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才把沈知安送到了地方,就着急的开车回来了。
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那里生死不明的林长云。
沈知安无视林长云,漠视林长云,因为他想叫林长云自己清醒清醒,冷静冷静。
在沈知安看来,林长云很聪明,他相信林长云可以处理好一切。
他把林长云想的太强大。
但实际上,林长云远没有沈知安想的那样坚强。
江才知道,林长云太多的时候都是硬抗,扛过去了他活着,抗不过去,他就能平静的接受死亡。
林长云看上去温和理智,但他骨子里其实很偏执。
不偏执也不会恋爱脑成这样了。
雨太大了,江才就算撑了伞,还是瞬间被风一刮,雨淋湿半截身体。
透心的冰冷,看清楚林长云那不知死活的样子,江才索性把伞一丢。
他冲过去抱起林长云。
林长云没晕,他虚弱的睁开眼皮,看到是江才。
他就瞬间抓住江才的袖子,却又瞬间放开,只是问:“沈少呢。”
江才都以他为原型写了更新了好久的故事,他发现有时候他都不用去理解,他就知道林长云的意思。
林长云这是以为沈知安在车里,怕沈知安看到他抓了他袖子生气,所以赶紧放开了。
江才气的想笑,最后却没能笑出来,这事吧,挺让人替林长云难受的。
“林长云,你清醒一点吧,沈知安在温西西那,他根本就不在乎你。是我看在跟你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怕你死了,而我会良心不安,才回来找你的。”
林长云听着江才这样说,可能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江才,太多时候江才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正经模样,有时候林长云真的会觉得,江才是个仿生机器人。
他真的像,太一板一眼了。
但是今天的江才像是有了感情的仿生机器人,他像是个人类了。
不知道是这点让林长云觉得好笑,还是林长云实在是痛的麻木了。
他笑了起来。
江才板着脸冷漠吐槽:“别笑了,真难看。”
“哦。”
林长云被江才放在车后座,他就瘫在那里,等江才上车了,他才问:“江助理,弄脏了沈总的车,你会被扣工资吗?”
“没关系,沈总很多辆车。”
江才又是那个公事公办的口吻,如果不是他此时一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话,还真没有破绽。
林长云想笑,可他实在是笑不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还是淋了雨受寒,他在后座没一会,就失去了意识。
江才都还没把林长云送进医院,沈知安的电话就过来了,对于他要用车而他不在的事情,大发雷霆。
像是对今晚的一切找了个出气筒。
江才失去了半年工资,把林长云送去了医院,给了护士一个电话:“我是在路上见义勇为捡的人,这上面是他朋友的电话,你联系他。我赶飞机,先走了。”
护士一开始还脑补了一下江才是什么斯文败类,这会却对他肃然起敬,眼神都变了,更是真诚了起来:“您放心,我马上联系。”
江才急匆匆走了,沈知安已经发火了,如果再让沈知安发一次火,他就要被发配成为国外矿区的负责人了。
郁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跟朋友们一起打牌消磨时间,他还点了个陪玩。
因为他平时十分洁身自好,所以今天这样的反常行为,导致他没少被损。
秦舟:“瞎说什么呢,风儿怎么就学坏了,人家是启蒙晚怎么了?不行吗?”
黎卓:“风儿啊,这男人学好难,但是学坏只要一瞬间。你怎么好的不学,净跟沈少学着玩男人。”
闻景明:“放心吧,就他坏不了一点,我就没见过点个陪玩不小心碰到他手,他脸黑的跟要吃人一样的。玩不起别点啊,是不是弟弟?”
一旁的陪玩委屈的点了点头。
闻景明笑出声,又说:“知道的是点陪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洪水猛兽呢,瞧把咱们郁少吓的。”
闻景明跟郁风关系最好,又碰碰他胳膊:“遇见什么事了这么想不开,跟哥们儿说说,给你排忧解难。”
郁风丢出去一张牌:“我遇见个喜欢的人。”
闻景明:“哎?我去,老铁树开花了你是。”
“但是他不喜欢我。”
郁风又说。
知道内情的秦舟咳嗽。
特别是闻景明一脸八卦等着郁风继续说,而郁风刚要开口娓娓道来的时候。
秦舟就:“咳!咳咳!咳咳咳!”
黎卓猜到一点内情,也跟着咳嗽了一声。
闻景明颇为嫌弃:“你们什么毛病?”
秦舟沙哑着嗓子转移话题:“这两天嗓子,咳,不太舒服。话说我上周去A市那边出差,遇见我一个同学.......”
秦舟话题还没有转移完呢,郁风就接到电话,脸色一变,急匆匆就离开了牌局。
闻景明喊都没喊住他,跟着起身:“出什么事了。”
他可从来没看见郁风这样。
黎卓不紧不慢的说了句:“我刚听见了,那个林长云车祸住院了。”
闻景明好奇:“是风儿喜欢的人?好像有点耳熟。”
黎卓漫不经心:“能不耳熟么,跟了沈知安六年的那个小情人。”
闻景明手里还拿着的一张牌掉地上:“什,什么?”
秦舟伸腿在桌子下面狠狠踹了黎卓一脚:“你胡说八道什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我劝你们都有个心理准备吧。反正我是两边都不站队,两边也不得罪,都是兄弟的,他们俩犯得着,我可犯不着。”
“都是体面人,不至于吧。许就是一时兴起呢。之前沈知安刚开始不比郁风还疯,后面不就那样吗。”
闻景明不怎么在意的坐下来。
秦舟举着手机:“风儿走了,我问问知安来不来,你们嘴给我闭严点。特别是你,黎卓。”
秦舟警告完,打给沈知安。
谁知道沈知安说有空,等会就过来。
秦舟高兴了。
闻景明更不放在心上了,沈知安都这个态度了,还有什么可争的,根本争不起来。
他们都是多操心。
医院。
林长云也没有病的很严重,输了液就清醒很多了。
他此时躺在病床上发呆,心里还是没法克制的想,江才的话。
沈知安又去了温西西那。
又想起沈知安说的,跟他继续有纠缠,是对温西西的不公平。
沈知安说他要好好过日子。
这些话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林长云闭上眼睛,眼皮轻颤。
郁风站在门口,看到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躺在那里落泪的时候,林长云的那种孤寂破碎感,就像是化成了实质的锋利玻璃,搅的他一颗心骤然疼痛。
郁风皱眉,他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提醒林长云,有客到访。
林长云睁开眼睛,他眼睛朝上看着,然后用手背随意擦了擦眼尾。
手背放在眼角,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门口,看见是郁风之后,他又仰头看着天花板。
一言未发,显然他不想看见他。
郁风总是在他最狼狈,最难堪的时候出现,这其实很讨厌。
没有人会愿意在独自舔砥伤口,独自疗伤的时候,被别人用怜悯同情的目光注视着。
林长云骨子里是个很要强的人,这点对着沈知安无效,因为他终究还是太爱他了。
“我敲过门了,你也不说话,我就默认你准许我进来了。”
郁风走到林长云的病床前,他搬了一张椅子坐下,一眼就注意到林长云又缠上绷带的手。
第一句就是:“我看你这手,是好不了了。”
林长云的手动了动,藏在了被子里。
“又跟沈知安吵架了,这次因为什么?”
郁风说完这句,他就没有出声了,但他大有一种,林长云不回答,他就不会走的架势。
林长云很半响,他坐起身,半靠在床头,看着郁风。
他像是真的有些累了,他是有尖刺,可是如果这些尖刺都刺向郁风的话,他跟沈知安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就算他清楚,郁风对他也不过是一时兴起,不会长久。
但最起码此时的郁风是怀揣着一颗喜欢他心情的。
他知道被伤害有多疼,又为什么还要伤害郁风呢。
那样他会快乐吗?好像也没有。
不是所有人都像是沈知安那样心狠。
所以林长云很平静,甚至有些心平气和:“这是我的痛苦,和你无关,你不必问,也不该为此烦扰。”
“可我们还有赌约。”
郁风这样说。
林长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看向郁风,眼中像是灭了的灰烬,又亮起点点破碎的火光,像是拼凑起来的希望。
沈知安说温西西未必比他好,只是一出生就赢过了他。
可是郁风说,可以让他摆脱这种困扰。
林长云微微倾身,他注视着郁风:“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成为温家人?”
郁风有些奇怪:“温家人?”
“沈知安喜欢温西西,因为他姓温,你让我也姓温,他就会喜欢我了。”
林长云蜷起膝盖,最后他跪坐在床上,满眼祈求的看向郁风:“你不是说,你有办法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