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风叔领着美妇一行人进了水榭。
风叔走到端华身边,轻声道:“少爷,玉蓝夫人到了。”
子惜心头一震。
玉蓝夫人也是天子脚下的传奇人物之一,以前她在酱油铺生活的时候,经常听左邻右舍八卦她的种种事迹。相比于皇叔的神秘难猜,这个玉蓝夫人显然更贴近百姓的心,当然贴近百姓的心的一般负面新闻都比较多。
暂且将那些负面新闻放一边,就她所知的各种八卦中,比较可信,也比较权威的是——
玉蓝夫人是宫中女官,通俗的说,就是有官阶的宫女。因为她已经封了夫人的称号,所以她的官阶不会低到哪里去。再结合她和皇帝、丞相、将军等等国之栋梁的各种绯闻,她的官阶可能已经到达瓶颈。
这里在题外话一句,其实她对应秋的人文风俗一直都很满意,虽然在民间有家业传男不传女的风俗,但在其他方面对女性大多都挺宽松,不会出现抛头露面就被指责伤风败俗的事件发生。
这时,玉蓝夫人莲步轻移,朝端华柔柔地道了个万福。
端华没有感情地看了看玉蓝夫人,淡漠地道:“你随意。”
子惜的心咯噔一下,心道:“师父你也太随便了。”
玉蓝夫人道了声谢,看向了子惜。
☆、玉蓝夫人(2)
玉蓝夫人道了声谢,看向了子惜。
子惜急忙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
七年的平民生活可不是随便胡混过去的,应秋虽然是个提倡和平的国家,朝歌虽然是座人际和谐的城市,但基本的礼仪都是要牢记在心,时刻从肢体上表达出去的,特别在帝都天子脚下,像她这种黎民百姓走在路上必须对国之栋梁们表达恭敬之意。
她以前问过爹,国之栋梁的具体范围,她爹的回答是,凡是带个“官”字的都得毕恭毕敬,适当的阿谀奉承。
她没有阿谀奉承的心,毕恭毕敬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时,风叔轻轻咳嗽一声。
子惜下意识地向他望去。
俩人四目相交。
只见风叔朝她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子惜疑惑。
咳嗽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摇头是什么意思?
她没能揣测出风叔的意思,只见玉蓝夫人朝自己行了个万福礼。
“这位小少爷想必就是皇叔的徒弟吧?”
玉蓝夫人的声音温柔似水,完全没有传闻讲的那样妖媚得足以勾魂摄魄。
子惜豁然明了。
刚才,风叔是想告诉她,她不必那么恭敬,该恭敬的人是玉蓝夫人。初入素心庄时,风叔特地跟她说过,她是皇叔的徒弟,除了皇帝外她不必对任何人行礼。这事过去将近一年了,她早就忘了,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打酱油的路人呢。
子惜全身放松下去,对玉蓝夫人微微一笑,道:“就是我。”
玉蓝夫人脸如桃花般娇艳,唇如红杏,略略上翘,笑容端庄而得体,道:“我叫玉蓝,是宫廷的最高女官,奉皇上的旨意教授小少爷宫廷礼仪,授课时间为每日巳时起一个时辰,一共十天。另外,尚服局司衣、司饰需要为小少爷裁制除夕晚宴的礼服,请小少爷上前一步。”
子惜一动不动,楚楚可怜地看向端华,道:“为什么不是师父教我?师父你要赶我走吗?徒儿最近都很听话,学业没有进展是因为遗传的关系,我家世代平民,资质有限,师父不要赶我走,我保证以后勤奋补拙。”
☆、玉蓝夫人(3)
端华坦然回道:“为师不懂宫廷礼仪,也没有赶你走的意思,用赶人的方式过于仁慈,哪天为师腻了你,只会亲手杀死你,永绝后患。”
子惜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心道:“师父您说前半句就好了,不用把后半句也说出来的,尤其是在外人面前,您让徒儿的面子搁哪里才合适啊?”
端华转向风叔,道:“你没有告诉他吗?”
风叔郑重地说道:“我以为这件事由少爷亲自告诉小少爷比较妥当。”
端华微微颔首,对子惜说道:“你随为师一起参加除夕晚宴。”
子惜慌乱未平,一时间没能及时守住心思,怪叫一声:“好简单!”
风叔如此慎重的将事情交给师父,师父的解释也太简单了!不过事情总算弄清楚了,师父怎么说也是皇帝的叔叔,辈分摆在那里,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就罢了,除夕这种隆重的节日总得出去露个脸,好让外头的人瞻仰一番。
而她竟然也能沾了师父的光彩出席晚宴,想想就兴奋,别人都在期待瞻仰师父的风采,她期待的是瞻仰国家的栋梁们,特别是那根顶梁柱——皇帝。
端华冰眸一瞥,冷冷地斜睨子惜,却不作声。
其实子惜在迎合、配合他的心思时,他也妥协了很多原则。
俩人经过将近一年的磨合期,磨的基本也差不多了,对彼此的了解不再生疏。至少子惜已经了解了他的师父并非一开始那么坦白,他也有许多不坦白的地方。师父罚她,是因为她顶撞、她懒惰,如果她只是罗哩罗嗦的抱怨一下,师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瞪她几眼。
子惜现在很开心,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还想哼个曲子,欢呼一下。
她按照玉蓝夫人的话,走上前一步。
玉蓝夫人侧转身,望着六个随从,说道:“去给小少爷量体。”
———【推荐朋友的新书】———
《淡定小娘子:王后的悠闲生活》(作者:雪衣莲心)
《77日索爱:暗夜缠绵小甜心》(作者:妃子一笑)
☆、玉蓝夫人(4)
玉蓝夫人侧转身,望着六个随从,说道:“去给小少爷量体。”
其中一个随从应了一声,将手中的帛书交给旁边的人。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卷软尺,走到子惜的面前,行了一礼,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量尺寸,他一边量一边报尺寸,由另外一人记录。片刻便结束了。
玉蓝夫人伫立在端华和风叔的中间,始终保持端庄的站姿,水蓝色的绸缎广袖宫装衬得她愈发的雍容华贵。她的目光温柔和严肃各占一半,大多数时间都停留在子惜的身上,偶尔,会不经意地看一看漠然的端华。
“呈上款式。”玉蓝夫人威仪地下令。
六人之中又有一人应声,他手捧帛书走近子惜,依旧是先行礼,然后以自己的手臂当书架,将帛书缓缓地翻开一页。
子惜入眼的第一页是一幅线条简约流畅的画,画中描绘的是一整套服饰,宽袍大袖,尽显大气庄重,又不失飘逸典雅,旁边配有玉冠和鞋履,是一套适合出席正式场合的礼服。
她以前作为平民没有机会穿,穿出去也会被人笑话,因为身份不符。
“尚服局为小少爷准备了二十八套不同款式的服装,请小少爷从中挑选三套。”玉蓝夫人道。
风叔似乎对此颇有兴趣,挨近子惜,跟着她一起翻看,感叹道:“这些都是今年的最新款式啊!”
玉蓝夫人微笑了一下。
子惜从不关注这些,也无从关注。以前在酱油铺当平民接触不到权贵,现在在素心庄与世隔绝也接触不到权贵,这些在权贵之间风靡的事情她完全是一片空白。
她看了很久,觉得哪套都不错,伸手一指,道:“就这套吧。”
“小少爷,你的眼光怎么这么差?”风叔非常不赞同,指着另外一套,“这套好,少爷,你觉得怎么样?”
端华不知何时也已靠近他们,随意一瞥,淡淡地道:“不错。”
玉蓝夫人竟然也在他们旁边,点了点头,对那个捧书的人吩咐:“记下了,就这套。”
于是,第一套就这样敲定了下来。
☆、玉蓝夫人(5)
于是,第一套就这样敲定了下来。
子惜无奈地看看风叔,看看师父,看看玉蓝夫人。幸亏她对穿衣打扮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否则非得抓狂不可,说是让她挑选,最后理都不理她,三套全部由风叔决定了。
风叔表现的十分热心,不仅替她决定款式,后来从色彩、纹路、配饰等等全部都包揽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十分希望风叔能将未来十天的宫廷礼仪课也替她包揽。
******
子惜居住的小楼隔壁是一幢雕栏画栋的华美建筑,她的十天宫廷礼仪课便是在这里学习的,建筑其实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里面原本什么都没有,现在临时摆上了桌椅等所需之物。
“手臂,再抬高一些。脖子,再低一些。”
玉蓝夫人没有表情地看着子惜的动作,她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威严,说话的速度不快也不慢,恰到好处。
课程进行到第八天,基本礼仪已经学习差不多了,剩余的几天主要巩固以往所学。从行走、站姿、坐姿,到见礼、问安等等,学得自然都是男性礼仪。
子惜的接受能力偏中,不会太差,不会太好,不需要批评也得不到表扬,总结就是太平庸了。
玉蓝夫人的修养极好,以子惜的资质无论如何也不够资格当皇叔的徒弟,但是玉蓝夫人从未表现出嫌弃或者讥讽的姿态,也没有因为子惜是皇叔的徒弟,而表现出殷勤或者奉承。
子惜和玉蓝夫人相处了八天,觉得玉蓝夫人高贵婉约,仿佛美丽的凤凰,全没有传闻中说的那样,是只妖艳的狐狸精。可是她依旧不喜欢玉蓝夫人,因为玉蓝夫人似乎总是不经意地看向师父。
就像此刻。
玉蓝夫人纤细的手指挽了挽耳鬓的发丝,眼眸一闭一睁,美目流转间,望了眼正在钻研花艺的师父。
“玉蓝夫人。”子惜故意叫她。
玉蓝夫人目光回转,没有任何的失态,平静从容地道:“小少爷有什么问题吗?”
“后面两天我在家里慢慢复习,你不用特地赶过来了,反正我也都学会了。”子惜淡定地说道。
☆、玉蓝夫人(6)
端华突然回头,淡然地瞥了眼子惜,然后继续摆弄插在琉璃瓶里的花枝,似乎是想摆出一个满意的造型出来,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
“玉蓝最近教授的课程,小少爷确实全部学会了,不过,一些小细节还需要有人从旁纠正。况且皇上的旨意是让玉蓝教授小少爷十天,一天都不可以松懈怠慢。”玉蓝夫人没有感情地说道。
像这种任务完成一半,中途赶她走的情况已经不是首列,别说眼前不过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孩子,就算皇后要赶她走,她如果不想走,亦奈何不了她。
子惜吃了一瘪,不甘心,又道:“剩下的两天玉蓝夫人就当放假,四处走走,游玩游玩。以玉蓝夫人的威名,没有人敢在夫人背后捅一刀的。”
端华又回头一瞥,他倒是不知道小徒弟的嘴巴也挺刁钻的,骂人不带脏字。
玉蓝夫人脸色一沉,她的威名?朝歌城里谁不知道她玉蓝全是臭名,哪里来的威名?这小孩是想说早晚会有人在背后捅她一刀吧!
“玉蓝夫人?”子惜的语气多数时候都是同一个调调,平静下带点温和。
玉蓝夫人微震,她竟然被一个小孩弄得失态了。
“玉蓝夫人,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哑叔看看?哑叔是我们素心庄的大夫,医术虽然有点业余,不过总比风叔强。”子惜笑得格外真情流露。
她说玉蓝夫人脸色差那是骗人的,不过带她去看哑叔倒是真的,到时候哑叔那张霸气的脸孔往那儿一摆,一切都圆满了,就不信玉蓝夫人还能镇静的打师父的主意。
想着想着,子惜忍不住笑了,她觉得自己此刻的笑容和风叔的假笑半斤八两,她一定是跟风叔相处太多,有点近墨者黑。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明天我还会再来的。”玉蓝夫人收拾好心情,恢复以往的端庄高贵。她莲步轻移,在端华的身后止步,声音放柔,道:“皇叔,玉蓝告退了。”
端华依旧在摆弄琉璃瓶里的花枝,似乎刚才发生的事他完全没听见、没看见。
☆、玉蓝夫人(7)
端华依旧在摆弄琉璃瓶里的花枝,似乎刚才发生的事他完全没听见、没看见。
没有得到皇叔的允许,玉蓝夫人不能自作主张擅自离开,那属于无理犯上行为,所以她又道:“皇叔……”
端华素手扬起,皓白的玉指指向大殿大门。什么都没有说,眼神也始终停留在错综复杂的花枝上面,然而那个手势已然明了,意思是说:你可以走了。
玉蓝夫人行了个万福礼,退出大殿,转身离去。
子惜目送玉蓝夫人,直到玉蓝夫人的背影成为一个黑点。她扬了扬嘴角,快速绕到端华的对面,双手勉强攀住书案的边,探出小小的脑袋,对端华殷勤地说道:
“师父,我的宫廷礼仪课还没有结束,时间还很充足,但是授课的老师已经走了,剩下的时间徒儿可以自行安排吗?”
端华也不看她,淡淡地道:“不可以。”
子惜大失所望。
跟师父长期接触得到的经验告诉她,当师父说出“一”,她绝对不能尝试让师父改口说“二”,除非她想去静室突破挨饿几天依然不死的吉尼斯纪录。
端华抬眸,淡漠地看了眼子惜,见她白净的脸蛋上挂着大大的失望,不觉莞尔,道:“快去,将玉蓝夫人送出庄,之后随你安排。”
子惜猛然醒悟。
素心庄大得离谱,他们所在的小楼算是很靠里面了。玉蓝夫人自然不认识出庄的路,平时也都是风叔送她出去的,今天提前下课,风叔不知道去哪里了,玉蓝夫人没人送,万一撞进小花园,一头撞在妖艳的毒花上,估计她最高女官的位置就保不住了,就算没撞上,也很可能会被哑叔霸气的脸孔慑死。
子惜又迅速绕到端华身边,抱住他的腰,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小小的手快速溜进端华的袍子里,狠狠地捏了一下挂在端华腰际的锦袋。那只锦袋圆鼓鼓的,里面除了常用的丹药不知道还装了什么,反正捏起来手感特别好,还能满足她内心的阴暗面。
一招得逞,子惜转身就跑。
☆、玉蓝夫人(8)
一招得逞,子惜转身就跑。
端华似乎没什么知觉,至始至终摆弄他的花艺。
过了许久。
大殿里静悄悄的。
寒冬的冷风卷进大殿,吹动琉璃瓶里的花枝。
端华终于将每一枝花都插在了理想的位置,缓缓地挺直腰身,满意地欣赏自己的又一件佳作。他一边欣赏,一边将手摸向腰侧的锦袋上。
他将锦袋端在手心,低头看了看。
锦袋是普通的锦袋,里面装了些常用的丹药和沉香原木香料。只是,为了加强锦袋的厚度和美观性,在四周添置了少许棉花。
子惜经常乘机捏他的锦袋,他如何不知?想来是小徒弟怨恨他在心,苦于奈何不了他,只得以捏锦袋发泄怨气。此举他是不会在意的,只是如果被子惜捏坏了,他会拿给她补,如果补不好,就要求她做一只一模一样的出来。所以他才会在子惜捏过锦袋以后,看看是不是完好无损。
******
子惜追出去很久,才在树林的林荫道上找到玉蓝夫人。
她没有急着追上去,这条林荫道本来就是通向素心庄后门的,让玉蓝夫人独自在前面走也无所谓,只是越看玉蓝夫人的举止越觉得诡异,然后令她的举止也变得诡异起来。
玉蓝夫人在前面走得很急,时不时的四处张望。这个毛病似乎会传染,她也时不时的张望四周,也不知道能看出些什么来。每当玉蓝夫人回头的时候,她居然神经兮兮地躲到了树后,她十分庆幸这里的树木都挺粗壮的,躲她这样瘦小的身板绰绰有余。
她突然意识到素心庄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整个后园只有八个人,上次落碧尘擅闯素心庄时还是属于比较有良知的,发出很大的声音告知主人他来了。如果遇到像玉蓝夫人这样鬼鬼祟祟的,等其他人发现,早就出事了。
玉蓝夫人走出树林后停了下来,从怀里取出一块帛布,一会儿看看帛布,一会儿看看眼前的几条岔路。
子惜的心咯噔一下,不祥的感觉涌上心间——莫不是玉蓝夫人有备而来?她来素心庄做什么?
☆、玉蓝夫人(9)
片刻,玉蓝夫人选定路线,匆匆行去。
这种情况下,人的好奇心总会被无限扩大,子惜自认为心态平和,然而腿已经迈开,亟亟地尾随在后。
玉蓝夫人选的路线子惜没有走过,但风叔曾经告诉过她,这条路的深处有一湾清泉,素心庄平时食用的水都取自那湾清泉,倒也没什么奇特的地方。但看那玉蓝夫人的神态举止,显然是冲着什么去的,难不成那清泉是琼浆玉露,可以美容养颜?爱美的玉蓝夫人处心积虑只为得到素心庄的清泉?
俩人一前一后,一明一暗,穿亭过桥。
然而,他们没能走到深处的清泉处,一个青年男子提着水桶迎面向他们走来。
子惜的反应极快,犹如闪电一般窜进了花丛后,藏了起来。大多数的花草已经枯萎了,花叶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幸亏这枝干错综复杂也能将她的小身板遮挡起来,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贼眉鼠眼地通过枝干间的缝隙看出去。
只见玉蓝夫人背对着她立在原地,仿佛被人点了穴道。这时她已经看清楚那个迎面而来的人是昊天,素心庄的清泉都是由昊天一个人提回小院的,在这里遇到昊天一点不奇怪,难道玉蓝夫人是为昊天而来?
子惜竖起耳朵,屏住呼吸,躲在花丛后偷听俩人的谈话。
只听玉蓝夫人柔柔地说道:“昊天,终于见到你了。”
昊天诧异地道:“你怎么在这里?”
玉蓝夫人道:“我现在是宫廷的最高女官,奉皇上的旨意教授小少爷宫廷礼仪课。”
昊天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绕过玉蓝夫人。
玉蓝夫人伸手拉住他的袖子,道:“我是为了能帮你,才苦心经营当上最高女官,也是为了能见你,才煞费苦心求得皇上让我到素心庄授课。”
昊天沉默止步。
玉蓝夫人又道:“昊天,跟我出去好吗?以我现在的权势和人脉,我可以帮助你重新夺回官爵、荣耀和尊严。”
昊天一个字都不说,迈开步子就要离开。
子惜看不到玉蓝夫人的正面,但是能清楚看见昊天的表情。
☆、玉蓝夫人(10)
子惜看不到玉蓝夫人的正面,但是能清楚看见昊天的表情。
昊天此刻的表情就像一坨乌云遮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心情自然是要多糟糕有多糟糕,偏偏玉蓝夫人十分的不知好歹。
她转过身,表情冰冷,冷酷地说道:“皇叔是不可能帮你的。”
昊天脚步顿住,同样冷酷地回道:“他已经帮了我。”
玉蓝夫人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她看着昊天的背影,有些凄婉地说道:“皇叔只是留你在素心庄躲着,你难道想在素心庄呆一辈子吗?如果哪天皇叔不在了?你以为你还能躲在这里,还能安全吗?”
她上前两步,和昊天面对面,声音哀怨,又道:“你放不下婉娘,是吗?昊天,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她会的,我都会,甚至可以为了你牺牲自己,而她却只会躲在你的身后。”
昊天无言,绕过玉蓝夫人,大步离去。
“等等。”玉蓝夫人急追上去,拦住昊天。她从腰带上解下一块翠绿色的玉璧,也不管昊天接不接受,就将玉璧系到昊天的腰带上,边系边说道:“如果你想通了,就凭这个来找我。”
昊天放下手里的水桶,将玉璧解下来退还给她,“我不会靠女人。”
玉蓝夫人不接,反而后退一步,柔声道:“那就别把我当女人。”
昊天强拉起玉蓝夫人的手,将玉璧放在她的手心,冷冷地道:“我不会牺牲你,去爬高位。”
“有你这句话,我死也愿意。”玉蓝夫人握紧拳头就是不接回,凄然道:“拿着吧,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机会进入素心庄,下次又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你。”
说完,不顾昊天的拒绝,飞奔离去。
“等等。”这次,换成昊天喊她。
玉蓝夫人回眸,柔情似水,惹人爱怜。
昊天将玉璧捏在手心,低声道:“我送你出去。”
玉蓝夫人嫣然一笑,说道:“不用,我有素心庄的地图。”
昊天惊讶,“你怎么会有地图?”
躲在花丛后的子惜同样惊讶,不过也没人说过素心庄没有地图,也许是她不知道罢了。
☆、玉蓝夫人(11)
不过也没人说过素心庄没有地图,也许是她不知道罢了。
用风叔的话说:素心庄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别大惊小怪的。
玉蓝夫人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昊天手握玉璧怔怔。
他确实不甘心,不甘心留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素心庄整日无所事事。素心庄是救命的保护伞,可也是折掉他翅膀的牢笼。
******
子惜等到玉蓝夫人走出很远一段距离,她才匆匆地追上去,假装找了她很久。将玉蓝夫人送出庄后,能自由安排的时间基本没剩下多少了。
走回小楼的路上,她开始思考玉蓝夫人和昊天之间的关系,关系肯定不简单,但她绞尽脑汁也理不出头绪。
人就是这样,越是理不出就越想理出些什么,直接导致她下午无心练功,练功,尤其是练内功,讲究心静凝神,心里乱七八糟的自然和找死没什么区别,其实这也不失为自杀的又一项新选择。
后来,她实在烦躁,就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端华。
然而,端华出乎意外的镇定,只道:“与我无关。”
子惜恍然大悟,师父不愧为师父,就算玉蓝夫人和昊天花前月下,或者昊天将玉蓝夫人纳为小妾,这也是人家的私事,她何必抱着人家的私事坐立难安呢?
“与我无关”这短短的四个字蕴含了多少深意,是她这样子的平凡人难以参透的,因为平凡人大多都有一颗八卦的心,一股刨根问底的精神。
******
一年的最后一天。
子惜幸运的得到了一天的假期,但这唯一的一天假期她过得十分忙碌。
素心庄后园加上她也只有八个人,人少温馨,同样的人少也忙碌。
这一天,所有的人都聚在小楼听从风叔的指挥。除夕就在今晚,明天就是春节,可是往常懒懒散散的素心庄还没有一点准备,往年大家都是各过各的,今年多了个小孩,有个小孩在家总是温馨一点的,所以,说什么也得像寻常百姓一样在一起过个节日。
于是出现了以下热闹而又混乱的一幕——
☆、
风叔威仪地伫立在小楼前的空地上,雄浑的内力将他的声音传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看着爬在梯子上的昊天,说道:“昊天,灯笼挂高一点。”
昊天手臂抬高,郁闷地回头,“这样可以吗?”
“可以,另外一边的灯笼也交给你了。”风叔刚说完,眼神一转,“沐离,彩绸打成花的样子,不要就这样随便挂上去。”
沐离显得很羞涩,“我不会打成花的样子。”
这时,哑叔双手各抱一盆鲜艳欲滴的红花,那红花在寒冬腊月盛开,显得格外妖异,怒放后足有碗口大,几乎将绿叶全部掩盖。
他淡定地走近风叔,从容地说道:“我这里有花。”
风叔一惊,连连后退,“大过年的别把毒花拿出来,快拿回去。”
哑叔不解地说道:“我这个花很有喜庆的味道,比你的彩绸更漂亮。”
“那也不要!”
风叔态度坚决,他眼珠子往左侧一转,只见端华从板车上抱下一盆艳丽似血的毒花,面无表情地将那盆毒花放在走廊上。令风叔险些吐血的是,那走廊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排毒花,看着倒是挺喜庆的。
这时,东侧厢房里传出两个人的对话。
“酒鬼叔叔,麻烦你帮我把这根碍事的钉子拔出来。”声音是子惜的。
“这根吗?”酒鬼在确认。
“是的……”
话音刚落,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东侧一堵墙连砖带门的全部坍塌下去,等到烟灰散尽,那里已经一个人影都没了。
风叔瞳孔放大,愣是半天说不出话。
“小少爷,小少爷你在哪儿?时间不早了,该换礼服了,别误了进宫的时辰。”
婉娘站在二楼向下张望,只见做贼心虚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仿佛老鼠一样的迅速窜过去,然后不知是谁不小心碰到昊天的梯子,于是昊天连人带梯的往下坠,他手上还提着灯笼。
昊天的梯子下面,沐离正在研究怎么把彩绸打成花的样子。
这俩人力气虽大但都没有武功,眼看惨剧即将发生,婉娘花容失色,惊声连连,子惜和酒鬼止步回头,哑叔手一哆嗦,两盆花摔了。
☆、
千钧一发之际!
风叔二话不说,提气展开轻功,以闪电之速赶到梯子前,五指迅捷而凶猛地刺出,牢牢握住梯子。
“咔嚓!”
梯子陡然止住坠势,但却无法继续承载昊天的体重,从中断裂,眼看又将砸向沐离。然而风叔的反应极快,左足往沐离的屁股上踹去,将他踹离危险的范围,接着使出一招千斤顶,将昊天硬生生地举了起来,如此一来即使梯子四分五裂也不会出事了。
婉娘松了口气,子惜和酒鬼拍马屁似得鼓掌,哑叔默默地拾起摔碎的毒花。
端华抱着一盆似能滴出血的毒花,从这些人中间穿越过去。他步履轻盈,神态平和,目不斜视,淡定的,悠然的,从容的,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翩然行到另一头,将最后一盆毒花摆上走廊,充当节日装饰物。
********
傍晚。
扔下一堆烂摊子,端华领着子惜坐上马车,准备入宫。马车是素心庄前府的郝总管准备的,往年都是由风叔陪同入宫,今年风叔作茧自缚,正哭丧着脸修理被酒鬼“不小心”毁坏的各种建筑。
一路无言。
入宫后,端华和子惜换乘步撵,由内监引路并介绍举行晚宴的景祥殿,朝廷哪些人受邀参加晚宴,以及子惜的座位,座位附近是哪些身份的人。郝总管则由宫里安排,去了其他地方休息等待。
景祥殿。
灯火璀璨,欢歌笑语。
五爪金龙柱仿佛撑天巨柱,天面上金龙盘旋,宝石镶嵌,大殿周围灯火燃烧,光芒照在金龙和宝石上,光线折射,令整个大殿金碧辉煌,璀璨夺目。
子惜觉得,这可能是她此生见过最奢华耀眼最富丽堂皇的大殿了,面对光芒四射的大殿,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内监在门口向大殿里面的人通报皇叔到了。
一瞬间,大殿里所有的声音安静下去,仿佛连灯火都屏住了呼吸。
将近一千双眼睛陆陆续续地转向大殿门口,目光集中在冷漠的皇叔身上,接着又十分好奇地全部打量皇叔身边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
子惜立在端华的身边,她的存在感也不知是被放大了还是缩小了,看不见她的人始终看不见,看得见她的人一眼望到她那对略显紧张的黑眼珠,那仿佛是两颗深海的黑珍珠,深邃凝重,似乎有一股吸引力,使人不得不注意她,注意她那对黑珍珠般的眼睛。
子惜是普通的。
受到那么多人的注视,她会紧张。
她要说自己不紧张,倒显得虚伪做作。
她一紧张便下意识地去抓端华的衣角。
她想躲在师父的背后,想让别人看不见她,想做那个穿梭在人群里立刻消失的路人。在素心庄的时候她不觉得自己哪里改变了,此时此刻才明白,她已经不是那个打酱油的路人了。她的师父是超然绝俗不平凡的人物,所以她不可以继续平凡下去。
她不能躲在师父的背后,倒不是觉得自己应该树立威仪,只是无论平凡与否,躲在背后始终不光彩,那样很丢脸。
子惜刚准备松开端华的衣角,她那颤抖的小手就被端华握在手中。
端华牵着她的手缓缓步入大殿,往那灯光最耀眼的地方走去。
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说是她的人生转折点也不为过。
在这个转折点上,师父握住了她的手,不轻不重,浅浅的温柔从师父柔腻的掌心深处传来。她的心顿时暖洋洋的,以前师父对她的所有惩罚似乎也变成了一股暖流埋藏在心底。将近一年的朝夕相处,点点滴滴都属于美好,不忍它们就此断掉,希望师父永远握住她,骂也好,罚也好,都是为她好。
端华领着她走上台阶,走到这个国家最高的地方,放开她的手,淡淡地对她说道:“行礼。”
子惜如梦初醒,猛然发现自己跟随师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皇帝的面前。
那个皇帝正好奇地盯着她看,于是她也呆呆地回看他。
千人大殿静得吓人。
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打破眼前的僵局。
正当所有人以为那俩人将含情脉脉地对望到海枯石烂的时候——
端华轻轻地出声提醒:“惜儿,他是皇帝。”
☆、
子惜一惊,急忙下跪叩首行大礼,说了几句吉祥话。她惊得并非是见到皇帝,而是师父发话了!
她记得现在这位皇帝是应秋的第三位皇帝,称惠帝。惠帝是她出生后的第二年登基的。师父比惠帝高一辈,师父的父亲应该就是应秋的第一位皇帝。幸亏她出生的晚,要是早个几十年,她就可以给乱世的枭雄们当炮灰了。
惠帝让子惜平身,然后他也站了起来。
皇帝一站,底下的千人全部齐刷刷的起立。
惠帝朝端华拱手行了个小礼,道:“侄儿给皇叔请安。”
惠帝身边的庄皇后向端华行了万福礼,道:“侄媳给皇叔请安。”
接着,底下的千人同时行礼,高呼:“给皇叔请安。”
子惜被这场面震得一愣一愣的,她一直知道师父的辈分比皇帝高,可是没想到皇帝会倒过来给师父请安,而且她还发现皇帝的年纪明显比师父大许多,不知道皇帝的心里是何滋味,肯定不会开心。
端华身为长辈,不需要回礼,他轻车熟路地坐到惠帝左侧的玉座上。然后惠帝和庄皇后才跟着落座,接着底下的人才敢坐下去。
子惜立在原地显得局促。
她知道自己的座位不在这里,这里仅三个高位,皇叔的、皇帝的、皇后的。不过没人让她下去,她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自作主张。
她看向端华求助。
端华开始享用桌上的丰盛菜肴,似乎已经把她忘记了。
子惜急得干瞪眼。
惠帝看她的眼神有趣,道:“你叫子惜?”
子惜只得看向惠帝,露出一个风叔式的假笑,尽可能表现得恭敬礼貌,道:“回皇上,你说的没错。”
底下的人一阵汗颜,这回话说礼貌吧挺礼貌的,可是又觉得挺别扭。
宴会就是一群无聊的人在那里吃饭聊天欣赏歌舞,底下这群人惠帝几乎和他们天天见面,没有新鲜感。端华年纪比他小,却是他的长辈,他这个皇帝做得挺憋屈,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和端华说话。
于是,第一次露脸的子惜悲剧地成为了惠帝的聊天对象。
☆、
惠帝的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亲和之中透着一些狡猾的味道,问子惜道:“子惜以前是哪里人啊?是在何种机缘巧合下成为皇叔的徒弟呢?”
此时,子惜已经不怎么紧张了。
她盯着惠帝的脸不出声。
她不出声是不愿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谈论她的私事,搞得像在做采访类节目,还是现场直播的。
于是,惠帝和子惜“深情”对望。
俩人都不出声。
底下的千人也对子惜的事很好奇,毕竟那是皇叔的徒弟,所以当皇帝问出问题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子惜的回答。
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
场面又变得很僵。
这种二度处于尴尬之地的情况从未出现在热闹欢乐的除夕晚宴上。
底下的人纷纷猜测,如果子惜不是皇叔的徒弟,皇上这会儿可能雷霆震怒了,于是大家在心底得出了一个相同的结论——皇叔收的徒弟是个反应迟钝的愣子。结论一出,所有人又觉得十分惋惜,认为自己的儿子更有资格成为皇叔的徒弟。
绝对的安静中,惠帝身边的庄皇后突然轻咳一声。
子惜在民间听过关于庄皇后的事,基本上和真实情况偏差不会太大。庄皇后是惠帝的第二位皇后,同时也是左相的亲妹妹,庄皇后和左相联手,在朝廷可谓是一家独大,三岁小孩都知道。所以在传闻中,玉蓝夫人和左相的绯闻,据说惠帝听见也当没听见。
庄皇后的感觉和玉蓝夫人的差不多,端庄中隐含威仪,温柔中带着些冷酷。
她盈盈一笑,柔声道:“皇上,子惜还小,您看他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那小肚子里还空空的,先让他坐下去休息一会儿吧,正好让他和玉儿、信儿他们熟络熟络。”
惠帝的眼底出现一丝失落,点了点头,道:“子惜先坐下去吧。”
子惜看了眼端华,其实她看不看都一样,她从没有在端华的脸上、眼里看出些什么,可是只要能看见他,就觉得安心许多。
在内监的指引下,子惜坐到属于她的座位上。
☆、
之前接引她和师父入宫的那个内监评价说,她的座位是极好的,没有相当身份地位的人是排不到那么好的座位的。
入座以后,她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座位果然是极好的。
她坐在左侧第一排,后面的人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她的前面是走道兼舞台,宫廷乐府安排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少女们翩跹起舞,于是对面的人也看不见她。
果然是个绝佳的好位置,除了高位上的三人外,她完全不用担心抬头的时候会和谁含情脉脉的对视。
这时,在她上首的两个小孩在惠帝的召唤下走上高位。
两个小孩跟她此刻的年纪相仿,她也不知道谁是谁。
不过,她已经在之前的内监那里听到了一些信息。
坐在她上首第一位的孩子是大皇子端木玉,大皇子的母亲就是现在的庄皇后。大皇子虽然比二皇子早出生了一天,但是他妈当上皇后的时间晚了,所以没能得到太子的位置。
上首第二位的孩子是二皇子端木信,也就是那个有幸得到太子位置的那位,他妈是惠帝的第一位皇后,死于难产。
端木玉和端木信在端华面前磕头行大礼,然后齐声道:“给皇叔祖请安,祝皇叔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子惜震惊不已!
师父的辈分居然已经到达祖宗的境界了!?
仔细想想也对,师父没有爵位,估计也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大家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师父,所以就跟着皇帝叫皇叔了。可是皇帝的儿子们不能乱辈分,还得恭恭敬敬叫一声皇叔祖。
师父可能是史上最年轻的老祖宗了!
紧接着,子惜看见了令她气血上涌的一幕。
只见端华取出两只红包,分别给了端木玉和端木信,俩个小孩兴奋地谢过,然后回到座位上。
子惜心酸、嫉妒、怨恨,斜睨着端木玉和端木信手里的红包,只差没有鼻孔喷气。心底大喊三声——师父偏心!师父偏心!师父偏心!然后暗哼一声,扭过头去。
坐在她下首的身边这位是左相的儿子李智,李智叫庄皇后一声姑妈,和大皇子端木玉是表兄弟。
☆、
一想到李智和端木玉是表兄弟,子惜连带着也不待见李智。
于是,她将目光集中在李智下首的那个小孩,顿时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好看,文文静静的像个女孩子。他应该就是开国功臣的学生,名叫洛书。
提起那位开国功臣,那也是天子脚下的传奇人物之一,大家都尊称他为路夫子,据说已经一百岁开外了。路夫子是已经顿悟的世外高人,应秋第一位皇帝驾崩后,他主动请辞退出朝政,一心一意专研诗词歌赋,辈分相当高,和她的师父有异曲同工之妙。
洛书下首的那些人她就不知道了,那个内监没给介绍。
这时,洛书突然转头撞上子惜的目光。他微微一笑,伸出那条短短的胳膊,也不在意他们之间还夹着一个李智,小手伸到子惜面前,似乎想和她握手。
子惜明白这是应秋的握手礼,急忙伸手和洛书相握。
洛书微笑道:“幸会。”
子惜嘴角略抽,也说了声:“幸会。”
这个世界的小孩大多都早熟,“早熟”这个词也就她会使用,这里的人完全不会觉得七、八岁的小孩举止同成年人一样会是早熟,他们反而会夸奖这个小孩将来会有出息。
俩人的手刚一分开,坐在中间的李智也朝子惜伸出了手,另外一边的端木玉和端木信看见这边挺热闹,自然也要凑热闹。
子惜片刻前不待见他们,不过是一时之气罢了,气过了便好了。
于是,五个小孩相互握手,幸会了一番。
他们五人便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相识了,一番幸会将他们从此牵绊在一起,很多年以后,剪不断理还乱,相见欢离别愁。
乐师们奏出欢乐的音律。
美丽的少女们舞出优美轻盈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