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可气!
然而,这小丫头长得实在叫人疼爱,长相简直就是集父母优点于一身。端华那双眼睛多冷啊,所以乐儿遗传了子惜大海般深邃的眼睛。子惜的外貌与绝色相去甚远,于是乐儿遗传了端华清逸出尘的姿容。结果那小性子又被落碧尘教得嗜血成性。
这小丫头出来就是祸害人间的啊!
乐儿对于镜白的神出鬼没已经习以为常,她将血淋淋的鸡头扔向镜白,反驳道:“用刀抹脖子放血就不残忍吗?我这么做是让它减少痛苦!”今天晚餐吃烤鸡!
镜白嫌恶地侧身避过鸡头暗器。
乐儿趁机飞身上了屋顶,正要掉头就跑,忽然又回过头来,朝镜白翻白眼扮鬼脸,举起鸡尸体在屋顶上手舞足蹈地大喊:“来啊来啊,来抓我啊,抓到我,我跟你回去。”
说完转身跑,结果霉运当头,农户家的屋顶年久失修,她一脚踩空,一屁股跌坐在砖瓦上。屁股摔痛了,脚也扭伤了,坏事做多遭报应了!
身为大夫,镜白一眼看透乐儿惨遭厄运,这几年积压在心里的恶气顿时一扫而空。
他一屁股坐在乐儿对面的屋顶上,一脸坏笑地说道:“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跑,我看你能跑多远。”
☆、师父在上(2)
乐儿疼得泪在眼眶打转,却不忘恶狠狠地瞪镜白一眼,然后从残瓦中拔出扭伤的脚,爬起来时也不忘拎上鸡,一拐一拐地在屋顶上缓慢移动。就像镜白心里预测的那样,乐儿扭伤不轻,否则她不会连眼泪都挤出来,所以别说是跑,她现在连行走都有点艰难。
乐儿绝不会坐以待毙,就算用爬,她也要藏身起来。她才不陪镜白去隐居,那样会闷死她的。也不知是哪家人家的屋檐,不好好修缮,害她失足。等她这次摆脱镜白,非掀了那家人的屋顶不可。
走了一段时间,乐儿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回头望去,却见镜白仍在视线之中,恨啊!她继续移动,找到较矮的屋檐,便跳下地去。她虽有武功底子,可是扭伤脚,总归行动不便,这一下跳跃,脚踝又扭了一下,重上加重。
她倒吸一口凉气,疼呀!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落在之前经过的一家招收弟子的武馆前,其实是不是武馆她也不太清楚,反正不是医馆。好在里里外外人很多,她混在人群里的话,镜白不易找到她。
乐儿打定主意,朝武馆大门走去。
大门外排着长队,大多都是乐儿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男多女少。今天恰好是玉虚门对外招收弟子的日子。
玉虚门座落在枫缘古镇以东二十里外,据说玉虚门的创立初衷是为保护枫缘古镇。百年之前,数国交战,古镇屡屡被殃及,玉虚门的第一任掌门便在古镇附近创立玉虚门,广招侠义之士,保护古镇安危。应秋开国以后,古镇便由应秋朝廷管辖,玉虚门不必再保护古镇,渐渐便走上江湖。
然而,玉虚门与枫缘古镇毕竟渊源非浅,对古镇居民来说,只要玉虚门存在一天,古镇就不会遭劫。所以,古镇百姓以自己的家人能加入玉虚门为荣,为满足百姓心愿,玉虚门便在古镇上设立分堂,会不定期的在古镇招收弟子。
乐儿今天才进得古镇,她连古镇的名字都叫不上来,更不知什么玉虚门。她虽然离家在外,贪玩成性,对江湖事却不怎么上心。
排队的少男少女们见她离大门口的报名处越来越近,其中几个终于不满地叫嚷起来:“喂!排队啊!”
乐儿起初不搭理他们。但众怒是可怕的,几十号人在门口大叫大嚷,十里外都能听得见,镜白会傻乎乎地错失良机吗?
她一扫众人,呲牙咧嘴地凶道:“嚷什么嚷?没看见我脚扭了吗?”
众人一听她说脚扭了,都愣了一下,脚扭了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插队吗?
许是听见外面吵闹不休,大门里面走出一个青年,装扮随性而松散,像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刚睡醒下午觉。
古镇上的居民几乎都认得他,他叫唐晔,是玉虚门掌门的师弟,在玉虚门主要负责对外,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玉虚门打杂的,什么都干,在外面走的多了,大家就都认识他了。
☆、师父在上(3)
唐晔一出来,大门外的少男少女们都自觉安静。
乐儿眼观周围情况,便知此人是个人物。她把扭伤的脚提了起来,用单脚一跳一跳地跳近唐晔。
唐晔尚未来得及问是出什么事了,就见一个个头不到他胸口的小女孩,拎着一只血淋淋的死鸡,犹如僵尸般地跳了过来,心里大致明白了,可能与这个小女孩有关。
唐晔朝乐儿大步走去,刚要开口说话,乐儿手一伸,将没脖子的母鸡塞进唐晔的怀里。怕衣服染上血迹,唐晔急忙抬手,接住了乐儿塞过来的仍在滴血的母鸡。
乐儿的手在唐晔的袖子上擦了擦,慷慨大方地说道:“不为难你,这只鸡送你了。”
众人大哗,这是明目张胆地贿赂啊!
唐晔的衣服还是沾到血了,他郁闷地看了看自己的左袖,又看看右手上的鸡,忽然有种精神衰竭的感觉。这小丫头是贿赂他吗?是侮辱他吗?是嘲笑他吗?
等唐晔反应过来要问个明白时,乐儿早已自说自话地进了分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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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门分堂今天格外热闹。
自从五大门派之名不复存在,各门各派不再受到五大门派的制约,原五大门派之间也不再相互牵制。
琉璃宗、万梅山庄、水月宫已然消亡。瑶池门在江湖上的名望不减,然而现任掌门君莫染似乎不愿过问江湖事,在他的带领下,瑶池门越来越避世。在此期间,玉虚门日渐壮大,一跃成为正派之首,因此前来报名的人络绎不绝,非古镇居民占了大多数。不过玉虚门的掌门双目失明,多有不便,玉虚门的大小事大多由唐晔主持。
唐晔的性子随和又松散,不但让乐儿大摇大摆进了分堂,分堂里刚刚通过报名的新弟子也都在分堂里随处走动,看起来乱糟糟的,倒是正合乐儿的心意,越乱的地方,越是不易找到她!
乐儿一跳一跳地四处乱跳,别人以为她是通过报名的新弟子,也就不拦着她。她本想找到药房,给自己扭伤的脚踝上点药,可眼下她有点找不到方向。刚才身边还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房子,走着走着,怎么就到大广场了?
通过报名的新弟子其实不算是玉虚门的正式弟子,新弟子在分堂接受一年的磨练,通过考核才可以进入玉虚门本门。这规矩是最近新定下的,因为想加入玉虚门的人越来越多,玉虚门不得不设置更难的关卡,将人数控制在一定数量以内,毕竟玉虚门不过是江湖门派,倘若因此使得朝廷感到了危险威胁,玉虚门就无法在应秋立足了。
大广场上是去年的新弟子刚通过考核,正在拜师,这些弟子比乐儿大不了几岁,而他们要拜的师父,也都不超过三十岁,玉虚门完全是由年轻一辈支撑起来的,老一辈几乎都在十几年前魔教入侵正派的浩劫中牺牲了。
乐儿看着无聊,转身要走。
突然,那群人中走出一个冷艳的年轻女子,朝乐儿大喝一声:“站住!谁准许你进来的?”
☆、师父在上(4)
这女子名叫霍双双,与唐晔是同辈,年纪虽比唐晔略小,却因比唐晔早加入玉虚门,而是唐晔的师姐。
在玉虚门,辈分重于一切,必须严格遵守,哪怕是七老八十的老人,倘若入门较晚,就得喊年轻人一声“师兄”或者“师姐”。哪怕入门以前是亲兄弟,如果弟弟比哥哥入门早,那么哥哥在玉虚门就得喊弟弟一声“师兄”,礼法绝不可乱!
霍双双在玉虚门的地位仅次于掌门,她主管戒律,因此性子异常冰冷严肃。她一喝之下,周围的新老弟子全都颤了颤。
乐儿从小受玄溟教熏陶,像霍双双这种级别的还吓不到她,反而一脸鄙夷地挑衅道:“我就爱呆在热闹的地方,你管得着吗?”
这世上还真没几个人能管得住她,像她父亲这种级别的也只能管她一半一半,她有母亲、有干爹、有干娘、有一整个玄溟教护着她、宠着她,她还真没怕过谁。
“就这种目空一切的嚣张态度也能入我们玉虚门?”霍双双凤眸冷冷一瞥,“唐晔!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晔收了人家一只鸡,未考核直接让一个扭伤脚的小姑娘加入玉虚门,此谣言不久前刚刚传到霍双双耳中,由于霍双双在主持这边的拜师仪式,还没来得及找唐晔问明原因。唐晔也正拎着鸡到处找扭伤脚的小姑娘,一只脚刚踏入大广场,就被霍双双当场逮住!
唐晔作为一个冤大头,很郁闷地说道:“是她自己进来的。”
霍双双显然不信,盯着唐晔手里的无头鸡,冷声道:“那只鸡是怎么回事?”
乐儿道:“是我送给他的。”
唐晔冷汗狂流,心说小姑娘你不要这么直白啊!
霍双双冷眼逼视,道:“很好!私受贿赂,身为长老,罪加一等。”
唐晔苦恼地笑了笑,也不辩驳。他手上拎着鸡,小姑娘就在对面,人证物证聚在,他有理说不清,也懒得说了。
霍双双回头看了眼身边的弟子,道:“你们俩,把那丫头赶出去!”她身为执法长老,在新老弟子面前总得树立威严,至于唐晔的惩罚,先把人证赶走,再把物证销毁,之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没事了。
乐儿单脚飞速跳到唐晔身边,一把揪住唐晔的胳膊,道:“大叔也是我辈中人啊!收了我的鸡,找人把我赶走,比魔教还魔教啊!”他们魔教才干这种事的!
唐晔风中凌乱了,他堂堂玉虚门长老,怎么就魔教了?
玉虚门当年有不少师叔师伯、师兄师姐惨死在魔教手中,霍双双听见“魔教”二字,怒意陡增,对身边的弟子厉声喝道:“还不动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迟迟不肯动手。怎么说对方是比他们小很多年的小姑娘,脾气是冲了点、霸道了点,那也是年幼不懂事嘛!而且看她一瘸一拐的跳着走路,多令人怜惜啊!他们几个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去赶人家小姑娘?那也不成魔教了吗?他们可是正派啊!
☆、师父在上(5)
这时,玉虚门说得上话的几位长者纷纷劝说,“双双,算了吧算了吧,你看那小姑娘的脚也扭伤了,就这么赶她出去,外人见了,倒显得我们玉虚门不通情达理,欺负弱小。况且唐晔收了人家的鸡,总不能说话不算数。”
唐晔听罢,胸闷气郁。他没收人家的鸡啊!他也没答应什么啊!是小姑娘硬塞给他的啊!是小姑娘自己闯进来的啊!跟他没一点关系啊!
乐儿见唐晔脾气好,好欺负,拉住他的胳膊不放手,诚恳地道:“大叔,鸡晚上烤着吃,我要一对翅膀和一对鸡腿,余下的都给你。”
唐晔气的跺脚,精华部分都给你拿去了,我吃什么啊?还有,我在乱想什么啊!
另外一边,众人的劝说变成了欲盖弥彰,“什么贿赂不贿赂的,唐晔早就收了小姑娘为入门弟子,徒弟买鸡孝敬师父,很正常的嘛。”
大家纷纷点头,笑成一片,自觉谎言撒的天衣无缝。
乐儿听他们说的话有问题,道:“大叔不是我师父。”
霍双双身边的一群人,不管是新弟子、老弟子、有职务的,都对着乐儿挤眉弄眼。多诚实的一个小姑娘啊!
霍双双实在不明白,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何以让玉虚门的弟子如此袒护?不过这些人的话也不无道理,堂堂玉虚门总不至于欺负一个受伤的小姑娘,她要再坚持己见的话,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好!玉虚门就破例收她入门,不过,必须由我来调~教她。”霍双双眼神冷冽,“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乐儿。”乐儿坦然道。
霍双双原地不动,冷傲地道:“好!乐儿,你过来,拜我为师。”
众人神色有异,却不再说话。要正式加入玉虚门,就得拜师,这是玉虚门的规矩。霍双双虽然严厉了点,冷酷了点,不过在玉虚门能拜入霍双双门下是众弟子求之不得的事。乐儿算是拜了个好师父,众人也不好意思开口断了乐儿的大好前途。
乐儿一脸嫌弃地道:“你还不够资格当我的师父。”
众人大哗,这还不够资格?霍双双的地位仅次掌门,掌门双目失明,怕耽误徒弟的教育,所以从不收徒。因此,拜入霍双双门下,等于是同辈之中的最高地位了!
众人忽然齐刷刷地看向唐晔,果然乐儿是想拜入唐晔门下吧?鸡都给了唐晔,而且拉住唐晔就没放过手,唐晔的地位仅次霍双双,地位一点都不低,而且性子随和,女弟子尤其想入唐晔门下,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乐儿,不可以对双双长老没礼貌。”唐晔溺爱地揉了揉乐儿的头发,转头对霍双双说道,“双双,收徒的事,我看不如……”
霍双双厉声打断:“不行,乐儿太蛮横了,你这种性子只会助长她的气焰。”
唐晔被戳中心思,闷声不说话了。乐儿多漂亮啊!再长几年更漂亮,收在身边当徒弟,多么养眼啊!
☆、师父在上(6)
下次参加英雄大会,把乐儿带过去,他这个当师父的得有多骄傲啊!哎,没指望了!
乐儿对于拜谁为师完全不上心,她东张西望,搜寻镜白的踪迹,一旦发现镜白,她就抱住唐晔这根救命稻草不放了。
然而一转身,一个特别的人儿撞进她的眼里。雅洁的白衣,似墨染的乌发,颀长的身躯略显消瘦。他缓步而来,目光有些虚淡和空茫,至始至终平视前方,似乎望出去了很远很远。
乐儿看过比这个人更漂亮的人,但在那个瞬间,她觉得他就是世间最漂亮的人。他浑身散发一股清冷的气质,不似她父亲那种寡情淡漠的疏远,那好像是一种与人世格格不入的孤单,孤单的有些清冷。
她觉得他很特别,可又说不上来特别在哪里,脑海里似乎有个奇怪的声音在告诉她——就是他了,就是他了!
乐儿不由自主地放掉了唐晔,下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伸手一指,道:“你们谁都不够格,他当我师父还差不多。”
众人顺着乐儿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看清来人,所有人都肃穆起来,恭敬地道:“掌门。”
来人正是玉虚门掌门——方若。
方若年纪不大,甚至比霍双双和唐晔都略小一些,不过在玉虚门的地位和辈分都是最高的。他的眼睛在很小的时候就已失明,其余感官却都异常敏锐,记忆力尤其惊人,已将分堂的每一扇门到每一个转角的距离全部记住了,从房间走到大广场几乎与常人无异。
玉虚门的弟子都知道掌门双目失明,凡是掌门经常走动的地方,他们不但要清扫一空,而且要尽量绕道而行,就怕不小心撞到掌门,掌门是没有一点拳脚功夫的。
方若眼不能视物,听觉则异常锐利,心思也非常细腻。
他听见乐儿的声音是面对他的方向的,之后大家齐齐的一声“掌门”,又让他知道自己身边没有别人,所以乐儿口中的“他”,指的就是他自己了。但毕竟目不能视,始终没办法像正常人那样与人交流。
他停下脚步,目光不动,头也不转,平和地问道:“乐儿是指我吗?”
刚才在大广场上的谈话,他大致也听到一些。
“就是你。”乐儿道。她不知玉虚门掌门双目失明,而方若的举止也不像失明的人,他目不斜视的态度倒更像一个冷淡又高傲的人。
“我不收徒。”方若简单地拒绝。他倒是想收徒弟,可眼睛看不见,总有不便,收了徒弟,也是耽误徒弟的修行而已。
乐儿不高兴地瞪着方若,却瞥到方若后方的镜白,脑袋赶紧一缩,躲到唐晔的身后。
镜白站在屋顶上,他是翻墙进来的,道:“小乐儿,别躲了,我已经看到你啦。”
玉虚门除了新弟子外,其余人对镜白的不请自来都显得相当镇定,大多数人早已发现镜白,感觉镜白没什么恶意,也就暂且不管。毕竟江湖这么大,总不能一见外人侵入就拔剑而起,江湖人也是有素质的。
☆、师父在上(7)
“看到就看到,有什么可得意的。”乐儿挺直胸膛,手臂一扫附近的人,“这些是我的师兄弟、师姐妹,要我跟你走,先过他们这一关。”
镜白好笑地道:“你哪里来的师兄弟、师姐妹?”
“就刚才啊,我加入了……”乐儿顿住,拉了拉唐晔的袖子,问:“我们这派叫什么名字?”
唐晔嘴角抽搐——搞了半天,小姑娘你连我们门派叫什么都不知道啊?你到底来干什么的啊?你玩过家家啊?
方若不轻不重地说道:“玉虚门。”
乐儿听罢,突然底气十足地指着镜白,道:“对!乐儿刚加入了玉虚门!”
“小乐儿,别再垂死挣扎了。”镜白飞身下来,目标是乐儿。他完全相信乐儿的话,但也完全相信乐儿对加入玉虚门一事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今天高兴加入,明天不高兴就退出。
乐儿不逃,在唐晔的周围乱跳乱晃。
“玉虚门不接受与人结怨之人。”霍双双见唐晔想要出手相救,上前一步,指着乐儿,“你不再是我们玉虚门的弟子。”她警告地扫过众人,“谁都不许出手!”
众人不敢违背霍双双,何况玉虚门确实只接受背景清白的人。
乐儿皱皱眉头,对着霍双双不满地说道:“刚才说让我加入,现在又说我不是玉虚门的弟子,你反复无常!”
方若看不见周围的状况,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道:“玉虚门门规如此,恕无法收你入门。不过,倘若你真有困难,玉虚门自会出手相救。”
众人一听掌门的话,又纷纷站了出来。
然而,此时的乐儿已经很不高兴了。她在玄溟教可是一呼百应的,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护着她,这里的人却都畏畏缩缩的,全没主见,明明很想护着她,又偏偏违心地听从别人的话。
乐儿喜欢大家都爱着她,宠着她,护着她,可别人如果做不到,她也不强求人家。当下不再指望旁人,自己靠自己吧!
她双脚站稳立定,催动内力,将内力凝聚于掌心,对准镜白的方向,双掌齐出,一股强劲而猛烈的真气破空而出。
此时,已有玉虚门的弟子护在乐儿的面前,乐儿完全不将这些人的生死放在心上,双掌推出,玉虚门的弟子被身后的乐儿打中,十几名弟子一齐被掌力推飞出去,内力浅薄的人当即口吐鲜血。
镜白看见乐儿的手势,飞速旁移。
他和乐儿毕竟有过无数次过招的经验,对乐儿的武功套路非常清楚。
乐儿的外在拳脚功夫并不扎实,放在江湖也就是一般一般。乐儿离家在外,全靠一身浑厚的内力,这股内力源自玄溟教的三大神功之一“日月同辉群星陨落”,是从端华那里继承来的。可惜乐儿贪玩不用功,神功在身却不会使用,只会蛮干,连神功的十分之一力量都发挥不出,不消片刻便会出现体力透支。
所以,他只需躲避乐儿的攻击,自然安然无事。等乐儿玩累了,他就可以下手了,这次乐儿扭伤脚,跑是跑不掉的。
☆、师父在上(8)
乐儿对于自己打伤人的举动完全没有感觉,伤人就跟杀一只鸡那么简单。眼见镜白避开了她的第一掌,她迅速转身,锁定镜白,再一次推掌发力。
这次,玉虚门的弟子谁也不敢再站出来,见自己身在乐儿的掌心之前,吓得纷纷闪避。
乐儿的第二掌又被镜白逃掉了,对于移动中的人,她总是打不中。下次回家好好问问母亲,父亲她是不敢问的,被父亲逮到,她又要背《素心经》了,她想跟着干爹学拨音功,可自从她弹琴给干爹听以后,干爹就十分痛苦地叫她好好跟父亲学素心经,她就是不想学素心经,才想学拨音功的啊!结果什么都没学成。
乐儿的第三掌推出,玉虚门的弟子犹如惊弓之鸟,乐儿面向何方,他们就往反方向跑,搞得跟老鹰做小鸡似的。
唐晔在检查受伤的弟子。乐儿内力深厚,却不懂使用。那些受伤的弟子都无大碍,调养几日便能康复。
霍双双从腰间抽出随身软鞭,冷喝:“妖女!”一鞭子抽向乐儿。
乐儿对着霍双双翻白眼吐舌头,一转身,第四掌对准镜白,对于霍双双的鞭子似乎不放在眼里。其实她是想用内力改变周围的气压,制造防御壁,阻截霍双双的鞭子,这需要极高的内力,内力她有,怎么做母亲也教过她,但没实践过,不过她就喜欢在实战中使用,当然也可以说她懒,平时不愿用功。
乐儿的第四掌发出,玉虚门的弟子惊呼起来,他们的掌门就在乐儿的攻击范围之中,掌门看不见,又要如何避开乐儿的掌力?
然而,大家的担心是多余的。
方若不懂外在拳脚功夫,是因为眼睛不便,所以他自小修习内功,也正因为他的眼睛看不见,许多事都没办法做,他的所有时间几乎全用在内功修炼上,一年的修炼相当于常人的三到五倍。
方若从乐儿发出的内力中,捕捉到乐儿的方向,他的左脚微微后移,用来更稳的支持身体重量,左手背于身后。
乐儿注定将在今天遇上生命里的克星,专克她赖以生存的内力。她眼见方若伸出右手,然后在空中虚抓,她立刻感觉到自己这一掌仿佛打在海绵上,全被对方吸收了。不仅如此,她的身子仿佛被人牵了一根线,不受自我控制地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霍双双的鞭子飞来,“啪”的一声,却只打在空空的石板上。
乐儿被方若的内力吸引过去,肩膀在一瞬间被方若抓在手中,而她就此使不上劲,感觉没力气了。
她没有大叫大嚷,刚才站的远,没把方若看仔细,此刻两人仅半个手臂的距离,发现他的眼睛纯净通透,好像能映出这个世界所有美丽的事物,虽然漂亮却又有点格格不入,他很奇怪,从始至终在看同一个方向,眼神似乎没有焦距。
她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方若的手突然往下一压,她“哎呦”一声跌坐在地,顾不上别的,立刻揉自己扭伤的脚踝。
☆、师父在上(9)
方若那一压是将乐儿释放的内力压回丹田之中,他本欲以内力为引线,封锁乐儿体内的经脉,使乐儿在短时间内不能释放内力,谁知乐儿竟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如此一来,他便不能再像常人那样抓到乐儿。
他慢慢地蹲下身子,手在虚空没有方向地摸索。
乐儿集中精神揉脚,一开始没注意到方若的举止,等她发现的时候,方若的手已然将要触到她的脸颊。她想也没想,像只小老虎般,张口咬住方若的手指。
玉虚门小一辈的弟子都觉得手指一阵疼痛,又觉得乐儿咬着掌门的样子真可爱呀,都恨不得自己的手也凑上去让她咬一咬。
方若显然也感觉到自己被咬了,眉头微皱,可他不当一回事,看不见世界的他时常磕磕碰碰,受点小伤是常有的事。乐儿这一咬,反而让他找到了她的位置,就不急着把手从她口中拿出来,另一只手摸到乐儿的身体,也不知摸到了哪里,乐儿一下子松了口,“咯咯”地笑了起来。
方若很不巧地戳中了乐儿的笑穴,乐儿抱着肚子娇笑不止,笑得不过瘾还满地打滚,这下方若要抓住她就更难了。
乐儿左滚一圈,滚到方若脚下。方若刚要下手抓她,她又往右滚一圈,方若抓空了,于是他的手往前探出,结果乐儿又滚了回来。
这次方若有了准备,一把拉住乐儿,也不知自己又摸到何处,只听乐儿又笑又气地大叫:“你干嘛摸我啊!你摸哪里啊?”
众人一听乐儿的话,好奇地上前去看,然后个个面露尴尬,连镜白都捂脸不看了。
唐晔结结巴巴地道:“掌门师兄,你……你摸到了……”
霍双双一鞭子抽在唐晔的脚下,气急败坏地道:“掌门师兄快放手!”
方若此时的手有点僵,可又不敢放开乐儿。乐儿打伤本门弟子,他身为掌门不能坐视不管。可是,他摸到了什么?有点软……
乐儿的性子是何其的坦白与诚实,她大叫一声:“你摸到我的胸啦!”
方若脸色微微一变,又立刻故作镇定,用自己的失明掩盖看不见的事实,转开话题,道:“乐儿,你太淘气了,将来会闯大祸的。”说完,也不管摸到了哪里,一股真气打进乐儿体内,将她的奇经八脉封锁,使她暂时无法使用内力。
“你摸我,你要负责!”乐儿纠结方若摸了她,也就没察觉到自己被方若封锁了内力,。
方若温和地微笑起来,伸出手慢慢摸索,摸到乐儿的脑袋,用长辈的口吻说道:“你还小,有些事还不懂。”
他自幼失明,又从没碰过女人的身体,哪会知道女人和男人的不同之处。他从乐儿略显稚气的声音,以及娇小的个头判断,大概不满十岁吧?要他对一个不满十岁的女童负责,那是对对方的不负责吧?他从没忘记自己身体有缺陷。
方若的本意是指乐儿年纪还小,传到别人耳中,就好像是指乐儿的胸还小。玉虚门的小弟子们忽然觉得掌门也是性情中人啊!
☆、师父在上(10)
乐儿没在意“你还小”三个字。她看见方若要靠摸索才能将手放到她的头上,又发现方若的眼睛始终好像望着远方,她恍然明白为什么他有点格格不入,又为什么有点孤单清冷。
她指着方若,激动地叫道:“你是瞎子啊!”
众玉虚门弟子大惊,从来没人敢这么指着掌门大叫是瞎子的。霍双双和唐晔的脸色都发白了,看不见一直以来是方若的痛处。
乐儿恍然大悟道:“你是瞎子看不见,所以要用摸的。”又道:“我说‘瞎子’会不会伤到你的自尊心?我还是不说你是瞎子了。”
方若似乎是听不下去了,脸色难看,霍地站起,道:“唐晔,大家的伤势如何?”
唐晔道:“都无大碍,修养几日便好。”
方若点点头,又道:“方若双目失明,不知阁下还在不在,又与乐儿有何仇怨?”
镜白知道方若在叫他,道:“仇怨倒谈不上,小乐儿离家出走多年,我替小乐儿的父母照顾小乐儿。”
乐儿一把抱住方若的腿,死活不放手,大喊:“他胡说!他和我母亲有深仇大恨,他要抓我去隐居,要我陪他到老死,要把乐儿困死在荒山野岭!”
方若想从乐儿手里出来,却被乐儿抱得死死的,像被蜜糖黏住似地甩脱不掉,只好作罢,对镜白道:“虽然不知你们之间有何恩怨,但乐儿伤我玉虚门的弟子,暂时不能交给你。”
乐儿一听,乐了。她得意地对着镜白吐舌头,意思是说——你来抓我啊!你抓不到我!
镜白追了乐儿多年,哪会不懂她的心思,阴阴地笑道,“小乐儿伤了方掌门的弟子,万死难辞其咎,方掌门先处置她,等掌门解恨了,我再抓她回去。”
乐儿的笑容碎裂了。
她和镜白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多年,早就知道镜白已经放弃带她隐居的想法,只是没说破而已。镜白要她陪他到老,是因为镜白很孤单,而这些年,镜白玩得很开心。
镜白突然中断了游戏,乐儿心知不妙,道:“大叔,我跟你走!”
镜白笑吟吟地道:“小乐儿,大叔回去转告你的父母,你一切都好!”转身便走。
人都是有感情的,他像玄溟教的很多人一样,被乐儿的淘气征服了,情愿自己受点苦,也希望她玩的开心。玉虚门的掌门已经发话,他不能带走乐儿,寡不敌众,他还是老老实实回去搬救兵吧!
乐儿泪眼汪汪,嚎啕大叫:“大叔,别抛下乐儿啊!”
她想追上镜白,被方若拉住小辫子,一把拽了回去。
那些受伤的玉虚门弟子看见乐儿楚楚可怜的模样,心生不忍,纷纷劝说:“掌门,弟子们一点儿事都没有!健壮的很!乐儿还小嘛,和我们闹着玩的,是吧?”
乐儿扁着嘴,不敢说话。她了解自己不擅长说谎,大家都在帮她了,她可不能一开口老实的说自己不是闹着玩的。
她可怜兮兮、泪眼婆娑地注视着方若,企图博取方若的同情。
☆、师父在上(11)
方若失明,否则也会被乐儿的眼泪征服。他淡淡地说道:“如何处置,无需你们多言。”
乐儿想反抗,可不知为何,面对方若她不敢反抗,好像天生她就该被他克死。她抱住方若的腿,嚎啕大哭:“掌门,乐儿错了!”
方若没想到乐儿会突然认错,吓了一跳,叹口气道:“你身上戾气太重,暂且留在玉虚门修养身心,待你戾气除尽,便还你自由。”
也许因为他是瞎子,对人的气息格外敏感。乐儿的身上散发的气息不仅仅是一个孩子的淘气,还有一个孩子不该有的血腥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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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儿被带去了玉虚门总堂,内力被方若封锁,她的拳脚功夫就一般一般了,好在玉虚门上下大多数人都十分喜欢她,心甘情愿被她欺负来欺负去。而方若带她回来以后,却不知道该如何将她拉回正道,最后索性由她在玉虚门胡闹,只要她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他就不去管她。
乐儿初入玉虚门的那段时间,找人抓了泥鳅,半夜偷偷将泥鳅倒在霍双双的床~上,将霍双双吓得几天不敢入睡,饭也吃不下。她天天在霍双双面前烤泥鳅,霍双双明知是她的阴谋,可证据不足,不能把乐儿怎么样。
方若安慰霍双双,乐儿是淘气了点,长大就会懂事的。从此以后,霍双双每天数日子,等着看乐儿到底哪天会长大!
乐儿烤得泥鳅自己是不吃的,她专门偷吃方若的饭菜。
方若每餐的饭菜都由霍双双亲自下厨,色香味俱全,和玉虚门的大锅饭比起来,就是人间美食。此后,乐儿不再吓霍双双了。她每天必须完成的任务是把自己的大锅饭和方若的家常菜对换一下,反正方若是瞎子,也看不到。
那段时间,方若明知饭菜被乐儿换了,仍是一口一口咽下去,他实在不希望乐儿和霍双双又起冲突,他会很头疼。
在玉虚门呆了两个月,乐儿开始腻烦了。半夜想吃烤地瓜,跑到粮仓点了一把火。事后,管理粮仓的师兄替她背黑锅,亲自承认是自己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可怜那师兄被罚二十棍,不过被罚的原因是包庇她。
她也被罚了,面壁思过!
她很认真地思过了,将玉虚门对比玄溟教,将正派对比魔教,得出一个结论——玉虚门没上进心!正派都是道貌岸然!
玄溟教的粮仓也经常被她烧,可是白骐村的村长没一次罚她的,在她的辛勤贡献下,玄溟教的粮仓一次比一次隐蔽。上次一把火烧了玄溟教的全部粮仓,玄溟教还不是照样度过了冬天?没一个饿死的!
“咚、咚、咚。”静室的门被敲三下。
乐儿躺在地上,头枕手臂,翘着二郎腿,望着天花板,悠悠然地道:“谁呀?掌门良心发现,提早放乐儿出来了吗?”
“大小姐,你什么时候能良心发现?别再烧人家的粮仓了!”静室的门锁被人撬开,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大摇大摆走进来。
☆、师父在上(12)
乐儿一跃而起,退后三步,嫌弃地道:“九叔,你几天没洗澡了?”
来人正是人到中年的九渊,当年的酒鬼。
九渊从怀里摸出一封信,眼神同情地递给乐儿,道:“自己看吧。”
乐儿用拇指和食指小心地夹住信,又急忙远离九渊。她展开信纸,字迹与父亲很像,是母亲写的——
“乐儿,你又把玄溟教的粮仓烧了!你父亲很生气,母亲也很生气,连你干爹干娘都很不开心。听说你在玉虚门,这段时间你就在玉虚门好好反省反省!阿玉儿已经被你父亲严加看管起来了,所以也别指望阿玉儿会再给你送零花钱,你好之为之!”
乐儿一字一句含泪读完信,她抬起头,泪眼模糊——最爱她的母亲生气了!
九渊心疼地拍拍乐儿的小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去年你一把火烧了玄溟教过冬的粮仓,整个冬天,玄溟教所有有职务的人,每天到访端府,以各种理由,慰问前前教主、前落教主、教主。你也知道,你父亲喜欢清静,你母亲想过寻常人家的生活,你干爹倒没什么,但是玄溟教人来的太多,二小姐、三少爷,还有你干爹的小公子,每天都被他们霸占,你干爹最近的心情都很低落。”
他重重地叹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干娘叫我带句话给你——进了玉虚门,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你的母亲是魔教教主。阿玉儿少爷也有句话要带给你——你欠我的钱何时归还?”
乐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问:“镜白大叔呢?”
九渊道:“他最近心情也不太好。”
乐儿眨巴着泪眼,用眼神询问。
九渊道:“他认不出哪位是二小姐,哪位是三少爷,二小姐和三少爷最近迷上了‘猜猜我是谁’的游戏,两人每天装扮的一模一样。”
乐儿用袖子抹抹眼泪,哽咽地道“你给镜白大叔带句话,左手拿筷的是我弟弟,右手拿筷的是我妹妹。”
九渊摇头叹息:“你呀你呀,是该收收性子了,方若掌门是好人……”
他话未说完,就见乐儿泪奔而出。
他还想跟乐儿说说当年子惜和方若的一些缘分,算了,不说了!
他踏出静室,抬头仰望明净的圆月,解下腰间的酒壶,对月举杯,“风叔,你以命守护的母女,她们都过得很好,剩下的,我替你守护。”
夜太深,不知可有未关门的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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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
乐儿一脚踹开掌门房间的门。
方若已然入睡,被乐儿的大动静惊醒。他半坐起身子,一团温暖的香软的小东西便扑进他的怀里,令他微微蹙眉。是何人又擅作主张将乐儿放了出来?又是何人令她哭得如此伤心?乐儿平时受了委屈惯用哭声博取同情,可这次他感觉到她是真的很伤心。
她的小身子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暖暖的,软软的,抱着她,或者被她抱着,就觉得没以前那么冷了,整天听她哭闹不休,就觉得没以前那么孤单了。
☆、师父在上(13)
乐儿在方若的怀里乱蹭,嚎啕大哭:“掌门师父,乐儿错了,乐儿再也不嫌弃你是瞎子了,乐儿现在就拜你为师父,掌门师父……”
父亲不爱乐儿了,母亲不爱乐儿了,干爹干娘都不爱乐儿了。
掌门师父是好人!乐儿打伤好多人,掌门师父不打她、不骂她、也不罚她,如果在家里犯错,父亲肯定会狠狠罚她,母亲和父亲是一伙的。干爹在干娘面前是一套,在别人面前又是另一套,干娘现在越来越凶了,阿玉儿被他们带坏了,都不爱乐儿了!
只有掌门师父是疼她的,掌门师父眼睛看不见,以后乐儿做什么坏事,掌门师父都是看不见的!
为什么她不怎么觉得伤心了呢?
不行!得哭到掌门师父答应收她为徒为止!
乐儿的哭声响彻云霄,将玉虚门全体弟子全部惊动,大家穿衣的穿衣,套鞋的套鞋,不知乐儿又闯了什么祸事,这次不得了,不会是乐儿想在掌门房间点一把火,被掌门当场逮到吧?那也不太可能啊,掌门眼睛看不见的!
众人纷纷赶到掌门房间,片刻不到,将房里房外挤了个水泄不通。一见乐儿趴在掌门怀里哭泣,那清丽绝俗的脸蛋上挂满晶莹如珠的眼泪,多么的我见犹怜,多么的令人疼惜,多么想让乐儿也在自己怀里哭一会儿!掌门待遇就是不同!
乐儿瞥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大哭特哭起来:“掌门师父,您就收了乐儿这个不孝徒儿吧!”
众人齐道:“掌门,收了吧!收了吧!”
唐晔帮腔道:“乐儿哭的多伤心啊,她是真心想拜掌门为师啊!”
众人齐点头:“是啊!是啊!”
霍双双想要阻止方若收乐儿为徒,可是全玉虚门的人挤在掌门小院里,她被挤在了院外!
方若听大家众口一词,淡定地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唐晔抢答道:“刚过子时。”
方若轻拍乐儿的背,温言道:“就算要拜师,也不必等在三更半夜吧?”
众人大喜,纷纷道:“掌门这是答应了!?”
“要的要的要的!”乐儿抓起方若的衣袖,抹掉脸上的眼泪,不顾身在何处,倒头就拜:“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一代人的故事结束了,当他们走上幸福安定的生活时,他们下一代的故事却正要展开。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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