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云离开沈知安的第一年,他重新入学读研,成了陈老唯一带的学生。
上半年,林长云没有接单,他闲暇时,去看了各地的名胜古迹,世界文化遗产。
像是马王堆汉墓,肃南金塔寺,安阳修定寺塔,文峰塔。沧州铁狮子,龙门石窟,还有三星堆等。
又跟着陈老认识了很多圈内人,听了别人的故事,也跟在陈老身边学到了很多知识。
下半年。
林长云关了店,通过他的牵线,大学毕业的蒋宁拜在了杨老名下,专学书画类修复。
师徒二人分道扬镳,各自进修学习。
这一年他没有回顾家过年,过年时,他滞留一座旅游城。
一个人连家都没有,但他并没有觉得很难过。
第二年,林长云创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对外接一些文物修复的单子。蒋宁是他的合伙人,照旧喊他林哥。
五月份时,许寻终于整理记录好那批沉船的文物,找林长云吃饭。
林长云后来认识的人很多,他跟许寻自从那次他出事以后,就只是加了微信,平时也没怎么联系,在几次交流会有见面,但也就是打个招呼。
林长云觉得,他们实在也不算熟。
许寻找他吃饭,林长云心里其实有数了,猜测许寻可能是遇见什么瓶颈,困难了,来找他或者他师父帮忙的。
他们这行不就这点事吗?
堵在半路上,林长云才想起来,答应过许寻要带他去看陈老的私藏。
他忙许寻也忙,谁都没提过。
许寻这是闲了,想起来了,说不准过来是为了这个。
到了许寻定的火锅店。
周末商场人太多了,不太好停车,林长云找了半天停车位。
还是别人开走他才停进去,说起来自从他买车,就跟着沈知安出入的都是高档私人会所,从来没有这种烦恼。
下次应该打车来。
林长云把车停进去,这停车位,隔壁还停的太靠线,导致他要小心不要刮蹭了。
终于把车停好,林长云手搭在方向盘上,突然看着前方有些走神。
说起来比起刚分手时,总是想起他,他渐渐已经许久都不会想起沈知安了,以至于突然想起,感觉心里还是缺了一块。
有些酸胀,好在已经不太会痛了。
上一次想起来觉得疼,还是去年过年,他喝了点酒。
躺在酒店看着天花板,想沈知安在做什么。
跟温西西和陈淑在一起吃年夜饭,热热闹闹,恩恩爱爱。
林长云翻身,总归是跟他没有关系了。
然后在他很难过,想着是不是要借着酒劲偷偷哭一场的时候。
门铃响了。
打开门看到郁风,风尘仆仆的赶过来,跟他说:“新年快乐,别一个人过,我陪着你。”
许寻的电话打过来:“在哪。”
林长云从杂乱的思绪里回神:“我到了,在停车,车位有点不好找,我这就过去。”
林长云伸手去推车门,然后发现因为对面车压线,他的车门只能开一条缝,出不去。
林长云坐在车里,想重新停,前面却堵了车。
许寻找来的时候,林长云还在停车。
许寻就站在一旁给他指导,车终于停好了。
林长云下车:“不好意思,等久了。”
许寻扫了一眼林长云的车:“你是富二代?”
林长云:“?”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百来万的车,说起来还是以为要跟沈知安结婚了,不想丢沈知安的面子买的。
当时买的挺开心,后来开着发现就是不一样,比二十万的舒服。
林长云摇头:“不是。”
不怪许寻这样问,其实他们做这行的,也不是谁都像林长云一样有钱。
他们这行,很少有自己做的,选择还挺少,都是跟着公家单位走。
一个月工资万儿八千的。
许寻还是学徒,在哪实习生工资都不高,他一个月揣着四五千,加班出差多补贴一点,会高一些,但也不耽误他月光族。
他是有辆电车,分期买的,每个月工资还车贷2500,他还养猫,稍微花大点他就只能他吃泡面了。
林长云不是富二代,他的一切是他自己挣的,说起来富二代,蒋宁算得上是个小富二代,家里挺有钱的。
至于别的富二代,像是郁风那种太子爷级别的,都不能这样称呼了。
许寻看向林长云的目光都不一样了,那眼神林长云竟然莫名读懂了。
许寻应该是说:“都是学徒怎么你有房有车。”
林长云才说:“我有个工作室,稍微有些人脉,接一些古董修复的单子,价会高一点。”
“多少。”
“一单最低10万起。”
许寻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多少?”
服务员端着托盘上菜,一个不小心碰倒了林长云的杯子,年轻的服务员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先生。”
好在桌子够大,水没有滴到林长云身上,就被林长云用纸巾拦截了。
许寻的视线就放在了年轻貌美的男服务员脸上,盯着人擦桌子上的水。
然后说:“加个微信吗?”
对方就说:“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说这话时他好像有些不确定,又像是刚谈恋爱那样带着小窃喜。
服务员擦完水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才离开。
许寻和林长云说:“这服务员跟你属于一个类型的,像是你的年少版,都是带刺的玫瑰,但他的刺还软,而你扎手。”
林长云没理许寻这莫名其妙的话,接上一个话题:“我的客户群体都比较有钱。”
许寻想了想,才说:“上个月我进了点古玩去摆摊,赔了一万,至今信用卡还分期着。”
“.......”
林长云没有想到许寻混这么惨,才说:“你这个摆摊,行家不屑这些假货,你要卖给小白,这个古玩这个吧你又卖的太贵了而且没有新意,人不想买很正常。”
许寻看着林长云:“那你说我要赚钱的话,怎么做这个生意?真的我又倒卖不起,去古玩街捡漏吗?感觉行情也不是很好。”
“你应该进一些与时俱进的古玩新鲜玩意,卖给年轻人,网上开个小店,应该还不错。”
“太麻烦了。”
许寻放下筷子,随后说:“你有活分我两单,我要还信用卡。”
“你会修复?”
“瓷器比较擅长。”
“刚好我有个单,你接吗?五十万,我分你一半。”
许寻的筷子再次掉了:“我,我我我我行吗?”
这钱高的许寻手都在抖,怀疑起了自己的技术。
林长云看了看许寻:“蒋宁都可以做,不算很难,要不你去看看。”
“行。别给我那么多,我拿着心不安,可以修的话,给我一万我还信用卡就行了。”
林长云吃火锅,没答这话。
他吃了两口,问许寻:“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真有,江湖救急。”
林长云:“........”
为什么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缺钱,我报名了一个恋综,但是我爷爷病危了,这个恋综我肯定不能去,你想一下。”
林长云算是发现了,许寻虽然是个高冷面瘫脸,但他是骨子里是二哈属性的。
想到二哈这种生物,林长云觉得,感觉对了。
一张高冷脸,却极其不靠谱,甚至有点智商堪忧。
林长云放下筷子,扶额:“那你不去不就行了。”
“可我报名成功了。”
的确是许寻这个专业履历加上这张脸,很有话题度,他不报名成功谁成功。
“取消了就行了。”
“我签约了,违约金二百万。”
许寻看着林长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哥,帮我一次,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当牛做马还你。”
许寻是想抓林长云手的,被林长云躲开了。
看在许寻水母那次救过他的份上,林长云无奈:“多少钱一期,值得你签下二百万卖身契。”
许寻有些不好意思:“素人一万一期,都谈好了,录制一期我就会被淘汰了。我是素人又冷门,我只是想赚钱还个信用卡,不然也不会脑子抽了报名。”
顿了顿,许寻又说:“我跟负责人好说歹说,把我长得帅的朋友都发了一遍,最后他们只同意你。”
林长云似笑非笑:“有朋友你是真卖。”
“哥你就当上节目做个宣传,免费的呢。”
“谢谢你。”
本来林长云是要买单的,可是想到许寻给他挖个坑就来气,叫许寻请。
最后看着许寻刷了七八张卡没有刷出来五百块。
林长云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递了张卡过去,买了单拎着人走了。
车上,林长云数落许寻。
分毫没有注意有个熟悉的车牌从他旁边过去,车里的人已经注意到了他。
倒是许寻,跟那人对视了一眼,板着一张高冷蔑视的脸。
无声却像挑衅。
沈知安的车没有停在停车场,他就停在商场门口,却根本就没有保安敢来说一句。
隔了一会,从商场正门快步走出来还穿着火锅店统一工作服的年轻男孩,跑到沈知安面前:“沈先生,不用麻烦你来接我下班的,我可以自己回学校,还有地铁的。”
正是不小心撞翻林长云水杯的那位服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