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诱的女声响起,“是吾目力不逮,抑或君自信过甚?”
司槐一瞬微怔,这个女声……有些熟悉。
此番洞天,不算很大,司槐和沈砚礼很快便来到了声音所在。
躲在暗处,聆听观瞧。
洞庭内,红烛摇曳,火光在纱幔间跳跃,投下斑驳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左一锋衣衫褴褛,一双鹰眸此刻却是锐利清晰,毫无混沌之意。
面前女人,红衣紫裳,大面积裸露的皮肤,让她本就火辣的身材,得到了更完美的展现,风尘娇媚的同时,覆面的鬼面,让她看上去又多了一层可怖,宛若索命厉鬼。
由于此处自上垂落无数红帐薄纱,影响视线,他无法看清更多的细节,却更加觉得这位鬼主好生熟悉。
鬼主言毕,左一锋始终并未回应。
突然,左一锋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拳直击鬼主面门!
鬼主不慌不忙,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掌风凌厉,带着一股无形的内力。
暗处,司槐与沈砚礼屏息凝视,心跳如鼓。
司槐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两人的每一次交锋上,试图从中窥探出一丝端倪。
每一次拳掌相交,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仿佛连空气都在颤抖。
毫无疑问,这两人的内力都十分深厚,山体摇晃,再打下去,过不了多久,这里便要坍塌了。
山体的晃动,让鬼市内的人,慌乱匆忙的从各处暗道离开此地。
沈砚礼对左一锋本就没什么好感,他的死活沈砚礼并不在乎。
沈砚礼只担心他的槐儿。
沈砚礼看着不断从上方震落的碎石,沉声道:“先走。”
沈砚礼轻拉司槐的衣袖,却发现他一动不动,紧蹙的柔眉仍死盯着那鬼主。
还不等沈砚礼开口,司槐便担忧地开口,“鬼主内息紊乱,出招无章,动作亦显门外汉之态。”
沈砚礼这才敛眸静心重新看去,确实如司槐所说,这鬼主给人的感觉就像是……
偶得的蓬勃内力。
虽供她使用,但所有的细节都在表明,她完全不曾习武。
司槐知晓沈砚礼身上有伤,不易运功,转身催促道:“此地不宜久留,澜哥哥先走。”
司槐言毕,便准备上前帮忙,速战速决。
身后响起,沈砚礼无奈又宠溺的声音,“槐儿,明知孤不会丢你一人在此。”
司槐转眸,便见沈砚礼已将先前自己为他准备的面具戴好,露出的那双寒眸中,满是共赴生死的决绝。
司槐垂眸轻笑,心底暖流浸润筋骨,柔声道:“速战速决。”
沈砚礼低嗯一声,两人一同抽出腰间软剑,对视一眼,同时运功杀出。
剑斩红绸,杀意四起。
此刻鬼主,正与左一锋双掌相对,拼内力。
身后猛然出现的两道剑气,让她不得不狼狈侧身,抬掌分出些内力化解身后攻势。
体内内息本就不稳,如此忽然分流,势必要出现行气滞涩。
“噗——咳咳咳咳!!”忽然卸力,跪地咳出一口瘀血。
还好三人都早有准备,提前收势。
司槐本还有些迟疑,不敢轻易上前相助,恐生变故。
可当他对上鬼主面具下的那双充满水雾的明眸时,忽然便下定了决心。
司槐丢剑飞身上前,扶住同时,急点数穴,掌悬胸口,沉声道:“别再运气了,会死的。”
内力入体,司槐能感受到她有一瞬的抗拒。
“咳……咳咳……”
又是几口瘀血被咳出,怀中人的急促呼吸终于平和了下来。
司槐始终无视着她那满腔恨意的视线,专心用内力引着她体内乱窜的内力,恢复正确的运行轨迹上。
细汗顺着额前碎发滑落,挂在下颚上,“啪嗒”一声,终是滴在那鬼面上。
司槐目光柔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的劝道:“苗姐姐。”
这一声司槐用的是本音,苗媃娇躯一震,怔愣的盯着司槐面具下的那双眼良久。
一言不发的逐渐放松了身体,闭上眼,任由司槐为她治疗。
面具之下,一滴泪无声滑落。
苗媃现在的状况,在三人看来,无疑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通俗点说,苗媃现在体内的情况,就是薄皮大馅的包子。
没有事先修炼,增强筋骨,便强行灌入如此蓬勃的内力。
每次运动,都有可能导致筋脉尽断,直接爆体而亡。
对于苗媃来说,像今日这样的行气滞涩,真的只是最轻的结果。
司槐抬眸看向左一锋,疲惫地开口,“左兄,可否借丹药一用?”
左一锋深吸一口气,虽然他不是很想救这个嚣张的女人,但既然司槐开口了,他又岂会拒绝。
往怀里一摸,拿出个袋子,抛给司槐,嘴上还不忘吐槽道:“两身衣裳,两副面具,一颗丹药,记得还。”
司槐抬手稳稳接住,垂眸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枚丹药,喂下后,点点头。
苗媃睫羽轻颤,很快便在司槐怀中沉沉睡去。
司槐想要抱她起来,却被沈砚礼拉走。
沈砚礼冷冷瞥了眼左一锋,“孤抱槐儿,汝抱她。”
左一锋倒是完全不介意,忍着笑将苗媃抱起来,在前带路。
原路返回是行不通了,还好左一锋对这里也足够熟悉,可带他们从其他通路离开。
只是这一路上,左一锋时不时就要转头,一脸新奇的看着乖乖被沈砚礼抱着的司槐。
醉酒、发疯、崩溃,什么状态下的司槐,左一锋都见过,还真就没见过如此娇妻模样的。
觉得有趣的同时,也自是注意到司槐不受控制发抖的手,嗔怪道:“身躯已如此,尚且强撑,此事若言明,三殿下与我,何人不能代劳?”
言毕,又像是看穿了什么似的,看向沈砚礼,状似随意的笑道:“难道说殿下不行?”
一生要强的沈砚礼,被一个他本就看不顺眼的人,在自己爱人面前嘲讽了!
沈砚礼疯狂在心底提醒自己,此人是槐儿重要的朋友,不可怠慢,可……
还是觉得他好欠抽!
司槐靠在他的颈肩,清楚的感受到沈砚礼因情绪转变而加速的心跳。
司槐凑到沈砚礼耳边,低声哄道:“此事槐儿最有发言权不是嘛,澜哥哥最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