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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喻铃舜 当前章节:148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3:21

子惜忍俊不禁,道:“风叔,你的功力有待加强。”

“你也是。”端华冷冷地瞪着子惜,“急功近利,只顾眼前,不顾大局。为师左移了一步,你便错失目标,没能收回使出的招数,跌在地上后,为师已将后背完全呈现给你,你却停止不攻。为师若有心杀你,你方才便是死一百次也不够。”

“师父不会杀我,我也不想攻击师父。”子惜笑靥如花,“徒儿还是找风叔陪练吧。”

************

皇宫。

景祥殿的金碧辉煌一如去年的除夕夜,数以百计的宫灯散发明亮的光芒,照在金龙圆柱上,折射出耀眼的光彩。乐师所奏的音乐也仍旧是去年那几支欢快的曲调。舞娘的舞姿委婉飘逸,红橙黄绿青蓝紫,各穿一色,配合在一起便如那九天之上的彩虹,绚丽多姿,与去年相比,大有进步。

国之栋梁们极其家眷的座位几乎未变,国之幼苗们的座位席上新添了几席,显然经过一年的成长,又有许多孩子得到了国之顶梁柱的认可,尤其是坐在庄皇后身边的那个小女孩。

子惜的左右依旧是去年那四位,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相当熟悉,相互寒暄一番,各自倾吐近几个月的惨痛遭遇,显然自从他们救出昊天后,都得到了相应的惩罚。

☆、另一个穿越女(2)

洛书和端木信是几人中惩罚最轻的,俩人将路夫子所著的兵法抄写了五十遍,那兵法一共三千七百一十二个字,没多久便完成了,之后惠帝下令不准端木信出宫,倒也没什么损失。

端木玉被庄皇后禁闭在寝宫,没日没夜地对他进行精神摧残,精神摧残的内容端木玉从来不提,也就不得而知了。

李智是最惨的那个,被左相以家法伺候,屁股打得皮开肉绽,一个月没下过床,此刻他也是最阴霾的那个,似乎尚未从创伤中缓过神。

听完李智的悲惨遭遇,子惜问:“小蝶呢?”

“呵呵。”李智怪笑两声,笑得既悲痛欲绝又幸灾乐祸,“营救昊天的行动是她提出的,也是她带头和我们一起救出昊天的,可她什么惩罚也没有,每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还整天去我家看我的笑话。不过她也栽了,被我妹妹气的哭了好几回。”

“你妹妹?”子惜奇怪。

她不是不知道李智有个妹妹,而是他的妹妹脑子有问题,怎么可能把上官小蝶气哭?上官小蝶自己把自己气哭倒是有可能的。

这事得从左相说起。

左相这个人在朝歌城算不上什么传奇人物,称不上是清官,也不是什么奸臣,他的故事大多是和玉蓝夫人的那些暧昧不清的传说。经过昊天事件,她对左相总免不了一些偏见,其实左相这人挺低调的,低调的背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那就不得而知了。

左相在背地里可能做了太多坏事,大儿子和二儿子五岁不到便夭折了,好不容易三儿子李智活过了五岁,却是个混小子。不过混小子至少是个正常人,他的第四个女儿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痴呆儿。

“你还不知道吧?”端木信神秘兮兮地探头过来,“李智的妹妹一夜间变聪明了,不仅变聪明了,所有人都说是天才呢!父皇和玉儿他妈现在都叫李诗蕴小天才呢!我和玉儿都是笨蛋,李智是笨蛋兼混球,就李智的妹妹是天才。”

子惜难以置信地道:“这么厉害?”

☆、另一个穿越女(3)

“呵呵。”端木信意味深长地打量子惜,“子惜,你马上要遭殃了,父皇说要把李诗蕴指给你,说你们俩郎才女貌特别般配。”

“什么?”子惜吓了一大跳,眼珠子瞪得老大。虽说她愿意为了师父当一辈子的男孩,但她绝对不要娶个女孩回家,绝对不要!

端木信目露同情,拍了拍子惜的肩,“这件事一时半刻也定不下来,父皇中意的是你,庄皇后却想把李诗蕴指给玉儿,玉儿是李诗蕴的表哥,他们亲上加亲呢。”

李智满脸阴郁,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说道:“拜托你们随便谁,快把我这个妹妹娶回家吧,她在李府一天,我就一天不得安宁。”

洛书莞尔一笑,道:“现在就算指婚,也得等你的妹妹及笄后才能成亲呢。”

端木玉郁闷地道:“我可不要娶她,她说我是小屁孩一个,没气质、没内涵、又软弱、又胆小、又不会武功。”

子惜惊讶地看向端木玉,险些脱口而出:你本来就是小孩啊!人家的评价很中肯啊,你确实是没气质没内涵,又软弱又不会武功的。

李智满腹委屈,滔滔不绝地道:“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变聪明了?她以前如果不是装的,那肯定就不是我的妹妹,整天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生日蛋糕,只能生日那天吃,甜的腻死人了,居然还在上面插蜡烛,我爹乐得跟老鼠似得,不停地夸妹妹聪明,夸完妹妹就数落我怎么怎么笨。”

端木信好奇地问:“那个什么生日才能吃的蛋糕是什么样子的?插了蜡烛还能吃吗?蜡烛也能吃吗?要不要点火啊?”

子惜也没多想,说道:“蛋糕普遍是圆的,加一层奶油,放一点水果,点上蜡烛许个愿,一口气吹灭蜡烛愿望就能实现,其实希望愿望能实现本身就是个美好的愿望。”

李智古怪地看向子惜,“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

因为在她前世的记忆里,蛋糕这东西随处可见!可是在应秋是没有蛋糕的,也没有“蛋糕”这个词语!

———更新完,晚安———

☆、另一个穿越女(4)

子惜猛地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因为”之后的话全部吞回肚子里,也不管左右四个小孩的满脸疑惑,转而望向坐在庄皇后身边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粉雕玉琢,水嫩嫩的俏脸蛋上镶嵌着一对灵动的黑眼珠,眼儿弯弯特别讨人喜欢。小女孩年纪尚小,眼下还看不出长大后是否就是那倾国倾城倾倒众生的美人胚子,但那神采飞扬的姿态肯定与平凡的她是不同的。

当然了,无论在哪个时空,人与人总是不同的,哪怕孪生也各有各的特点,即便是平凡的人,也有不同的平凡之姿。

“李智,那个就是你的妹妹吗?”她用眼神指向庄皇后身边的小女孩。

子惜一直没理会端木信、李智等人的疑问,然而他们凭借自己的理解已经替子惜想好了合理的解释——那一定是子惜之前先见过了小蝶,小蝶又将最近发生在李诗蕴身上的离奇之举全说了出来,所以子惜才能快速回答端木信对于蛋糕的好奇。

“就是那个傻子李诗蕴。”

一个满含怨气和不服气的稚气声音从子惜他们的背后响起。

端木信回头一看,吃惊道:“小蝶你怎么过来了?”

上官小蝶身穿喜庆的红衣红裙,稚嫩的脸上挂着愤懑,嫉妒地瞪着高座上和庄皇后坐在一起的李诗蕴,道:“我来警告你们,你们谁和她一起玩,我就把你们逐出蝶血门。”

李智为难道:“小蝶,那个是我的妹妹啊。”

上官小蝶恼怒道:“你当她是妹妹,她当你是哥哥了吗?她把你当小孩子耍呢。”

洛书笑着插话,“我们本来就是小孩子啊。”

上官小蝶瞪他一眼,“那她也是小孩子啊,小孩子就应该和小孩子一起玩的,她老说我们还小,好像她很大似得。”

子惜笑一笑,道:“小蝶是想和她一起玩吧。”

上官小蝶顿时满脸通红,气鼓鼓地瞪住子惜。

子惜莞尔。李诗蕴一夜间从痴呆变成天才,天才和傻子还真是仅一步之差。这种突然性的变故从她的角度解释,那一定就是穿越了。

☆、另一个穿越女(5)

现在,李诗蕴体内的灵魂恐怕已经不是李智的妹妹了,可能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生日蛋糕就是一个不错的证据。但她也不能排除有两个文化差不多的时空,证据是她这一世出生的应秋和她前世的古代文化颇为接近,但并不完全一样。

结合上官小蝶他们对李诗蕴的各种奇怪举动的描述,她基本能肯定那个李诗蕴的灵魂年龄不小了,至少比上官小蝶他们大出许多,一个思想成熟的成年人自然不喜欢整天和小孩子胡混在一起。至于上官小蝶被气哭过好几回,恐怕还真是上官小蝶自己气哭自己的。

李诗蕴是个娇滴滴的小女孩,上官小蝶他们绝不会群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小女孩,在这方面蝶血门还是挺道德的。上官小蝶拿李诗蕴没办法,她想拉李诗蕴入伙,又想站在李诗蕴的头上,而李诗蕴肯定是不肯的,如此一来,上官小蝶只有哭的份了,她毕竟是个如假包换的孩子。

子惜在心里将李诗蕴的情况理了理,大致也就都了解了。其实她挺会分析的,给她几个要点,哪怕是几个传说,她都能将整个局面给理顺,不过也不排除自我杜撰的成分在里面。

虽然她了解了李诗蕴的情况,但对她现在的生活并没什么影响,哪怕李诗蕴和她的前世是在同一个世界的同一个时代,哪怕李诗蕴就住在她外婆家的隔壁,她也不可能两眼泪汪汪地上去跟她说“老乡你好”。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俩之间有个本质的区别,她一直在融入这个世界,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享受着生活;而李诗蕴可能更想改变和颠覆这个世界。

要问她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没有一定觉悟的人,穿越后通常都想搞点什么名堂出来,但很多人在自我意淫的时候都忘记了现实和非现实的区别。

穿越前是个小人物,穿越后就会成为大人物了吗?

古人不是傻子,观念也并非一日就能改变的!

这时,惠帝吩咐端木玉和子惜上前来。

☆、另一个穿越女(6)

高座上三人的格局几乎和去年无异,正中坐的是惠帝,居左的是端华,居右的是庄皇后,只是庄皇后的身边多了个俏生生的李诗蕴。

李诗蕴的凤眸掠过端木玉。

端木玉她已经见过好几回了,没什么新鲜感,庄皇后的意思是将她指给端木玉,这个小屁孩是庄皇后的儿子,据说她还得叫他一声表哥,她可叫不出口,长相虽然不错,不过这个世界长相不错的人太多了,身份比他高的人也一大把,就这水准也能配她?她丢不起那个脸啊!

她看向子惜。

只见子惜身穿典雅婉约的礼袍,白净的小脸蛋上一对黑珍珠般深邃的眼珠,那眼珠又黑又深,又出奇的静。静静地伫立在惠帝的面前,不卑不亢,不浮不躁,仿佛远山上一缕虚淡的云丝,仿佛山林间一丝清远的微风。相貌称不上是俊美非凡的那种,但似乎有一种淡淡的,难以抓住的韵味。

她只能这么形容这个孩子,像天上的白云,抬头可见,十分普通。然而,白云又是超然世外的,人难接近,远远地望过去,给人的感觉悠然淡远。

她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朝歌城的各色传奇人物,知道子惜是皇叔的徒弟,今天终于都见到了。如果说他们俩不是师徒,她会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俩人身上的气质太相似了,区别在于皇叔给人感觉无比清冷,而子惜给人感觉更清和。

惠帝眼光明显比庄皇后要好很多。

庄皇后笑容和蔼,疼爱地拍了拍李诗蕴娇嫩的小手,异常亲切地道:“诗蕴,玉儿和子惜都在这里了,你自己挑,姑妈给你做主。”

端木玉和子惜同时一怔,接着心惊,俩人互望一眼,暗暗叫苦。

惠帝意味深长地说道:“诗蕴可得看准了,挑中后可就不许更改了。”

“姑父,姑妈,诗蕴都懂。”

李诗蕴乖巧地回道。她可是二十一世纪的高材生,糊弄糊弄这些老古董还不容易吗?反正穿越后都逃不了一个“嫁”字,而且嫁的一般都很好,她又何必故作矜持?

☆、另一个穿越女(7)

她的未婚夫婿一定要是身份、地位、权利、美貌集于一身,并且死心塌地爱她,宠她宠上天,她也不介意多几个帅哥美男围绕她,哈哈!而且她非常有先见之明,把丞相爹爹、皇帝姑父、皇后姑父统统搞定了,在这个朝歌城还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

为什么她穿越后就这么顺风顺水呢?再这样一帆风顺下去,她会耐不住寂寞,闯荡江湖去,到时候顾两个美男保镖,噌噌!这日子美翻了。

李诗蕴盯着子惜上下打量。

这小孩气质出众,颇具内涵,可惜距离美男的水准还差了一大截。长相是与生俱来的,气质是后天养成的,她还是找个美男比较保险,顶多到时候让美男修修气质,更何况这里本来就有个现成的气质美男,而且还很年轻。

“姑父、姑母,玉儿和子惜都很好,可是诗蕴对他们没有任何感觉,强扭的瓜不甜,姑父姑母也不希望诗蕴以后每天都愁眉苦脸的吧?”李诗蕴甜甜地道。

惠帝和庄皇后面面相窥。

端木玉和子惜皆是心中一喜,都松了口气。

子惜稍一思索,大致也理解李诗蕴的作法,如果李诗蕴的心理和大多数穿越后的心态相似,那么她必定不选玉儿和她,她和玉儿一个平凡一个软弱,都配不上戴着穿越光环的李诗蕴。

“那么诗蕴喜欢谁?”惠帝和庄皇后几乎是同时问出口。

实际上,他们俩宠爱李诗蕴是各有各的心思,李诗蕴乖巧懂事确实讨人喜欢,她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也确实令人眼前一亮,不过更重要的是李诗蕴的身份。

如今的朝廷是左相一手遮天,而李诗蕴是左相的女儿,惠帝自然有所顾忌,一方面他在讨好左相,另一方面将李诗蕴推给皇叔的徒弟,可以令皇叔牵制左相,皇叔不管朝政,但不会不管自己的徒弟,这一点惠帝早就看透了。

庄皇后和左相是兄妹,她一直在暗中谋划着如何废掉太子端木信,改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儿子当了太子,侄女再是太子妃,整个应秋就都是他们李家的天下了。

☆、另一个穿越女(8)

李诗蕴嫣然一笑,芊芊玉指向前一指,脆生生地道:“我要他!”

在场所有人均下意识地顺着李诗蕴的手指望过去。

奢华的宴会大厅。

璀璨的宫灯之下。

欢快的音乐声中。

那个绝世出尘的男子静静地品尝着一桌的美酒佳肴,眉目清华,气韵如诗,冰眸冷冽,神态清远,那执筷举盏的动作说不出的优雅和柔美,晶莹的肌肤仿佛美玉散发出了光华。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端华,或好奇、或尴尬、或紧张、或期待,包罗万象。

而端华一如既往的冷漠,他似乎没有察觉别人看他的目光,也似乎没有听见李诗蕴的话,他仿佛远山上漂浮着的一缕洁白的云丝,悠悠然,清冷冷,令人回味悠长。

宴会大厅人声寂灭,丝竹之音婉转低回。

所有人在等待端华的决断,这件事惠帝是做不了主的,他可以替任何人指婚,唯独不能替端华指婚,因为端华的辈分比他高。

一国之君无法做主,只能端华自己做主。

所有人屏住呼吸,他们都是第一次意识到皇叔也在适婚年龄,只不过辈分太高了,又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加上个性冷淡气质出尘,他们都忘记了皇叔也还年轻,尚未婚配。一时间都在盘算着将自家女儿嫁进素心庄,就算皇叔不管朝政,可别人会顾忌皇叔的身份。

惠帝颇为难,李诗蕴选谁不好偏偏选皇叔,他喜欢利用皇叔压制左相,是利用皇叔的特权,那些都不需要皇叔做什么,皇叔一般都会大方地任人利用和胡闹,比如当年的昊天。可事情如果直接往皇叔身上送了,后果可不大好,轻者顶多被皇叔数落几句,重者……他依稀记得有人得罪过皇叔,从此以后那个人再也没出现过。

子惜紧握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手心肉里,紧张的一口气吊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她急的背脊冒冷汗,一些话压在心底不敢当众说出来,就在心里念叨着,恨不得用眼神发射信息,好让师父明白她有多么不希望有个师娘。

☆、错误的感情(1)

师父快拒绝啊!

师父快拒绝啊!

她不要师娘,师父不能要师娘,师父有了师娘会不疼她的,虽然师父平时也没见疼过她,可是师父肯定会整天陪伴师娘,久而久之就会把平凡的她给忘记了。她不要师父结婚,不要素心庄突然多出一个外人,不要那个外人破坏素心庄每天的宁静,素心庄里有师父和她,有风叔、哑叔、酒鬼和沐离就够了。

可是,师父如果答应了李诗蕴,她该怎么办?

不!师父不会答应的!

可是,万一答应了呢?

就在子惜险些喊出“师父不可以答应”的一瞬间,端华终于出声了。

他看也不看李诗蕴,举盏浅酌,冷漠地说道:“你不够资格。”

“噗哧——”

下方的上官小蝶没能忍住,笑出了声音。

上面的端木玉强忍笑意。

庄皇后、左相等李家的人全都尴尬无比,除了李智,他分明也想笑,但碍于被拒绝的人是自己的妹妹,他只得双手捂脸,尽量让自己脸上的肉不笑起来,而他这个动作就仿佛没脸见人似得,于是李家的人更尴尬了。

上官小蝶捂着肚子无声地笑弯了腰。

惠帝懒得理会上官小蝶他们,这群孩子已经被他惯坏了。

李诗蕴冷冷地一扫众人,不屑与这群老古董一般见识,看向端华,道:“怎样才够资格?”

端华依旧不看她,漫不经心地道:“怎样都不够资格。”

“不可能!你心中总会有个标准。”李诗蕴目光凌厉,她就不信征服不了这个世界的男人,尤其是眼前这个!

“自以为是,妄图凌驾在我之上,你以为你与众不同吗?”端华冷淡地说,没有感情地瞥向左相,“我一掌便能把你拍死,一句话便能灭你全家,念你年纪幼小不懂人情冷暖,今日之事我便不计较了。”

现场一片死寂。

惠帝一脸凝重,心里多么希望皇叔马上灭了左相全家。

子惜嘴角抽了抽,心道:“师父你拒绝就拒绝了,何必把人家说成那样,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您让左相一家的脸往哪搁啊!何况李智和我的关系也挺好的,您让我以后用那张脸去见李智啊。”

☆、错误的感情(2)

李诗蕴不怒反笑,穿越的优越感令她几乎漠视一切,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

穿越小说她看得多了,不管剧情怎么发展,这个冷漠的男人必然会在最后一刻爱上她,而且会变得柔情似水,但她不会坐以待毙,任凭剧情随意发展。

穿越以前她虽然不是什么雇佣兵、特工这类狠角色,但也绝不是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上学族,她为了实现穿越,学习跆拳道,熟读诗词歌赋,掌握舞技琴艺,可惜时间不够,没能来得及将兵法、医学等统统装进脑子里,而且她独立自强,自信果敢,绝不会像古代女子那么软弱无能,她一定会经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完美结局。

“惜儿。”端华淡淡地看向子惜。

子惜正在咀嚼李诗蕴的话,越咀越苦,越苦越愁。

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她不当一回事,可说这话的人是李诗蕴,李诗蕴是谁?那是千里迢迢穿越而来的新时代的思想,够自信,敢于争取。而她在应秋的时间很长了,已经融入了应秋的生活,思想也早就和应秋融为一体,她真心害怕李诗蕴的话成为现实,而她无力阻止。

她也真心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孩子心理了。

师父早晚会娶妻生子,即便如此,她也仍旧是师父的徒弟,也许师父在惩罚她的时候,师娘还会帮她,也许师父看在师娘的面子上就会饶恕她。可是想到“师娘”这个词汇,她就像得了心肌梗塞,什么心绞痛、前胸痛、心悸、气喘、脉搏微弱、呼吸困难等等症状全部出现了。

可她又非常理解这个心态,小孩子的心理通常十分的敏感,特别是离异的父母准备找后爸后妈的时候。她都已经是成年人的灵魂了,难道和上官小蝶他们呆的时间长了?思想返老还童了?

这时,端木玉悄悄地扯了扯子惜的袖子。

子惜猛地一惊,瞥向端木玉。

端木玉用眼神示意她去看端华。

这一看,不禁吓了一跳。

———更新完,晚安———

☆、错误的感情(3)

这一看,不禁吓了一跳!

师父竟然在瞪她,冷冷的目光下透着森森寒意。她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内心却感到无比欣喜和受用。师父在瞪她,多么的难能可贵,师父很少会有情绪反应,这说明师父在乎她多一点。

“惜儿。”端华又叫了她一声,语调淡的似清风拂耳。

“师父,您叫我?”子惜满心欢喜地应道,师父果然最重视她,爱之深责之切啊!

端华冷冷地斜睨李诗蕴,对子惜漠然地道:“给她一巴掌,以示惩戒。”

子惜心头一震,猛然转头看向李诗蕴,只见她脸不红气不喘,镇定自若,而她眼底透出的自信令子惜又是一震,自己和她相比倒显得矮了一截。

她回头看端华,端华没有什么表情。

她又看向惠帝,惠帝一脸凝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接着扫向庄皇后,庄皇后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似乎是想替李诗蕴求情,可又不知从何求起。

最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李诗蕴的脸上,李诗蕴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她在自信什么?仅仅因为她穿越了,她的思想更前卫新潮,她会这个世界所没有的知识,就认为她必定会受到特殊的待遇吗?

子惜一咬牙,心一横,走到李诗蕴的面前。

李诗蕴坐着,她站着。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诗蕴,眼底露出一丝为难,小声地讨价还价:“我不打你的话,师父会责怪我不听话,会惩罚我。我就轻轻地打,事后你在打我一下,好吧?”

她也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扇耳光有多么丢人和伤自尊,可她也很为难,师父之命,不敢不从,不从则死,反之必生!何况她和李诗蕴也没什么交情,事后在给她打一下,就算扯平了。

李诗蕴根本不将子惜放在眼里,转头对端华说道:“要打我可以,你亲自来打。”

她自然不会笨到真的给他打,按照穿越小说的发展线路,不管是以硬碰硬,还是以软化硬,对方都会觉得她很特别,留下印象后,会在最后一刻罢手离去。

☆、错误的感情(4)

端华同样不将李诗蕴放在眼里,看向子惜,平缓地说道:“重重地打。”

子惜无可奈何地暗叹一口气,手臂高高地举起,对李诗蕴说道:“抱歉了,我得重重地打,事后我给你打两下。”

李诗蕴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恼怒,霍地起身,瞪住子惜,冷冷地道:“你先给我打两下,我在给你打一下!”她话说一半,先声夺人,手臂狠狠地往子惜的脸颊上扇去。

子惜足下侧滑,轻巧地避过了李诗蕴的毒手,心道:“好险!幸亏练功没偷懒!”

李诗蕴扇了个空,内心更恼,对方不过是个小孩子,她竟然当众被耍!不过她终归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思想和观念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出一等,懒得和这些人计较,对方是个小孩,她大人有大量,也不计较了!

端华冷冰冰地说道:“惜儿,为师没教过你吗?在她出手打你的瞬间,先以左臂格挡,右手足以扇她十下耳光。”

子惜垮下脸,凝重地说道:“师父,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又是李智的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徒儿下不了手。”何况她是个心地善良遵纪守法的良民。

“今天你下不了手,明天你就会死在她手下。”端华冰眸一瞥,望向左下方,“左相,我徒弟懦弱,下不了手,你替他下手吧。”

在场的千余人个个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李诗蕴到底还是个傻子,竟公然冒犯皇叔。让子惜去打李诗蕴,他们可以当成小孩子之间的相互打闹,也保全了李家的面子。现在让左相当众教训女儿,左相怎么说也是皇家的亲戚,况且小孩子不懂事,皇叔罚的也太重了些。

众人默不作声,都不敢上去求情。他们一是觉得皇叔冷淡,求也没用;二是觉得皇上都没求,他们何必多管闲事。

惠帝巴不得左相快点垮台,见左相丢脸心里比谁都高兴。

左相缓缓起身,向端华行礼,沉重地说道:“小女不懂事,冒犯了皇叔,请皇叔莫责怪。”说罢,走出座位,停在李诗蕴面前,扬手便要打下去。

☆、错误的感情(5)

“爹!”李诗蕴瞪眼惊呼。

叫他一声“爹”,是因为他是她现在这个身体的爹;叫他一声“爹”,是因为他是这个国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叫他一声“爹”,是因为这个爹也确实疼她、爱她、护她。可是这个“爹”却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

皇叔!很好!这个男人够狠!地位也够高!连皇帝都忌讳左相,皇叔竟敢当众得罪!很好!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左相毕竟疼爱女儿,高举的手臂迟迟不肯落下,精明干练的眼底透出一丝无可奈何。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没活过五岁,这个小女儿一生下来便痴痴呆呆,又突然在一夜间变得非常聪明,今日之举大胆勇敢,与他年轻时如此相像,他又如何下得了手?

李诗蕴看出了左相的犹豫,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她从左相臂弯下倏地窜出去,这个身体才八、九岁大,她又练过跆拳道,身体比常人灵活。哼!她才不会束手就擒,白白地给人打耳光。她就是要当着众人的面离开,她就是要得到特殊待遇,穿越就该是这样!

李诗蕴飞速奔出宴会大厅,那自信无比的小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除夕晚宴变得异常诡异。

左相见女儿逃跑了,反而松了口气。

庄皇后虚惊一场,当事人跑了事情总该可以了结了,急忙站出来打圆场,笑容得体而大方,道:“皇叔,诗蕴年纪小,不懂事,冒犯了您,您犯不着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这事就算过去了吧?”

子惜和上官小蝶他们面面相窥,均感到李诗蕴和李智不愧为兄妹,李智是经常被左相在众目睽睽之下痛打,然后狼狈逃走,李诗蕴……其实也挺狼狈的。

“啪!”

端华扬手扇了左相一耳光。

“师父!”子惜震惊,完全想象不到师父竟然这么绝决,她知道师父狠,原来师父不是只对她一个人狠。

在场所有人皆心惊胆战,唯独惠帝的心里美滋滋的,可他表面上还得装的很无能很沉痛。

“这事就算过去了。”端华漠然地说道,仿佛什么也没做。

☆、错误的感情(6)

惠帝清了清嗓子,打破僵局,“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李爱卿也别往心里去啊,大家都回座位上去吧。”说着高举酒盏,“众位爱卿,都别往心里去,音乐呢?”

舒缓的音乐仿佛一缕清风,吹散了旁观者心头的阴霾。

左相一声不吭地回到座位上,庄皇后担忧地看着他,他不动声色地摇摇头,让她别担心,如果这点小挫折他都挺不过去,他今天也就不配坐上左相的位置了。成大事者,第一是“忍”、第二还是“忍”、第三才是“狠”!

端木玉和子惜一前一后回座。

端华突然拉住子惜的胳膊。

“师父?”子惜茫然回头。

端华不理睬她,清华的脸庞配上清冷的表情,仿佛冰封了千万年的玄冰,以冰为骨,以雪为肤,洁似冰,也冷似冰。

他牵着她的手。

小小的软软的手。

俩人一起离开了宴会大厅。

他对她的感情,是师徒,也是对专有物的占有。

那是属于他的,他会在临行前不忘带走。

******

宫门外。

迎接新春的喜气弥漫大街小巷,即便回素心庄的那段路偏僻而幽静,却仍能听见远处百姓们的欢庆声,仍能看见远方天空上短暂而绚丽的烟花。

精致华美的马车缓缓驶向素心庄。

一路无言。

纵然外面的世界多么精彩多么欢乐,素心庄的人却一如平常的淡静和悠然。

在即将到达素心庄大门的时候,驾车的风叔突然漫不经心地出声:“少爷,有辆马车从我们出宫到现在一直尾随在后,需不需要解决?”

“师父!”

马车里,子惜抬头紧张地看着端华。

她真怕师父说出“一个不留”四个字!风叔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说的“解决”,意思是让那辆马车包括里面的人永远消失,而那辆马车十有八九就是李诗蕴。

这其实挺容易猜到,师父足不出户,在朝歌城那就是个神话传说,平时没人敢上素心庄找师父练胆。而李诗蕴一出现就扬言要追求师父,她平时空闲的很,哪会轻易放弃机会。

后面那辆马车如果不是李诗蕴,她亲自上去解决!

☆、错误的感情(7)

端华慵懒地躺在马车的卧榻上,完全将子惜视为无物,半闭眼眸,倦倦地道:“我困了,回庄。”

风叔在外面应了一声。

子惜端坐在端华对面的卧榻上,彼此间隔一步距离,听到端华说的话,暗暗松了一口气。她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地望着端华的眉目,内心怎么也平静不下去,仿佛五脏六腑全部纠结在一起,理不清,剪又没法剪,难受的想落泪。可是眼睛干干的,哭也哭不出来。

“师父,徒儿有话想说。”她轻声细语地道。

“不想听。”

端华清冷地拒绝,眼眸微闭,白皙的手支着头,黑发顺着修长的手臂随意地散落着,颀长而优雅的身段说不出的妖娆和妩媚。

“……”子惜心一动,随即又萎顿下去,“徒儿可以自言自语吗?”

“不可以”

子惜的小脑袋颓然地矮下一截,几乎像缩在龟壳里的小乌龟。

隔了半晌,她闷闷地小声地说道:“师父以后会和别人结婚,然后就不要徒儿了。”她从来没有过像此刻一样的孩子气,虽然觉得挺丢脸,可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端华听出她语气中怏怏的低落情绪,也懒得理会她。

子惜也顾不上端华会不会生气,坐在那里继续自言自语:“徒儿现在还那么小,精神比较脆弱,内心也比较敏感。师父如果结婚了,徒儿会觉得师父不要徒儿了,师父会把徒儿撇在一边,让徒儿自生自灭。也许师父娶的师娘是个后妈类型的,天天以折磨徒儿为乐,徒儿那么小,那么瘦,孤苦伶仃的,以后可怎么办呀。”

“你在说什么胡话。”端华睁开眼睛望向她,听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不知所云的话,感觉有点晕,睡意全无。

“师父可不可以等徒儿长大后结婚?”子惜立刻抬头,与端华对望。

“为什么?”端华好奇。

“因为徒儿还小,内心脆弱又敏感,危机意识强,怕师父被别人抢走。”

“只有我抢别人,别人不敢抢我。”端华自信道。

换到平时,子惜必在内心赞叹师父又霸气了,可是今天她心情全无,小声嘀咕:“刚才那个不就是嘛。”

☆、错误的感情(8)

“为师给了你惩戒她的机会,你发善心装好人,又怨得了谁?”

端华翻身背对她,闭目休息。

子惜细细地回忆了一番,确实如此,还真不能怨别人,都是她自找的。

等等!

不对呀!

话题好像扯远了!重点也搞错了!对象也有问题!

子惜急忙跳下卧榻,扑到对面的卧榻上,一下子抱住端华的腰,使出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心和毅力,道:

“师父,你能不能不结婚啊?”

“不知道。”

“师父,你不结婚好不好?”

“你好烦。”

“师父,你不结婚我就不烦了。”

“……”

“师父……”

“……”

后面的话全部变成了子惜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清越而稚嫩的嗓音在辞旧迎新的钟声里一路驶向远方,在未来的某段时间,这些话在端华的耳畔不停地回绕,任凭风吹雨打,如小草般在他心底屹立不倒。

可是今晚,他只是觉得这些话好烦人,这个小徒弟好啰嗦,如果有团棉花,他会先堵上她的嘴,在塞住自己的耳朵,让周围清静起来。

******

黑暗的小巷深处。

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停在那儿。

马车前立着一个窄袖窄袍的黑衣人,黑衣以暗红色镶边。那人身段颀长精悍,手执一柄铁制的折扇,在冬夜的寒风里缓缓摇摆,俊俏的脸颊上挂着神秘的微笑。

李诗蕴揭开布帘,瞥见已然被敲晕的车夫,怒气冲冲地跳下马车,走到那个黑衣人面前,仰起头,道:“蹲下来!”

黑衣人收起铁扇,缓缓地蹲下身子,笑容依旧。

李诗蕴总算可以俯视他了,怒瞪着他,恶狠狠地道:“沐恒!你什么意思!干嘛打晕我的车夫,你想绑架我吗?”

“你是左相的千金,左相只手遮天,皇上都不敢得罪他,我这个小市民哪敢绑架你?”叫作沐恒的黑衣人莞尔一笑,“我是想救你,世界很大,人很多,不能得罪的人更多,皇叔便是其中之一,他不是你能惹的人,你看见他马车前坐的那个男人了吗?那个人现在叫风叔,也不是你这个小丫头可以随便得罪的。”

☆、错误的感情(9)

“沐恒,你是不是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李诗蕴奇怪地问。

她是在一家叫“灵息阁”的茶楼里认识沐恒的,那是她穿越后第一次走出李府,目的是体会体会朝歌城的民风,顺便打听打听附近的奇闻轶事。谁知道上官小蝶也在灵息阁喝茶听书,上官小蝶一见她就缠着她,她在躲避的时候撞上了沐恒,从此以后就被这个怪异又神秘的人给缠上了。

“别人知道的事我也知道。”沐恒含笑作答。

李诗蕴翻翻白眼,“我的事你别管。”

沐恒笑容不减,“不管也可以,别去惹皇叔,别去素心庄,我就不管你了。”

“什么皇叔,他看起来和你差不多点大,不就是辈分大了点,地位高了点,权利也跟着上去了嘛,我就不信他没有弱点。”

“他当然有弱点。”

李诗蕴眼睛一亮,“你快告诉我。”

“人都有弱点,他的弱点我暂时没找到。”

“废话!”

“但是,我知道他的很多秘密。”

“什么秘密?”

“不能告诉你。”

“又是废话。”

“告诉你的话,不仅我得死,你也活不了几天。”

“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好奇想知道吗?”李诗蕴狠狠地瞪他。

“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他徒弟的秘密。”沐恒似笑非笑地道。

“我对他徒弟又不感兴趣。”

“那最好,因为我其实也不想告诉你。”

“你……”

李诗蕴彻底无语。

俩人在寒风里大眼瞪小眼。

过了片刻。

李诗蕴突然笑了,道:“沐恒,我离家出走了,没有地方住,你收留我吧。”

这个人她接触过好几次了,虽然怪怪的,可是不会伤害她,对她也挺不错的。而且这个人似乎知道很多秘密,她要想办法挖点出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

三天后。

素心庄。

子惜已经将七十二路擒拿手运用熟练,可是面对陪练的风叔,她依旧被秒杀,面对端华那就更不得了,几乎是光速杀、灵异杀、自杀!亏得她心态好,抗压能力坚韧,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再战再败,总之,败的一塌糊涂。

———更新完,晚安———

☆、六艺学院(1)

数月的陪练,激发了风叔体内的武魂,下手一次比一次凌厉,每当子惜认为自己能够撑过两招时,下一秒便已经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了。每隔几天,子惜也总会主动要求换陪练,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每次的陪练对象都会锁定在端华身上,而端华从未出过招,子惜一次次地死在自己的招数上,被风叔视为自杀行为!

空旷的大殿内,子惜挥汗如雨,咕嘟咕嘟地喝下一大碗凉水,然后躺倒在地板上休息,四肢朝天,很有酒鬼的挺尸风范。

她侧转过头,望向端华。

十步之遥的地方,端华正将最后一根冰丝弦栓到古琴上。

那张古琴是子惜在素心庄练琴时使用的,几个月前,琴弦被端华一一挑断了,现在重新上了新弦。

子惜记得那张古琴是风叔从仓库的角落里翻找了很长时间才找到的,琴背的龙池上方刻着“冰泉遗音”四个狂草,下方刻着“享帝二十八年渡镜制”几个小篆,是一张比她大了十二年的古琴。

这时,端华将七根琴弦全部上完了。

他席地而坐,古琴横膝,弹弦试音。

子惜不得不发自内心的感叹,师父真是多才多艺,手工活尤其出色。像师父这样尊贵无比的身份,哪有自己动手上弦的道理?可师父就是厉害,不但厉害而且霸气,亲自把琴弦割断,再亲自上弦,可见师父平日里是多么的空闲。

端华试了几个音,听着都没问题,便将冰泉遗音琴放置一旁,淡淡地说道:“琴你收好,想弹琴,别在我面前弹,否则你弹一次,我剪一次。”

“师父,我弹的琴真的很难听吗?”子惜格外委屈,她难得找到一个风雅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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