的男人,所有人的目光从魅姬、白术、吴念这些人身上转移,警惕地盯着那个大个子。魔宫的人为何在此?这是他们脑海里闪现的第一个问题。

子惜怔怔地看着魅姬,看着她吃力地将白术抱在怀里,手指颤抖地为白术合上双眼,看着她俯身吻了吻白术的唇,他们的血在那一刻融在了一起,然后看见她转过脸来。

苍白的脸色,血染的红,魅姬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如同定格在白术脸上的那个永不磨灭的微笑。她想对子惜说话,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她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做出口型——我很好,你快走。

最后一个口型从魅姬的唇上消息,生命之火在那一瞬燃烧殆尽。

子惜看懂了魅姬的最后一句话。

她站了起来,将眼前一群江湖人一一扫视过去。

是的!要走!赶紧走!眼下的局面容不得她悲伤感怀,她在这些江湖正派的眼里是毁灭万梅山庄的仇人,这么多人一拥而上的话,会要了她的命!此刻,这些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那个大个子的身上,是撤离的绝佳时机,而且她也对师父说过“别担心”,她不能使师父担心她。

子惜打定主意,迅速转身。

然而,她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那个人将她狠狠地抱住,她几乎窒息。正当她准备教训这个无理的人时,这个人欣喜的声音令她打消了所有的防备。

“子惜,子惜,你有没有想我啊?你有没有很想我、很想我啊?”

声音里透着三分欣喜、三分埋怨、三分委屈、最后一分是思念。他的怀抱不像端华那么清冷漠然,那个怀抱充满着热情与活力,身上有淡淡的花香,就像他立志要做一个花一般的男人。

“云微摇,我快不能呼吸了!”子惜的声音有些发酸,她一直很害怕,面对那么多的人,那些人都是她的敌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想着杀她为万梅山庄报仇,在她身边,白术死了、魅姬死了,没有一个人了,这时候云微摇的出现,令她安心不少。

然而,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瞬间打碎她的安心。

“端华!端华!快逃!快逃啊!”那个声音显得那么的恐惧和焦急。

子惜的第一反应是,这声音太熟悉了!

又是李诗蕴!

她又出现,又来了。

每次李诗蕴出现总伴随着不好的事情发生,像是一种预警。

是的!就是预警!

子惜猛然意识到,“端华”是师父的名字,这个世界上几乎没几个人会直呼师父的名字,所以她几乎忘记师父叫“端华”。

一种强烈的恐慌迫使她推开云微摇!

眼前,三丈三的朝歌城城墙威严高耸,蓝天白云下,一袭白衣近乎贴着墙壁疾速下坠,仿佛九天神鸟落下的一片洁白羽毛。

老天爷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她像断线的风筝被飓风刮着扑向城墙。

☆、绝恋、乱刀、碎骨(15)

老天爷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她像断线的风筝被飓风刮着扑向城墙。

液在沸腾,心脏在燃烧,她连呼吸的时间也没有,距离城墙有两百步长,她跨出第一步,便与萧瑟的秋风融和在了一起,超越了人类的极限,瞬息之间抵达城墙根。

她仅用了半个呼吸的时间,全身的骨骼在高速飞行中仿佛被大气挤压粉碎,剧痛难当,而她伸出的手臂刚好接住那一片洁白之羽,高速下坠的冲势令她难以支撑自己,紧紧地抱住他,一起跌倒在干涸的地面,尘土飞扬,世界变得朦胧起来,似真似幻。

他的身子是温暖的,双眸闭合,躺在她的怀里安静而平和,仿佛是睡着了。

“师父?师父……”

后面的话被一道狂妄的声音打断。

“我说过,我会亲手杀死他,让你对他彻底死心,今生今世只能爱我一个人!”

子惜循声仰头。

三丈三的城墙之上。

原先的三千弓弩手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不应该出现的一些人。

李诗蕴脸色苍白地探出头,惊恐地望向子惜怀里的像是睡着的端华,她的右侧,是那个几乎从没有远离过她的沐恒。

沐恒的脸上挂着大仇得报后的得意笑容。当年他亲眼目睹皇叔拧断父亲的脖子,从此以后他好怕皇叔,从不敢与皇叔正面冲突。那些年,他在暗中收集关于皇叔的信息,希望有朝一日借谁之手报父仇。

那年的除夕晚宴,李诗蕴当着上千皇亲国戚、文武百官的面,指明要皇叔。他有种预感,李诗蕴将是为他开通复仇之路的幸运女神。

李诗蕴果然没让他失望。

他通过李诗蕴,结识了碧野国的拓拔将军拓拔望,李诗蕴修炼“缥缈神功”后全身燥热,他便将李诗蕴亲手送到拓跋望的怀里。李诗蕴很漂亮,倾城之色,没多少男人把持得住;李诗蕴也很特别,她那稀奇古怪的想法足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拓跋望爱上她是迟早的事。

只是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他告诉拓跋望,李诗蕴爱的是应秋的皇叔端木端华,拓跋望便发誓,不杀端木端华誓不为人。

他得到消息,江湖正派联手逼近朝歌城,欲铲除妖女魅姬,杀子惜为万梅山庄报仇,这真是上天赐予的绝佳时机,朝廷防范城外的江湖人,对城内便会松懈。以他对朝歌城的熟悉,带着拓跋望和李诗蕴混入城内易如反掌,他曾是灵息阁阁主,灵息阁是朝廷的秘密监察机构、情报机关、暗杀组织,他想调走三千弓弩手只需动动嘴皮子,十分容易。

而令他意想不到是,拓跋望仅用一掌便将皇叔打落城墙。

胜利来得太容易,令他觉得不真实了。

站在李诗蕴左侧的男人,一袭墨色华服,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正是碧野国的拓跋望。

他看见子惜的时候微微一愣,记起她是那个和落碧尘在一起的女孩,不过他没多想,从沐恒的手里接过一张角弓,张弓搭箭,对准子惜怀里的端华,准备在端华的眉心补上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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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恋、乱刀、碎骨(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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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北门外,上千江湖人聚集在此,他们的目光投在那个缥缈宫的大个子身上,剑已出鞘,一场厮杀眼看即将打响。然而双方却始终不曾动手,也没人说话。

那个大个子神态平淡地望着江湖正派,而江湖正派在等待一个有权威的人指示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瑶池门的陆晓霜不敢再随便哼哼,魔宫的人和魅姬是不同的,魅姬一般不主动杀人,这也是她敢在魅姬面前嚷嚷的原因,但魔宫的人杀人不眨眼,他们不会因为对方是老弱妇孺而有所轻饶。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条人影从正派的头顶上方掠过。

瑟瑟秋风忽然间变得清和如春风拂过,风里似乎飘着淡淡的花香,像是几十种花香混合在一起后的甜美,轻盈如流云般的素纱从头顶一飞而过,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下凡的仙女。

那个似仙似精灵的人影停在大个子面前,众人只见那人的背影清柔娇美,绸缎般的长发垂在背后,长裙及地,衣袂飘飘,只看背影已知是位风华绝代的美人。

大个子一见到她,神态立刻恭谨起来,双手奉上刚从魅姬那里夺回的《缥缈神功上卷》。

“你好好收着,弄干净了再给我。”

那女子的声音清越动人,听者无不觉得浑身舒畅、受用无比。

那女子转过身来,淡淡地看了看死去的魅姬,然后又看了眼水月宫的宫主吴念。

“苏玲婀!”吴念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

正派一片哗然。

魔宫宫主几乎只在传闻里听见,真正见过魔宫宫主的只有十几年前遭到苏玲婀暗袭的水月宫。

正派们在心里无数次猜测苏玲婀的样貌,会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衣饰如魅姬那般的艳丽,容色抚媚,说起话来娇滴滴的随时随地勾人魂魄。

然而眼前这个苏玲婀,竟然只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清丽无双,绝色出尘,说她是江湖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谁都不忍心拒绝这样一个娇柔的少女,也没有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凶神恶煞或者冷酷绝情。她站在众人的面前,就像是不染尘埃的仙女。

他们怀疑吴念是否认错人了?可是吴念语气里的仇恨,大个子神态上的恭谨,令他们相信,这个美丽动人的仙女就是魔宫宫主苏玲婀!

大个子将染血的帛书收入怀里。

苏玲婀又转身,仰头望向城墙上的李诗蕴他们,柔柔地说道:“真是意外的收获,上卷回归了,中卷和下卷也都在眼前。”

大个子也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诗蕴,请示苏玲婀:“抓活的,还是死的?”

“她是花离枝的妹妹吧?”

“是。”

“你只负责拿回中卷。”苏玲婀轻描淡写地说,“这丫头本宫亲自杀。”

“是。”

江湖正派以为苏玲婀为《缥缈神功》而来,其实她这次出宫是为亲手杀死李诗蕴。

花离枝上一次在万梅山庄没有拿回《缥缈神功中卷》,原因竟然是《缥缈神功中卷》在他妹妹的手里,因为他答应过父亲保护好妹妹,所以便放纵妹妹,无视她这个救命恩人。

☆、绝恋、乱刀、碎骨(17)

她救他,不是出于善心,要他四处保护别人!

她救他,是要为她所用,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下手冷酷绝情!

然而,万梅山庄的首次任务,他竟然就将她的教导忘得一干二净!

苏玲婀飞身上城墙,她的轻功极好,三丈三的城墙如履平地,猎物——李诗蕴!

此时,拓跋望手里的弓箭对准了子惜怀里的端华。

他要让李诗蕴亲眼看着端木端华命丧黄泉,要她彻底对端木端华死心。不!其实他那一掌足以使端木端华丧命,但是他不放心,因为端木端华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他要在端木端华的脑袋上补一箭,永绝后患。

箭未射出,他突然感受到来自苏玲婀的杀气,来不及深思或停顿,弓箭陡然转向,“咻”的一声破空,射向苏玲婀。

苏玲婀人在半空,水袖一翻一转,卷落射向自己的羽箭,她看也不看拓跋望一眼,眼眸清寒逼人,直逼向拓跋望身侧的李诗蕴。

拓跋望变色,扔掉角弓,将李诗蕴护在身后,徒手迎战苏玲婀。

然而,他根本连苏玲婀的衣角都碰不到,一个似铁牛般精悍魁梧的大个子陡然出现,将他对付苏玲婀的攻击全部接去。

他心中大惊,在碧野国他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自从遇上一个落碧尘,心知人外有人,将近一年的时间,刻苦练武。然而眼前这个大个子竟然与他打得难分难舍,应秋能人辈出,碧野国需高度重视起来了。

拓拔望被大个子缠住,沐恒此刻只想给端华补一箭,捡起拓跋望扔掉的角弓,继续完成拓拔望未完成之事,对于李诗蕴的安危不怎么上心。

苏玲婀跃上城墙,再不似之前那般的娇柔软绵,她一步步逼近李诗蕴,周围的气压极速下降、改变。

李诗蕴一步步后退,她的缥缈神功练得差不多了,可是面对苏玲婀的逼近,她竟然一招也施展不出。

苏玲婀太强大、太可怕,她有着端华一样的绝杀,却又和端华截然不同,端华的霸道内敛,苏玲婀则不断地释放出真气,霸气显露,主宰一切。

李诗蕴觉得自己无路可退了。

她不甘心,为什么总有一些人站在她的头上。

端华从没爱过她,她又变成了拓拔望的女人,可是她没有放弃过,一直在追求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天下第一的武功。她已在修炼缥缈神功,也已经努力打入了碧野国,为什么又出现一个女人,比她漂亮,比她厉害,还要杀她!

到底哪里出错了?

不该是这样的!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应该玩转在她手中。但是,一个个都比她厉害、比她漂亮,这些人有着聪慧绝顶的头脑,霸道强势的武功,高高在上的权利,根本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是炮灰、是垫脚石。

这样的世界,和她的前世又有什么区别?除了文化诧异外,不管她怎么努力,始终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跟她的前世一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

☆、绝恋、乱刀、碎骨(18)

她的对手太强大,仅用气势就能压制住她。

正当李诗蕴走投无路时,一条人影从天而降,伴随着叮叮当当的银器碰撞声,一个中长发的黑衣男子挡在她的身前,那些碰撞声正是男子挂在腰带上的梅花银饰。她知道这个人,这是李诗蕴的哥哥李智,如今的名字叫花离枝。

“请宫主放过我妹妹。”花离枝对着苏玲婀拱手行礼。他前一次任务没有完成,一直在缥缈宫面壁思过,偶然听说苏玲婀出宫的消息,很惊讶便随口一问,竟得知是为杀李诗蕴,他便跟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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