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人在轻轻拍打他的脸颊。

他又一次推开了那扇窗户。那个瞬间依然烙印在他的脑海中，他并不恐惧，而是感觉自由和解脱。紧接着，他开始了坠落。坠落、坠落、坠落。

“金独子，醒醒。”

年轻的金独子喘息着挣脱了噩梦，一睁开眼便看见了站在他枕边的迷你刘众赫，他胸前的牌子写着[81]。[81]已经打开了床头灯，正皱着眉看他，似乎在确认他的状况：“金独子？”

最古老的梦眨了眨眼睛，直到迷你刘众赫再次拍打他的脸颊，他才搞清楚了状况。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深吸了几口气，平复着失速的心跳：“我没事，我已经醒了。”

[81]观察着这个从噩梦中惊醒的男孩，他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涔涔，看起来十分可怜。他轻轻皱起眉，跳到桌上为他端来一杯水：“喝吧。”

“谢谢你。”金独子感激地接过了玻璃杯，小口啜饮着温水，绷紧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小小的枕边守护者让他感觉好多了。这些迷你刘众赫偶尔会让金独子觉得他现在的生活不像现实，但这也不可能是他的幻想，因为他们好得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81]没有急于询问关于噩梦的问题，他变魔术一般掏出了一块远超自己体型的手帕，对最古老的梦说：“低头。”

“我自己就——”金独子的话没能说完，那块手帕就糊在了他的脸上，粗鲁地擦拭起来。

“可以——”金独子含糊的抗议声被蒙在了手帕里，[81]决定无视它们。男孩艰难地挣扎着，但即使是迷你刘众赫，也完全不是他能够匹敌的对手。直到他的脸颊被搓得发红，黑发乱翘，[81]才终于停了下来。

金独子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摸了摸自己发疼的脸颊。这到底是因为刚刚那一通猛搓，还是因为[81]刚刚一直拍他的脸？无论如何，这肯定都是[81]的杰作。

罪魁祸首对此浑然不觉，[81]将手帕放回了桌上，抱着双臂上下打量金独子，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比刚刚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现在的最古老的梦看起来要顺眼多了。

金独子：“我的脸很痛。”

“不要撒娇。”[81]严厉地批评了一句，接着又以一个厨师的方式隐晦地关心他，“你想吃宵夜吗？”

啊，迷你刘众赫能有什么坏心眼呢！金独子非常感动，单方面原谅了厨师先生。在[81]的督促下，他穿好了外套，蹑手蹑脚地摸到了楼下的厨房。

在所有迷你刘众赫里，负责管理他的饮食的[81]是最先与他熟悉起来的一位。刘众赫厨艺超群，而[81]是所有刘众赫中最擅长厨艺的一个，没有人能够拒绝他精心烹调的食物。在被领养的第一天，金独子就已经被他完全征服。

“要准备什么？”他积极地问。

“走开，你太碍事了。”高傲的迷你主厨拒绝了未成年人的帮助。

在厨房里主厨当然拥有着至高的地位，金独子只能遗憾地退到一边，着迷地看着[81]在灶台前忙碌。这个场景很有家的味道，让他感觉很温暖。

[81]准备了两人份食物，金独子走到门口探头一看，发现隐秘的谋略家已经出现了餐桌前。最古老的梦并没有太过惊讶，他知道迷你刘众赫是他的监护人的一部分，他们有自己一套的交流方式。

在上菜后，厨师就打着哈欠离开了饭厅，为他们留出了空间。年轻的金独子坐在餐桌边上，一边吸溜着碗里的面条，一边偷觑他的监护人。

隐秘的谋略家轻松地接收到了这个信号。实际上，他认为这根本不必多问——这只受伤的雏鸟显然严重缺乏安全感，信任的建立需要更多的时间。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但深夜时分或许确实是个情感交流的好时机，既然他的小朋友在期待一次谈话，那么隐秘的谋略家也乐意满足他。他问：“你梦到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金独子撒谎了。

或许对很多人来说，爱与被爱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但金独子的经历告诉他，很多事情并不那么理所当然。即使是身为父亲，也有人会对家人拳脚相加；即使是身为亲戚，也有人会在侵吞了所有财产后将他视为累赘。

他的监护人确实是他最爱的角色，但这不代表金独子就是他们的责任，他们给予的照顾全然出于公义、出于怜悯。这样纯粹的善意让金独子更加无所适从，他更加小心地收敛自己，表现得驯服而顺从。虽然他对假期结束后的校园生活感到担忧，但他不想表现得像是一个厌学的坏孩子。

外神之王没有戳破他的谎言，关于噩梦的部分，他已经想到了更好的解决方法。他继续问：“你有什么烦恼？”

“我只是还不太习惯。”男孩小心地回答，“我会习惯的。”

隐秘的谋略家单手撑着脸颊，听着他口不对心的逞强发言，感觉非常有趣——即使是在这个年龄，金独子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坦诚。

“你做得很好。”他点了点头，转而谈论起了他们接下来的旅游安排。

最古老的梦松了一口气，接下来这段轻松的谈话和暖洋洋的胃让他的情绪真正地平静了下来。用餐结束后，他们一起收拾了碗筷，吃饱喝足的未成年人悄悄地打了个哈欠，很快就被监护人先生抱了起来。

“我可以自己走。”金独子咕哝着。刘众赫真的非常霸道，[81]也是这样，他的抗议从来没有起过作用。

怀抱着最古老的梦，刘众赫穿过了黑暗的走廊，拾级而上。金独子犹豫了一阵子，最后还是诚实地把头靠在了主角的肩膀上。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中，他忍不住问：“刘众赫，你希望我怎么做？”

他真的做得“很好”了吗？金独子不太赞同，他希望得到更具体的建议或者目标。灭活法中，刘众赫会在训练时给他的同伴们设立一些目标——他也希望能够得到一个。

“试着对我提一个要求。”隐秘的谋略家说。

要求？金独子眨了眨眼，感觉有点茫然。但刘众赫没再解释，他带着金独子回到了卧室。隐秘的谋略家将他的背后星塞进被窝里，严严实实地盖上了被子。最古老的梦仍未理解他的意思，但在刘众赫打算离开以前，他遵循着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怎么了？”

“你可以留在这里吗？”年轻的读者请求他的主角。

外神之王低下头来看他。金独子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正眼巴巴地望着他，微弱的期盼第一次点亮了这双眼睛。这是个没有人能拒绝的请求。

“好。”刘众赫回答。

大号的枕边守护者在床边坐了下来，这让读者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全。金独子难以抑制自己的快乐，他侧过身去，亲昵地依偎在他身边。他的监护人倚在床头，懒洋洋地低头看他一眼。金独子情不自禁地盯着刘众赫的脸看，仿佛少看一眼他就会离开似的。

“金独子。”隐秘的谋略家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温和而不容抗拒地说，“睡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