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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喻铃舜 当前章节:148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3:21

他想说服端木信对付玄溟教是不可能了。江湖正派里的很多人都憎恨着子惜,说服他们容易,但他们自身都难保,已没有任何用处。

为今之计,只有去找缥缈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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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春天。

早春的野花在春末时节全部凋谢了,而初夏待放的野花在道路两旁迎风飞扬。

这是一条接近荒废的官道,在它的百里外,碧野的拓拔军正在进攻应秋的又一座城池,拿回大权的端木信尚未准备就绪,几日后又丢失一座城池,百姓流离失所,战争总是伴随着失去,而失去是人们最不愿意看见的。

人们在为生存而战,没人会在意江湖邪派两大势力之间的那场对战。

缥缈宫宫主苏玲婀仅带手下两名,拦截玄溟教一行十二人。

子惜服用神医调配的禁药后,不仅恢复了功力,也增强了功力,而副作用在一两年内是看不出来的,但一定是存在的,子惜深知这一点。过往发生的事告诉子惜,话越多越不利,她要像对待端木灵那样,对待任何挡路者,干脆利落,不留后患。

☆、端华失踪(6)

子惜看见苏玲婀的一刹那,瞳孔骤然紧缩,像是野兽盯住猎物,手臂一震,乾坤剑在手,俯冲而上。她不给苏玲婀有所反应,也不给苏玲婀说话的机会,“缥缈神功”、“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素心经”于一瞬间同时催动,内力全开,乾坤剑对准苏玲婀横扫,剑气犹如死神的镰刀,破空而出。

苏玲婀没想到子惜一句话不说就攻了过来,水袖翻转,化解剑气。子惜挺剑再刺,没有多余的招数,招招致人要害,简单纯粹毫无虚招。

苏玲婀急忙催动内力,与子惜内力相撞,空气炸裂,殃及四周。

八名抬冰棺的玄溟教人抵抗不了那凶猛的真气,五内翻搅,苦不堪言,沉重的冰棺也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丝丝缕缕的寒气渗入他们的肌肤,又过片刻终于支撑不住,冰棺从肩头滑落,压在他们的身上,呕出一口血,晕死过去。

子惜的内力犹如毒蛇猛兽,却又不够浑厚,外实中空,虚浮而不真实。苏玲婀对这种感觉非常熟悉,缥缈宫的很多人都练邪功、吃禁药,催动出的内力就像此刻的子惜,显然子惜也涉足了。

苏玲婀内力全开,试图使自己全身而退。

和一个涉足邪功的人对战是愚蠢的行为,这种人不需别人动手,他们最终会死在自己手上。涉足邪功的人,要么是单纯不懂事,要么是不惜拿命也要达成目的的疯子。

苏玲婀瞥了一眼已相距甚远的冰棺,很显然子惜是后者,为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死去多时的男人,服用禁药,复仇!

疯子!世上的仇是报不完的,报仇的同时亦是增加新的仇恨。

她没必要在一个疯子身上浪费时间。

苏玲婀几次想抽身,却都没成功。

她再心狠手辣,也懂得珍惜自己的生命,子惜却抛弃一切拿自己的命对别人发狠。

大个子、艳如命眼看苏玲婀渐渐招架不住,二人飞身而上,欲接应苏玲婀。然而郎佳不会如他们的愿,带领余下二人拦在大个子、艳如命的前面。双方都是嗜血成性之人,对战开始,不死不休。

对面的山坡上。

梦华一身白衣,迎风而立,静默地望着双方的对战。

小书童望了一会儿,埋怨地道:“事情好像没有按照先生预测的那样进行。”

梦华淡淡地回道:“邪派的思维和正派不一样,预测错误也很正常。”

过了片刻,小书童又道:“苏玲婀也太自信了,才带两个人来对付子惜。”

梦华道:“花离枝、云微摇都与子惜有着某种特殊关系,苏玲婀不敢带二人前来。”

小书童泄气道:“那就没法劫走端华的冰棺了。”

梦华道:“苏玲婀一开始就没打算对冰棺出手。”

小书童奇道:“请先生解惑。”

梦华的目光跟随着子惜的身影,道:“苏玲婀建立缥缈宫,为的是有朝一日夺得玄溟教,她只要杀子惜,玄溟教便归她了,何必在子惜面前费事劫走冰棺呢?”

☆、端华失踪(7)

小书童道:“苏玲婀出招的手法不像是要杀子惜。”

梦华肯定地道:“因为她也不是来杀子惜的。”

“先生,我不懂。”小书童愈发迷惑,“苏玲婀不杀子惜,也不劫走冰棺,那她又为何按照先生的话走这一趟呢?不是多此一举吗?”

梦华的眼神变得不可捉摸起来,淡淡地道:“大概是来探子惜的实力,或者是来看看我的话是否可信。”

他把从李诗蕴手里得到的《缥缈神功中卷》献给了苏玲婀,苏玲婀自然要做做样子,亲自走这一趟,日后可以利用他再取《缥缈神功下卷》。苏玲婀想得到玄溟教,同时也害怕玄溟教,在苏玲婀没有完全把握拿下玄溟教之前,她不会与子惜为敌的。

如此一来,他既没有违背拓跋望的意思,也不会伤到她了吧?

大概吧……

这些话,他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说出去。小书童是拓跋望安插在他身边的监视者,他的一举一动拓跋望都了如指掌。倘若拓跋望得知李诗蕴把《缥缈神功中卷》给了他,不知道拓跋望又会如何惩戒他。

有些人的喜欢能给一个人带来幸福,而有些人的喜欢却会给一个人带来厄运。李诗蕴的喜欢给他带来了厄运,谁会给他带来幸福呢?他最近时常忘记自己已婚之事,在碧野,他有一个新婚不久的妻子等着他回家,而他再也回不去了。

小书童没察觉出梦华的异色,问:“先生,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梦华淡然道:“暂时没有下一步。”

小书童急道:“可是将军的任务……”

梦华的眼睛陡然一眯,羽扇遥指,打断道:“那是何人?”

小书童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苏玲婀与子惜酣斗不止。

苏玲婀明显处于下风,几次欲脱身都被子惜拖回战场,大个子、艳如命欲支援苏玲婀,又被郎佳及另外两名玄溟教的人拦阻,双方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此番对战,难舍难分。

距离这些人五百步的地方,千年玄冰棺将玄溟教的八名抬棺人压得晕厥,至今未醒,而冰棺旁多出了一个陌生男子。

那人穿戴普通,像是在附近打猎的老百姓,但那大胆的举动却绝不是普通人敢做的。

他似乎想抬动冰棺,但冰棺太重,他试了几下,冰棺始终纹丝不动,倒是被他不小心推开了棺盖。端华的冰棺原本是封死的,后来端木灵找人撬开了,之后子惜等人手上没有专用工具,没办法封棺,就一直虚掩着。

那人占到大便宜,二话不说,将端华的遗体从冰棺里抱了出来,似乎遇到了什么奇事,他惊了一下,抬头时恰巧迎上对面山坡的梦华的眼睛,又是一愣。这一惊一愣之后,那人再不迟疑,展开轻功,飞速离去。

“先生!”小书童惊道,先生的预测很少出错,今天却接二连三的出错。

梦华喃喃:“晚了……”

确实晚了,子惜的余光瞥见有人抱走端华,心底一空,再也顾不上其它。

☆、端华失踪(8)

她急于摆脱苏玲婀,追回端华,完全不在意自己正在与苏玲婀比试内力,内力陡然一收。

苏玲婀也看见了端华被人劫走,她马上意识到子惜的意图,心里发狠,在子惜转身欲走的瞬间,内力全放出来,给了子惜临别时的狠狠一击。

子惜五内如焚,吐出一口血,看也不看苏玲婀一眼,飞身急追劫走端华之人。

她生完孩子还不到半月,正需要卧床休息,调养身子,却一直在外劳累。生完孩子后又内力全失,她急于找回端华,又担心身边人背叛,仇家上门,不得不服用禁药以保自身安全。但是禁药有副作用,如今被苏玲婀打出内伤,内伤在副作用下成倍扩散,她追出一里,全身脱力,跪倒在路边。

子惜四肢发麻,五内俱痛,比生乐儿时更痛,下腹因没调养好,也出现了撕裂般的剧痛。她咬着牙,忍着痛,汗水和泪水一起涌出,手颤抖地拉下系在腰侧的药袋,急切地扯开药袋,等不及逐一辨认丹药的作用,将袋子里的各种丹药全数倒出,只要不是毒药,随手抓起一把,一仰头,全部吞服下去。

这时,郎佳等人也追了过来。

看见跪倒在地不住颤抖的子惜,郎佳俯身欲将她扶起。

感觉到身后有人逼近,子惜浑身戒备,反手拍出一掌,看见是郎佳,又急忙改拍为扇,扇了郎佳一巴掌,然后目眦欲裂:“找!天涯海角都给我找回来!找不回来,你们统统给我下阴间去找!”

郎佳文弱的脸蛋顿时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已经被子惜打习惯了,淡定地说道:“教主先回教吧。”瞥了眼散落一地的丹药。

子惜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目光冷厉地转向山坡上,对上梦华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复杂,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什么,提一口气,倏然飞向他。

她的速度迅如闪电,又如瞬间移动。

小书童就在梦华身边,却没能拦住子惜。

依旧是那把玄黑的剑,这一次没有横在梦华的脖子下,而是指在了他的心脏部位。

梦华率先开口,坦白说道:“带走你师父的人,我不认识,没有骗你,这也是我预料之外的事。”

子惜盯着他的眼睛。

她看不懂梦华眼里的复杂,梦华同样看不懂她眼里的空寂。

“你不信我?”梦华笑了笑,“也是,你没有理由信我的。”往前迈出一步。

子惜一动不动,剑尖刺入梦华胸口一寸,白衣染红如花开。

梦华迈出第二步。

子惜骤然收剑,转身离去。

梦华一个踉跄。

小书童立刻扶他,语气不善:“先生,这招苦肉计有点过火了。”他看得出梦华是真的想撞上去死在子惜的剑下,将军还没让他死呢。

梦华不出声,隔了很久才道:“天下人不及一个死去的端华,此生若有一女子为爱我而负天下人,死也值得了。”

“先生又说笑了。”

梦华摇了摇头,叹息般地说道:“可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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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人是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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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

冷泉从墙体的巨大裂缝里流淌而出,寒雾弥漫,就像是云层般壮丽巍峨,泉水从九重天的裂缝里顺流而下,注入一重天的寒潭里。冰泉、寒潭哺育了玄溟教上万口人,常年生活在绝对寒冷之地,令玄溟教的人都习惯了这种冷。

落碧尘双腿叉开,威仪地坐在冰泉的石台上,望着对面的一大一小,不耐烦地说道:“她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啊?”

上官小蝶抱着伤心不止的乐儿,自己也止不住的落泪。

玄溟教的一大半人都出去找皇叔了,剩下的一小部分人,需要维持玄溟教的日常运转,忙不过来。照顾乐儿的人当然还是有的,不过被乐儿折腾几个时辰后都去养精蓄锐了,终于轮到她带乐儿,可为什么这个男人也在啊?他坐在那里已经很可怕了,还要对着她说话!

落碧尘的耐心快磨光了,冷声道:“还有你,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啊?”小得哭,大得也哭,这女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上官小蝶没养过孩子,她本身也像个孩子,乐儿一到她手上,经常会出现大小一起哭的局面。她跟玄溟教的人相处久了,还算和睦,可是落碧尘出现了,天地都感觉变了。很难形容那种震撼,好像这个男人天生就是至高至尊的,这令她想起了皇叔,可是两人又截然相反。落碧场酢貘外露,而皇叔是内敛的。

落碧尘左手托着腮帮子,右手手指烦躁地敲着膝盖,开始了临场指导:“她要是饿了,就喂她吃奶,她要是尿了,就给她换尿布。”

上官小蝶低着头,小小声地说道:“刚才给乐儿换过尿布,也喂过奶了。”就在他问“哭到什么时候”的前一刻,她刚做完这些事,他没看到吗?

落碧尘终于怒了,吼道:“那你快哄她啊!”

这小家伙比她的父亲还难搞,落碧尘扶着额头,头痛!他头痛!要想办法把那小家伙的内力封起来,不然一天哭六个时辰,谁受得了啊?他最近觉得从未有过的心力憔悴。

上官小蝶被这么一吼,眼泪犹如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对着你这张哭脸,乐儿不哭才有鬼了!”落碧尘揉着太阳穴走到上官小蝶的跟前,俯视哭声震天的乐儿,用他那很霸气很威仪地口吻喝道:“别哭了!”

上官小蝶鼻子一缩,忍着不哭,眼泪却哗啦啦流得更多了,而她怀里的乐儿则哭得更加卖力,不自觉散发出的内力,将那哭声传遍整个九霄云宫。

玄溟教的人一听见那个伤心的哭声,都心照不宣地表示理解,前教主又再吓唬小孩了!

落碧尘拳头握得咯咯地响,这小家伙要不是端华的女儿,非掐死她不可,眼前这个女人也不能掐死,不然就得由他换尿布喂奶了!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恶气,没办法了!再哭下去,他要得内伤了。

落碧尘变戏法似地拎出一串用白骐兽的骨头做的风铃,秋风吹过,骨头风铃发出一种诡异的音调,而落碧尘口中发出的声音则更加诡异:“乐儿不哭哦!不哭哦!不哭哦!”

☆、三年人是非(2)

上官小蝶的眼泪全都化成了冷汗,落碧尘的声音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不过乐儿似乎很喜欢这样的调调,细细的胳膊追逐着秋风里的骨头风铃,不一会儿,咯咯地笑了起来。

落碧尘逗着乐儿,眼珠蓦地一转,直起身子,恢复以往的威仪,冷淡地道:“找不到就别找了。”

这句话是对身后突然来到的子惜说的,反正玄溟教经常丢东西,丢习惯就好,他已经对端华不感兴趣了。

子惜望着上官小蝶怀里的乐儿,水嫩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眼里溢满幸福的笑,小小的手在空中追逐着风铃的痕迹。想抱抱乐儿的,心里却有一根尖刺扎着她。每个人都对乐儿发自内心的笑,上官小蝶更像是陪着乐儿一起欢乐一起伤心,而她没办法发自内心地笑出来,哭亦是如此。

子惜默默无声,转身走下九重天。

走到八重天。

一棵攀援着藤蔓的古老苍树下,洛书靠在破土而出的巨型树根上,琴圣在他的周围来回渡步,讲述着他们家的家族史,虽然那个家族可能已经灭亡。

琴圣认定洛书是他的孙儿,相认的契机是洛书手里的老梅落花琴。琴圣最近异常激动,洛书与平时无异,毕竟一个人的感情需要积累的过程,突然出现的爷爷令洛书感到意外和不适应外,并没有重逢的喜悦。性格很大一部分取决于成长的坏境,而非出生地,洛书在朝歌城长大,受路夫子教育,他对路夫子的感情并不是琴圣可以取代的。

“子惜,我想回朝歌城。”洛书看见子惜走下台阶,起身迎上去。

端木信多次写信请他回朝,官复原职。

不为名不为利,他想为应秋、百姓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纵然粉身碎骨,也想守护一方。那是小时候的梦想,这一次,他不想再逃避,端木信大概也不想再逃避。他们从天真烂漫的童年,经历猜忌暗斗的少年,再到一无所有的青年,重头再来一次!他们都还年轻!

“去那里干什么?留在这里爷爷保护你。”琴圣坚决反对。当年走投无路之下投靠魔教,不希望孙儿随他一起去魔教,因此将孙儿放在素有“琴仙”之名的路夫子家门口,岂知朝廷比江湖更险恶,那还是在玄溟教比较好。

洛书正欲说话,一条人影飞扑过来,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的身上。他急忙手脚并用,把挂在脖子上的女孩手臂拉下去,刚想退后,女孩又缠了上来,他窘困地说道:“狐仙……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小狐仙格外热情地说道:“那肌肤相亲是不是就可以成亲了?”

琴圣抢在洛书之前道:“不行!”

小狐仙疑惑:“为什么?”

琴圣道:“还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小狐仙皱眉:“啊?这么麻烦?”

琴圣清清嗓子,又道:“我做主了,你们俩可以成亲。”

洛书怒吼:“我不同意!”

琴圣和小狐仙诧异:“为什么?”

之后的话子惜没听见。

☆、三年人是非(3)

之后的话子惜没听见。

对于端华、乐儿以外的事,她保持着绝对的冷漠不关心。

走到七重天。

神医大约在药室,七重天其余的人都出去寻找端华了,冷冷清清的,以前七重天是非常热闹的,就像以前的她是非常快乐的。

继续往下走,六重天的天玑子最近外出,打着寻找端华的理由,在外面收刮有趣的玩意儿当作乐儿的礼物,只要是为乐儿,她都放任不管。

走到五重天的时候,花痴抱着一束铃兰花,洁白的小花像一串串小铃铛,从她身边经过时,淡雅的芳香随之飘过,花痴只当没看见她。没有大事发生,大家一般都不理她,因为即使找她说话,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沉默,久而久之大家就都当她是空气了。

今天她又要出门漫无目的地寻找师父,每个月总有半个月的时间她在外面度过,一个人,没有方向地找寻一具空壳。

********

那年入冬。

霸占云中城后的拓跋军一直停滞不前。

一个士兵匆匆步入大堂。

拓跋望霍地转身,咬牙切齿地道:“梦华呢?”

士兵单膝跪地,回道:“先生伤势未愈,仍在别院修养。”

“修养!修养!半年多了,还没痊愈?”

士兵低头不答。

拓跋望一拍桌面,愤然道:“伤没痊愈,脑子没坏吧?叫他快想办法阻止那个疯女人的疯行为。”

他已经不想杀子惜了,只求她别再来了。每次子惜疯病犯了,就到他的军营撒野,不杀人只放火,不烧别的,只烧粮仓,每次烧一半留一半。撤军?他担心端木信趁机进犯;坚守?他已经在喝粥吃白饭了!

他也快疯了!

那士兵道:“先生建议将军帮助子惜一起寻找端木端华的下落,子惜就算再来,也会看在端木端华的面子上,不再烧粮仓。”

“帮着一起找!?”拓跋望自嘲地笑了起来,“好!好!只要她别在烧我粮仓!派一万兵力外出寻找端木端华!把寻找的结果贴粮仓的大门上。”

不止拓跋望受到子惜的多次骚扰,端木信同样遭罪,但比起拓拔望喝粥吃白饭的局面,他至少还有一菜一汤。

江湖正邪两派,也不断遭到玄溟教的骚扰,到最后,全天下人都知道子惜在找她的师父,为避免被玄溟教骚扰,全天下都在卖力地寻找端华的下落。那段时间,端木皇陵被挖好几次,朝廷没办法,在每座皇陵的入口处贴上一张封条,表示里面没有子惜的师父,勿挖。

世人都知道,现在的子惜不是人,不是魔,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要全天下的人替她寻找师父,反抗的人,下阴间替她继续寻找师父。

********

端华逝世一周年,九渊出乎意外地没死,神医判定问题出在端华辅助过子惜修炼“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将生死相连的法则给切断了,却因此促使另外两人的死亡——郎佳、鸾凤。

二人与落碧尘生死相连,但如果有个机会能得到自由,谁都愿意试一试,他们都想到了修炼“天上天下惟我独尊”。

☆、三年人是非(4)

鸾凤偷袭子惜,欲夺教主之位,得《天上天下惟我独尊》,被子惜一掌打落九重天,掉入冰泉,血染泉水。

乐儿看见那一幕后咯咯地笑。事后发现,乐儿一闻到血腥气味,一看到血腥场面,就会异常兴奋,就像寻常孩子看见了美丽的事物。

这令子惜非常担心害怕,开始反思自己的过往,乐儿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她在乐儿面前杀了太多的人,血淋淋的一幕幕导致乐儿先天的人格里对血腥有一种狂热。然而对乐儿的内疚,使她不忍严厉地教导乐儿。

郎佳私自带领一百人的白骐兽队伍闯入缥缈宫,企图找回当年被苏玲婀盗走的《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一去不回。

时间在乐儿的成长中飞速流逝。

乐儿天生带内力,但因年幼,并不懂得驾驭,这股内力保存在她的体内,会在危险时保护她,就像父亲一直保护着她。

乐儿刚学会用四肢爬行时,掉进九重天的冰泉里,顺流而下,被渔翁在一重天的寒潭里钓了上来,毫发无伤。刚学会走路时,脚步不稳,从九重天门滚落下去,正巧砸在天玑子头上,她没事,天玑子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她学会的第一句话不是“爹”,不是“娘”,当然也不是“干爹”,而是“杀了”,因为那段时间落碧尘心情不爽,这两个字几乎成为他的口头禅,乐儿耳濡目染就学会了。

乐儿一周岁的时候,玄溟教大摆宴席七天七夜。

乐儿两周岁的时候,几乎所有人一见她都会脱口而出:“我的小祖宗啊!”少数几个还叫她“乐儿”的人,都是竭尽所能的宠坏她。

乐儿三周岁刚过。

又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九重天一棵挂满骨头风铃的老树下,纯白的铃兰簇拥着苍劲的老树根,春风轻轻吹过,骨头风铃发出诡异的音调,铃兰柔和地起舞。

水晶圆桌前,子惜安静地阅读一封来自朝歌城的信,寄件人是洛书。

洛书在一年前向她辞别,重新回到朝歌城协助端木信治理应秋。临行前,他对她说:“放下沉重的过去,重新开始,我们都还年轻。”他带走了小狐仙,虽然是被小狐仙逼的,不过应该会幸福。

在洛书的调解下,她和信儿的关系缓和了,信儿每隔一段时间会差人带礼物给乐儿,都是绝世珍品,也把给乐儿宠坏了。偶尔问起小蝶,小蝶却不愿再回朝歌城,乐儿也离不开她。

她愿意与信儿谈和,也是为了乐儿。乐儿一天天长大,不可能一辈子呆在玄溟教,她想尽可能为乐儿多铺一条路,以后就不会被人欺负。她树敌太多,难免被人嫉恨,连累乐儿。

她不知道李智怎样了,缥缈宫近几年一直没动静。云微摇偶尔会稍封信来,画了一幅自画像要求挂在乐儿房间,告诉乐儿这是她的未婚夫,这事也就他做得出来,但小蝶每天指着云微摇的画像告诉乐儿,那是云大叔。

☆、三年人是非(5)

时间能使一个人的感情沉淀下来,变得平静,也或者是为人母的关系,她不再如最初失去端华时那么偏激执著,那么的不顾一切。她想和乐儿好好的生活下去,为乐儿打通一条光明的未来之路。

有些仇不可不报,但她不再以个人恩怨,而是用保家卫国的态度。

她最大的敌人是拓跋望,拓跋望占领应秋土地,所以他也是应秋的敌人。

她答应与端木信合作,一起对付拓跋望,而在她答应之前,江湖正派已经早一步与朝廷合作了,大家同为应秋人,理应为应秋对抗碧野的拓跋军。但是,江湖正派拒绝与魔教合作,他们不信任魔教,更不信任她,比起合作,他们更想杀了她,为那些死在她手上的师父、师兄弟们报仇。

她想化解这段仇恨,为了乐儿的未来,她愿意试着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商谈。她不希望乐儿长大后,走在路上到处都是仇家。

“母亲。”

一声清脆稚嫩的呼唤打断了子惜的思绪,她低头一看。一个奶娃娃撒娇似地把小脑袋枕在她的膝盖上,星辰般的眼珠子在那儿转啊转的,好像再动歪脑筋,冰雪般纯净的肌肤更像她的父亲,眉宇间天生凝着一股寒气,也像她的父亲。

都说女儿像父亲,她很感谢这个女儿。

子惜在乐儿的身上寻找端华的影子,以此得到短暂的满足。她放下手里的信,怜爱地抚摸着乐儿的小脑袋,低柔地问:“乐儿想父亲吗?”

其实是她想了。

乐儿腾地一下跑得老远,在九重天门前停步,然后回身气呼呼地大喊:“乐儿最讨厌父亲了!”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骨头风铃在和风里碰撞出诡异的音调,孤寂的,忧伤的。

天风吹起子惜鬓角的发丝,苍白的面容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沧桑,她眺望远方,心已经不痛了,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可是心却空了。

“乐儿讨厌父亲很正常,每次你出门不见半个月,都是去找她的父亲,在她心里,父亲是抢走母亲的坏人。”神医信步而来,走到子惜面前,自顾自地撩开她的衣袖。

神医很老了,看起来却很精神;子惜还年轻,却像是垂垂老矣。

子惜回过头来,淡淡的表情,仿佛一阵秋风拂过,留下一地的萧索。她任由神医检查手臂,什么都没说。

她的一整条胳膊上全是大块大块的红斑,像是被开水大面积烫伤。

“是禁药的副作用。”神医判断,又问,“身上有吗?”

“就手臂上有。”

“嗯。”

“会死吗?”

“你现在才害怕啊?”

子惜低头不说话了。

“幸亏你悬崖勒马,死不了。”神医观察了一会儿,放下她的手臂,“就是红斑难看了点,一到晚上如被蚂蚁啃噬。总是要受点罪的,一开始就跟你说过,那东西不是好东西。我给你开张药方,临睡前喝一碗,多少缓解一点。”

人都是在经历许许多多的挫折磨难后才会长大或者醒悟。

☆、三年人是非(6)

人都是在经历许许多多的挫折磨难后才会长大或者醒悟。

她放弃了禁药,希望用一种和平的方法解决一些争端。神医定期为她检查身体,她服用的禁药药量不多,身体损耗不大,所以神医最近在想办法清除她体内的禁药残留,但是当初生完乐儿后她没有好好调养,身子很差,在清除禁药的时候神医不敢用药过猛,需要细水长流,慢慢来。

“红斑会消除吗?”子惜问,淡淡的语气,没有感情起伏,又像是极度疲乏后的虚淡。

“很难,这东西是触犯禁药的烙印,总之把命保住就好。”神医背着手,“我会继续研究,现在只是刚开始,不久之后会蔓延全身,是比死更难受的慢性折磨。”

子惜低眸沉默,从不知何时起,她已习惯了保持沉默,因为很多话,说与不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神医也习惯了子惜的这种沉默,转身往回走,叹息似地说道:“找不到就别找了。”

他很想告诉她,即便找到端华,十有八~九也只剩一堆白骨了。

端华在三年前被不明身份的人劫走时,对方并未带走千年玄冰棺,世上除玄溟教外,他还真不知哪里能产出大量的千年玄冰,没有绝对寒气保存遗体,遗体是会腐烂的,当然也可以靠药物、或者等同于玄冰寒气的真气,但能做到的人很少很少。

这时,两个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飞奔过来,口中发出一种诡异而惊颤的声音:“找到了!找到了!”

“找到什么啦?”神医好奇地停步。

“前前教主的下落!”两人异口同声地道,“我们已经确认多次,确实是前前教主。但是教主,您可能要做一下心理准备。”

子惜抬起头,看着两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人,平静地道:“你们说吧,我什么都能承受。”

她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面对一堆白骨。她的心里已经接受端华不在的事实,就像洛书说的那样,他们都还年轻,不能只活在过去,而且她还有乐儿。

“我们确认了大约三个月,才敢向您禀告,确实是前前教主,一点问题也没有。”其中一个年轻人道。

另一个年轻人紧跟着说道:“前前教主他能说会动,生龙活虎,我们确信没有见到鬼,是真的人,他还能吃饭睡觉。”语气透出一丝困惑。

“什么意思?”子惜霍地起身,身子微微颤抖。

两个年轻人一齐回道:“前前教主复活了!”

复活了……

三个字回荡在子惜的脑海里,她迷茫地跌坐回水晶圆凳上,右手下意识地握住左臂,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走,她的手指越抓越紧,几乎要捏碎自己的血肉骨头。

老天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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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开始是卷五部分,手机书城的读者因为版面的关系是没有分卷显示的。另外,请大家不用担心我写不下去,因为我的大纲已经列到了卷六,如果中途我不改大纲,卷六就是完结篇。

☆、遗忘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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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应秋,靠近水月宫的地方有一条名为镜潭的天然湖泊,它犹如少女手中的铜镜,纤柔美好,倒映出如画的秀丽风景。它神秘莫测,谁也不知湖的深处藏着什么,也没人想过去探寻一番,因为在它附近,除水月宫外再无人居住。随着水月宫的陨落,镜潭方圆百里荒无人烟,变成了一处避世隐居的桃源之地。

一个男人撑着竹筏从平静的湖面缓缓划过,竹筏的尾端放着一只鱼篓,几只水鸟停在船头歇息,夕阳西下为背景,形成一幅宁静的水墨画。

竹筏划入镜潭深处,靠岸后男人单手拎起鱼篓,跨步上岸,在残垣断壁间走向更深处。他所走之处,破裂的台阶,坍塌的墙体,荒草丛生,到处都是残破荒凉的景象。这里曾经是一个美丽富饶的地方,有着瑰丽巍峨的建筑,而如今什么也没了,只有他和一个体弱多病的少女相依为命。

残垣断壁的尽头,一座小小的院落。院子里栽满瓜果蔬菜,一只野兔正在偷吃秋千旁刚发芽的菜叶,他推门入内时,野兔一溜烟地逃跑了。

他顺着野兔逃跑的路线,看见围栏下破了一个大口,想着又要修补了。视线一转,又见左边一间屋门开着,一个少女跪在堆满草药的竹榻前,轻烟从那屋里缓缓飘出。

走进那间木屋,随手关上门,他在少女背后停下,道:“这里下了很重的药,你最好少进,对你的身体不好,还有,进来的时候别忘记关门,药效散去的话,他会腐烂的。”

少女低低地“啊”了一声,细声细气地说道:“对不起,我忘了。”

“没事,下次注意。”

“镜白。”少女唤他的名字。

“什么事?”

“你看他多好看呀。”少女柔柔地道,清瘦的手指爱怜地抚摸着长眠之人的衣袖。

他将目光从少女的身上移到了竹榻上。那确实是一个很好看的人,可惜再好看也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原以为这具空壳里至少会有魔教的三大神功之一“日月同辉群星陨落”,他想用它治疗嫣儿的病,谁知那人的体内竟然没有神功,也不知是生前转给了别人,还是死后被人吸走了。

“别对他产生任何念想,他只是个死人。”他告诫,“而且就算是死人,他也是现任魔教教主的人……”

“我知道的,你对我说过很多次了。这么好看的人,谁都会爱上的。”少女的脸颊露出一抹浅浅的红,“你看他这么好看,那么柔和,他生前一定非常温柔,连魔教教主都爱惨了他。”

镜白不语。

少女回头看向镜白,道:“镜白,把他留在这里吧。”

“不行,我要用他去换魔教神功,治好你的病。”

“我不治病了。”少女低头咬着唇角,轻声道,“我只要他,没有他,我情愿死。”

“他是死人!”镜白提醒。

“没关系,只要能天天看到他,就好了。”

☆、遗忘水(2)

“随你。”镜白恼怒地转身离去。

********

两年前。

“镜白!镜白!”孱弱的少女像断了翅的蝴蝶扑了上来,拉住镜白的手臂,娇喘着气,慌乱地说道,“他,他没死!他活着!”

“什么?”镜白迷惑,扶着少女弱不禁风的身子,安抚道:“嫣儿别急,慢慢说。”

“他活着!他活着!我听见他的心跳了!”少女一手指着药味浓重的木屋,一手拉着镜白走过去。

镜白皱了皱眉,跟随少女进了木屋。

竹榻上长眠的人与平时无异,他在少女期盼的目光下,执起死去多年之人的手腕。那手腕没有温度,没有脉搏跳动,但奇怪的是,本该僵硬的肌肤竟是柔软的。

这一年里,他每天的任务是为这间木屋点上防腐香料,更换尸体周围的草药防止尸毒,只要尸体不坏,他就不会花心思观察尸体的变化。他记得从冰棺里抱出尸体时,那肌肤冷硬如冰,什么时候变柔软了?

“是你的错觉吧?”镜白把脉半天也没感觉到生命的迹象。

“你再等一会儿。”嫣儿急切地按住他的手。

镜白摇摇头,觉得她是疯了。正欲抽手时,那死寂的脉搏陡然轻轻一跳,他猛地起身,惊悚地瞪着那个死了好久的人。

“摸不到吗?”嫣儿趴在长眠之人的胸口,“你听,有心跳的。”

镜白平复了一下情绪,重新坐下,为一个死好久的人把脉。

还是没有生命迹象,又等许久,感觉脉搏微微一跳,很难察觉,但确实在跳动,频率很低,一盏茶的时间里大约跳动两到三下,像是处在冬眠状态。

“嫣儿,你先出去,我要给他检查全身。”

嫣儿乖顺地走出木屋。

镜白解开端华的衣物,在背后靠近心脏的部位察觉异状。

恐怕是被一掌打中心脏后进入了假死状态。

此人生前内力深厚,又有魔教神功护体,普通掌力对他起不到伤害作用。

但是,如果在承受那一掌前,刚把“日月同辉群星陨落”传给别人,那么在一段时间内他将丧失功力,那一掌就能致命。

然而此人生前有严重的内伤,五脏俱损极为衰弱,那一掌直接命中心脏,由于极度衰弱使得心脏在瞬间停止跳动,有弊也有利,常年的内伤使得心脏的抗压性也极强,那一掌并未使他死亡,反而进入了一种假死的状态。

镜白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假死是极为罕见的例子,与真死几乎没分别,所以大家以为他死了,放入千年玄冰棺里保存,绝对的寒气将身体冰封,使他无法复苏,相当于冬眠状态的动物。

这里没有千年玄冰,他在每天用来防腐的药里加入了人参等珍贵药材,主要是担心嫣儿长时间呆在木屋里身子不适,特地用来调养嫣儿的身子。恐怕那些珍贵药材是促使苏醒的原因之一。

先是心脏苏醒,再来是其余脏器,不久的将来那个人就会像正常人一样了。

☆、遗忘水(3)

镜白打开门,走出木屋,迎面对上嫣儿满怀期盼的目光。

嫣儿是个孱弱的女孩,先天元气不足,身子很差,瘦瘦小小的体形,苍白病态的肤色,一入冬时常卧病在床,他原本想用魔教神功“日月同辉群星陨落”治疗嫣儿的病,但是嫣儿放弃了。嫣儿也是个可怜的女孩,家族在她出生时遭到灭顶之灾,现在他们居住的地方,就是嫣儿原先家族的旧址。

嫣儿这一生从未走出过这片土地,每天面对着他、面对着花花草草和小动物,她很满足,而如今却不再觉得满足了。

他大概是做错了,不该把魔教教主的男人带回这片宁静的土地,使得嫣儿爱上了这个男人。其实这些都没什么,可是这个男人却还活着。

“嫣儿,我不想骗你,他确实没死。”镜白坦白对她说道。

嫣儿眼底的期盼化作最纯真的笑容,犹如第一缕阳光挥洒大地,世界顿时明亮起来。镜白从没见过嫣儿笑得那么幸福,或许治好她的病也不一定能看见如此美丽的笑容,这种笑容只为一个属于别人的男人而绽放。

镜白的头脑是清醒且理智的,他不得不郑重地说道:“但我要提醒你,他醒来后,会离开你。”

嫣儿像被一道雷劈中,呆了一瞬,似乎无法接受镜白的话,梦呓似地说道:“怎么会呢?我天天守着他……”

“他之前是死的,就像一个人偶任你摆布,一旦他活过来,思想也会回来,他会想到过去,而他的过去没有你,也根本不认识你。”镜白赤~裸~裸地告诫,“你别忘了,他有妻子,还有一个女儿。”

嫣儿不想接受现实,拼了命地摇头,反驳道:“那是魔教教主一厢情愿的,举行婚礼时,他也是一个任由摆布的人偶,他想拒绝都不行,他……”

“你不也是一厢情愿吗?别再执迷不悟了!”镜白厉声打断,“不管是不是魔教教主一厢情愿的,他的记忆里有魔教教主,他们是有羁绊的,而你没有!”

“有的!”嫣儿大声辩解,“我天天和他说话,他没死,他一定听得见。”

镜白冷笑一声,道:“别傻了!就算他听得见,又能如何?他不是你的,他是别人的,他的女儿已经三岁了!”

“那就让他忘记……”一句话从嫣儿的口中不自觉地说出,她心头一惊,一咬牙下了决心道,“对!让他忘记!”

“你说什么?”镜白不懂她想干什么。

“遗忘水,遗忘他的过去。”嫣儿猛地扑向镜白,攥着他的衣襟,苍白的脸上带着某种决绝,“镜白,你有,我知道的!”

镜白摇头,觉得她疯了,道:“嫣儿,醒醒吧,遗忘水是可以使他遗忘过去,但你有没有想过,忘记过去的人会想追寻过去,他一样要离开你!”

他想遗忘过去,所以调制了遗忘水,最后却没服用。无论过去多么痛苦,有些人和有些事他始终不想遗忘。

☆、遗忘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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