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箐轻轻推了推他,司槐缓缓撑膝站起身,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沈清晏满意的勾唇,收回视线摆摆手,示意队伍继续走。
司槐跟着沈清晏,来到郡守府邸。
府邸的大门漆以朱红,金钉点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穿过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精心雕琢的园林,奇石嶙峋,流水潺潺,花木扶疏。
府中的建筑错落有致,飞檐翘角,琉璃瓦映日。
司槐停足,回望缓缓关闭的大门。
一门之隔,两幅天地。
司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那些多余的感叹,跟上沈清晏的步伐一路来到茶室。
茶室门关上的瞬间,便只剩下沈清晏和司槐两人。
“季黎安,你此番重返,究竟有何图谋?”沈清晏率先开口,语气懒散。
在司槐错愕的目光中抬眸,审视的盯着他,复言,“与沈砚礼的接近,又藏何居心?”
两个问题抛出,茶室内的氛围瞬间跌至冰点。
沈清晏的提问,像两柄利刃,深插司槐的心口。
懦弱使得他不敢直言反驳,只能在心底为自己辩解。
(我不是他。)
(我叫司槐,才不是季黎安。)
(没有目的,我心悦殿下……)
沈清晏见他沉默不言,权当是毫无防备下,没有提前想好说辞。
琴韵轩的事沈清晏也有所耳闻,眸光一凝,暗处四道黑影齐出。
感受到头顶杀气逼近,叶瑾本能的利索闪躲。
沈清晏愣了下,可随即眼底残存的迟疑完全消失,仅剩冷漠。
能瞬息间躲过四个暗卫的动作轨迹,司槐的身份足以让沈清晏直接下令击杀。噗——!
司槐躲闪成功的下一刻,左肩便被长剑刺穿,若非他稍有侧身,这一剑刺穿的本该是他的心口!
“咳咳……咳咳!!”司槐软身跪倒在地,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够了!将他带下去,看好。”闪着寒光的长剑眼看就要刺进司槐心脏,沈清晏适时制止。
司槐被带下去,沈清晏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托人给司箐带话,合理化了司槐要陪他几日的事。
司箐虽然心中存疑,但也不敢有异议,只好自我安慰此人是沈砚礼的弟弟,应当不会对司槐做出些什么。
与此同时,在郡外一座隐蔽的府邸中,男人正端坐在大厅的主位上,眉头紧锁。
他的手下人匆匆来报,带来了关于沈清晏的最新情报。
“主上,四皇子沈清晏将司槐带走了,此刻仍在郡守府邸内。”
男人沉吟片刻,“四皇子,来此为何?”
手下人回报,“四皇子此行的目的,似乎是奉皇命前来安抚奉池郡百姓的民怨。”
男人原本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嗤笑一声,“民怨?哼,这不过是幌子。继续说,还有什么消息?”
“据探子回报,奉池郡近日发生了连环杀人事件,民心惶惶。四皇子作为皇室代表,可能需要多留几日,协助调查此事。”
男人深吸一口气,垂眸思索。
沈清晏的出现和插手,不在原本的计划中。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留下司槐,但这一行为无形中成为了对司槐的保护。
片刻后,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环杀人案...这倒是个机会。”
沉眸缓言,“去,安排一个替罪羊,让这件事早点有个了结。”
男人眼底闪过一瞬冷意,“我不希望沈清晏在奉池郡多留一刻。”
手下人领命离开,夜晚悄然而至。…………
司槐被关押在郡守府邸的一间空房内,这里虽没有牢房的阴森,却也不失为一种软禁。
房间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靠墙而立,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墙角摆放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的手脚被冰冷的镣铐束缚,铁链的长度仅允许他在床边有限的空间内活动。
司槐的伤口已被简单处理,赤裸上身,白色的绷带缠绕在他的左肩肩膀和半个手臂,虽然粗糙,却也暂时止住了流血。
房间内,所有可能用作武器的尖锐物品都已被移除。
木桌上原本摆放的陶瓷茶具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木碗和一只木杯,连同床边的木椅,都被刻意磨去了棱角,以防他用来自伤或逃脱。
沈清晏先前来看过他一次,仅是留下了一句充满警告的话语。
“季黎……罢了,本王九先唤你司槐。”沈清晏的话语满是戏谑,像是在调戏一条可怜的流浪犬。
“你若不速速从实招来,便休想得到任何饮食。本王非我兄长那般易受蒙蔽,你若不识时务,便只能自求多福。”
沈清晏说完,根本不打算听司槐的任何辩解,也根本不相信他失去记忆,带着人锁上房门,径直离开。
确定自己无法离开,司槐并未浪费体力,用来哭嚎。
虽然荒谬,但他还是开始思考起自己与季黎安的关系。
不过比起相信他们是同一人,司槐觉得更合理的解释应该是两人是兄弟。
想到这里,司槐对季黎安的好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今夜的晚风呼啸,刮的窗户吱吱作响,随时都可能被风撞开。
由于此刻府邸内,除了郡守外,还有尊贵的皇子,守卫可谓是相当森严。
可这似乎并不妨碍仍有杀红眼的亡命徒,选择在此刻刺杀郡守。
黑夜之下的一抹身影悄然潜入,隐藏气息融于黑暗,白日疲惫的守卫,此刻都多少有些懈怠,并未察觉。
无声跃上房檐,却在准备将毒粉吹入屋内时,被沈清晏的暗卫抓住。
在确定自己逃不过今晚后,立刻服毒自尽。
刺客服毒自尽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郡守的耳边。
后知后觉自己今晚差点就命丧黄泉的郡守,连衣带都未系好,便急急忙忙的跑过出卧房。
“这...这是怎么回事?”郡守的声音颤抖着,他的目光在尸体上扫过,最终定格在那张已经失去生命的脸上。
侍卫们围了上来,一个个面露紧张,今晚如此戒备,还让歹人差点得逞,事后他们怕是免不了刑法了。
郡守心知自己手下这帮人每天都是什么德行,心虚瞟了眼沉着脸的沈清晏,赶紧转身一把抽出一旁侍卫的佩剑,有些哆嗦的挑开那尸体胸口处的夜行衣。
心口上一块边缘已经增生的伤口,展现在众人面前,触目惊心。
郡守脸色苍白,喉头一紧,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厉声吩咐道:“速速传令,即刻召幸存者前来,辨认此贼之真面目!”
沈清晏被请去书房等待结果呈报上来,但全程眉头紧锁,眼神深邃的瞧着桌上的镇子石狮,陷入思考。
郡守府邸,前堂后寝,侧院偏房占地面积巨大,郡守作为地方官员,需要处理大量的文书工作,因此府邸内设有专门的书房和藏书楼。
如此繁复众多的房间,平常百姓一生恐怕也不可踏足其中,真不知这凶手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运气好。
竟然绕过了大量侍卫,并且用如此短的时间,精准找到了郡守的房间。
他来奉池郡这些天,特意高调出行,就是想看看那凶手在明知朝廷派人前来的情况下,还敢不敢作案。
明明这些天都很太平,也给了府衙喘息和调查的空隙,怎么今夜忽然就……
想到这里,沈清晏猛然站起身,神情凝重。
他脑海中刚刚忽然闪过司槐的模样,心底一股不祥的预感便再也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