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礼深吸一口气,敛眸凝神尝试着专注跟着司槐的视线看去。
他终于看清了。
那是只食腐类飞蠓,尺寸比一般的要大上一半。
在看到这飞蠓的瞬间,沈砚礼脑海中忽然闪过曾经的一件事。
当初司槐第一次失控在琴韵轩,寒星有说过他跟凌霄就是因飞蠓聚在这笛子附近,所以才将其拿回。
虽然之后多次检查,都表明那根笛子毫无问题,以至于那飞蠓的部分,被下意识的忽略了。
现在想来,飞蠓这种物种,出现在琴韵轩里本身就是一种不合理。
如今看来,当时司槐的失控,确实是有什么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而且极有可能就是来自这鬼市,若真是这样的话,那……
司槐并未用真面目来此,当真是相当正确。
两人跟着飞蠓,逐渐深入鬼市内部,直至拐入一个无人的溶洞内,飞蠓才终于落在了石壁上。
沈砚礼这才有机会凑近看清它的具体样子。
跟寒星和凌霄当时见到的那只一样,身体呈现出深紫色,带有银色的斑点。
司槐低声解释道:“吾赠左兄的钱袋,涂有秘粉,此地久居的飞蠓,对此香甚为敏感。”
沈砚礼沉声轻嗯当做回应。
此时若是把司槐换做他人,沈砚礼身为皇子的通病,必然让他对这人产生戒备心。
如此心思缜密,步步都在计算之内,同盟还好,可若是日后有了分歧,就必是最危险的敌人。
不过把人换成司槐的话,心事极重的三殿下,就只会在心底骄傲的连连夸赞。
(我的槐儿,简直是天才!)
(槐儿,现在这个样子,也好好看,想亲!)
(偶尔吃吃软饭的感觉,似乎也不错,早点结束,早点回去亲槐儿!)
司槐自是不知他心中所想,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石壁上。
既然飞蠓停在这里,便说明其后别有洞天,只是……
无论司槐如何摩挲敲击,都完全没有发觉任何不同之处。
沈砚礼收敛心思,两人齐心寻找,半刻后也都垂头丧气的停了下来。
没有,是真的没有。
天然完成的石壁,如果想要设计成可开合的暗门,无论再精细,也还是会出现微小的缝隙。
而眼前这块石壁,虽然上有深浅不一的裂痕,但经过触碰都可确定,它们内里是死缝。
追寻左一锋之举,卡死在了这里,两人显然都不是很甘心。
对视一眼,司槐的余光猛然注意到先前一直落在石壁上的飞蠓不见了。
眸光一凝,急忙举目四下查看。
沈砚礼心领神会,跟着检查起四周。
“找到了!”司槐激动的低声提醒沈砚礼。
沈砚礼敛眸顺着司槐手指的方向看去,两人这才注意到,原先落在他们这面墙上的飞蠓,如今正顺着石壁一点点爬向另一边。
凑近仔细观察,会发现飞蠓似乎也在同他们一样,寻找着可以钻进去的缝隙。如此甚好。
司槐跟沈砚礼默契的放缓呼吸,保持距离齐齐盯着那飞蠓的动向。
时间一点点流逝,司槐观察的同时,也在聆听着周围的所有细微声响。
水落了32滴,风急了3次……
终于,飞蠓停在了一处稍大的缝隙处,开始扭着那肥硕的身躯,想要将自己挤进去。
司槐从袖中拿出先前更衣时,顺手拿的瓷瓶,利索的拂袖间便将飞蠓装了进去。
这样纵使等下仍发现不了入口,也问题不大,可以让飞蠓再找一次。
沈砚礼走过去轻敲石壁。
咚咚……咚咚……空…
沉闷的敲击声中间,忽然夹杂了一声空洞的回响。
沈砚礼跟司槐同时呼吸一滞,司槐走过去,再次轻敲沈砚礼方才敲过的位置。空空……
就是这里,差不多刚好够一人穿行的范围,声音是空洞的。
确定了入口的位置,接下来就是在这面石壁附近寻找开关了。
这难度不高,司槐不过才用了几十秒,便成功找到了那块可以转动的石块,打开了暗门。
狭小的缝隙,就连司槐如此纤细的人,都需要稍微侧些身子,方可通过。
等两人终于进入成功进入,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作为优先通过的司槐,此刻已经仰目震惊到忘记了呼吸。
这里与外面的鬼市之景完全不同。
石壁上,凿刻精美的壁画,画中的鬼怪和神祇皆是面部狰狞,亦正亦邪。
壁画之间,挂着一排排古老的灯笼,幽幽的红光,映照出周围扭曲的阴影。
地面上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八卦图案,仿佛一步踏错,便会触动什么致命机关,殒命当场。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纸钱燃烧的味道,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阴冷。
紧随而至的沈砚礼,在见此景后,也只觉脊背发寒。
再度开口时,声音不可控制的有些颤抖,“还当真是鬼市,竟内含如此诡异之境……”
司槐回神蹙眉,语气沉重道:“非也,昔日鬼市之中,未曾有此秘境,吾心确信无疑。”
司槐虽说之前也鲜少入鬼市,但职业习惯让他在进入一个新环境时,势必要彻底探查一遍。
当时的鬼市,总面积其实还没有外面的一半大,所贩卖的东西,也并没有现在这么丰富。
司槐其实刚入鬼市就一直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他总觉得,现在的鬼市,发展的速度似乎有些太快了。
尤其是在看到这内藏乾坤后,几乎可以断定,有其他势力的介入。
虽然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但……
鬼市,已经不再是一个绝对的中立地带了。咔嚓——!
还不等司槐将飞蠓放出,一声玉蝶碎裂的声音,撞击着墙壁,传入两人耳中。
这里说来也怪。
外面鬼市上,还有那么多巡逻之人,这里却空空荡荡不见一人。
不过也好,这倒是省去了两人潜行的难度。
两人如今衣物破败,褪去的灰褐色,倒是让他们贴着石壁行走时,不那么显眼。
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司槐耳尖一动,他似乎听到了左一锋的声音。
左一锋声音平和染着笑意,“唤你一声鬼主,不过戏称,莫非真以为此地便是你掌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