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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囚徒困境.2

作者:日-横山秀夫 当前章节:8096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1:06

唯一称得上线索的,是负责调查灯油的小队打探到的情报。案发前一天,有一名男子在市内某加油站买了十八升灯油。因为是生面孔,店员还有印象,刑警一问就想了起来。店员说那人全程没下车,长相记不清了,不过许是出于职业敏感,他一口咬定那人开的是白色的日产蓝鸟。

通过排查车辆登记信息,警方发现T市共有三十八辆与店员描述的款式相符的白色蓝鸟。车主被依次带回警署问话。至于该如何看待买灯油的是个生面孔的事实,搜查本部的意见并不统一。

田畑转向伴内:“问及灯油的时候,那个家田是怎么说的?”

“说不知道,没买过。”

“股票呢?”

“也说没买过。”

“那你是怎么注意到他的呢?”

“我也纳闷儿这感觉是怎么来的,所以正跟班长商量着,想明天再叫他来一趟。”

“哦,那明天再审审吧。”田畑不走心地说道。他大半的心思还在M警署的厨师被害案上。鹈崎的下落查到没有?记者瞧出端倪没有?

“课长——”村濑探出头来。

“嗯?”

“别的案子进展如何?”

“哦,都在推进呢。”

“一班那边呢?有希望拿下挂川吗?”

“应该快了。”

“楠见呢?他们那案子应该不难办吧?”

“嗯,说不定能很快搞定。”

村濑咂嘴,脸上写满敌意:“岂有此理,不费事的案子都归了他俩,我们这儿却得打持久战。怎么就这么不走运呢?”

田畑的大脑早已疲惫不堪,听不得这些课内纠纷。

他站起身。为了迷惑记者,他怕是不能久留。长时间窝在没有动静的搜查本部,记者难免会怀疑他是有什么苦衷,这才刻意躲避媒体。

“我打个电话。”田畑走去离村濑稍远的办公桌,拿起听筒,打去M警署的刑事课找楠见。

等了好一阵子。

“什么事?”隔着电话线,语气更显冰寒。

“鹈崎怎么样了?”

没有回答。

“还没找到?”

“……”

“喂,楠见,你在听吗?”

“不用这么大动干戈吧?”

田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没说笑吧?万一人死了怎么办?”

“找到了会跟您汇报的,无论他是死是活。”

寒气与热流,同时贯穿全身:“永井贵代美呢?”

“还在审讯室。”

“放人。再派两个女警住她家里陪着,免得她自杀。”

“……”

“门口有记者蹲着?”

“没见着。”

“别让他们瞧出来,听明白了吗?”田畑狠狠撂下电话。

忽觉身后有人,回头望去,伴内忧心忡忡的脸映入眼帘。真想跟他诉诉苦啊——这个念头涌上心头。奈何今时不同往日,两人的立场已大不相同。

田畑默默点头致意,从伴内身边溜走。

“课长。”

田畑停下脚步:“跟我客气什么,叫小畑就是了。”

“我看你也挺不容易的。”

听到这话,田畑自嘲地笑了笑:“警衔上多两颗星星可真不是什么好事。要是能像你当年教的那样,天天瞧着审讯室里的疑犯热血沸腾就好了。”

“可不是吗!”伴内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一直在琢磨自己为什么怀疑家田,想来想去,就只可能是因为这个了。一看到他,我就莫名地热血沸腾。看着他那嘴脸,我胸口就烧得慌,有种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的感觉。”

5

田畑晚上10点后回到宿舍,又接待了好几批巡夜的记者。无一人抛出触及核心的猛料。看来田畑亲自做诱饵吸引火力的功夫没有白费。记者们没有发现永井贵代美已经招认,而共犯鹈崎在逃。

楠见那边杳无音信。按他的说法,这意味着既没抓到活的,也没发现尸体。田畑等到午夜零点,可电话还是没响。就在他忍无可忍,正要起身打电话时,门铃响了。

“抱歉,还是我。”来人是刺猬头目黑。

他10点之后来过一次,问了几个离题万里的问题,不一会儿就走了。谁知他竟在早报截稿时间将至时再次现身。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一个晚上来两趟本就不寻常,更关键的是,目黑的表情与先前判若两人,洋溢着自信。半年前他抛出连环纵火案嫌疑人的名字时,脸上也挂着同样的神情。而且那一次,他也是临截稿时悠然现身,无视田畑的警告,抢到了独家新闻。

“有何贵干?”田畑态度强硬。

目黑却没有被吓到,咧嘴一笑:“我可都听说了。”

田畑心头一颤。

他指的肯定是厨师的案子,但也可能是在套话。狡猾的记者常在关键时刻用这招儿。

田畑盯着目黑的瞳仁:“听说什么了?”

“永井贵代美已经招了吧?”

“是吗?”田畑反问一句争取时间,大脑全速运转。

目黑的第一次夜巡是他10点后刚回宿舍的时候。换言之,他当时应该还不知道M警署已是鸡飞狗跳,不过是跟着田畑的指挥车一起回了F市。那就意味着他肯定是在10点到零点之间通过F市的某人打探到了贵代美招供的事。

怪了。负责此案的二班成员全都在M警署。身在F市,又知道贵代美招供的只有田畑自己和尾关部长。半年前的事情让尾关恨透了目黑,他不可能透露如此要紧的消息。

莫非真是在套话?目黑想通过第二次夜巡诈他。假装听说贵代美招了,一探虚实。

然而,面前的目黑扬扬得意,抱臂盯着自己。

难道……他回到F市后,又杀去了M警署?晚上路况好,要不了一小时就能跑个来回。到了M警署,他察觉到了搜捕鹈崎的动静,于是便在警署的厕所或外头的暗处逮住一个二班的人,悄悄打探到了消息。

怎么可能?田畑呵斥自己。堂堂重案组的人,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泄露左右成败的关键情报?

日本传统艺术形式之一,表演时会佩戴专门的面具。 可是……二班十名成员的面容浮现在田畑的脑海中。楠见……植草……蒲地……阿久津……每张脸都是模模糊糊,宛如能乐 面具,看不透真心。

有人泄密了。

田畑无法掐灭这份怀疑。此刻的他比谁都理解永井贵代美的感受。因为他也陷入了“囚徒困境”。而且,他的“同伙”足有十个。

他能感到额头渗出油汗。装傻?勒令他别写?田畑不得不做出抉择。

如果目黑真打探到了消息,任他如何装傻充愣,独家新闻都必然会登上明天的早报。不,站在眼前的可是目黑啊。就算承认贵代美已招供,要求暂时保密,目黑怕是也不会听。既然如此,那是不是应该干脆道出鹈崎在逃一事,威胁他“你想再逼死一个人吗”,那样就能阻止他动笔了吗?

慢着。如果目黑是在套话,只要装傻装到底,目黑就什么都没法写。他要是当了真,还勒令目黑别写,就等于是向实际一无所知的目黑双手奉上永井贵代美已经认罪的事实。

疑心不断膨胀。

十个共犯。他们与田畑属于同一个组织的同一个部门,还都是他的下属。问题是,他们算得上田畑的“伙伴”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都在名为一课的荒凉沙漠中苦苦挣扎,只为自己的生存咬牙拼搏。

肯定有人和目黑互通有无。因为和记者搞好关系有百利而无一害,能打探到组织各部门的内情,也能了解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若是操作得好,甚至可以委婉地暗示高层你想调去哪里。

没错,十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有可能向目黑泄密。

田畑屏息凝神。

别写——话都到嘴边了,一阵微风拂过宿舍门前的小巷。风声化作话语。

走吧,小畑,吃午饭去。

田畑不禁闭上双眼。

“课长——”目黑拿出一决胜负的劲头。

“永井贵代美招了吧?”

“……”

“她是不是招了?”

田畑睁开眼睛,如梦初醒。

一个课长得傻到什么地步,才会因为记者的一句话怀疑自己的下属?

滚烫的思绪,将回答推出唇间:“不知道。”

目黑松开胳膊:“我可写了啊?”

对瞪片刻:“爱写不写。”

一眨眼的工夫,刺猬头便消失在小巷的夜色中。

他真的会写吗?

写不写都无所谓了,田畑暗自狡辩。哪怕输掉这场赌局,他这个F县警本部搜查一课的一把手都绝不能因为陷入“囚徒困境”而丧失判断力。

6

田畑5点就起了。

因为《县民时报》5点半送到。

《对厨师之妻签发逮捕令!》《投保后行凶,图谋巨额赔款?》还真报道了。

田畑从头到尾看了两遍。虽感觉热血上头,但由于早有预料,没有一气之下把报纸摔在地上。他匆忙换了衣服,随便吃了点儿东西。他必须做好准备,迎战那些因为被抢了头条而杀气腾腾的记者。

6点不到,门铃就响了。田畑打开推拉门,只见《东日新闻》的真木站在门口,虽然没有怒气冲冲,但表情终究有些僵硬。

“时报果然还是写了啊。”

“嗯,但大多是主观臆测,与事实不符。”

“毕竟都没提到那个同伙。”

“对。”田畑敢明确承认,是因为他在真木现身的几分钟前接到了二班植草主任的电话,说鹈崎已经抓到了。

抢先爆料的《县民时报》兴许会因为共犯落网陷入窘境。因为时报断定永井贵代美是单独行动,从头到尾都没暗示她还有同伙。由此可见,目黑写下这篇报道时并不了解案件的全貌。

“9点前会开新闻发布会,方便你们赶晚报。详细情况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行吧。”

几个记者沿宿舍前的小巷跑来。真木瞥了他们一眼,随即回头望向田畑说道:“证券经纪人的案子好像也是两人合谋。”

田畑盯着真木的脸,呆若木鸡:“我都没听说。”

他下意识地如实作答。三班正顺着“白色蓝鸟”这条细碎的线索逐一排查。伴内凭直觉认准的农协职员确实可疑,但还远没到锁定嫌疑人的阶段,更不可能具体到两人合谋的地步。

田畑深知真木不是那种会套话的人。莫非是烧死一名成年男子的粗暴手法让他想到了多人合谋的可能性?可真木早已不是愣头青了,不至于如此轻率发问。

“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这可不能随便乱写啊。”

田畑一半打太极,另一半则真心为真木好。因为真木神情严肃,田畑觉得他很可能在晚报上提及此事。

被别家抢了头条的记者总想立刻还以颜色。仓促抛出留在手头的材料,扑向并不可靠的情报,最终写出谬误百出的报道……这都是常有的事。作为《东日新闻》的一课组长,真木不太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然而传媒行业一如警界,竞争激烈。哪怕是老记者……不,正因为是老记者,被别家抢了头条的时候才会倍感压力。

田畑本想再叮嘱几句,可不等他开口,其他记者就围了上来。记者们不是在提问,而是在质问。没有升级成谩骂与抨击,是因为田畑的口气让记者们意识到,时报的头条也许并不完满。

清晨的疾风骤雨过后,田畑回到宿舍,打电话给三班的村濑。

“我是田畑。”

“什么事?”语气很是不爽,怕不是还在被窝里。

“有个记者找上门来,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跟我们组有关?”

“对。他说证券经纪人那个案子,可能是两人合谋。”

“两人合谋……?”

“你有头绪没有?”

“没有。会不会是跟别的案子弄混了?”

“那可是东日的真木,不能吧。”

“……”

“村濑——”

“……”

“喂,怎么不吭声了?”

“真木说这案子是两人合谋?”

“没错。”

“知道了,我跟伴哥说一声。”村濑一反常态,乖乖应下。

挂电话后,田畑沉思片刻。

证券经纪人的案子也是两人合谋。真木定是昨晚夜巡时打探到了这个消息。说不定,消息的来源就是村濑,田畑抱着这种怀疑打给了村濑。因为他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种可能性:村濑也许有某种企图,所以明明掌握了两人合谋的关键信息,却没有向他汇报。

但他猜错了。听村濑的口气,他对两人合谋一无所知。那是谁告诉了真木?

伴内……

不可能。他才刚怀疑上那个姓家田的农协职员,不可能在这个阶段提出两人合谋的思路。再者,他也不是那种会为了耍花招故弄玄虚的人。

电话那头的村濑说“我跟伴哥说一声”,而且态度很是顺从。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田畑的疑问被忙碌淹没。

上午8点不到,他便去了县警本部,对照分析二班提交上来的永井贵代美与鹈崎的供词。调查结果显示,这起犯罪从策划到实施皆由鹈崎主导,一如贵代美昨晚的供述。与尾关部长敲定细节后,他于上午9点在发布厅举行了新闻发布会,强调鹈崎才是主犯。记者们提了三十多个问题,但《县民时报》的目黑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言。他咬着嘴唇,一直盯着手里的记事本,直到发布会结束都没抬起头来。尾关部长幸灾乐祸,搞不好就是他把“贵代美招供”的消息透露给了目黑,以报半年前的一箭之仇。用一条并不完整的独家新闻,引得目黑自掘坟墓,出尽洋相。

田畑并未将清晨的疑问完全抛之脑后。处理公文时,他的笔停了好几次。不知为何,他隐隐有种感觉:种种怪相背后,隐藏着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解开谜团的关键,来得出乎意料。

下午1点后,田畑让相泽把指挥车开到门口等着。就在这时,S警署的人打来一通电话。田畑本以为是关于主妇被害案的汇报,因为朽木率领的一班就驻扎在S警署。谁知来电者竟是生活安全课的课长工藤。

“不好意思,想跟您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S站跟前的弹子房出什么事了吗?”

田畑一头雾水:“车站跟前的弹子房……?没听说啊,怎么了?”

“据说昨天下午,七八个重案组的同事杀进那家店,查了六个多小时。店老板吓得不轻,就来问我们了……”

一班的……?田畑心头一凛。

沉睡在记忆一隅的关键词,S站前的弹子房——

田畑紧握听筒:“他们去查什么了?”

“说是拿着一个男人的照片,问他2月5日有没有来过。问得那叫一个细啊,员工和常客就不用说了,连新客都不放过,还让店家提供昨天没来的所有常客的信息。看那架势,我猜他们肯定另有目的,应该不是冲着弹子房去的——”

田畑放下听筒,靠着椅背,闭上双眼。他心跳如擂鼓,大脑马力全开,高速运转。

昨日的S警署审讯室鲜明地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正是一班的田中审问主妇被害案嫌疑人挂川的那一幕。

田中从1月31日问起,让挂川交代每天的行踪。挂川很是不爽,语气生硬。问及2月3日时,他行使了缄默权。问到2月4日时,他相当不耐烦。田中每提一个问题,他都要咂一下嘴,徘徊在暴怒的边缘。可一问到2月5日,他突然就不咂嘴了。他说他那天去了站前的弹子房,还主动说自己玩到店里放《友谊地久天长》才走。

《友谊地久天长》、打烊、晚上10点。且不论有意无意,他是想强调自己当时在车站跟前的弹子房。

而2月5日晚上10点,正是证券经纪人被烧死的时间。

田畑撂下一句“务必给我拿下”,离开审讯室时,朽木并没有回答。田畑误以为,这是朽木狂妄自大的体现。殊不知,朽木当时正专注于审讯室里的对话。就是这份专注,让他注意到了挂川的细微变化。

扒光挂川的日常生活亦非徒劳无功。弹子房人多眼杂,人员进出频繁。挂川认定警方不可能断定他不在那儿。朽木却试图打破固有观念,他派一班的所有人前往站前的弹子房排查,最终确信——2月5日晚上10点,挂川并不在那家店。

田畑竭尽全力,追上朽木的思路。大略如下。

朽木大胆假设,主妇与证券经纪人之死都是挂川的手笔。不,应该说疑犯是包括挂川在内的二人组。调查结果显示,挂川2月5日并未租车,他总不能靠两条腿把用于谋杀证券经纪人的灯油罐运往案发现场。因此朽木认为,挂川还有一个有车的同伙。

田畑将纸笔扒拉到手边。

也许朽木先勾勒出了案件的框架。

挂川通过电话交友平台认识了坂田留美,与她发生了关系。而留美背后还有证券经纪人桑野,这两人也通过电话交友平台发展出了奸情。桑野害得好几个客户在股市中损失惨重,急需用钱,说不定公司已将他列入裁员名单,所以他利用留美敲诈了挂川——不给钱就告诉你老婆。所以挂川才借了一百万的高利贷。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挂川兴许会忍气吞声,也就没有后续的凶杀案了。谁知挂川在机缘巧合下觅得盟友,于是强势出击……也许真相就是如此。

1月中旬,被人撞见和一名男子走在山野边站的长发女子确实是留美。她奉桑野之命物色“冤大头”,在那天约见了一个以手持卷起的体育报作为接头暗号的人。

那人自然也被桑野敲了一笔。1月下旬,他碰巧看见挂川站在山野边站的检票口。S警署与T警署的辖区相邻,那人与挂川的生活区域有所重叠也很正常。一看到那熟悉的接头暗号,那人立刻反应过来——又有人中了美人计。但他没有当场提醒挂川,而是跟踪了转战酒店的挂川和留美。因为他想要一个同为被害者的盟友。两人通力合作,便能与桑野抗衡。实在不行,还能一不做二不休地除掉他——

“课长……”

听到细弱的声音,田畑转头望去,只见相泽红着脸站在跟前。相泽奉命把车开到门口,却迟迟不见田畑现身,于是便找了过来。

田畑起身离席。下楼时,只觉得现实感被想象越甩越远。也许一切都是他的胡思乱想。他当了三十五年的刑警,案子按脑海中构思的剧本完美解决的情况还从未有过。

然而……他应该对朽木的内心世界做出了相当准确的揣度。

《东日新闻》的真木与一班走得很近,几乎称得上一班的支持者。证券经纪人一案是两人合谋的消息肯定是朽木透露给真木的。

为什么?田畑细细玩味他得出的结论。

朽木是想让伴内风风光光地退休。

既然你们有了怀疑对象,那就抛出挂川的名字,用“囚徒困境”将其拿下——朽木拐弯抹角地传递了这样一个信息。

若直接上报领导,功劳就归了一班,没法让伴内载誉而归。可要是直接告诉村濑,三班便会颜面扫地。于是朽木心生一计,利用真木,让村濑通过田畑得知此事。不,兴许真木也知晓内情,心甘情愿当了一把传声筒。

那么有人情味、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的刑警怕是再也找不见了。真希望他能高高兴兴地退休——真木的感慨犹在耳边。

努力奔走的又岂止朽木和真木?为了让伴内在退休之际立下大功,一班全体出动,在弹子房足足盘查了六个小时。

村濑也反应了过来。他凭借野兽般的第六感读懂了一班的心思,乖乖接下这份好意。所以他才在电话里说“我跟伴哥说一声”。

F县警搜查一课,并非荒芜一片。沙漠之中,亦有绿洲。

田畑坐进指挥车。驾驶座上的相泽回头问道:“先去M警署吗?”

“都让你别玩藤吉郎那套了。”

“对不起!”相泽急忙关空调。

“你傻啊!人都上车了还关什么关!”

“啊,对呀……”

田畑轻笑一声。老刑警功成身退,红脸蛋的娃娃脸刑警接过接力棒。

“去T警署。证券经纪人的案子快破了。”

“啊?”

连日睡眠不足,难受得很。田畑任车摇晃身躯,决定做一个农协职员家田老实招认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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