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华的手臂僵在半空,片刻过后才慢慢放下。
☆、和谐相处(2)
端华的手臂僵在半空,片刻过后才慢慢放下。
自有记忆以来,从未有人和他如此亲近过,那种感觉十分古怪,说不上是讨厌,自然也谈不上喜欢。
他低下头,看见子惜白白的小手,水嫩嫩的。她的双臂还不够圈住他的腰,然而她却异常固执地紧紧抱住他,即使无法将他整个腰身抱在怀里,也绝不放松丝毫,双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袂。
他的心有所动容,被人像长辈一样依赖,那感觉似乎不坏。
“不去静室也可以。”
端华拉住子惜柔软的小手,稍一使力,将她从背后拖了出来。也不管子惜愿不愿意,拉着她往小楼慢慢走去。
子惜想挣也挣脱不了,索性乖乖地跟着师父走。
她仰起头,一下子望见师父的上半身,墨黑的长发犹如流泻的瀑布,肩膀的线条美丽而柔和,皓白如玉的脸庞清逸而端丽,然而距离她的眼睛还很远,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祇,庄严的,圣洁的,只能被仰望。
“从此刻起,除了夜晚就寝,其余时间你不准离开为师的视线。”
端华牵着子惜的小手走上长廊台阶,步履盈盈,衣袂翩翩。
风叔下意识地抚摸下巴,看着端华和子惜的背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少爷无论穿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衣裳都是一幅唯美的画卷,仙姿风骨,令人无限仰望。小少爷站在少爷的身边……奇了,居然没有平庸的感觉了,倒像是仙人座下的小仙童。
风叔百思不得其解,认为一个平庸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变得仙气满身了?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小少爷全身上下只有背影拿得出手。
******
子惜终于如愿以偿的常伴端华左右了,并且在端华的严厉督促下,时时刻刻在抄书背书。端华没有再将她关到静室,但是他找到了新的惩罚方式。
两指宽的竹板“啪”的一下落在子惜娇嫩的手心上,子惜跟着“啊”的一声惨叫,手心上顿时留下一条红印。
“师父……很痛……”
子惜泪光闪烁地望着面无表情的端华,小手握拳,护在怀里。
☆、和谐相处(3)
子惜泪光闪烁地望着面无表情的端华,小手握拳,护在怀里。
“手,伸出来。”端华冷冷地命令。
子惜将手护得更紧了,心里拼了命的分析,说什么话才能让心思难猜的师父原谅她?
其实她也没做错什么,不就是躲在茅厕里偷懒,而且那也不完全算偷懒,她已经连续抄写《素心经》十天了,那只右手已经和装饰的没什么区别了。她休息一会儿,劳逸结合,不为过啊!
端华高高举起戒尺,细腻柔和的素手怎么看也不像是毒手。
他冷漠地俯视子惜,冰冷地问道:“早膳用过以后,你去哪里了?”
子惜心一跳,答道:“茅房。”
“用早膳之前呢?”
“茅房。”
“清晨起床后,为师找你,你又在哪里?”
“还是茅房……”
“梳洗完毕,又在哪里?”
“那个……茅房……”
“刚才……”
端华冰唇微启,被子惜哀声打断:
“师父,您就别问了,您不见我的时间,我都在茅房。”
“很好。”端华疾言厉色,戒尺举得更高了,“手伸出来。”
子惜极度委屈地摇头,道:“师父,您不问问徒儿为什么在茅房吗?”
“偷懒。”端华一语道破。
子惜面子上挂不住,本想阐述下劳逸结合的问题,却发现回了一连串的茅房,在茅房里劳逸结合实在丢面子。
她心一横,豁了出去,道:“师父,其实徒儿是在拉肚子。”
“你不仅忤逆为师,现在又欺骗为师。”端华冰眸一沉,举着戒尺的手缓缓落下。
两指宽的戒尺轻轻地落在子惜面前的书案上。
突然间,书案从中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条缝。
子惜一看,暗叫不好。
师父用上内力了,她在把手伸出去非断不可。
于是她故技重施,从椅子上倏地滑到地面,不管三七二十一,猛然扑上去抱住端华的腰。然而她失策了,相同的招数一旦使用频繁,失效也快。端华迅速移后一步,子惜扑了个空,由于扑势过猛,她的小身板狠狠地砸在地上,砸得她头晕目眩,险些呕血。
☆、和谐相处(4)
“咳咳……”
子惜手捂胸口,凶咳一气,一口气憋了好半天才缓过来,估摸着自己可能摔成了内伤,幸亏她随身携带三粒救命丹药。但立刻醒悟,那其中一粒还是毒药,她目前不能迅速分辨出哪粒是哪粒,只是不知道在紧要关头全部吞下去,会不会起到中和的效果?
端华俯身,蹲在子惜身边,按住她的脉息。
子惜心头一热,师父还是关心爱护她的。
端华将她从地上一把拎了起来,冷冰冰地道:“装死也没用,快去抄写。”
子惜犹如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原来师父是瞧她死没死,心说:“师父,你何其的心狠,何其的毒辣,徒儿上辈子是欠你的吗?可是徒儿上辈子的记忆犹在,徒儿确信上辈子擦肩而过的千万人中,没有一个是你。”
然而,端华没有再用戒尺打子惜的手心。
子惜的胸口撞得有些疼,毕竟没伤及内脏,还给她讨了个便宜,那天端华没再打她,对于她故作安抚胸口借机偷懒的行为也视若无睹了。
端华要子惜抄写一百遍《素心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子惜从春末抄写到盛夏,又从盛夏抄写到秋初。
起初一个月,由于她的各种理由、各种偷懒,几乎天天挨戒尺,后来她慢慢摸索出和师父相处门道,也终于学乖了。
总结出的经验就是——
师父要她做的事,她绝对不能不做;师父嫌弃她做的不好,她不能找理由为自己辩解。总之,师父都是对的,她都是错的;即使师父是错的,那也是对的;即使她是对的,那也是错的。不管师父如何责罚她,她绝对不能反抗,必须以一颗博大的心包容师父所有的手段,因为师父都是为了她好,就算师父是迁怒于她,那也是她罪有应得。
如此一来,从第二个月开始,师父的责罚明显减少许多。
秋收过后,她不仅将《素心经》完完整整抄完一百遍,并且将那些晦涩难解的文字一字不差全部背出,用一句话形容,那简直就达到了倒背如流的境界。
☆、和谐相处(5)
用一句话形容,那简直就达到了倒背如流的境界。
不只如此,她的书法经过千锤百炼,直接飞升到小仙的级别。当然,她始终是个平庸的人,没有创新精神,所以她的字迹怎么看怎么都和师父的差不多,然而在笔韵和气势上又被师父狠狠地比了下去,于是她从天界又掉入了凡间。
经过半年多的坚信磨练,子惜终于体会出一个道理——每一个平凡人都有可能成为非凡之人,而非凡之人必然会付出比平凡人多出许多倍的努力。
虽然她的努力必须靠师父的鞭策,但也无法抹灭她确实努力了。她努力后的成果变成了一百本装订成册的《素心经》,后来被风叔一本本排列在藏书室。
当时,风叔一手拿着鸡毛掸子,一手拍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小少爷被少爷赶出素心庄,可以靠抄书卖书生活了。”
子惜没理会风叔的调侃,她当时正沉浸在自己的累累硕果中,孤芳自赏。
******
这天,晴空万里,素心庄的花草树木却很不应景的垂头丧气,争先恐后地赶着枯萎。遍地枯黄的叶子,如同黄金匝地,秋风扫落叶,一半在天上飞,一半在水中飘。秋雁成群往南飞,湖中锦鲤浮出水面,头挨着头地争抢鱼食。
湖上水榭。
端华长身玉立,盈盈素手撒下如雨点般的鱼食。
他神情如冰雪般冷漠,肌肤如冰雪般纯净。
秋风拂耳,乌发丝丝飞扬,衣袂翩翩起舞,他仿佛立于云颠的仙人,仿佛藏于山谷的隐士,如凌霜般的风姿,不染半点尘埃。
在他身后五步的距离。
子惜一身洁白的短衫长裤,双眸微闭,盘膝而坐,长发依旧用一块方巾包成一个圆圆的包子,顶在脑袋上,这是朝歌城里最常见的儿童装扮。
此刻她正在按照端华讲解的方法运功,只是,她除了昏昏欲睡的感觉外,一点内力都没摸到,别说是运功了。
三天前,她从端华口中了解到《素心经》其实是本武功秘籍,分内功心法、擒拿手七十二路、掌法一百零八式。
☆、和谐相处(6)
她用了三天时间将四万多字的《素心经》理解透彻。
《素心经》从表面上看是本普通的心经,多念念多读读,起到修身养神的作用,是本老少兼宜的有益类健康书籍。但经由师父讲解后她才慢慢理解书中玄机,内功心法和武功口诀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隐藏在四万多字里头。
可想而知,编写此书的人是何等的心思慎密,煞费苦心,估计当时头发一定掉了许多。
她现在主修内功。
内功说起来其实非常简单,主要是掌握呼吸吐纳法,将一股气养在体内,集中精神,循序渐进,长年累月,越积越多,最后达到内力深厚的境界。反之,如果心烦气躁,急于求进,那么走火入魔也就不远了。
可是,说起来是简单,做起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内功在她的前世本就是虚无缥缈的存在,在今世会点功夫的多少也会点内功,她看得习以为常,做起来才深知那东西就是虚无缥缈的。难怪会内功的人比天上的月亮多了那么点,不会武功的人比天长的星星少了那么点,因为世上是以平庸者占据主要位置的,她恰好就是那平庸的人。
子惜睁开眼睛,觉得继续下去,她很可能就睡着了,到时候师父一定会狠狠地抽她手心。
“师父……”
她刚一开口,一股寒气突然从小腹窜升,直抵心口,冷得她直打寒颤,心说今天天气挺暖和的呀?她穿的也挺多的呀?
端华转头看她。
只见她脸色泛白,嘴唇颤抖。
子惜对上端华淡然若水的眸子。
只是一个刹那!
端华突然在她眼前凭空消失了!
子惜心惊。
师父去哪儿了?
忽然,一双温柔的手贴在她寒冷颤抖的背脊上。
原来师父在她背后。
“师父……变天了……好冷……”
她微微侧头,对端华轻声说。
“别说话,你走火入魔了。”
端华的声音低而柔,盘膝坐在子惜背后,一股霸道的内力硬生生地打入子惜体内,
子惜心一跳,师父一向坦白,从不骗她,入魔了就是入魔了。
☆、突破(1)
子惜心一跳,师父一向坦白,从不骗她,入魔了就是入魔了。
“静心凝神,摈弃杂念。”端华盘膝坐地,掌心紧贴子惜的背脊,以自身霸道的内力压制子惜体内絮乱的真气,感觉到子惜的心不在焉,他忙又补充一句:“什么都别想,集中精神。”
修炼内功最忌胡思乱想、焦虑、紧张、恐惧等各种情绪,所以内功不是人人都可以练的。
子惜才开始练功,摸不着门道,长时间打坐导致昏昏欲睡,完全感觉不到真气的存在。为了避免睡着,她在脑子里思考这个分析那个,将端华交代的真言丢得一干二净。
精神不集中,导致内气骚动,一股寒气上浮,卡在心脏处,出现了走火入魔的症状。
子惜不敢再开小差,渐渐感觉到体内有两股真气,一股浑厚,一股微弱。
偏偏微弱的那股真气小而不安分,仿佛生出两条小胳膊,死死地抱住她的小心脏,因为那股浑厚的真气在旁边虎视眈眈地威胁它,所以它渐渐地松开了,于是她的身体不再寒冷。
接着,她又感觉那股小真气非常不甘心地慢慢移动,但是碍于后面那股大真气的威胁,它不得不往前挪一挪,回头瞧一瞧,再往前挪一挪,再回头瞧一瞧,直到挪进丹田,那股小真气突然轰的一下,仿佛有一团火焰在丹田点燃,只是那火焰却是清凉的,仿佛在炎热的夏天拂过一股清爽的凉风,令她浑身舒畅。
子惜猛然睁开眼睛,她终于理解什么是内功了。
如果把内功比作练级的话,刚才的感觉就是她升级了。
“师父,徒儿不仅找到了感觉,还突破了!”
子惜两眼发光,异常兴奋。
她转身去看端华,要将喜悦和师父一起分享,却见师父漠然地站了起来,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
“师父?”
子惜的兴奋减少了许多,一股失落从心底淡淡地飘了上来。
“今天练功到此为止,你去玩会儿吧。”
端华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独自走出水榭,冷漠得似一缕拂过水面的秋风。
☆、突破(2)
端华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独自走出水榭,冷漠得似一缕拂过水面的秋风。
子惜的失落很快就被秋风卷走了。
她愣愣地望着端华清逸的背影。
师父让她去玩?她没有听错吧?师父是觉得她这次的表现万分出色,所以奖励她去玩?那么,她可以自由活动了?
望见端华走出曲桥,进了小楼,子惜疯一样的欢呼雀跃,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冲出水榭,沿着曲桥上了岸。
她有多久没有自由活动了?
自从进入素心庄,她的时间安排丰满。
天蒙蒙亮就得起床梳洗,然后陪同师父打坐一个时辰,和师父一起用早膳。上午,师父或调香或插花或书法,她抄写《素心经》;下午师父或书法或插花或调香,她抄写《素心经》;晚上沐浴以后,师父打坐修身,她抄写《素心经》;半夜,师父就寝休息,她梦见自己抄写《素心经》。
“婉娘!婉娘!”
子惜来不及回想之前的水深火热,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她太兴奋了,仿佛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疯狗,一路狂奔,踩碎了一地枯黄的秋叶。
素心庄里就婉娘对她关怀备至,其他人都是不冷不热的,所以她要将自己突破内功第一层的喜悦和婉娘分享。
从她所在的小楼到婉娘居住的小院有很长一段路,途中会经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粗壮挺拔的大树遮住了外面的阳光,使得树林幽静清新,素心庄里的大多数花草林木都是任其随意生长。最初的那段时间,她都觉得自己不是住在庄园,而是住在森林。
子惜冲进树林,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衣着邋遢的人横亘在林中小道上。
她放慢脚步,走近那个人。
只见那个人蓬头垢脸,四脚朝天,鼾声阵阵,酒气冲天。
她捏住鼻子,蹲下身,推了推那个人的肩膀,道:“酒鬼叔叔,我突破了。”
此人正是素心庄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说中人物,人称酒鬼,名字不详。
子惜第一次看见酒鬼是在小楼前的走廊上,当时酒鬼横在走廊的中间,像挺尸一样。
☆、突破(3)
她吓得腿发软,却见师父十分淡定地从酒鬼身上跨了过去,于是她也故作淡定地跨过去。之后她也见过几次酒鬼,每次都像挺尸一样,时间一长,习以为常了,淡定地跨过去就行了。
可这次不同,她的喜悦爆棚,快溢出来了,不和别人分享下成果会憋出内伤的。
酒鬼腾的一下从铺满落叶的地上坐起,茫然四顾,最后将目光落在子惜的身上,打了个酒嗝儿,道:“噢,是小少爷啊。”说完又倒了下去。
“酒鬼叔叔!我学会内功了!我有内力了!”子惜捂住耳朵,俯下头,对着酒鬼的耳朵大声吼。
酒鬼抬手挠了挠邋遢的胸口,敷衍地道:“恭喜。”
“酒鬼叔叔!我已经突破素心经的第一层了!就在刚才!”子惜一通乱吼,起身从酒鬼身上跨过去。
然而,酒鬼猛地睁开双眼,一手抓住子惜的后领,一手抓住子惜的脚踝,一把将她从地面举起,他自己同时翻身跃起。他将子惜小小的身板往上抛,双手在子惜的双肩、后颈、后腰处迅速地一一捏过去。
子惜惊叫连连,脑袋一片空白,从颈椎到腰椎仿佛断成了几截。
酒鬼目的达到,便将子惜稳稳地放回地上,自言自语道:“资质平平,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突破了?”
他虽然不常出现,但对素心庄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比如沐离昨晚已经劈完了未来十年要用的木柴,今天准备突破第二个十年;再比如昊天昨天拎回一百桶清泉,今天准备突破一百零一桶。所以小少爷今天开始修炼素心经的内功心法,他也知道。
子惜听出酒鬼话中的古怪,忙问:“突破第一层,普通人和天才各需要几天?”
“多则半年以上,少则十天半月。”酒鬼的眼睛雪亮,完全没了醉意,盯住子惜问,“小少爷,告诉酒鬼叔叔你突破前后的经过和感觉,酒鬼叔叔就告诉你如何突破第二层。”
对子惜来说,如何突破第二层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什么时候比天才更天才了?那不符合她平庸的特点。
☆、突破(4)
她需要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而这个解释显然可以从酒鬼口中打探到。于是,她把在水榭打坐练功的经过概括起来,告诉酒鬼。
酒鬼的脸色越听越难看,当子惜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的神情又变得惆怅万分,全然没了平时的颓废。
金黄的秋叶,一片一片,飘落枝头。
晚风穿过林间小道,冰凉冰凉的,冬天的脚步似乎又近了。
浓浓的秋意,加上酒鬼脸上浓浓的惆怅,子惜受到影响,陡生忧伤,忍不住抬头仰望天空,然而天空被树枝遮蔽,她看见的是满树金黄的叶子,一片一片,坠落下来。
这时,酒鬼感慨万千地道:“小少爷,少爷对你不是一般的好。”
子惜转回视线,仰头,平静地看着酒鬼。
“小少爷长大以后千万不能忘记少爷对你的好。”酒鬼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子惜头顶的包子。
子惜听得云里雾里。
她对师父的感情是好坏参半,师父通常是整得她死去活来,然后在扔一颗糖给她,偏偏那颗糖的味道有点酸。况且未来之事没法预料,就像她没有预料到自己的打酱油生活会改变成拿笔杆子假装做学问,自然也不能预料长大以后她还在不在素心庄,要她不忘记师父的好,可能她也很难忘记师父的不好。
酒鬼继续揉捏子惜的包子头,语重心长地道:“等小少爷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人物后,一定不要忘记带少爷、风叔、酒鬼叔叔,还有素心庄的其他人离开素心庄,离开朝歌城,过真正世外桃源的悠闲生活吧。”
子惜听不明白那些话里头究竟有何内幕,想问也不知从何问起,只觉得素心庄里的人恐怕都不简单,绝非等闲之辈。可一时间也理不出头绪,当务之急她比较想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天才了一把?
“酒鬼叔叔,你在揉下去,我的发型就散了。”她巧妙转移酒鬼的注意力,假装没心没肺地补上一句,“酒鬼叔叔,你还没有告诉我突破第二层的秘诀,你说我第二层能不能也在一天内突破?”
☆、突破(5)
“怎么可能?你太异想天开了!”酒鬼鬼叫了一声,手却依旧捏着子惜的包子头,“《素心经》里记载的全部是正派的上乘武功,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上乘武功,特别是正派武功它都需要耗费极长的时间,有些人甚至一辈子专研一种武功,而一辈子都可能学不到五成精髓。”
子惜虚心求教,“那我现在是学到一成了吗?”
酒鬼毫不吝啬地讲解:“一成是学到了,但是没有学到精髓,使出来也是三流水准,你需要加强这一成的功力,否则即使你学到了十成十,最多也就是个中等水平。”
子惜继续问:“没有学到精髓,和我快速突破有关吗?”
酒鬼点点头,“以你的资质要突破第一层关口少则三月以上,多则半年以上,而你一天不到不仅寻到了真气的存在,还突破了第一层关口,恐怕少爷消耗了许多真气。”
子惜一惊,忙道:“是师父帮我突破了。酒鬼叔叔,这些事师父从不和我说。”
酒鬼表情淡定,似乎早已知此,道:“这些事你问过少爷吗?”
子惜摇头,她原本就很少向人问问题,自从在师父那里吃了不少亏,问的就更少了,加上师父时不时会蹦出一句霸气异常,坦白过分的话,所以她几乎就不问了,有时候情愿和师父大眼瞪小眼,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酒鬼的手从子惜的包子头上移开,转而拍了拍子惜单薄的小肩膀,道:“少爷只是看起来冷了点,其实很容易相处,你问的话,少爷不会不回答的。”
子惜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酒鬼突然担忧地道:“去看看少爷吧。在武学上,助人疏通经络可以,助人调养内息也可以,唯独助人突破关口,不仅需要强大的内力支撑,也要消耗相当多的真气,而且会自损元气,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你怎么不早说!”子惜转身,头也不回地狂奔起来。
师父待她这么好!
师父待她这么好!
师父果然是爱护她的!
******
一口气奔回小楼。
☆、突破(6)
子惜靠着走廊的护栏,上气不接下气。
记得上次赶着去给琴娘送酱油,她都没跑这么快的,如果当时她也能像现在这样没命似得的疯跑,也许就不会遇上落碧尘了,那么此刻她也许在酱油铺,也许在回酱油铺的路上,总之不会在素心庄,不会急着去看一看师父。
这时,风叔拎着一包捆扎好的衣物,慢慢地走下楼梯,看见气喘吁吁的子惜,调侃道:“小少爷在练习腿功吗?”他在二楼的过道上就看见子惜飞跑回来。
子惜虽然平凡无奇,毫无特色,但她平时的行为举止都挺稳重的,除了在端华面前偶尔会失重外。
所以看见子惜没命似的跑回来,令风叔很意外,也很好奇她想干什么?
子惜一见风叔就喊:“风叔,师父在哪里?”
风叔愣了愣,平时小少爷都是尽可能远离少爷的,今天吹了什么风了?他越来越好奇,回道:“少爷在自己房里。”
她和风叔住在一楼,师父是住二楼。
子惜二话不说,绕过风叔上楼去。与风叔擦肩时,猛然瞥见风叔手里拎的是师父今天穿的衣物,心随之一颤。
大白天的,师父为什么突然换衣服?她从不知道师父有白天勤换衣服的特殊爱好。
顿时,脚底生风,飞一样的冲上二楼。
子惜一口气跑到端华的房门前,一想到风叔曾经说过师父内伤多年,不由得心急如焚,她完全忘记敲门一事,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
于是……
她惊呆了!
或者,更准确的说——
她惊艳了!
端华背对房门,墨黑的长发全部顺在一边,垂在胸前。晶莹如玉瓷的背脊暴露在空气里,那肌肤白的透明,美的妖异,仿佛森林深处邪魅的妖精,专门蛊惑凡人的心智。
一件洁白的底衣正缓缓地往上拉拢,遮住了皓如白雪的双肩。
端华清华圣洁的气质下带出一丝妖媚。
子惜眼前一阵恍惚缥缈,气血上涌,紧接着闻到一股血腥气,两条血液从鼻孔慢慢地流了下来。
端华回头一瞥。
子惜急忙捂住鼻子,含糊地说道:“师父,您原来在换衣服啊。”
☆、素心庄的生活(1)
子惜急忙捂住鼻子,含糊地说道:“师父,您原来在换衣服啊。”
眼前的一幕过于惊艳,刺激着她的感官视觉,又是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展现,顷刻令她忘记了来此的本来目的,一开口,完全是凭着本能在说话。
端华不理睬她,继续穿戴余下的衣裳。
子惜立在门口,鼻血直往下流,一只手没能止住血,便两手同使。心想她没这么色的吧?估计当初被落碧尘的《拨音功》伤成内伤后,又吃了一颗属于失败品的两仪玉露丸,所以留下了的后遗症。今天又差点走火入魔,因此旧疾复发。
一定是这样的!
这时,拎着一包衣物的风叔掉头回来了。
他探头往室内瞧了瞧,只见端华系好腰带,正将胸前的长发理到背后。心想没什么特别的啊?小少爷这是在瞧什么呢?
于是,他又低头去看子惜。
不看还好,一看不得了。
风叔立刻惊得像只虾米,肚子一缩,背一拱,紧紧地贴在墙壁上,道:“小少爷,您哪里不舒服了?要不要去给您请个大夫瞧瞧?”
子惜的脖子犹如生了锈,一点点地转过头。她僵硬地仰起血流不止的鼻孔,双手又急忙捂住鼻子,道:“风叔,谢谢,麻烦你了。”
风叔正面一看,大惊失色,心想在流下去估计得失血毙命,急忙朝室内喊了一嗓子,“少爷,您快过来看看小少爷,估计快撑不住了。”
子惜听罢,心一慌,急忙将鼻孔朝天,道:“风叔,我还能撑一会。”
风叔丢下手中的一包衣物,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子惜,道:“小少爷,不用勉强支撑,少爷的医术虽然有点业余,但总比风叔强。”
子惜一听,更慌了,“风叔,素心庄里没有大夫吗?”
她听说大户人家都会配备一两位大夫在家,防止意外。
风叔凝重地道:“少爷就是大夫。”
子惜想起端华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药方我可能记的不太对……”
不!她不要师父看病!
突然,一块洁白的手绢从上空轻飘飘地落下,遮住了她的脸。
☆、素心庄的生活(2)
突然,一块洁白的手绢从上空轻飘飘地落下,遮住了她的脸。
“塞住,止血。”
端华的语气冷冷的,音质柔柔的宁静的,飘进子惜小小的耳朵里,她忽然觉得师父的声音特别亲切动人。
风叔这次的表现格外热心,没等子惜有所行动,他就已经用白手绢将子惜朝天的两个鼻孔堵了个严实,滴血不漏,自然也呼吸不通了。
子惜改用嘴巴呼吸,她看着师父慢慢地走近自己,看着自己的手被师父握在掌心里,师父纤长皓白的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原来师父的手指竟如此细腻,仿佛透着淡淡的温柔。
她又抬头去看端华的脸。
他的脸色洁如白雪,白得似乎有些透明,嘴唇是浅浅的淡粉色,好像有些苍白,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第一次看见师父的时候,她被师父惊为天人的容貌和气质勾住了魂魄,后来成为师父的徒弟,她再也没有仔细观察过师父的脸色,其实师父的脸色、神情永远都是寡淡清冷,那时觉得也没什么可观察的。
如今结合酒鬼的言词,似乎师父的脸色不大好,是受伤了吗?师父原本就有内伤的。
“师父,你觉得怎么样?”子惜严肃地问。
端华被她突兀的提问弄得有些迷茫,反问她:“什么怎么样?”
“身体,你觉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子惜完全不觉得自己问的突兀,依旧严肃而认真。
然而,风叔也开始迷茫了。眼前的画面,明明是少爷在为小少爷号脉,怎么小少爷反而问起少爷哪里不舒服了?不是应该少爷问小少爷哪里不舒服的吗?怎么倒过来了?
端华的目光微闪,眼眸忽然变得深邃而令人琢磨不透。
不久前,他运功替她纠正絮乱的真气,令她免于走火入魔,后来又助她找到练功的感觉,助她顺利突破素心经第一层。这种作法耗内力损元气,加上他五脏俱衰,直接导致他真气亏损,体力不支,回来休息下而已。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小徒弟挺细心的。
☆、素心庄的生活(3)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小徒弟挺细心的。
可是,他不需要别人关心他的身体,那样会令他觉得自己变弱了,而弱者会被强者吞噬,是没有资格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所以,作为他的徒弟,即使资质平庸,哪怕天生痴呆,也必须强大到足以令周围的人臣服的地步。
端华放下子惜的手腕,转身回屋,冷冰冰地道:“你的病,为师号不出。风叔,你带他去找哑叔。”
子惜目光一闪,心道:“师父,你居然不坦白了,你居然再说违心话,你分明是不想给我号脉,哪里是号不出?你就算号不出,也一定会随便开个方子给徒儿吃,而且还会坦白的说这个方子是随便开的。师父,你什么时候居然也会隐藏了?”
******
素心庄很大,至于有多大,子惜没有概念,在她的心里,素心庄大约有一个国家公园那么大,至于国家公园有多大,她依旧没有概念,只知道是非常十分大的。
她简单地清洗了脸上、手上的血迹,鼻血已经不流了,沾了血的手绢她留在了身边,那是师父的手绢,她得负责洗干净的。
风叔见她脸色红润,走路生风,就没有急着带她去找哑叔。他们先去了婉娘的小院,风叔把师父的衣物放在洗衣房,原来那衣服上泼到了墨汁,师父才换掉的。她之前也不知道在急什么,估计是跑太快,加上心急火燎,最终导致了惨剧发生——流鼻血。
离开小院后,风叔带着她走了另外一条路。
一路上,荒草自岩石缝里钻出,在秋风的洗礼下,枯死在石面上。偶有几座凉亭,或立在路边,或浮于水上,但因年久失修变得残破不堪。
所经之路,荒凉而凄哀。
子惜感叹——
一座素心庄,仿佛两个世界。
很快,子惜看见前方出现一座高耸的古建筑,青砖绿瓦,十分精美。
再走近一些,发现那古建筑是人为抬高的,建筑的下面少说也有十阶石梯,建筑的四周被铁质的围栏高高围拢,铁栏栅上爬满了红艳似血的花朵。
☆、素心庄的生活(4)
她和风叔走到铁栏栅中间的拱形门前,门上悬挂一块匾,几乎被藤蔓遮住,隐隐约约地辨认出是“小花园”三个字,看字迹似乎出自师父的手笔。
风叔突然转过身,郑重地看着她,道:“小少爷,我们现在要进去了,这个地方名叫小花园,栽种剧毒花卉,你千万别碰任何一片叶子,任何一朵鲜花,知道了吗?”
子惜心一跳,侧头一望。
视线所及之处,如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红花爬满四周的铁栏栅,几乎将花下的绿叶淹没。
这红花开在秋季,艳丽无双,没有任何香味,在她两世的记忆里从未见过这种花,都说越艳越美的花越是毒,看来这红花剧毒无比。
幸亏素心庄够大,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游览素心庄,否则不小心走到这里,看见这花那么漂亮,肯定会忍不住手贱,摘上几朵,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也郑重地对风叔点了点头。
俩人进入小花园,花园面积不大,也就比她住的小楼前那块地稍微大一些,从拱形门进去有一条直线大道直接通向古建筑的正大门,那古建筑算是个大殿,十几扇门全部敞开,将里面的藤筐、罐子、草药、炉子全部露了出来。
“哑叔!哑叔!”风叔一脚踩上石阶,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哑叔虽然叫哑叔,其实并不真的哑,所以马上就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回应风叔。
“找我什么事?”
一个驼背的人,从一鼎冒着白雾的炉子后面走了出来,那张脸咋一看,是个普通人都会惊叫一声才过瘾。
子惜也十分符合身份的惊叫了一声。
哑叔的右眼已瞎,眼珠子呈现灰白色,右脸被毒液腐蚀过,狰狞可怖,他的背驼得几乎是九十度垂直状态,整体给人感觉就像一条腿已经迈进棺材,浑身透出衰样。
子惜认出这个人就是半年前救过她的丑人,心里对他的恐惧减少了一点,然后她又问出一个普通人都会好奇的问题。
“他的脸为什么会这么……抽象?”
她原本想用“吓人”这个词,可这个词实在不适合形容救命恩人。
☆、素心庄的生活(5)
她原本想用“吓人”这个词,可这个词实在不适合形容救命恩人。
风叔露出吓人的表情,阴森森地道:“小少爷如果不小心碰到这里的花和叶,也会变得抽象。”
子惜嘴角抽了抽,她的身体虽然才七岁,可心智已经成熟,遇到像风叔这样当她小孩子吓唬的,她除了无奈,就是无奈,要么就是无奈,总之就是无奈。
算了,她也不是十分想知道这人的脸为什么变得抽象了,看久了到还挺艺术感的,不怎么恐惧了。
风叔以为成功吓退了子惜,对哑叔说道:“少爷让我带小少爷过来给你看看,小少爷可能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子惜的嘴角抽得都有点发抖,赶紧纠正道:“不是不治之症,是疑难杂症。”
风叔惊讶道:“不治之症和疑难杂症不是同一个意思吗?”
子惜懒得理会,心道:“我早就看出你对我怀有敌意,总是拐着弯的诅咒我早点死,你欺负一个七岁小孩,我小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
哑叔话不多,也就比沐离多那么一点点。
他走向子惜。
别看他一副衰样,步伐比谁都稳健。
子惜抬起手腕,方便哑叔把脉。
俩人距离一拉近,哑叔发间的银丝和眼角的岁月刻痕清晰地暴露在子惜眼前,他的年纪已经是爷爷级别,比风叔他们都要大出好几轮。
子惜无论是前世,还是在酱油铺的那段生活,她对爷爷的印象仅仅是一个名词。想到哑叔是她的救命恩人,现在又在实施救命行为,不仅不再觉得他吓人,反而觉得很亲切了。
良久过后,哑叔松开子惜的脉搏,说出一句令人吐血的话,“其实我和少爷一样,医术都是业余的。”
子惜和风叔隔了好久才缓过神。
风叔道:“你师从药学世家,怎么可能是业余的?”
哑叔回道:“是啊,是药学,不是医学,精通炼丹炼药,看病医人是业余。”
风叔奈何不了。
对方都说是业余的了,总不能让他马上去专研医术。
风叔立刻牵着子惜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小花园。
☆、素心庄的生活(6)
风叔立刻牵着子惜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小花园。
事后,子惜将这件求医之事前前后后仔细地分析了一遍。
她料定师父当时绝对是不愿意告诉她身体情况,所以才不坦白地说出号不出病的话,又让风叔带她去哑叔哪里看病,目的是催她赶紧走,别多问。
师父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保密,或者说师父对自己的私事都很保密,师父越是保密,她越是心痒痒地想知道,可师父不是容易相处的人,挖掘师父秘密的想法一两年内实现不了,她必须沉住气。
哑叔当时恐怕是把不出她的病,毕竟活了一大把年纪,在小辈面前称自己不懂未免丢脸,所以委婉地说自己是业余水准的医术。但哑叔一定是个炼丹高手,高手高手高高手。因为她后来从师父哪里得知,她手上的三粒丹药全部出自哑叔之手。
她流鼻血这件不大不小的事,最后是在一位御医手中结束的。
当时,师父不肯医,哑叔医不出,风叔只得动用皇叔的权利去宫廷请来了太医院首座——张御医。张御医简单明了地说了两个字“无碍”,然后开了一张治不好也吃不坏的方子,她连续吃了半个月,不见好也不见坏,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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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后,大片大片的白雾在素心庄里缭绕,每天都得等到太阳升上半空才慢慢散去,湿气很重,阴冷得渗入骨髓。
子惜每天都会在水榭里打坐练功,她不急着突破素心经的内功第二层,一直在巩固和培养体内真气,稳扎稳打,循序渐进。自从掌握这门内功,她感觉胸不闷了,心不躁了,鼻血也不流了,胃口也好了很多。
一串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周围的宁静。
子惜睁开眼睛。
白茫茫的一片,朦朦胧胧的仿佛隔着一层薄纱在看世界,又仿佛置身瑶池仙境。
仙人模样的师父坐在水榭的围栏上,乌黑的长发上缀满一层薄薄的雾珠,仿佛身披雪纱,仙姿缥缈,使得有幸目睹之人,如梦如醉。
☆、玉蓝夫人(1)
端华原本在观望水榭下流淌而过的湖水,听见脚步声起,他转头看了看子惜,见她已经睁开眼睛,眉宇间宁静平和,知她并未被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惊扰,这才循声望去。
子惜见师父望过去,她也跟着望过去。
氤氲的湖面上,曲桥一折一转自岸边通向水榭,太阳的光芒驱散茫茫的雾气,照在栏杆上折射出晶莹的色泽,粘在曲桥上的雾珠发出耀眼的光芒,宛如一粒粒沧海明珠,幽静的,飘逸的。
一行人走上曲桥,向水榭走来。
为首引路的是风叔。风叔旁边是一位美丽的妇人,衣装典雅庄重,显出身份不凡。美妇的身后跟着一排六个青年人,个个手捧帛书,背略弯,头略低,身份显然低人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