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基知道我回来找他复仇,所以先一步假死,带着小白玩儿了一出金蝉脱壳?”
“他们现在在哪儿?”
“雨林?还是陈国?”
见江槐序不语,南宫琦有些负气,也便别过头去,无奈道:
“序儿我不逼你,毕竟他们是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自然比我与你亲厚。”
“但我早说过了,该报的仇,我绝不手软。”
就在南宫琦打算愤然离开时,江槐序缓缓拉住了他的手腕。
隔着那层粗糙的黑纱,南宫琦依旧能感受到江槐序掌心的温度。
“不是的。”
江槐序认真道:
“在你回来的前一晚,他们确实已经走了。”
他叹了口气,拉着南宫琦到两人的灵位面前,继续说了下去。
“当时第一个知道真相的,是小白。”
“他来问我,当年,万基的家人到底为何而死,是否,真的是因为舅舅曾经卜算的一个卦象。”
南宫琦听得云里雾里的,也便补了句:
“什么卦象?”
之后,江槐序一字一句,告诉了南宫琦整间事情的始末。
南宫琦这才明白……
万基,是被完颜呈利用了。
加上他利欲熏心,所以才会对叔叔下了毒手。
但即便如此,南宫琦仍不会原谅。
他眸中弥漫着仇恨,立刻朝江槐序追问道:
“然后呢?”
“这件事,跟他们二人离世,有什么关系?”
“你可别告诉我,万基是因为知道真相,愧疚离世的!!!”
“我绝对不相信!!!”
江槐序微微垂眸,叹息着说了下去。
“自然不是。”
“是小白。”
“他知道真相后……崩溃不已。”
“当晚,便毒杀了万基,而后……自刎了。”
听到这儿,南宫琦的鼻子莫名一酸,眼眶也开始泛红。
脑海中浮现的,全是从前洛白照顾他的画面……
一开始,最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是洛白,但最后,对自己最温和关照的,也是洛白……
南宫琦怎么都想不到,在至亲和挚爱之间,洛白居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可这样一来……
南宫琦绝望的闭上眼,任由苦涩绝望的眼泪夺眶而出。
良久,他才强忍着心痛,极度压抑的说了句:
“物是人非空余恨……”
“序儿,小白已经做到了这样的地步……”
“那今后……我又该去恨谁啊?”
瞧着南宫琦绝望颤抖的模样,江槐序赶忙凑了上去,将他小心翼翼的保住了。
他一边轻拍南宫琦的背,一边缓缓的轻抚他的头发,柔声道:
“没事没事……”
“相信我,都会过去的。”
“我们会诛杀一切的始作俑者,为舅舅报仇雪恨。”
“到那时,海清河晏,我们会带着舅舅的遗志踏遍万里河山,弥补所有的遗憾。”
这其中的道理,江槐序和南宫琦都是明白的。
只是要做起来……实在是太难了。
两人皆郁结于心,但为了怕对方担心,也都不约而同的装出了一副了然模样。
南宫琦自知不能消沉太久,不一会儿便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他只为洛白上了一柱清香,这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但他才扶着江槐序回了雨皇殿,一个侍卫便带着一封血书匆匆来报。
“境主!!!境主不好了!!!”
侍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手中的血书也被南宫琦接过,当着江槐序的面展开了。
在看清里面内容的一刹那,南宫琦的眉头也立刻皱了起来。
他将手攥得很紧,硬是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朝江槐序开了口。
“序儿,前线大捷。”
“因为兵力悬殊,完颜呈已经被沈嬴川打得节节败退。”
“估计不出几天,他便会撤军退回陈国了。”
江槐序缓缓点头,却也看出了有什么不对劲。
他当即说了句:
“不对劲啊……”
“这次出征,沈嬴川只带走了三分之二的军队。”
“即便跟完颜呈兵力悬殊,也不至于两日便打得对方节节败退啊。”
江槐序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皱眉道:
“舅舅,是不是完颜呈的大军……比咱们预计的,少许多?”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南宫琦才点点头。
他总说江槐序聪慧,这不……他都还没开口呢,江槐序便已经猜到了这封密函的内容。
“是。”
南宫琦答了句。
“完颜呈这次率军的数量,比最开始探子报来的数量,少了不止五成。”
“在完颜呈率军离开丹阳时,明明率领了八十万大军。”
“但到了战场上,与沈嬴川对上的,却仅有三十万。”
南宫琦继续道: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丹阳的探子来报,陈国留守丹阳的驻军确确实实应和只有二十万。”
“所以,合计下来,陈国有接近五十万的大军,在跟随完颜呈出征后……便不知所踪了。”
话音刚落,江槐序心中便咯噔一声。
明显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早该想到的,完颜呈那般奸诈的人,又怎么可能完全落入自己的算计呢……
原来在自己算计他的同时,他……也早已经在算计自己了!!!!
江槐序猛地一拍桌,赶忙朝众人吩咐了句:
“传令下去,所有河道开闸,每个驻地的蓄水池兵力加强一倍。”
“除却镇守要塞的将士,所有族长带着雨林子民马上撤离到沿河地带。”
“再通知南宫希和沈绩,即刻备战!”
几乎是在命令下达的第二天,雨林便被大举入侵了。
此时,沈嬴川带领的一百多万大军还远在战场,根本来不及赶回救援。
但,即便如此,雨林剩下的兵力,也足够跟陈国这五十万大军抗衡了。
江槐序一早便猜到了,若是雨林被犯,按照完颜呈的性子,一定会用效果最显著的火攻。
因为,雨林的植被茂盛,又正是夏季干燥的季节。
一旦森林被火点燃,那……必定死伤无数。
不过好在江槐序提前安排了军民撤离,也开水放闸了,只要布局得当,便能一句破了这火攻。
但……
才不过半日,南宫希便伤痕累累的回到了雨皇殿。
他头发散乱,左臂上连中三箭,连灰色的衣衫上,也已经被血污红。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慌忙道:
“境主,不好了,那五十万的军队的火攻,咱们根本挡不住……”
“他们好像被特意训练过,射术精准得吓人。”
“而且……整整四十万,都是弓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