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弃皇恩负天下:绝世师尊》作者:喻铃舜【完结】 > 『書香門第』弃皇恩负天下:绝世师尊.txt

第 44 页

作者:喻铃舜 当前章节:148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3:21

“可是我爱上他了!好爱好爱!没有他,我生不如死。不管他醒来后会怎么样,我只想要一个活生生的他!”嫣儿发疯似地吼叫,苍白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如果你不答应我,我现在就死!”

********

一年前。

端华的各项脏器已完全复苏,血液在流动,体温也在逐渐恢复正常,开始进一些流食补充能量,意识尚未清醒,仍旧处于睡眠状态。镜白在端华每日的食物里加入遗忘水,如此连续一个月后,端华方才醒来。

睁眼的一刹那,端华的脑海是空白的,明明恢复了意识,却好像仍旧没有意识,渐渐地又变成一种盘古开天辟地前的混沌。他的眼珠犹如清晨的第一滴露珠,晶莹纯净,一片通透,又显得呆滞茫然。

大约过去一盏茶的时间,他的眸光逐渐寒冷下去,接着变成一种清冷漠然。这是他的性格,遗忘水令他遗忘过去发生的事、出现的人,却遗忘不了那骨子里的寡淡冷情,而正因为忘记了过去,没有记忆的他,比以前更冷,犹如冰封千万年的雪莲,圣洁里透着彻骨的寒气。

端华坐起身,一缕柔和的阳光从窗户挥洒进屋,照在他的侧脸,冰雪般光洁的肌肤散发一丝温润如玉的气息。

他侧过头,看见跪在竹榻前的少女。

少女柔弱而羞怯的眼底隐隐含着一股欣喜,看着他的目光专注而神往,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一直这么注视着他。

“你是谁?”他平淡地问。

过去发生过什么,有些什么人,他想不起来了。

端华并未表现出太多的困惑,他不是一个留恋过去的人,当然也不是一个向往未来的人,不管未来,过去,还是现在,他始终是一个静如止水之人,看淡生死,无欲无求。对于自己是谁,他也不怎么有兴趣,而那一句“你是谁”,是他下意识问出口的,也许在心底的某处,他急于想知道一个人,而那个人他也想不起来。

“我是嫣儿。”嫣儿怯怯地回道。

对上端华的目光时,她的心好像被撞了一下,没有想象中的温柔,那目光好冷!

“不认识。”端华坦然地说道。

他起身下榻,足尖点地,刚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虚软,毫无力气,一个踉跄向前栽倒。嫣儿惊慌地扑过去搀扶他,他重重地跌坐回竹榻,下意识地将嫣儿推离自己,浑身使不上劲,也就没有太用力。性格使然,他一向不喜欢与人亲近。

嫣儿尴尬地道:“你昏迷了很久,身子还没完全恢复。”

端华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躺回竹榻上,望向窗外的春意盎然。

遗忘过去,没有过去,心、思绪、脑海都是空空的,即便他想做些什么,或思考些什么,也是无从想起,加上骨子里的性子喜爱清闲,讨厌繁琐,导致他一整天都显得无所事事,除了发呆,就是出神。

嫣儿惴惴不安地陪在端华身边,却不敢与端华交谈。

☆、遗忘水(5)

端华的冷漠疏离令她心慌害怕,不敢靠近。

大概他刚醒来,又遗忘了过去,才会显得如此清冷不近人,嫣儿这样安慰自己。

********

今年的春天,花开繁茂,压弯枝头。

早春的空气里残留着隆冬的冷意,但阳光很好,温暖着冰冷的躯壳。

对端华来说,他就是一具躯壳,记忆从去年的这个时候开始积累,每一天都无趣之极。大多数时间他都在发呆,因为没有可想可思念的人或事,少数时候他会看看书,想办法把一棵形态丑陋的花树修剪漂亮,偶尔拿着萝卜喂那些偷菜的野兔。不怎么说话,但镜白和嫣儿有问题时,只要他不觉得烦,就会回答他们。

镜白攥着一件素白的袍子冲进院子,朝端华怒吼:“你又让嫣儿给你洗衣服了!?”

端华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手里执一本镜白的医书,几只野兔蹲在他的脚下啃食萝卜,听见镜白的吼声,一溜烟地逃跑了。

“我没叫她洗,是她自己要洗。”端华淡淡地道。

话当然是实话,他只是把换洗的衣物扔在一边,是嫣儿自己要拿去洗,与他无关。不过他对洗衣服确实不擅长,以前大概也不擅长。他对医术似乎颇为了解,看一遍医书,就能举一反三,大概以前他是大夫。

嫣儿追着镜白,进了院子,歉疚地对镜白说道:“没关系的,我觉得很开心。”

端华没有感情地瞅了一眼嫣儿,继续看书。

这一年的生活就是这样,前半年调养身子,他想做事也没办法做,后半年身子恢复的很好,镜白要他分担家务,因为嫣儿干不得重活,先天体弱,经常卧病,他估摸着这几年也该活到头了。偶尔也会做点家务,这取决于他的心情,不过他对家务好像一窍不通,很多时候都在帮倒忙,不知是否和他遗忘过去有关。

嫣儿对他非常不错,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也很温顺,一年相处下来,他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对她冷言冷语。

嫣儿喜欢跟他讲述过去的事,过去有他,有嫣儿,偶尔也会出现镜白。过去的他好像很温柔,会做很多令她开心的举动,可惜他想不起来了,经常听到一半就神游在外了。镜白很不待见他,没事发生的时候坚持不跟他说一个字。

日子就是这么过来的,淡淡的,像一池平静的碧水。

“端木端华!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镜白看见端华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恨不得一拳揍上去。

“我姓‘端木’吗?记下了。”端华眼皮都不抬一下,清冷地说道。他只知自己叫端华,不知姓什么,他没问,他们也没说过。

镜白气得肌肉都在发抖。

“镜白,没事的,我最近觉得身子好很多了。”嫣儿打圆场。

“据我观察,是比以前更差了。”端华不痛不痒地插上一句。

镜白立刻有种吐血的冲动,一指大门,咆哮:“你!立刻给我滚!”

☆、遗忘水(6)

端华依旧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起身放下医书,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这是他未经思考做出的举动,也许在心底的某处他其实也想离开这里。

嫣儿惊恐地一把拉住他,眼睛红红的,就像野兔受伤的眼睛,小声哀求:“别走……”

端华把衣袖从嫣儿的手里抽出来,往旁边挪了一步,保持一定的距离,虽然对她的态度有所好转,不过还是不习惯和别人亲近。

站定后,他漠然地说道:“我要走,也没地方去。”这也是实话,没有记忆,所以他没有方向。

嫣儿开心地笑了,道:“那留下来。”

端华执起那本医书,心安理得地坐回藤椅里,继续翻阅,顺便晒太阳。

镜白见状,狠狠地把手里攥着的端华的袍子摔地上,怒到极点,声嘶力竭地吼道:“他不走!我走!”愤然跨出院子。

端华斜睨镜白一眼,适时地在镜白那受伤的心灵上撒一把盐,懒洋洋地道:“别再回来了。”

镜白转身,愤起一脚,踹飞院门,气到鼻孔冒青烟,咆哮:“这次我就是死在外面也不会回来了!”

端华悠闲地翻书看,风轻云淡地说道:“预祝你成功。”

端华虽然冷漠不近人,但却是个极好相处的人,鲜少出现喜怒哀乐。他没有贵族的骄奢,没有正派的迂腐,也没有魔教的嗜血,只要不触犯到他的底线,他是不介意别人利用自己,或者对自己恶意吼叫的。

当然,他那过分坦白的话往往能把活人气死,死人气活。

嫣儿哭笑不得,这样的场面几乎三天两头上演,镜白每次都被端华气得七窍生烟,发誓再也不回来,结果每次都是三天内必回来。

可是,这样的日子好开心好幸福。

镜白走后不久,嫣儿像小兔子一样蹲在端华旁边,仰视端华专注的神态,低柔地叫了一声:“端华。”

“什么事?”

“你真好看。”

端华斜她一眼,道:“别拿这种无聊的话来烦我。”

嫣儿盈盈浅笑。一年相处下来,她已经了解端华说话就是如此坦白,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但他不会说谎,她问什么,他基本都会回答。他遗忘了过去,她能问的,也只有他现在的感情。

“端华,你没有想过我是你的什么人吗?”她问。

“没想。”

“如果……我是你的未婚妻呢?”

端华轻轻地翻一页书,心不在焉地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嫣儿目光黯然,道:“端华是不是不喜欢我?讨厌我?”

“是有点。”端华想也不想地回道。

嫣儿追问:“端华心里有喜欢的人吗?”

问完,她紧张地盯着他,明知他对过去的事都忘记了,可却仍是害怕,怕他哪天想起什么,然后离她而去。

端华忽然放下书,抬起头,望着蔚蓝广阔的天空,良久才道:“不知道。”

是的,不知道,“喜欢”这个话题似乎很沉重很压抑,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心口。不是不喜欢,是不知道,至于为什么,大概和他遗忘了过去有关。

☆、遗忘水(7)

嫣儿沉默片刻,道:“端华想找回过去吗?”

无论她如何努力,他就是不喜欢她。她爱着他、陪着他、照顾他,他却始终无动于衷。“不知道”这个回答令人心寒,为什么不是十分肯定的“没有”呢?这样冷的一个人,他的过去会有喜欢的人吗?

“不想。”端华又低头翻书看,似乎对什么都兴致缺缺,不愿多花一分心思。

“如果过去有你很重要的人,她一直在找你呢?”嫣儿追问。

“让她找好了。”端华没心没肺地道,“我也想不起来了。”

嫣儿心中一喜,脸上也绽放出了笑容,略带羞涩地问:“那……未来呢?”

“什么未来?”

“未来,端华想和谁在一起呢?”

端华看穿了嫣儿的心思。

他深深地凝注她,冷酷而没有感情地说道:“你想让我娶你?”

嫣儿羞怯地低下头,看着脚边被野兔啃掉大半的萝卜残渣。端华的语气冰冷中带着危险的气息,但是她不怕,一年的相处,端华从未真正伤害她,她要习惯他的说话方式、他的做事习惯、他的一切一切,想和他过一辈子……

“嫣儿想为端华生一个孩子……”

端华没在听嫣儿的话,他被一道迅速接近院子的红影吸引住了目光。这一年里,除了镜白和嫣儿外,他还没看见过第三个人。

那道红影非常迅速,然而他的目光很轻易地跟上了红影的速度。

那是一个穿红衣的女孩,她的脸色看起来比嫣儿更苍白憔悴,显出病态,脆弱纤瘦的手腕上泛现青色的血管,手里握着一把玄黑泛冷光的剑。那把剑与她的手呈鲜明对比,沉重的剑、冷酷的剑,被握在那只孱弱的似乎没什么力气的素手中,那么的不相配。她的体形也应该非常瘦弱,被包裹在一件宽大奢华的红裙里,层层叠叠,使她看起来不那么显瘦。

不知为何,很想抱抱她。

女孩的一双眼睛也如那把剑一样,泛着幽冷的暗光,冷漠决绝,像是要摧毁眼里所见的一切事物。而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嫣儿,速度异乎常人的快,快到嫣儿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呆呆地望着女孩停在自己的面前。

女孩手里的剑毫不犹豫地刺入嫣儿的胸口,那是心脏的正中位置,准确无误。似乎不过瘾,女孩的手又狠狠地往前一送,那把剑穿心而过,剑柄送至嫣儿的前胸,余下的剑身从嫣儿的后背透出。似乎仍不过瘾,女孩手腕一转,剑随手动,在嫣儿的胸口搅动,似乎想要绞碎嫣儿的心脏。

那手段竟如此残忍,他看见嫣儿的脸扭曲在一起,几次晕厥,又几次被那女孩弄醒,似乎想当着嫣儿的面,活活地弄死嫣儿。

不知为何,他的心跟着痛了起来。

嫣儿瞪大眼睛,眼底已出现死亡的灰暗。无法说话,无法行动,无法思维,嫣儿死死地瞪着眼前的女孩,潜意识里想要寻找对方的信息,却已无法用言语行动去表达了。

☆、遗忘水(8)

“子惜,我的名字。”

子惜冷冰冰地报出名字,似乎是要对方死个明白,乾坤剑从嫣儿的胸口缓缓地抽离,亲眼看着又一条生命断送在自己的手上,而她习惯了。

嫣儿已经听不见子惜说的话了,她倒在血泊里,死死地瞪着子惜。

子惜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平淡地看着嫣儿,又是一个死不瞑目的人,幸好她已经习惯被人怨恨,被人诅咒。

“子惜。”

旁边的人唤她。

她浑身一震,诧异地看向端华。

从玄溟教到此地,漫长的路程,漫长的时间,她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震惊过,喜悦过,紧张过,也害怕过。

她以为自己的心能平静对待他的复活,可是又错了,一句简短的“子惜”,摧毁了所有虚假的平静。以为自己那颗腐烂的心终于可以痊愈,可是也错了,她的心早就烂没了,又如何能痊愈?

端华,她的师父,她孩子的父亲,她深爱的人,爱到最后她连心都没了。

可他却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像很多年以前的他站在面前一样,从未改变的,他的容颜,数十年如一日的淡静如茶,冰眸沁寒,变成一种永恒的寡淡清漠。时间改变不了他的绝世风姿,霜寒入骨;时间也改变不了他的绝世情冷,冷若冰雪。

子惜呆呆地凝望端华。

如今的她什么变故都能承受,她承受得住他又回到最初的冷漠寡情,哪怕把昔日的那少得可怜的爱当作一场梦,只要他好好的。

可是,好难受!

师父早就醒了,师父没来找她,师父叫她“子惜”,而不是“惜儿”,死在她手上的女孩说要为师父生一个孩子……

师父不要她了!

端华悠然地坐在藤椅里,静静地望着子惜。他当然想不起她是谁,以他的性子也不会费力去想那些遗忘的过去。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丰富情绪,诧异,紧张,害怕,痛苦,却唯独没有喜悦。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他过分平静地问她,也许他该表现点什么,可是没有过去,他什么也没办法表达。

乾坤剑“铛”的一声掉落在子惜的脚下,玄黑的剑身沾着惨烈的血,溅起的血珠依附着子惜的裙摆,红裙配红血,剩下浓烈的血腥气息。

那些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血腥气息,又在她的身上蔓延了出来,洗不干净的双手死死地捂住吵闹不休的耳朵——

……“子惜,我恨你。”

……“诅咒你不得好死!”

……“也就你一个人觉得你嫁了他,谁都不会承认这桩婚姻。”

子惜平静的心绪突然间被那些诅咒搅乱,回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为什么又出现了?

不要出来了!

别再出来了!

子惜觉得自己崩溃了,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又混乱了。

又做错了,她一直都做错,从来没有做对过,到底要她怎么做!

别再纠缠她了……

端华没有得到子惜的回答,他看着她变得茫然无措,变得苦不堪言,像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她。

☆、遗忘水(9)

子惜疲惫的身心终于走到极限,她想歇一歇,哪怕再也醒不来。

端华感觉到了什么,倏然飞身而起。他的武功仍在,遗忘水使他遗忘过去,也包括武功在内。然而突然出现的变故促使他本能地使用武功,速度不减当年,眨眼飞到子惜的身前,在子惜倒下以前,打横抱起她。

子惜没能感受到端华的温暖怀抱,先一步丢失了意识。

端华抱着子惜,就像抱着一片羽毛,低头喃喃:“好轻。”

她的头靠着他的臂弯,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使她的头靠着他的胸口。苍白憔悴的脸庞像个被主人丢弃的娃娃,即便是晕过去,也依旧痛苦着挣扎着,像要摆脱噩梦的困扰。和嫣儿的感觉不同,她身上的气息,他不排斥,想要亲近。

抱着她的感觉很好,他好像终于找到了活着的乐趣。

可是,想不起来她是谁了。

这时,又有两个陌生人闯入了这座宁静的小院,他们正是向子惜汇报端华复活的消息的那两个年轻人。

两年轻人一见子惜晕死在端华的怀里,不禁打了个冷颤。

在他们心里,子惜和落碧尘的实力相等,但子惜比落碧尘冷酷嗜血千百倍,他们从不把子惜当成娇柔的女人看待,那只是一个心情不好就会杀人的魔鬼。可是这个魔鬼教主一见到前前教主直接晕了,可见前前教主的威慑力要在现任教主和前落教主之上,得罪不得。

两年轻人立刻卑躬屈膝,笑脸相迎。

端华当然也不认识那两人,不过他对遣人做事却非常在行,道:“你们把嫣儿安葬了。”

“嫣儿?”两年轻人诧异,好在两人头脑机灵,四下一扫,直接扫中那个倒在血泊里的死人,立刻了然,麻利地干起活来。

********

端华走进木屋,将子惜轻柔地放在他平时休息的竹榻上,修长的手指摸向子惜的腕脉。

就在这时,子惜猛地惊醒,手臂迅速往后一缩,警惕地盯住端华。这些年,她从未踏实的睡过一觉,即便晕厥也时刻防备着周围,习惯已养成,哪怕对面的人是端华。

端华抓了个空,抬眸注视子惜,问:“我是你的仇人吗?”

子惜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有点害怕他的下一句话、下一个行动。时间太残忍,它改变一个人,改变一件事。她变得不爱说话,无论她说什么,他想做的事,她从未令他改变,那么她说什么都是无效的、没用的,像个乞怜的傻子。

端华在子惜的身边坐下,肯定地说道:“你很怕我。”

子惜低头沉默。

是的,她怕他!一直都怕他!从很小的时候第一眼看见他,就注定这一生都怕他,怕他抛弃她、怕他不要她、怕他离去、怕他生气。她如今杀人如麻双手沾满血腥,能够承担一切罪孽,可为何还是怕他?

“你是我的什么人?”端华坦然直接地问。

子惜诧异地抬头看他,不懂他这是要问什么,是在提醒她的身份吗?或者别的什么她不明白的事?

☆、遗忘水(10)

但他看起来不在生气,好像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一定是看错了,他的性格里是不可能存有期待的。

“师父……”

子惜低低地轻唤一声,显得软弱无力,之后的话没来得及出口,就被端华打断了。

“师父?我是你的师父?”端华微微皱眉,眼底的柔和一下子冷却不少,语气也不自觉地冷淡下去。

子惜也皱了皱眉,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太对,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端华见她愁眉不展、苦苦思索,大约猜到她在想什么,坦然地说道:“过去的事我想不起来了,你是谁我也想不起来了。”顿了顿,似乎不相信她的话,又问:“我真的是你师父?”

子惜惊愕地看他,欲言又止。

想不起来了……

不是不要她,是忘了她是谁。

这样也好!

右手下意识地抓住左臂,子惜再一次低下头,默默地点了点头。

端华感觉出她的不对劲,目光移到被她抓着的手臂,不是十分肯定地道:“你好像在隐瞒实情。”

“没有,是师父,谁都知道的,端华是子惜的师父。”子惜轻声道。

“我们以前住在哪里?”端华追问。

子惜低着头,用一种处于弱势的声音回答:“素心庄。”

“我们现在要回去吗?”端华又问,很多话未经思考他就说出来了。对于居住一年的小院子他毫无留恋,很自然的把自己和子惜放到一起,没觉得哪里不对,似乎一切都是天经地义、命中注定。

子惜愕然抬头,有点发懵。

他不认得她,她是陌生人,他怎么不防备?就这么轻易地跟她走吗?

子惜茫然地望向窗外,两年轻人正在搬动死在她手上的女孩,她心里一慌,无措地道:“我杀了她……”

那个女孩或许是师父的救命恩人,她是非不分,一剑刺死了救命恩人。子惜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是怎么了?变得这么可怕,像个疯子。

“就算你不杀她,她也活不了几年。”端华平静地道。对那个细心照顾了他一整年的女孩毫无怜惜之情,就像看见一朵在秋季凋谢的残花,必然的终结,没什么可留恋惋惜的。

子惜不理解端华的话,茫然地看着他。

“嫣儿先天元气不足,常年卧病,你杀了她,也算给她减轻痛苦。”

子惜的鼻子酸酸的,说出来的话也是酸酸的,低头道:“师父好像很了解她的身体。”

“不是很了解。”端华实话实说,伸手欲把其脉,“我倒是想了解你的身体。”

子惜一惊,迅速往后缩,然后寻了个空隙,狼狈地爬下竹榻,远远避开端华的接触。也许是自卑,也许是做错事以后怕被他知道,也许是害怕重蹈覆辙,不敢让他知道太多关于她的事。

端华闷闷地道:“我以前是严厉的师父吗?你这么怕我。”

子惜没回答,道:“师父一起回家吧?”

“好。”端华起身走向她。

那一刹那,子惜的眼泪夺眶而出,就算想不起来了也没关系,继续当她的师父吧,不会再强求他的感情了。

当她的师父,从头开始,过宁静平安的生活。

********

☆、重新开始(1)

********

是夜,月光澄净如水。

两匹雪白的千里良驹拉动车子奔驰在皎洁的月光里,赶车的两个年轻人脑袋挨着脑袋昏昏欲睡。

马车里,端华掀开帘子,让月光洒入车内,照在子惜沉睡中的脸上,令她的肤色比以往更苍白,连那月光也泛起了苍白色,那是种病态的白。她似乎睡得很安稳,只是呼吸略显短促,像是没有办法顺畅地吸一口气。她穿的衣裙异常宽大,把瘦小的身子层层保护起来,两条胳膊抱在一起,护得尤其妥善,好像在防备他的靠近。

不记得过去发生过什么,也不记得子惜是谁,但在端华的潜意识里,子惜是属于他的专有物,他拥有使用权,当然子惜让不让他使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端华挪到对面,在子惜躺着的床榻坐下,坦然地伸出手去抓子惜的手臂,手指刚触到红色如血的衣袖,就见子惜猛地睁开眼睛。

看见近在咫尺的端华,子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茫然而呆滞地望着他。她还没有适应端华已经复活的事实,经常会分不清自己在哪里,呆呆的,像一尊雕塑。

这些天,端华已经习惯了子惜偶尔发呆犯傻,以及长时间沉默。他没有片刻停留,一只手抓住子惜的手臂,那瘦弱的手臂仅用他的一只手掌就能完全包住,而另一只手按在子惜的腕脉上。

子惜眸光一闪,这些年的不安全感使她迅速做出反抗,手腕从端华的指下抽出,再反手抓住端华的手腕,另一条胳膊使力,从端华的手里挣脱,接着把端华往前一推,欲推离自己。

就在这时,马车似乎撞到什么庞然大物,车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猝不及防之下,子惜随着惯性往前栽去。

等到恢复平静,车门“咯噔”一声被人从外面拉开。

两年轻人探头进来,查看前前教主和现任教主有没有碰伤,却见前前教主被现任教主压在身下,似乎动弹不得,双腕也被现任教主抓在手里并按在榻上。就从画面上看,现任教主似乎在强迫前前教主就范,当然前前教主似乎并不拒绝。

两年轻人头脑特别机灵,甚至机灵过头了,一句话也没说,迅速拉上车门。

只听外面一人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赞叹道:“今晚的月色真好啊!”

另一人急忙回道:“是啊!是啊!”

子惜:“……”

端华显得格外坦然淡定,仰起头,看着几乎快吻到他前额的子惜,毫不在意彼此暧~昧不明的姿势,平静地说道:“你睡着时也一直这么警惕防备吗?”

子惜的心咯噔一下,想起很多年以前,她就是这样强迫师父与自己结合的,而如今,她不敢也不能再强迫师父和师父的感情。

她迅速起身,沉默不答。

端华没有过去的记忆,所以没有子惜的烦恼,伸手又去抓子惜的胳膊,道:“让我看看你的手臂。”

子惜一惊,手臂藏到背后,身子往后缩了缩。

☆、重新开始(2)

“果然有问题。”

端华如此下结论,身子突然前倾,把子惜困在角落里,拉出子惜藏在背后的手臂。情急之下,子惜使出小时候端华教她的擒拿术,端华武功未失,然而遗忘令他不习惯动用武力,只得退后罢手。

乘此机会,子惜远远地避开了他。

端华没有办法,坐回原位看着默不作声的子惜。

这种感觉令他很不舒服,她好像很怕他,又不让他靠近,还隐瞒了很多事。他倒是突然希望子惜像嫣儿一样,不用他问,就会主动告诉他很多事情。但子惜不是嫣儿,她不会主动告诉他什么,即便他问,很多时候她也都在沉默。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不是严师,至少此刻他就拿她毫无办法。

又坐一会儿,端华望了望窗外的荒野,打破沉默道:“我们是回素心庄吗?”

他不开口说话的话,估计这一路她都处于无话可说的状态。

子惜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看起来相当的弱势可怜,声音也是弱弱的,道:“不是,我们不住素心庄了,现在要回玄溟教。”

“为什么我们不住素心庄了?发生了什么事吗?”端华问。

这一路上,他喜欢时不时地问子惜过去的事,但子惜不怎么配合他,就像此刻,子惜又沉默了,低头抱膝,好像他欺负了她似的。

又等片刻,端华无奈叹息,断定道:“看来是发生过不开心的事吧?”

子惜不答,能忘记过去真好,不用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也不用爱到连心也丢失了,简简单单的,就做她的师父,不要太复杂的关系。

端华知道自己又得不到答案,换了一个话题问:“我是什么时候收你为徒的?”

“七岁。”

“七岁?”

“那年我七岁。”

“你现在多大了?”

“二十一。”

“二十一了……”端华似在感叹,然后问了一个作为长辈理所当然会问的问题,“有喜欢的人吗?”

子惜抬头看他。

他依旧像她七岁那年,容颜未老,清华如昔。

她低下头,轻声道:“有。”

端华皱了皱眉,这个回答不知为何令他非常不舒服,但他仍在努力扮演着一个长辈的角色,又问:“成亲了吗?”

在应秋,女孩十五岁就能谈婚论嫁,二十一岁算大龄了。

子惜抱紧膝盖,缩成一团,耳畔响起端木灵临死前的一句话——“也就你一个人觉得你嫁了他,谁都不会承认这桩婚姻!”

得不到答案,端华也拿她没办法。

这时,车外两年轻人的偷笑声被端华听见,端华推开车门,问:“你们告诉我,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两年轻人咳嗽了一下,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不太清楚,我们也是最近才被安排在教主身边的。”

他们是不太清楚内幕,何况看别人抓狂是件很有趣的事,他们可不是什么善心人啊!

端华不喜欢同陌生人说话,也就没逼问下去。

他重新看向子惜,见她容颜憔悴,只得放弃今晚的谈话,道:“你安心睡吧,我不靠近你。”

********

☆、重新开始(3)

********

春末夏初,外面的世界逐渐变得炎热,而在玄溟教处处透着清凉,冰泉、寒潭、巍峨的玄冰宫驱走热气,于是,人的心也始终没办法温暖起来。

玄溟教的人,他们的心一向是凉薄的,听说前前教主复活的事,大部分人已经归教,他们对死人复活的奇事并不热衷,但对三大教主同时坐镇九霄云宫的事显得异常亢奋。三大教主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其中关键在于小乐儿。

现任教主是乐儿的母亲,前落教主是乐儿的干爹,前前教主是乐儿的父亲。前落教主对乐儿非常疼爱,这几年俨然把乐儿当成亲生女儿看待,现在乐儿的亲爹回来了,前落教主的心里恐怕非常不舒服,能让前落教主不舒服的事情都值得大家关注下去。

所以,他们在前前教主回教以前,非常正式、诚恳、严肃地告诉乐儿,她的父亲要回来了。

端华回来的那天,阳光格外灿烂,九重天人挤着人,热闹非凡,但当端华走上九重天时,只有少数几个人在九重天门口迎接他。子惜知道端华喜静,也了解玄溟教的人喜欢热闹,所以早一步安排下去,把那些看热闹的人统统赶走。

最先迎上来的人是九渊,他看见端华,几欲落泪,激动地叫了一声:“少爷。”

端华不记得他,也不打算了解他,在他脸上一扫而过,然后看见了落碧尘。

落碧尘的脸色不怎么好,冷冷地道:“你命真大。”

端华也不记得他,对他那不友善的语气也没在意,淡漠的目光在即将扫到下一人时,又猛地收了回来,然后就看见了躲在落碧尘腿后的小乐儿。

乐儿今年三岁,像每一个同龄的孩子那样依赖母亲,不管外人多么宠爱她,她最爱的始终是自己的母亲,而母亲经常一走就是半个月,那半个月母亲外出寻找父亲。

在乐儿的心里落碧尘就是她的父亲,她不懂母亲为什么还要为她找父亲,大人的世界她不懂,只知道自己有两个父亲,一个每天陪她玩,一个在外面和她抢母亲,现在外面那个父亲回来了,要把她的母亲抢走!

乐儿抱着落碧尘的腿,小小的身子藏在落碧尘的腿后,悄悄地探出防备的小脑袋。从端华踏入九重天起,她就一直死死地盯着端华,企图用眼神把端华赶走。

当端华的目光与她相撞时,为了显示自己的决心,她对着端华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急忙转身,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端华感到很奇怪,如果是一个成年人不待见他,那么他们以前可能认识,并发生过不愉快的摩擦,可是一个奶娃娃也不待见他,这就太奇怪了。

他知道自己有三、四年处于活死人的状态,没有意识,可这个奶娃娃也就三、四岁的年纪,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他接触。

落碧尘心情大好,他终于在某件事上胜过了端华。

——————

【注】纠正前几章的一个错误,两年前乐儿是一岁,我写成了三岁!

☆、重新开始(4)

乐儿喜欢他,不喜欢端华!

落碧尘哼着临时自编的曲子,尾随乐儿而去。自从乐儿出生,他的心情一直很好,而今天是他有生以来心情最好的一次,就算端华武功比他高又如何?乐儿照样不喜欢他!光想想令人兴奋!

端华一头雾水,好在他不是一个自寻烦恼的人,对于外人始终兴致缺缺。他爱清闲,不在乎忘记过去,却对子惜存有一份莫名的探知欲,想从她身上找到些什么,可又说不上来要找什么。

他回头去看子惜。

子惜恍恍惚惚地立在端华的身后,哀伤的目光追寻着乐儿的背影。

也许这样是最好的,乐儿不喜欢师父,落碧尘就是乐儿的父亲,乐儿不会缺少父爱。师父没有过去,也不会知道乐儿是他的女儿,这里的人看着落碧尘的脸色,也不会告诉师父真相。而师父本人清心寡欲,喜欢安静,又一向被动,不会在意外界的俗事。

“我以后住在这里吗?”端华问。

“嗯。”子惜看了看他,又低下头。玄溟教有乐儿、落碧尘、上官小蝶他们,她好害怕师父的到来,会打破原有的宁静。可是,即便师父不认识女儿,乐儿不认父亲,她也希望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我的房间在哪里?”端华又问。

乐儿、落碧尘的举动令端华摸不着头绪,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被冷落的九渊立刻殷勤地说道:“少爷,我带您去。”

端华斜了他一眼,完全无动于衷,继续看向子惜。

“我带师父去。”

子惜在前面引路,端华跟在后面。

子惜一路无言。

端华也无话可说。

他注视着子惜的背影,好几次想抱抱她,都忍下了。觉得她好瘦小,好脆弱,又令人心疼,从没在她的眼里看见过喜悦,她总是哀伤地望着他,又冷漠地望着别人。

走过大殿,穿过长廊,子惜在其中一间房间前停步,这是她事先安排好的房间,距离九渊的房间很近,方便照顾师父,距离乐儿的房间也不远,不过乐儿喜欢和小蝶睡一起,好在小蝶的房间也不远,落碧尘自从乐儿出生,也时常住在九重天。

现在的九重天,不如一开始的冷清,乐儿很吵闹,不知道像谁,大概是小孩子的天性,八大护法等人经常上九重天陪乐儿玩,不知道师父会不会嫌这里太闹了。

子惜正要推门入内,端华拦住了她,问:“你的房间在哪里?”

“就在隔壁。”子惜回答。

端华不懂自己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也许是不希望她离自己太远,就在隔壁已是最近的距离,端华没理由质疑,子惜灌输给他的师徒身份,令他的思维出现局限性。

“吃饭在一起吗?”端华又问。

自从她出现,他变得特别爱问问题。

子惜惊愕地看着他。

“怎么?不在一起吗?”端华问。

“不是,在一起的,和师父一起。”子惜低头,不敢直视他。

“那你为什么表现的很惊讶?”

☆、重新开始(5)

“师父以前对这些细节不在意的。”子惜低声道。

“是么?我想不起来了。”端华的回答云淡风轻。

********

是夜,是端华回到玄溟教的第一个夜晚。

子时刚过,安睡中的端华模模糊糊地听见“咿呀”一声轻响,似乎有人推门进来。他遗忘了过去的人和事,对于过去也没有太强烈的求知欲,内心空明一片,不会想太多,警觉性和防范意识也就没以前高了。然而自身存在的武功使得他反射性地醒过来。

端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依稀看见那个向他走来的身影是子惜,潜意识里感觉子惜不会伤害他,便又闭上眼睛睡了。他没想过她为何半夜前来,觉得她此刻所做的一切都是合乎情理的。

子惜知道端华的武功仍在,但他想不起来如何使用,变得像个普通人。当靠近他时,他也不像以前那么寡淡清冷,是有血有肉的凡人,使她不再有压迫感和距离感,就像靠近乐儿那么简单。

子惜在端华的床沿轻轻坐下。她很害怕,怕他突然又不见了,辗转难眠便过来看他是否仍在,看到他睡得很好,心才稍稍平静,却又舍不得走了。

其实她很喜欢现在的他,忘记了过去,似乎变得没以前那么冷了;喜欢他每时每刻问她许许多多的问题,虽然很多都不想告诉他,但他终于变得有人情味了,不在像以前那么冷冷清清的,站得太高,谁也触及不到他。

就像此刻,她可以安心地坐在他的身边,而以前,多数时候会赶她走。以前的他高不可攀,她总要仰起头才能望到他,现在只要一伸手就能触摸到他。以前他站在她的前面,万事由他做主,现在由她保护他,只要他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端华又睡了一觉,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看见子惜仍旧坐在自己的身边,落寞纤瘦的身影,哀伤地望着他。没有记忆的人也许是幸福的,端华没有子惜那么多的悲与痛、愁与苦,自然不会半夜睡不着,想着去看另外一个人是否安好。

端华像每一个半夜被弄醒的普通人一样困乏至极,声音显得飘渺而虚浮,半闭半睁着眼睛对子惜说道:“你不睡吗?”

“吵醒师父了。”子惜低柔地道。

端华摇了摇头,他的意识处在半梦半醒之间,下意识地往床的里侧挪了挪,把被子掀开一半,那举动竟是要让出一半的床位给子惜。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是残留在灵魂深处的记忆碎片,在半梦半醒时被悄悄地唤醒。

子惜望着那空出的一半床位呆呆出神。

如果想起过去,师父还会如此自然地要她陪着他吗?

如果告诉师父过去发生的事,师父还会心甘情愿留在她的身边吗?

会吧!一定会的!

师父曾说过,要娶她为妻。

师父在几年前就已经接受她了。

可是,不行啊!

子惜双臂互抱,禁药的副作用开始蔓延全身了。

☆、重新开始(6)

她曾经亲口告诉师父,她想和师父白头到老,绝不碰那些损人亦损己的禁药。

她好害怕啊!如果师父想起过去,了解一切,又知道她服用过禁药,将会如何怨她气她?她的两条手臂上全是一块块的红斑,最近开始往身上的其余地方蔓延,那么可怖又那么丑陋,总有一天会蔓延到脸上,到那时,她将如何面对师父?

她会变得无比丑陋,乐儿看见她也许会吓哭的。她配不上师父,很久以前她就配不上师父,是她强迫师父,纠缠师父,想从师父身上得到同等的爱。那是错的,她太自私了,强扭的结果就是现在的局面——师父丢失了过去,乐儿不喜欢父亲,她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