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华当然也听见了,原本打算不闻不问的,不过既然子惜开口了,他也不好置身事外,只得不情不愿地坐起身,冷冷地讽刺了一句:“那他的眼神也太差了。”
子惜全当没听见端华不善的语气,拿了挂在屏风上的中衣,亲自替端华穿上。
从小跟随端华,到现在,他的性子她已经摸得一清二楚。假如端华真的被激怒了,那么端华绝不多费唇舌,只会在第一时间掐死对方,以泄心头之愤。所以端华的这种程度的抱怨不需要太在意,片刻便能平静如常了。若是实在平静不下来,大不了她低个头,认个错,也就没事了。
她发现,最近一年,只要她认错,师父就会无条件妥协,比小时候“认错”好用百倍。身为母亲,改天她要教会女儿——常向父亲认错!顶撞父亲肯定是会受罚的!
阿玉儿就很少被罚,但经常被乐儿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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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呈祥(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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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囍”字、红彩、龙凤对烛,都保持着白天时候的喜气明艳。
颜家二老佝偻着背,站在大厅里相互搀扶,似乎比不久前又老了不少岁数,愁眉不展的苦模样,与婚礼的喜庆成鲜明对比。二老的儿子颜少明,也就是上官小蝶的新婚夫婿,此刻背着手,气定神闲地在大厅里悠哉游哉。
颜少明换下了新郎礼服,穿一身朴素的浅灰色长袍,左边脸颊肿得如同染了红彩的馒头,上面还有个很显眼的鞋底印,似乎是被谁用鞋底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也不知是被打傻了,还是天性乐观,嘴角竟挂着含蓄的微笑。
颜少明看见端华夫妇匆匆而来,便礼貌地迎了上去。
“发生什么事了?”子惜心急火燎地问。
她为上官小蝶准备的几车嫁妆,竟原封不动地摆在前厅门口。那些嫁妆已经随上官小蝶一同嫁到颜家了,如今却又都退了回来。她心知不妙,白天隐隐出现的不安终于兑现了。
端华素来冷淡,对别人的事向来不热衷也不会过问。他陪同子惜到前厅,而后找了张椅子,闲闲地坐了下来。
颜少明分别向端华和子惜作揖,恭谦地道:“少明是来向先生和夫人退婚的。”
“小蝶的意思呢?还有她人呢?”子惜定神问道。退婚是其次,重要的是小蝶如今的安危。
“这……”颜少明无法回答,他并没有考虑到上官小蝶的意思。
“少明,退婚之事,三思而后行啊!”颜老爷适时地插话,他先看了看端华,见端华不闻不问的样子,便将目光转向子惜,忧虑道:“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小蝶的下落。”
颜家二老都是老思想,认为进了他们家的门,就没有理由再退婚了。
这时,九渊走进前厅,为众人一一端上热茶。不过除端华外,无人有闲心喝茶。
端华举盏浅饮,斜睨了眼九渊。没人指使的话,乐儿和阿玉儿不敢擅闯他的房间,尤其那时间掌握的真是恰到好处!
九渊在端华投来视线时,及时地转身,假装没注意到端华的眼神。刚才确实是他指示乐儿和阿玉儿进房间引端华和子惜出来的,为此他答应两个孩子下次罚抄的时候,帮两个小家伙一起抄写,同时他也决定明天申请远游,短时间内不准备回家了。
子惜见颜家老少都是各说各的话,便把目光放在九渊身上,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乐儿说,是落碧尘带走了小蝶。”
九渊乐的能远离心思慎密的端华,上前两步,对子惜说道:“事情也有点出乎意外。当时上官小姐正和颜老师拜天地,厅外突然有人呼唤乐儿,我听出是落碧尘的声音,担心落碧尘劫持乐儿,便立刻挡在乐儿面前。上官小姐大概和我想的一样,撇下了颜老师,跑过来也挡在乐儿面前,结果落碧尘就把上官小姐抓走了。”
子惜完全不理解落碧尘的举动,如果说落碧尘错把小蝶看成乐儿,那也太假了,乐儿才多大点?按照师父的话说,那落碧尘的眼神也太差了!
☆、龙凤呈祥(11)
九渊没意识到子惜在沉思,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当时颜老师见势不妙,飞扑上去欲拦截落碧尘的去路。但是夫人,你也知道,手无缚鸡之力的颜老师如何抵挡神功盖世的落碧尘?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
“落大侠确实是神功盖世啊!仅用一脚,便将少明打昏过去,少明佩服得五体投地。”颜少明神往的目光眺望着远方,感概万千地说道:“少明曾听友人提过,江湖好男儿为得佳人垂爱,须与情敌比试武功,胜者方能娶得佳人归。”
颜少明又转向子惜,躬身作揖,道:“少明自愧不是落大侠的对手,特来向先生和夫人退婚。希望少明的主动退出,能祝福落大侠与小蝶姑娘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听完九渊的陈述,子惜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听颜少明说的话,她又糊涂起来。
她捏了捏眉心,低声喃喃:“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落碧尘什么时候跟小蝶走到一起了?
颜家上门提亲时,她特地问过小蝶,有没有喜欢的人?当时小蝶很明确的告诉她——没有!就算有,那也是很多年前小蝶喜欢过信儿一段时间,但跟落碧尘完全扯不上关系,而且小蝶一见落碧尘就害怕,敬而远之都来不及,绝无可能和落碧尘暗生情愫。
何况,落碧尘看似年轻,实际年龄已经很大,比师父还要年长几年,属于大叔级别,他和小蝶,岂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不对!问题扯远了!
她实在无法想象落碧尘也会对女人感兴趣。落碧尘虽然不像师父那么冷漠,但绝对也是寡情那类的人。
所以,果然还是落碧尘最近眼神不好吧?错把小蝶当成了乐儿?
九渊凑近子惜的耳畔,悄声道:“颜老师空闲之时常去茶楼听书,尤其喜爱江湖豪杰那类的故事。不过因为悠城人流量小,信息闭塞,所以并不知道落碧尘是何许人也,以为落碧尘是大侠客,现在崇拜的不行。”
子惜一边思量,一边喃喃:“难怪小蝶会跟他走到一起。”两人都爱听书,喜欢江湖上的英雄事迹,有共同话题。
“夫人,此事应当尽早下决策,被落碧尘盯上的人……”九渊顿了一下,婉转地说,“夫人应该很了解。”
子惜点点头,她自然很了解。
当年落碧尘紧盯师父,约定十年,十年不忘。后来误以为师父离世,一蹶不振,险些消沉而亡。乐儿出生后,才使落碧尘的注意力转移,如今他又千里迢迢寻找乐儿到此,如果他从此以后盯住小蝶……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外人都以为落碧尘嗜血绝杀,残忍冷酷,只有深度接触落碧尘的人才知道,落碧尘不怎么坏,他只是有自己的原则性,只要不触犯他的原则底线,其实是个相当可爱的人。
和师父的超然于世、绝尘清冷不同,落碧尘有着寻常人的执念,一旦认定,绝不放手。对师父、对乐儿便是如此。
☆、落碧尘与小蝶(1)
无论落碧尘是眼神太差把人看错,或者他就是冲着小蝶而来的,至少落碧尘在婚礼现场劫持了作为新娘的小蝶,他们之间必然是有缘分的,只是不知这缘分来的到底是不是时候,好在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姑且赌上一把。
子惜看了看白发苍苍的颜家二老,二老是真心喜欢小蝶做他们的媳妇的,小蝶能嫁到颜家也是件幸事,可惜世事难料。
她对颜少明说道:“退婚的事……”
颜少明厉声打断:“少□□意已决,绝不愿意拆散有情人。”
子惜语塞,她也没说不退婚啊,何必那么激动。
颜老夫人愁眉不展,上前拉住颜少明,苦口婆心地道:“少明,你可要想清楚了,小蝶若是与那位大侠真的有情,又怎么会同意嫁给你呢?”
子惜微微点了点头,颜老妇人的一番话也提醒了她,当初是小蝶自己答应这门婚事的,那么也该由小蝶自己决定是否退婚。
颜少明拍了拍母亲苍老的手,放软语气,说道:“娘,儿子其实早就看出,小蝶不爱我。她答应嫁给我,只是想有个家有个归宿。儿子本以为能与小蝶执手偕老,终究不过是一场梦,以儿子的品貌如何比得上落大侠呢?小蝶与落大侠才是郎才女貌,他们二人之间定是有些误会,待误会化解,二人定能携手天涯,过神仙眷侣般的自在生活。”
一番话促使颜家二老相继闭口,二老的性子软弱,面对儿子的执着与固执,他们也奈何不了。
子惜顿时感到心力交瘁,她尚未弄明白落碧尘是什么意思,颜少明又急着退婚。
似乎是察觉到子惜的为难,端华突然强硬开口:“退婚之事,我们不管,待找回小蝶,你们自己向她退婚。”
一句话使得原本和谐的氛围变得异常尴尬。
颜家老少面面相窥,都不知说什么话才合适。
端华完全不在意别人的心情,他起身走向子惜,伸臂搂着子惜纤柔的腰,下逐客令:“九渊,送客。”
在他看来,颜少明退婚,落碧尘带走小蝶,都是可有可无的事。
子惜抱歉地朝颜家老少笑了笑,又无可奈何地耸耸肩,翻译成文字就是——大家多多包涵,我家这位就是这种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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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悠城外,东,三十里地的树林里。
上官小蝶被落碧尘重重地扔在一堆叠起的枯树叶上,柔软的树叶堆并未伤到她,而月光恰巧从他们的头顶上方挥洒下来,照亮周围一圈土地。
上官小蝶茫然环顾四周,发现除自己外,并没有乐儿的踪影。
她本以为落碧尘带走乐儿时,顺带抓了她。因为落碧尘喜欢和乐儿玩,但不喜欢照顾乐儿的生活起居,带上她,是要她照顾乐儿。
但从目前的情形看来,落碧尘似乎只抓了她。她倒也没怎么多想,猜测是落碧尘把乐儿遗漏了,这会儿大概准备返回悠城,再把乐儿带出来。
☆、落碧尘与小蝶(2)
她觉得有必要告诉落碧尘那些不可改变的事实,比如乐儿要在亲生父母身边才会幸福,比如乐儿一家如今生活平静,作为乐儿的干爹,落碧尘也应该给乐儿创建一个安逸美好的未来,而不是一味的带坏乐儿,使乐儿误入歧途。
打定主意,上官小蝶鼓起勇气,抬头迎向落碧尘威严的目光,说道:“乐儿是……皇叔和……子惜的……女儿……”
第一句话说出口,她立刻泄气了,后面的话也不敢再说。
世界上就是有种人不怒自威,令人发自内心的敬畏。皇叔和落碧尘都属于这类人,不同的是,皇叔的清冷,使得那种威仪更为内敛,而落碧尘的自傲,将那种威仪发挥的淋漓尽致,往往只要他静静地立在原地,就会给人强大的压迫感。
她其实从未单独面对落碧尘,一对一的接触,让她更能集中心力去感受他。他仿佛广袤无垠的天空,可远观,却不能靠得太近,否则会被其吞噬。
她在他面前太渺小,因此连最基本的话也说不全。
落碧尘慢悠悠地走近上官小蝶,宽松的袍子掩饰不住那高人一等的强健体魄,仿佛一尊会移动的雕塑,每踏出一步,大地都在振动。
他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强有力的手指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吓得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上官小蝶的眼里蓄满泪水,楚楚可怜地看着落碧尘。她忽然觉得自己像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她的命被他抓在手里。是否是自己拦在乐儿的面前,所以惹怒了落碧尘,落碧尘才想要报复她?
落碧尘捏着上官小蝶的脸,强迫她左右转动。他长久地审视着她的脸,然后做出一个结论,道:“长相不错,姿色属上等。”
上官小蝶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落碧尘也没给她多长时间思索,手指飞快地点中上官小蝶周身大穴,宽厚的掌心隔着鲜红的嫁衣摸遍上官小蝶的全身,迅如闪电。上官小蝶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觉得被他摸过的地方,骨头像是被拆了后重新组装过一样,又痛又麻。
上官小蝶毕竟也曾习武,知道落碧尘是在摸她的武功底子,而非轻薄她。何况落碧尘是个武痴,对女子一向保持冷漠的态度。不过上官小蝶依旧不懂落碧尘想做什么,她的武功在他的眼里,恐怕和不懂武功的人没什么区别,没必要多此一举探她的底子。
“资质一般。”落碧尘如此评价,然后放开了上官小蝶。
上官小蝶全身酸痛,用手揉捏各个关节,心惊地问:“你抓我来要做什么?”落碧尘似乎不是带走乐儿时,顺带抓她的,好像就是冲着她来的。
落碧尘直视她,坦白地说道:“本尊想找个女人生孩子。”
上官小蝶惊起,身子速度后移,将屁股下的枯树叶拖出长长的一直线,警觉地说道:“我已经嫁人了!”
落碧尘大度地道:“无妨。”
上官小蝶又挪后数尺,道:“我不合适。
☆、落碧尘与小蝶(3)
落碧尘轻松一笑,气定神闲地说道:“本尊认为你最合适。”
上官小蝶吓得腿发软,手配合着屁股,身子往后挪动,眼泪呈惯性直往下掉。当后背靠上树杆,她恍惚觉得自己已退无可退,索性激动地大喊:“我资质一般,和你不配啊。”
此时,她与落碧尘相隔约二十步。
落碧尘依旧半蹲在原地,对上官小蝶企图逃跑的后退行为毫不在意。
他无聊地抓了一把地上的枯树叶,道:“子惜的资质也一般,经过后天的刻苦勤奋,也能达到武学巅峰。可见资质并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为什么是我呢?我已经嫁人了。”
上官小蝶吓得不轻,她的思绪一团混乱,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话去劝服落碧尘,只能重复自己已为人妇的事实,希望落碧尘的道德尚存,能放过她。
落碧尘从不知道德为何物。
他悠悠起身,随意地弹了弹衣袍上的灰尘,然后看向二十步外的上官小蝶,说道:“你可知,人的气息经过长年累月的朝夕相处,是会传染的?听说你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子惜,并经常和她玩在一块儿,近些年也不离子惜左右,你的身上的气息多多少少受到子惜的感染。”
他迈出步子,朝上官小蝶缓缓行去,继续说道:“至于嫁人,除非你嫁给端华,否则随便你嫁给何人,本尊都能轻而易举把你抢回来。”
上官小蝶听出了些猫腻,因为思想集中在一处,便暂时忘了惊恐,疑惑地问:“你……喜欢子惜?”他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以子惜为出发点。
“喜欢谈不上。”
落碧尘没有隐瞒的习惯,他的倨傲与霸道,使他不需要用隐瞒去伪装自己。他是强者,绝对的强者,无畏无惧的强者,那些小人、弱者才会使用的伎俩,他不屑。
他在上官小蝶的跟前停步,再一次缓慢地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平缓的语气里有着作为强者的自信,道:“你刚才说的很对,乐儿是端华和子惜的女儿,干爹对她再好,也及不上亲爹的一句称赞,亲爹对她再差,一句‘血浓于水’永远也拆散不了她和亲爹的联系。所以,本尊不跟端华抢女儿,本尊自己找女人生个女儿玩玩。能孕育最接近乐儿的女儿,找子惜是最好不过,可惜本尊如今没把握打赢他们师徒,只好退而求其次,找最接近子惜的你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落碧尘的手伸向上官小蝶的腰间。当他的手指触到红色的绸缎腰带时,上官小蝶就像触电一样,猛地拍落他的手,然后连滚带爬地向后方幽深的树林逃去,仿佛她刚才原地不动是在为这一刻的逃跑蓄力而已。
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无法刨掉先天骨子里的野性,转身飞奔的那瞬间,上官小蝶仿佛回到了童年。每次闯了祸,打架打不过,她都是拔腿就跑。起初有很多人跟着她一起跑,跑着跑着,身边的人都不见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迷宫般的树林里遗失了时间。
☆、落碧尘与小蝶(4)
时间像一把锉刀,磨平了人的棱角,丢失了人的梦想,剩下一个为生活奔波操劳的躯壳,天天年年,过着乏味沉闷的日子。
上官小蝶不要命地奔跑,没有方向的,像无头苍蝇般乱撞。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迅速的消耗体力,各项体能的下降,令她不到片刻便气喘吁吁,双腿发酸发软。可她不想就此停下来,不是因为落碧尘的缘故,事实上,她暂时忘了身后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在飞速的奔跑过程中,心跳也飞速跳动,她仿佛找回了童年的热情与勇敢,她想起了儿时的梦想——愿化作蝴蝶,飞出那高耸的宫墙,远离那幽邃的深宫,化身一代游侠,惩恶扬善,海阔天空。
她能和颜少明聊到一起,答应颜少明的婚事,不仅仅是颜少明能给她一个家,更多的是他们有着同一个梦,但都被时间的沙砾埋葬了。
久违的汗珠从上官小蝶的额头溢出,积压在心底的抑郁、低落、消沉仿佛被那些汗珠一点一滴地排出体外。
她感到全身得到了释放,心也随之欢快起来。
好心情没有持续很长时间,现实不会因为一个人心态的转变而出现变化。
上官小蝶闷头跑,却一头栽进男人厚实的胸膛里。
那个本该被她丢弃在身后的落碧尘,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的前面。与她的上气不接下气不同,落碧尘显得格外轻松,不费吹灰之力便赶上了她的脚程。
“你跑的太慢了。”落碧尘长身玉立,悠哉悠哉地说道。
上官小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凌乱的头饰,狼狈的坐姿,显示出她确实拼尽全力在逃跑,然而在落碧尘的眼里,她刚才的奔跑和散步没什么区别。
剧烈的奔跑使得上官小蝶口干舌燥,已无余力再与落碧尘辩驳。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没有胜算,可依然想要搏一搏,因为她终于想起来了,爷爷、父亲都曾教育过她——上官家的人,绝不能不战而降。
当时的她,比现在的乐儿还要小,记忆便模糊了,久而久之便遗忘了。
她高高地仰起头,迎上落碧尘的目光。就算输,也要输的有骨气。
“本尊给了你机会逃跑,可惜你没跑掉。”落碧尘丝毫不将上官小蝶的改变和勇气放在眼里,在他看来,那就是个不服输的小女孩在闹脾气而已。
上官小蝶不说话,死死地瞪着落碧尘。
她与落碧尘在玄溟教相处过一段时间,虽然从未面对面的促膝长谈,但他的为人或多或少总是了解的,因此她知道,凡是落碧尘打定主意的事,除非比武战胜他,否则不可能改变。而能战胜落碧尘的人,似乎只有皇叔一人。
落碧尘不再跟上官小蝶废话,把她当作沙袋那般地扛在肩头,难得好心地安慰道:“你放心,本尊不伤害你,你只需生下本尊的孩子,本尊立刻放你回去与夫君团聚。”
上官小蝶委屈而怨恨地掉下眼泪,今晚本应是她和夫君的洞房花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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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碧尘与小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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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隘而干燥的山洞,失去月光的照明,低矮的空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人的视觉一旦被剥夺,其余感官便异常敏感。上官小蝶清晰地感觉到落碧尘身上低沉而霸道的男人气息,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包围着她,很快就能将她化为灰烬。她的呼吸逐渐沉重起来,心脏因未知的恐惧而剧烈的跳动,双手在黑暗里胡乱地抵抗,想挽救自己的嫁衣,却仍是在一件件的减少。
她也不敢说话,心里明白自己即将丢失贵重的处子之身,可她不清楚会被怎样对待。她没有亲人长辈,没人告诉她洞房之夜应该如何度过。原本对今晚的未知很忐忑,而此刻更是慌乱如麻。
肌肤触到坚硬的岩石,粗糙的质感令她绝望。
空气里的冷意迫使她打了个寒颤,头脑顿时清醒了一点。
她回忆起了昔日在应秋皇宫学习的女子应有的节操——不失~身不改嫁。她进了颜家的门,就是颜家的媳妇,不能够失~身于别的男人。清~白对于女人是何等重要,如果今晚她丢失清~白,便再也没有脸回颜家了。
想到这里,上官小蝶嘶哑地喊道:“你再要乱来,我……我就自杀!”
黑暗里,落碧尘剥她衣裙的手停了下来。
上官小蝶急促地呼吸,一动不动了片刻,感觉落碧尘似乎肯放过她了,这才谨慎地往旁边挪去。她一动,落碧尘也动了。目力极好的落碧尘飞快地出手点中她的麻穴。上官小蝶立刻感到全身失力,身子软软地瘫倒下去。
落碧尘冷淡地对她说道:“没出息。”
眼泪滑落,怎么也停不下来。
没有过多的前奏,落碧尘甚至懒得褪尽彼此的衣物。他不是来享受温柔乡的,仅仅是要一个孩子,也就不需要过程慢慢体会个中滋味。他单刀直入,毫不迟疑的,硬生生地贯穿了她。
那个瞬间,上官小蝶痛得尖叫出声,她本能地抬起头,一口咬住落碧尘的肩膀,而那种被撕裂的感觉便越来越清晰。
上官小蝶的牙齿穿透薄薄一层衣服,咬在落碧尘的血肉上。她有多疼,便咬得多重,可对落碧尘来说,她的牙齿就跟绵羊的牙齿无异,不痛不痒。但她痛苦的尖叫声,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他难得温柔地安慰道:“第一次总是会痛的,下次就不会了。”
没有多余的温存,他只是例行公事,在她的体内埋入属于他的种子。
这一切,没有爱情,没有欲望,仅仅是他想要一个如乐儿般可爱淘气的女儿,像小恶魔般与他脾气相投。而她是他眼中最合适的母亲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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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和煦的阳光穿过密密麻麻的枝桠,懒洋洋地照在洞口。
上官小蝶跪坐在山洞的角落里,嫁衣已经重新穿戴整齐,头发却散乱地披在肩上。她一刻不停地抽泣,昨晚也不知是如何睡着的,或许是晕过去的,一觉醒来,知道自己终究是失~身了,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落碧尘与小蝶(6)
她没有心情再思考什么。昨晚烙下的伤口一辈子也愈合不了,任何方法都不能挽救纯洁的灵魂,唯有哭泣,眼泪是很好的消痛方法,然而,有的时候哭到泪干,也没办法弥补已经发生的错误。
失去贞洁,她已没脸再回颜家,甚至不敢在人前露脸。对于未来,她从未有过的迷茫,自杀似乎是最后的归宿。然而,落碧尘点了她的穴道,她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哭。
不一会儿,落碧尘抱着一捆干柴走进山洞,将干柴扔在一堆枯草上,取出火折子点燃枯草,窄小的山洞顿时温暖起来。
落碧尘摆弄着干柴,便于它们更快的燃烧起来。
上官小蝶自顾自地抽泣。
片刻,落碧尘终于忍受不了她的哭声,不耐烦地说道:“你有什么可哭的?做本尊的女人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上官小蝶此时已是穷途末路,破罐子破摔,完全不理睬落碧尘,依旧故我的哭泣。
落碧尘一生自傲自负,从他自称为“本尊”便可窥知一二。
在此世界上,除非如端华那般武功高过他,否则谁也不能反抗他、拒绝他、忽视他。当年子惜拒绝做他的徒弟,险些丧命,如今上官小蝶忽视他的话,他大可以一掌劈死她,可转念一想,他还得需要她生个孩子,杀暂时是杀不得的。
无奈之下,落碧尘横眉怒喝:“别哭了!”
上官小蝶几乎与不懂武功的人差不多,他这一声怒喝是压着内力吐出口的。拨音功练到他的级别,说话的声音都能催发拨音功,而且他是属于那种滥用无度之人,往往不注意,一出口就把人给杀了。
上官小蝶不理解其中深意,继续哭。
人在绝望的时候,通常不会想太多,甚至会不顾一切达到目的,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上官小蝶目前就处于什么都不顾的状态。
落碧尘一直活在唯我独尊的境界,今天有求于人,也终于被动了一回,变得束手束脚起来。他走到上官小蝶身边,用衣袖粗鲁地擦掉上官小蝶的眼泪,克制着怒火,道:“别哭了,哭坏身子怎么替本尊生孩子啊?”
一听还得给他生孩子,上官小蝶哭的更凶了,眼泪滴滴嗒嗒,像雨天里,檐下的积水。
落碧尘腾地起身,大步朝洞外走去,嘴里还恨恨地说道:“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就没见你哪天是不哭的!”
上官小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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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去一盏茶的时间。
落碧尘拎着烤熟的野味走进山洞。因为听不得上官小蝶的哭声,他索性在洞外另开小灶,可人不吃东西会饿死,所以等到上官小蝶哭累了,不哭了,他才拿着食物进来。
对此,他头疼不已。
他似乎慢慢地体会到了端华深居简出的心态。家里有个女人打不得骂不得,时时刻刻得哄着,哪有时间出门快活啊!端华的悲剧更在于,十几年前他就把子惜捡回去了,难怪近几年端华越来越沉默了。
☆、落碧尘与小蝶(7)
空气里弥漫着烤野味的焦香。
上官小蝶的肚子顿时不争气的“咕咕”叫唤起来。昨天出嫁,她一整天都没吃上什么,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本来情绪低落还能抗饿,可是那烤野味的香味太诱人了,吊起了她的食欲。
没能经受住食物的诱惑,她可怜巴巴的把脸转向落碧尘,什么“痛不欲生”都暂时丢弃一旁,眼里只剩下落碧尘手中那香味四溢的烤野味。
落碧尘走到她的跟前,居高临下地道:“哭够了吗?吃!”便将那已经认不出是何动物的后腿肉扔在她面前的草堆上。
一伸手就能抓到的距离,其香味也愈发浓郁。上官小蝶直勾勾地盯着烤野味,光用眼睛看,就知那皮咬起来必是脆香味美,那肉必然鲜嫩可口,金黄的油脂从皮下溢出,开裂的脆皮之间能看见那白里泛黄的里肉,以及那阵阵飘香的热气。
上官小蝶吞了口口水,彻底忘记了心中的不快,肚子咕咕叫的更起劲了。
落碧尘见她那副明明很想吃,却又一动不动的固执劲,不禁微微恼火,负气地说道:“饿了想吃就吃,不吃就等着饿死好了,大不了本尊再找其他女人去。”
上官小蝶微微扭动脖子,委屈地说道:“我动不了……”
落碧尘:“……”
被她哭的太闹心,都忘记自己把她的穴道点了。
他俯身接近她,沉声道:“还想自杀吗?”
上官小蝶英雄气短地说:“不了。”
落碧尘以指解开她的穴道。
得到自由,上官小蝶仿佛猎食的老鹰,以矫捷的姿态冲向烤野味。她把烤野味抓在手中,温度刚好不烫手,然后不顾形象地埋头狼吞起来。
落碧尘很满意她的表现,便在她旁边席地而坐,用一种“宣布”的口吻说道:“你能想通最好,端华这种冷血的人都能宠女人,我落碧尘也能做到。”
依旧是无关爱情,他说出这句话,不是一个男人宣誓爱护自己的女人,仅仅是他不想输给端华。他的武功已经到达瓶颈,短时间内突破不了,也就等于战胜不了端华,那么至少在其他方面他要胜过端华。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无论什么年龄段的女人,都喜欢被人宠着、护着。
上官小蝶偷偷地看向落碧尘。
这是她第一次仔仔细细地观察他、打量他。
他身着一袭青褐色的宽袍,宽松的袍子难以掩饰那异于常人的魁梧体魄,即便是盘腿坐于草堆上,看起来也比寻常人更高大威武。他的脸依旧很年轻,剑眉星目,英武神俊,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而眉宇间却有着经历岁月后的沉稳,使他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她一直认为落碧尘是个凶神恶煞之人,目光从不敢在他身上多停留半分时间,却不想这个男人竟如此好看,以往对他的印象在这一刻全部推翻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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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上官小蝶以为落碧尘会带她回玄溟教。
☆、落碧尘与小蝶(8)
然而东西南北兜兜转转,最终他们又回到一个月前停留过的小镇上,这使得上官小蝶满腹疑问,不明白落碧尘要去哪儿,打算做什么。
上官小蝶对应秋的地理相当陌生,她在朝歌城出生,之后跟随子惜到了玄溟教,最后在悠城安家落户,除此之外,她对任何地方都很迷糊,几次想悄悄离开落碧尘,可是面对陌生的世界,以及未知的未来,她感到害怕。
因此,一个月以来她有心想走,却从没付出过实际行动,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没有把握在落碧尘的眼皮底下逃走,索性过一日算一日,久而久之人也变得浑浑噩噩起来。
这一个月里,落碧尘不忘辛勤耕耘,播种撒子。
最初几天,他都是单刀直入,他自己从不享受那个过程,也就不在意上官小蝶从心灵到身体上的感觉,以至于上官小蝶一到夜晚便惊恐万分,先是挣扎,演变到后来就变成强烈抵抗。为了确保日后顺利播种,渐渐的他开始加入前戏部分,好让上官小蝶能顺利接受他,日子一长,上官小蝶也认命了,就是赌气似地不说话。
这天,用过午膳,落碧尘和上官小蝶一前一后走出饭馆。
徐徐吹拂的和风预示着又一年春暖花开,晴好的天气里,街道两旁的柳树愈发的碧绿,春季的花朵含苞待放,一派盎然。
小二把喂饱草料的马,殷勤地牵到二人面前。
落碧尘给小二打了赏钱,转身,双手托住上官小蝶的柳腰,一把将她托举上马背。
这是一匹温顺的母马,是落碧尘买来给上官小蝶当代步工具的,他自己从不骑马,习惯于步行。上官小蝶曾多次想驱马潜逃,然而有一次遇上雨天,落碧尘挥掌催马奔跑,然后用双脚轻轻松松的与马平行,此后,上官小蝶对于逃跑的想法,就真的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上官小蝶坐在马背上慢慢前行,随意地望着街两旁人来人往。落碧尘则双手笼袖,慢悠悠的在她旁边步行。
她不跟落碧尘说话,落碧尘也没话说,一路上,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各赏各的风景。从大城市到小村庄,哪怕从土匪窝前经过,也都是如此从容而悠闲地行走。
上官小蝶知道自己能这么安然闲游,都是因为落碧尘在身边的关系。有这个男人陪伴,她几乎不懂什么叫“危险”,当然,这是因为对别人来说,他就是个“危险”。
走出小镇,已有十天没讲一个字的上官小蝶终于憋不住了,她低头看着马下的落碧尘,好奇地问:“我们去哪儿?”
落碧尘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看她,然后又恢复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霸气,道:“随便去哪儿。”
上官小蝶不太理解他的话,皱了皱眉头,又问:“你不回玄溟教吗?”
“没意思,回去也是看一群懒散的人过等死的日子。”他最近也有点这种感觉,浑身懒散,每天都盼着晚上睡觉。
☆、落碧尘与小蝶(9)
上官小蝶低眸沉默,不知道接什么话才适合。
她似乎有点理解子惜当年的心情,有时候两个人虽然靠得很近,但彼此却好像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熟悉而又陌生,始终融入不了对方的世界。她和落碧尘就属于两个世界的人,明明朝夕相对,却依旧相隔遥远。平时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口的话,面对落碧尘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不说话,落碧尘也懒得说话。
两人沉默而行。
上官小蝶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马鬃。
这时,一对年轻的夫妇从上官小蝶的马下经过,年轻的夫人身怀六甲,挺着大肚子步履略显艰难,脸上却挂着幸福的微笑,因为她的丈夫就在身边搀扶着她,同样是满脸幸福之色。
上官小蝶的目光盯着夫人的肚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瞧了瞧自己平坦的腹部,没来由地叹息一声。她忽然也想当母亲,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女人如果不当母亲,人生似乎就不完整了。
“我不能怀孕怎么办?”她忽然担忧地喃喃。
一个月了,她都没能怀上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怀上孩子。夫妻之间的那点儿事,根本没人教过她,是不是她也需要配合男方做点什么?然而,一想到入夜以后的抵死缠绵,脸颊便控制不住地烧红起来,最近几晚身体上的感觉明显和刚开始不同,好几次她都像在期待着什么,她果然堕落了吗?
落碧尘听了她的话,沉吟道:“莫不是本尊所用方法错误?”他看向上官小蝶,“你可问过子惜,她当年是如何怀上乐儿的?”他不是没碰过女人,可要让女人怀孕这还是头一遭,没经验啊!
上官小蝶把头垂在胸前。
大白天的,别跟她讨论这么隐晦羞人的话题。
落碧尘自顾自地思索,忽道:“今晚我们试试别的姿势。”
上官小蝶一把抱住马脖子,把烧红的脸埋进马鬃里,心道:假装不认识他!
落碧尘完全不理会上官小蝶的反常举动,故我地说道:“以后你也主动一点。”
上官小蝶再也忍受不了落碧尘这种自说自话的态度,双腿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落碧尘提气便追。他的轻功极好,眨眼便追上了马的速度,面色轻松与往常无异,可见其功力深厚。他一边展开轻功与马平行,一边不知好歹地继续说道:“本尊委屈点,今晚让你在上面。”
上官小蝶气炸了,勒马怒吼:“落碧尘!你就不想想我的感受吗?”
落碧尘依言想了想,道:“最近几晚你挺享受的。”
上官小蝶哀嚎一声,哭了!
落碧尘似乎又想到什么,补上一句:“本尊允许你直呼我的名字。”
上官小蝶萎顿了,她彻底败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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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从春到夏,从秋到冬,转眼又是一年。
上官小蝶跟着落碧尘走遍了大半个应秋,小时候“行走江湖”的梦想忽然就这么实现了。
☆、落碧尘与小蝶(10)
和想象中的把酒言笑、快意恩仇不同,她像是走在江湖边缘的说书先生,看着江湖中人来来往往,记录着他们的侠之大事。当然,这也是因为落碧尘心高气傲,不屑与那些弱者攀交情,受制于落碧尘的她就没办法融入江湖。
所谓的“行走江湖”,也就是和落碧尘四处游走罢了。
刚刚抽出绿芽的杨柳树下。
上官小蝶一个人坐在供路人歇脚的石凳上,伸长脖子,张望着小镇的方向,盼着落碧尘快些回来。刚才和落碧尘出了小镇,她却突然说想吃街上的糖葫芦,非要他去买,她在这里等他,于是他就真的去买了。
像这样的状况在两人之间已经发生过多次。
落碧尘就像他当初说的那样——女人,他也会宠。最初,上官小蝶被他的话动容过,却并未放在心上,直到,他把她宠坏了。
第一次主动向他提出下榻的地点时,他想也不想地答应她了。第一次她小心翼翼地对他说,想吃他烤的野味时,他毫不犹豫地出去捕猎,亲手为她烤制野味。第一次赌气地说不想骑马,要么他背来她,结果他居然毫无怨言地蹲下身子,将她背在背上。
从那以后,她就意识到了。
他说会宠她,是真的,没有欺骗她。
虽然他的心不怎么善良,可以说十分恶劣。他曾在她面前徒手杀光一寨子的土匪,仅仅是因为他觉得太阳太烈,心情不好,杀几个人痛快痛快。也曾经将伸手乞讨的乞儿一脚踹死,他的理由是……呃,下雨天心情不好。还习惯于把拒绝回答他问题的人统统掐死,因为拒绝他的人都该死,谁让他是强者?强者就该有权利决定弱者的生死。
每当他滥杀无辜,她都会以各种方式反抗他,久而久之,他也有所收敛,一般把人打残后,都会给人留一口气,以示他的仁慈。
总之,落碧尘把宠溺给了她,把危险给了别人。
他对人不好,可是对她好。
她已经有机会逃跑了,可是她却不想跑了。
“姑娘可是姓‘上官’?”
出神间,一男子走近了她。
那男子年近三十,面如冠玉,神态谦逊,语气温和,有君子之风。然而细看之下,那清俊的眉宇间有着被岁月风霜洗礼后的一丝疲态。
上官小蝶站起身,道:“你是?”
“在下瑶池门,君莫染。”君莫染拱手施礼,简单地自报家门后,他又问了一遍,“姑娘可是叫‘上官小蝶’?”
“我是上官小蝶,君掌门找我有事吗?”上官小蝶以江湖礼节回礼。
瑶池门掌门君莫染,在江湖上如雷贯耳。可她对君莫染记忆深刻的,是在子惜的婚礼上,他在子惜的强迫下与自己的师妹成亲,后又被玄溟教爱捣蛋的人下药与师妹洞房。
但君莫染和子惜之间到底是何种关系,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君莫染是子惜被端华赶出素心庄后结识的江湖朋友,此后因为那些是是非非,而恨了怨了对方。
☆、落碧尘与小蝶(11)
君莫染对上官小蝶的印象,也是在子惜的婚礼上。
当年,正派势力与魔教激战,他在师门与子惜之间难以抉择,两边都想帮,最终两边都没能帮上什么,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把出入在子惜身边的人记了个彻底。
时隔多年,对于上官小蝶的面貌身姿已经模糊,他不是十分肯定眼前的女子就是当年的上官小蝶,才会上前询问。
得到上官小蝶的肯定回答后,他的神态出现了一丝欣慰,随后向四下里望了望,道:“听闻上官姑娘被落碧尘劫持,又听闻子惜派了人手正四处找寻上官姑娘的下落。上官姑娘是自己逃出来了吗?”
子惜在云中城那一战失踪后,玄溟教的一小部分人时常打着“寻找教主下落”的口号在江湖上四处走动,令处在衰败后重建的正派势力相当被动,正派采取的对策是,组织人手时刻盯紧那一小部分人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