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动他,有什么冲我来。”
沈知安恨不得立刻冲过去,但是温西西锋利的剪刀就卡在了绳子上,仿佛他敢上前一步,他就立马撕票。
沈知安迈出的腿硬是收了回来,他警惕防备的看着温西西,抬起双手,示意温西西冷静:“好,我不动,你也别动。”
温西西看着沈知安这关心的模样,他眼中似有伤痛闪过,随后又笑的乖巧,只是眼中都是疯意,甚至眼尾都赤红一片。
“沈哥你后悔这样逼我吗?”
温西西又说:“如果不是沈哥你做的那么绝,我们本可以客气一辈子的,我也不是不知进退的人。可是可惜啊,沈哥,你把我逼到了这一步,就像是你当初逼走林长云一样。沈哥,真的太狠了,你但凡给我留条后路,我们都不会这样撕破脸,你说是不是?”
沈知安看着温西西:“我可以送你出国,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只要你不回来,我不会再动你。我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你当养狗呢?沈哥。我已经被你弄的身败名裂,你觉得我缺的是钱和新身份吗?”
“那你想要什么,你说。”
“.......”
温西西突然不说话了,他死死盯着沈知安看了许久,像是一条即将咬人而绷紧的阴冷毒蛇。
许久后,他又灿然一笑,放松了下来:“我想起初次见到沈哥的时候,沈哥穿着一身白衬衫黑西裤,朝我走来时,我看到你的样子,就再也移不开视线。我想,再看一看沈哥那时候的样子,我们也好从哪里开始,从哪里结束。”
沈知安虽然不知道温西西想要做什么,但此时,他脱下了长款羽绒服,外套,一身单薄的站在冷风里。
温西西笑着后退,沈知安朝前走上台阶。
然后入目的就是一地的碎玻璃。
温西西笑意染上了疯狂:“沈哥这样没心的人,大概不知道蚀骨钻心是什么滋味吧。我和林长云都很想让沈哥感同身受,滚过这片玻璃,这绳子和人就都归你了。”
温西西很是认真的模样,弯腰将绳子放下来了。
又说:“不过他不一定还活着,沈哥也可以拒绝我,我是觉得林长云不值.......”
温西西话还没有说完,沈知安已经滚进了锋利的碎玻璃渣里,他竟然半分犹豫也没有。
但他也没有老实滚完,他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送死的。
他滚这一下就是为了转移温西西的注意力,果然在温西西黑下脸沉默无言的这一瞬间。
沈知安像是猎豹一样爬起来,直朝温西西冲了过去。
温西西被沈知安重重扑倒在碎玻璃上,跟沈知安的沉默不一样,温西西的尖叫响彻整个山谷。
在温西西眼前发黑的这一瞬间,沈知安抓起一片锋利的碎玻璃,就刺向了温西西的喉咙,那一瞬间,他满是杀意。
温西西却松了手中的绳子。
沈知安余光看见绳子迅速而飞快的朝悬崖下坠。
沈知安无暇再管温西西,他一秒钟都不敢耽误的扑过去抓住绳子,他抓住了,但只是一点点绳子头,根本就攥不住。
麻绳从他掌心擦过,留下一道血痕后就又滑走了。
沈知安几乎是立刻就爬起来,他扑到悬崖边,却没能抓住绳子,眼睁睁看着绳子就在眼前下坠。
“不————林长云!”
沈知安就要往下跳,但是很快他注意到,坠落下去的并不是林长云,而是一块石头。
沈知安猛地回头,就看见温西西把玩着打火机,而在他身后是一间伫立在悬崖边破败的泥巴房子,房顶都塌了,墙也倒了大半。
可能几百年前有人在这里隐居过,但如今只剩下荒凉一片。
沈知安才惊觉闻到空气里的汽油味,注意到冬日里掩埋在雪粒下的枯黄荒草,经年累月,荒草可不少。
温西西擦了擦眼角脸上的血,他疼的脸色煞白,实在是笑不出来了,就说:“沈哥,你彻底惹怒我了,我现在不仅想要林长云死,我也想让你死。”
温西西真是个人狠话不多的反派,他把打火机往泼洒的汽油上一扔,火蛇猛地窜起。
伴随着打火机的爆炸而更变得浓焰,沈知安半分犹豫也没有,一脚踹翻那个着火的烂木门,冲了进去。
他挥开呛人的浓烟。
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就是有雪在,破屋子不是一下子就着的救不了人。
大概温西西也没有想到还能给沈知安救人的机会,温西西准备再去拿一桶汽油过来,他要烧死他们。
温西西的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怒意。
沈知安却顾不得那么多,他一眼看到被捆了扔在角落的林长云,从一身的血迹来看,林长云也没少被温西西折磨。
沈知安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一片,满是戾气,他顾不上身上的伤,连裤脚烧起的火都不在意。
他仿佛不会痛,不会累,他扑向林长云。
“别怕,云云,我来救你了。”
林长云硬生生被痛醒的,好痛,火在烤他的皮肤,火辣辣的疼。
让他昏迷都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到陈淑端起一锅沸腾的热汤朝他泼过来,烫的他尖叫,惊恐,痛苦还有怒意。
林长云睁开眼,看到浓烟和火光中朝他过来的沈知安,他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直到他整个人被沈知安抱起来,林长云才咳嗽起来,想起自己是被温西西绑架了。
看到落在沈知安肩膀上的炭火,林长云挣扎了一下,被火烧断的绳子就掉落了。
林长云抬起手,拍走沈知安肩膀上的火炭,却看到一个血洞。
林长云伸手,替沈知安捂住,哪怕他自己的手也是鲜血淋漓。
林长云因为伤口感染发烧,他感觉他的脑子都快烧糊涂了,反应有些迟钝木讷,但是又好像凭着本能去爱沈知安。
好多东西都记不起来了,林长云看到沈知安身上的伤口好多,他捂了这个捂不到那个。
他觉得心疼,眼中布满了心疼之色的看着沈知安血污的那张脸,都不好看了。
林长云想叹气一声,但是发觉自己也好疼,他看着周围越来越大的火:“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会。”
沈知安的嗓音那么坚定。
“我以前想我们就死在一块也好。”
沈知安脚步一顿,随后说:“不会死。”
“嗯,后来我想了,你不值得。”
沈知安抱着林长云冲出火海,两个人都伤痕累累。
沈知安也终于用尽力气,逃出去的那一瞬间,他跪在地上,但是手却紧紧抱着林长云没有松开。
他紧紧抱着他,害怕极了失去,只有抱着才是安心的。
沈知安抱着林长云因为高热而滚烫的身体,他手指发抖的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应急药,退烧药消炎药。
塞进林长云嘴里,怕林长云吞不进去,他喝了自己一口血,吻住林长云的唇,喂给他。
就在温西西提着一桶汽油回来,准备烧死他们的时候,郁风带着救援也过来了。
温西西瞬间从怀里拿出了枪,对准了林长云:“别动,否则我杀了他们。”
郁风喊话:“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枪,我们还能谈谈条件。”
“要比谁快吗?一换二,我赚了。”
那边温西西在跟郁风交涉。
沈知安扶起林长云,被温西西拿枪逼着朝后退,靠近悬崖。
林长云的意识有些不清醒了,他感觉又冷又热,整个人一会像是在沸水里煮着,一会像是在冬日里的冰水里泡着。
他难受的行动思维都很迟缓了,他抬眸,有些木讷的看向那边同样举着枪不肯妥协半步的郁风。
混乱的脑子才突然清晰了一些,他去推抱着他的沈知安。
沈知安却将他抱的更紧:“这样的时候,你还要推开我,你在考虑谁的感受?就那么爱郁风?”
林长云觉得脑袋都嗡嗡的,郁风在跟温西西对峙什么他都听不清,直到下一秒,他的腹部骤然剧痛。
林长云低头,看见腹部的血洞,他疼的眼前都发黑了,好痛,痛的想死,胃里都翻浆倒海。
下一秒林长云跪地,吐了一口血,疼痛让他恢复了一些意识。
他听到郁风歇斯底里的怒斥:“你别动他,我放下枪,你冲我来!”
林长云抬眸,模糊的视线里看见郁风跪地,放下了枪,双手举着。
而温西西应该是看到郁风下跪,高兴的整个人都扭曲的张狂大笑。
温西西近乎疯狂的兴奋着:“去死吧,都去死吧!”
林长云用手捂着腹部,他想他大概是真的会死的时候。
突然感觉身边的热源没有了。
林长云错愕抬眸,看到沈知安扑向了温西西,他们身后是万丈悬崖,两个人一起坠落。
而温西西被沈知安推开后,本来瞄准林长云心脏的枪打歪了,子弹穿过林长云的肩膀。
再次的剧痛几乎让林长云昏厥,但他没有,他歇斯底里的反抗尖叫:“不————”
林长云近乎于本能的扑过去要去找沈知安。
却被郁风紧紧抱住了腰:“林长云!”
最后,林长云跟郁风一起摔在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