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图案的样子小九没办法口述出来,加上时间确实也有些久远,记忆有些模糊。
沈砚礼将他带去书房,让他尽可能尽可能回忆着的将它画下来。
由于沈砚礼在场小九实在紧张,沈砚礼便在确定他没有其他想要说的事后,先回了后院休息,留顺安在那看着他。
不过多时,顺安便将小九绘制好的呈给沈砚礼看。
沈砚礼接过宣纸,还未看便眉头紧锁。
以顺安现在脸色发白,手脚哆嗦的样子判断,便知这纸上图,绝不简单。
沈砚礼敛容将视线重新落回纸上,铺开宣纸的那一刻,窗外乌云遮烈阳,恰好一片阴影压在府邸之上。
宣纸上所画纹饰繁琐,似蝶翼,可分为四翅、一尾、一躯干。
每个部分内有完全不同的图案,不过只是看了一眼,就指望小九能将这些都画出的话,确实有些为难。
每部分图案都不太一样这观点,是小九直接写在旁边标注的。
沈砚礼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起身,带着顺安去了藏书阁。
深吸一口气,平复焦躁的心情,回忆着那本图鉴的位置。
回忆起大致位置,找起来也变快了很多。
从排列堆放整齐的竹简底部摸出那本无名的书简。
这是当年剿灭异族,这本书便是那时获得的。
由于烧毁严重,且其中记录的内容,似乎都是些类似图腾信仰的东西。
沈砚礼留了个私心,将其留下了。
想不到时隔多年,竟还真有用上的时候。
那书中所绘诡谲图案,沈砚礼本以为他早已忘记,今日因这宣纸上所绘图案,尘封的记忆又被勾起。
来至桌前,点烛灯对比。
沈砚礼很快便找到了他记忆中的那个图案。
别看时间过了这么久,但小九的瞬间记忆力确实不错,除了中间纹饰实在不记得,整体样子倒是画了个七八成。
这才让沈砚礼很顺利的从一众类似的图案中,精准锁定,只是……
在看到每个部分中图案所代表的含义后,沈砚礼只觉脊背发寒,一种对死后未知世界的恐惧,侵袭全身。
恰好六个部分,代表了轮回六道,而将这图案纹在手腕处,解释也只有一个。
轮回六道,执掌众生。
这是何等的狂妄!
惊愕之余,沈砚礼脑中惊雷闪过,口中呢喃,反复品读着书简上的文字,“轮回六道,执掌众生……”
这所代指的不正是阎王的工作,而江湖之中还真有一人,被他人称为阎王。
冥司的建立者,自称阎罗王。
这一切,是巧合吗?还是……
怀疑一旦产生,隐藏在其后一些原本被忽视的巧合便会浮出水面。
冥司的出现,刚好是异族被剿灭的两年后,并且江湖中其实也有传说,说冥司中人是真的恶鬼,说那些人的血液遇阳光会蒸发燃烧。
这其中虽真假参半,但现在想来,似乎跟沈砚礼当时杀的那些阴兵相同。
想想与冥司有关的其他传闻,沈砚礼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当时怎么就没意识到呢,一个新起的江湖组织,短短两年便声名鹊起。
其背后,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前朝余孽吗……”沈砚礼眸底闪过一瞬杀意,冷冷咋舌。
“影纱。”沈砚礼垂眸瞧着纸上纹饰,声音中淬着寒意。
影纱现身垂首等命,沈砚礼提狼毫,将小九所绘的纹饰完善,递给影纱。
“另外留意冥司动向。”无需多余的言语,影纱心领神会,将宣纸收入怀中,消失房内。
这京中,沈砚礼的眼线众多,虽说冥司中人平日神出鬼没,但只要他们还是人,便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只要想查,结果只是时间问题。
任务部署下去,沈砚礼疲惫的捏着眉心。
他很想休息一下,但他的槐儿还在等他。…………
如今陷入深度昏迷的司槐,正困于梦魇之中。
生死边缘,那些更为深处的记忆被逐渐唤醒。
那是一个隐藏在山峦深处的阴暗山洞,仿佛是大自然中被遗忘的角落,充满了潮湿和腐朽的气息。
山洞内部,昏暗的光线勉强能让人辨认出四周的景象。
墙壁上,地面上,布满了一个个巨大的茧状物体。
它们静静地悬挂着,时不时还要从内部发出一些令人胆寒的颤动,就像是……
里面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
起初,这些茧看起来除了有些大的离谱,还并没有什么其他值得震惊的地方,但随着司槐的靠近,身体的温度仿佛被快速抽出。
那才不是什么茧,而是一个人!
司槐的心跳随着镜头的被迫拉紧,开始加速。
他终于看清了那些茧中的人,他们的面容扭曲,表情痛苦,仿佛在无声地呼救。
但在这梦境中,任何的声音都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呼救都变得无力和遥远。
被关闭的听觉,无限度的放大了视觉带给司槐的冲击。
无数像丝线般细小的东西,在他们的身上缓缓蠕动。
它们的触须轻轻触碰着那些人的身体,似乎在感受着食物的生命力。
这个场景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司槐几乎能闻到那些茧散发出的腐败气味,能感受到那些被包裹者的绝望。
他想要逃离,但梦境的束缚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嘭——!
极静中,忽然传来一声破裂的声音。
距离司槐不过半米的人,已经完全被掏空,身体碎成了粉末。
盘绕在他身上的虫子,如同潮水般冲来,它们的目标是司槐!
身体被彻底禁锢,司槐什么都做不了,他掌控不了自己的梦境,只能紧闭双眼,等待着自己被淹没的结局。安静……
周围的一切再次恢复了极静,想象中那微妙令人作呕的触感并没有出现。
司槐能感受到自己现在的心脏,跳到了一个危险的频率范围内。
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司槐才敢慢慢睁开眼睛。
面前的场景变换,地狱的景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府邸。
司槐回到了沈砚礼的府邸中。
司槐呼吸一滞,激动又难以置信的转眸,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那熟悉的样貌,是他没错,只是……
眉宇中的气质,少了几分他的媚劲,多了几分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