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在说下去,倒是沈嬴川,他虽然伤的重,但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好像受伤的不是他一样。
“那你还真是笨啊,打仗又不是过家家,谁都无法预料之后双方会是怎样关系。”
“只看当下的话,当然是把对面的杀得越多越好了。”
“要是你跟陈国打仗,有一个射杀完颜呈的机会,你会放过他吗?”
沈绩立刻摇头,“那我肯定想弄死他啊!”
沈嬴川再度躺下,“那不就得了。”
沈绩重新放好药碗,他总觉得主上好像是在为雨林那伙傻子开脱。
“那主上,咱们还议和吗?”
沈嬴川朝他送去一个坚定的眼神,“当然。”
“你亲自去回函,就说,让他们派江槐序来鹿城跟我谈。”
“只要江槐序一来,我马上放了那个人质。”
沈绩不由得又问了句,“可是主上,这样的话,完颜呈那边会不会觉得您背弃盟约?”
沈嬴川无奈,“我签什么协议了吗?”
“再说了,完颜呈那个老匹夫也不是真心想要跟我结盟的。”
“他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倒戈,凭什么我就不能?”
“而且,一个阿琤的冒牌货,怎配跟江槐序比?”
.......
不过半日,这封回函就到了江槐序的手里。
一旁的万基看了个大概,随后,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了。
他坐在江槐序的身旁,直言道,“你不能去。”
“你去了,铁定回不来。”
江槐序放下回函,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知道,但总得赌一把。”
“回来有回来的战术,回不来有回不来的战术。”
“而且沈嬴川已经是一国之主了,想必有些长进,不至于这么没有分寸。”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由你和舅舅代理朝政。”
万基的眉头都快拧成一个川字了。
“殿下!江槐序!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手底下那么多的人你不用,为什么非要自己上!”
“万一沈嬴川直接把你杀了怎么办!到时候雨林群龙无首,你让我们怎么办!”
江槐序淡定的拍了拍他的手,“相信我,他不会。”
“他若是真的要杀我,在战场上就动手了,完全没必要射出第二箭救我。”
万基甩开他的手,“那又怎么样!你连射两箭,差点要了他的命!”
江槐序无奈的摇摇头,“万基,你还没看出来吗?”
“沈嬴川是故意的,他若是真的跟完颜呈沆瀣一气,那早就拿出人质来做要挟了。”
“可是他没有。”
“他甚至只派了一万人跟我们周旋。”
“你不觉得这就跟小孩儿过家家一样吗?”
万基温怒,“那又怎么样!就算他没跟陈国交好,也不代表会跟我们交好啊。”
江槐序轻轻扶了扶额头,严肃喊了声,“万基。”
一直处于情绪上的万基才终于恢复了些。
“殿下,抱歉,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不明白。”
“为什么每次你都要以身涉险,从前是因为我们势单力孤,可现在不一样了呀!”
江槐序淡淡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其实这是目前最简单的办法。”
“如今的局面,我们是可以动用所有兵力跟陈国和楚国搏杀。”
“但是,以一敌二,胜算太小,而且,完全没有必要,只会白白牺牲很多人。”
“胡乱的指挥还会引得朝臣寒心。”
“你明白了吗?”
万基食指交缠,将脑袋死死埋入掌心,脑袋里乱的像一团麻。
“殿下,我说不过你,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罢了,你既然决定了,那我不说什么了。”
“你且告诉我,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这次不像从前,我不再是沈嬴川身边的卧底,也不能随时帮你了。”
……
次日,按照信中的约定,江槐序一早便带着几个侍卫,乘坐轿撵,进了城门大开的鹿城。
而沈嬴川也十分守信,将关在囚笼中的司徒梨,交给了护送江槐序前来的军队。
布依族的那些士兵,看见自家大小姐回来了,心中满是感念。
不过,望着江槐序进城的背影,他们也不免担忧起来。
按照江槐序的吩咐,他们没有继续守在鹿城外,而是继续回到了东疆驻扎。
司徒梨也被小心护送回了雨林。
瞧见自己唯一的女儿回来了,司徒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过如今境主不在,他只能朝卜芸一个劲儿的叩拜。
“多谢境主救回我的女儿啊,以后境主和大祭司有任何的派遣,我布依族定当万死不辞!”
卜芸小心的扶起他,笑道,“族长客气了,这是境主对您承诺过的,如今不过是兑现承诺罢了。”
“还望族长着人继续帮扶难民,雨林大军的粮草,可就拜托了。”
司徒应连连点头,“好好,我一定好好做!”
“只是大祭司啊,境主如今只身前往鹿城,咱们真的不做点什么,以防万一吗?”
卜芸摇摇头,“境主这么做只有他的道理,我等只需按照境主的吩咐办事就好。”
待到布依族长离去,卜芸才懊恼的坐下,双手还试试按住烦躁的太阳穴。
“哎,序儿怎能如此任性啊……”
“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
鹿城。
沈嬴川早早让人在郡守府设宴,席上还叫了不少将领陪侍,看起来十分的隆重。
他在出席前,还特意换了身华丽些的玄色长袍,头发也重新利索的竖了起来。
沈嬴川迈步府,所有人将领均起身行礼,“陛下。”
唯独江槐序还是如常的坐着,看似很不把他放在眼里。
待沈嬴川登上主座,席间的一个官员便主动起身,开始指责江槐序。
“身为谈判来使,居然如此傲慢!竟敢不向陛下下跪行礼!”
沈嬴川饶有兴致的撑着头,他也想看看,阔别一年,如今的江槐序到底是什么样子。
只见江槐序轻轻端起桌上的酒,抿了抿,然后一脸不满的放下。
“傲慢?吾乃雨林境主,即使傲慢,又如何?”
“倒是你,未行礼便起身回话,当真是无理极了。”
那官员还想挣表现,却发现自家陛下一直直勾勾的盯着面前天仙似的雨林境主。
他瞬间就明白了,然后重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