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嬴川连忙扶起那家丁,认真的问道:
“说清楚些,到底怎么回事?”
家丁大口大口的吸着气,直到现在,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朝沈嬴川开了口。
“我也不知道,昨晚夫人让我们所有人都临时休了假。”
“整个丞相府只剩下了他和万大人。”
“但今晨我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已经死了……”
他颤-抖着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就死在哪儿,身子都凉透了……”
就在这时,后院的方向传来影声嘶力竭的呼喊声。
“师哥!!!!”
沈嬴川生怕这丫头也出什么事,将家丁交给沈绩后就连忙冲了进去。
可眼前的场景,确实跟家丁描述得一样。
洛白倒在血泊里,脖子上还有一条长长的伤口。
至于万基,他死不瞑目,眼睛和嘴里全是黑血。
明显是被毒死的。
原本,沈嬴川还以为是他杀,可现在看来……
不太像啊。
尤其是影还从洛白怀中找到了一封绝笔信。
上面写着,‘师妹亲启’。
影的泪水早已模糊了眼眶,几乎是颤-抖着去拆那封信。
可他颤-抖得太厉害,都快把信弄坏了都还没拆开。
见状,沈嬴川只好把信接了过去。
“我来吧。”
看到那封信的内容时,沈嬴川的心重重一沉。
真相……
居然真的跟他猜想的一样。
而且……按照洛白所说,卜芸和南宫琦是真的已经遇难了。
寂静风中,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
但沈嬴川就像是失聪了一样,脑海中回荡的,只有南宫琦那笑盈盈的模样。
再就是……阿琤临终前的遗言。
好好照顾南宫家,好好照顾南宫琦,帮他实现称帝的梦想……
这三件事,沈嬴川终究是一件都没有做好。
还有卜芸……
虽然沈嬴川跟他接触不多,可他是序儿唯一的亲人了啊……
他还记得上次江雁归去世时,江槐序险些没挺过去……
如此残忍额真相……他要怎么告诉江槐序啊……
看到信纸的一刹那,影也顿住了。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空洞得可怕。
明明几天前,一切都还好好的。
怎么顷刻间,自己就失去了三个家人啊……
而且,还是自相残杀。
影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甚至想立刻跟他们一起去了。
她好想问问,为什么一切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匕首才一拔-出-来,就被沈嬴川一把握住了。
他朝影冷声道:“你想让序儿在一瞬间失去所有的亲人吗?”
沈嬴川的声音低哑,喉咙像是被割裂了一般疼痛难忍。
他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影的头顶。
“现在……序儿只剩下你这一个亲人了。”
“你真的忍心离他而去吗?”
说完这话,影的匕首就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原本已经控制住的泪水也重新滚落了下来。
她神色木讷,却痛彻心扉。
“是啊……”
“我都已经被丢下了,又怎么能让殿下一无所有呢……”
影一边哭,一边说道:“我不能死,我要好好活着……”
“我还要保护殿下……我还要帮师父守护古月族……我……”
话都还没说完,影便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瞬间脱力。
就这么晕倒在了沈嬴川的怀里。
等沈绩进来的时候,眼前的惨状依旧刺痛了他的眼。
“主上,这……”
沈嬴川抱起影,低声朝沈绩吩咐道:
“找人把这里保护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入。”
“还有,秘不发丧,悄悄安葬,先不能让序儿知道……”
“他受不住的。”
沈绩眸色一沉,“是……谨遵主上吩咐。”
……
原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
殊不知,纸是保不住火的。
万基和洛白身死的消息,很快就从万府传出去了。
且,万基洛白和卜芸的关系实在密切。
那些族长和众臣都不是傻子,自然会把两件事情联想到一起……
按照现在雨林的近况,丞相和大将军身死,丹嗤族长完颜烈被诛杀。
八族之首卜芸又下落不明……
这怎么看,雨林都不会战胜陈国的。
所以,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们想着,语气来日国破受辱,倒不如——
现在就向陈国投降呢。
各族族长和朝臣们各怀心思。
但有一点他们是很有默契的。
比如……围堵雨皇殿。
让江槐序给他们一个满意的解释。
且,他们是趁着沈嬴川还在万府的空隙去的。
那时雨皇殿外虽然守卫颇多,可碍不住来求见的都是众臣。
原本江槐序还在休息,但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也只好更衣出来了。
见到江槐序的一刹那,众人也是一惊。
这境主……怎么突然就这般憔悴了啊?
该不会,也命不久矣吧?
看来,这次是来对了。
掌兵的太尉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境主!听闻万丞相白将军都已经去世了?可是真的???”
“若是真的,境主打算任命谁为下一任丞相呢?”
这时,布依族的老族长也站了出来。
他恭恭敬敬的朝江槐序行了礼,缓缓道:
“境主,老臣无意冒犯,只是……大祭司真的已经遇难了吗?”
“现在雨林内已经流言如沸了。”
“还请境主给个明白话,我等也好继续做下一任准备啊。”
这两人带了头,底下的人也更加七嘴八舌起来。
:“是啊,说好带我们一统天下,现在你在做什么?”
:“什么一统天下,不也是以色事人吗?甚至还给楚国的国君生孩子。”
:“哎,我倒是不想管境主和楚王的事,可大祭司……”
“大祭司如果真的不在了,那咱们雨林怎么办啊……”
“没有大祭司坐镇,总感觉一切都会一发不可收拾了。”
“境主……终归还是太年轻了。”
:“可不是吗?如果不是大祭司,谁会真心跟着境主啊?”
“境主虽然是前朝太子,可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人而已。”
议论之声越来越多,江槐序也听得十分头疼。
可他不能表现出一丝丝的不耐烦,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