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朝楚王行礼,楚王亦是冠冕堂皇的说着免礼。
他朝南宫琤招了招手,“爱卿啊,到寡人身边来。”
楚王的举动什么意思大家都明白,他是不想误伤南宫琤。
沈嬴川安心的把他往楚王处推,楼上的族老们也是松了一口气。
南宫琤恭敬的颔首,“是。”
待他到楚王跟前时,楚王伸出了手。
“爱卿,将虎符交于寡人吧。”
“长途跋涉,你也累了,早些回府休息。”
语毕,南宫琤十分迷茫的看着他,大声道,“陛下何意?虎符不是早已交于陛下了吗?”
此语一出,楚王的神色立刻变得阴暗起来。
他凑近南宫琤,冷声道,“南宫琤,寡人只杀沈嬴川,你识相就赶快交虎符,别自己找死。”
南宫琤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同样伏在楚王的耳边挑衅。
“别说私吞虎符,就算我反了,你敢拿我怎么样?有种连我一起杀啊。”
楚王一向是易怒的性子,他猛地掐住南宫琤的脖子,眼中尽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南宫琤!你敢谋反!说,虎符在哪里!”
见状,沈嬴川连连想冲上前去,却被突然冲出的几个士兵用带着粗刺的盾牌牢牢按住,他稍一挣扎,尖刺就扎进血肉里。
“阿琤!”他猛地起身,又被猛地压下,尖刺勾出的伤痕只瞬间就纵横了他半个背。
南宫琤回望了他一眼,清冷干净的眸中满是决绝。
现在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挺好。
南宫琤装作一副忠诚的模样在地上狠狠磕了一个头,因为过于用力,额头被磕破,鲜血毫不留情的从他额上往下滴落。
他又磕了几个,光洁的额头已然血肉模糊。
“陛下!南宫一门忠君百年,臣不明白,为何陛下拿了虎符却不肯承认,反倒诬陷忠臣谋反!天理何在!”
楚王被气笑了,直接一脚将南宫琤踹翻。
他抬脚狠狠踩在南宫琤的脸上,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南宫琤,你狂什么,你到底在狂什么?”
“你真以为我离了你南宫家,离了你南宫琤就活不了了吗?”
说着脚上猛地一用力,几乎能把南宫琤的头骨都给踩裂了。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你既然那么想死,寡人就成全你!”
楚王朝李侍郎望了一眼,高声说,“拟旨,南宫家与沈嬴川一同谋反,立刻带兵抄了南宫家,诛九族!”
李侍郎犯了难,赶紧下跪,“陛下,陛下不行啊!南宫家还杀不得,杀不得!”
“除了驻守都城的八万禁军,还有各处戍边的十二万军队,可都是南宫家的人!这要是抄了南宫家.......”
“混账!”楚王又猛地一脚踹倒了李侍郎,怒骂道,“荒唐!这是寡人的楚国还是南宫家的楚国!他们有兵,其他人就没兵了吗?”
“再说了,虞怀玉手里的十五万御林军是吃白饭的吗!”
这下不止是李侍郎,就连楚王身后其他的大臣也连连跪下。
“请陛下三思啊,除一个沈嬴川事小,但南宫家真的杀不得呀!”
楚王被惹恼了,也不管其他人怎么劝告,直接冲埋伏在暗处的御林军打了个手势,“放箭!!!”
本已箭在弦上,但因为刚才闹出的动静过大,所以附近的百姓也匆匆赶来。
他们平日里就受过南宫家不少的恩惠,所以看见楚王要杀南宫琤,当即跪下来一起求情。
众人齐声叩首,“请陛下饶恕南宫大人,请陛下饶恕南宫大人!”
先是官员求情,再是百姓拥护,楚王烦躁的扭了扭头,看来他还真是小看了南宫琤。
但他如此得民心,若现在不杀,那将来必将威胁自己的统治。
他不能留这么大的后患。
楚王拔出配剑,一步步走向血泊中的南宫琤。
此刻茶楼上的南宫琦早已泪流满面,他奋力拉扯大长老的衣裳,哭诉道,“大伯伯,你们快动手啊!哥哥要没命了!!!”
大长老握紧拳头,他还在等,他想赌楚王不敢挥剑。
眼看楚王已经举起了剑,沈嬴川用尽最大的力气挣脱了那些人的束缚。
可他还没碰到南宫琤呢,突然身后数十发冷箭精准的刺穿他的身体。
他一个踉跄,强烈的疼痛让他眼前直发黑,双脚也快站不稳了。
可是眼见近在咫尺的南宫琤,沈嬴川不能倒下,他抬手折断胸腔中的箭,箭步朝自己的爱人冲过去……
南宫琤看见了,所有的军士都已经蓄势待发,若大长老再不动手,沈嬴川必死。
他含泪握紧拳头,绝望的朝楚王恳求呐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南宫琤甘愿赴死,但恳求陛下,勿牵连我南宫一族!!!”
楼上的南宫琦已经泣不成声,“大伯伯!!!哥哥为了我们甘心赴死,他这般谦卑楚王都容不下他,你觉得楚王能容得下我们吗!”
下一秒,楚王双手握剑,毫不留情的从南宫琤的背上刺了下去……
“阿琤!!!!!!”
沈嬴川发了狂,那些砍在他身上的刀剑甚至已经没有了痛觉。
他夺过一把贯穿自己腹部的剑,奋力砍杀了还围堵着自己的几十个士兵。
他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在重甲士兵的包围中撕开一道缺口,因为速度过快,那些士兵甚至还没赶到楚王身边,楚王就被沈嬴川砍下了半个肩膀,然后一脚踹出了老远。
只听见一个清脆的响声,众人不约而同的抬眸望去——那是虎符!
从楚王身上掉下来的虎符!
楚王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的虎符,众位大臣也是面面相觑。
如此,楚王就坐实了诬陷南宫家谋反啊……
而且这么多的士兵和百姓可都看见了。
楚王恼羞成怒,直接下令射杀在场所有人。
这下大长老再也坐不住了,他红着眼眶将茶杯猛地一摔,当即拿出南宫家那几枚调兵的玉牌,朝城楼外大喊道,“众将士听令!保卫家主!缉杀昏君!!”
顷刻间,守城的八万大军如流水般涌入城门,在箭雨中朝南宫琤和沈嬴川所在的地方冲锋。
南宫琦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从二楼上一跃而下,即使身上中箭也奋力奔向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南宫琤。
“哥哥!哥哥!”他抓起南宫琤的手,哭得跟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