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神的判断非常准确，年轻的金独子确实完全无法抗拒他们的关怀。在悠长的旅途中， 受伤的小鸟终于卸下了心房，他们成为了一个亲密无间的家庭。

金独子依然时不时会梦到那个瞬间，但一切都不一样了——有一个人接住了他，他落在了熟悉而有力的臂弯中。那是他的监护人，是无所不能的、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主角。那是刘众赫。

他再一次从主角的身上汲取到力量和勇气。在一个平凡的早晨，金独子突然意识到：他的假期结束了，他该继续向前走了。

在最古老的梦开学以后，外神家庭的生活步入了平稳期。在这样的平静生活中，几位外神也找到了新方向。也许是受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乌列尔的影响，活火焰也开始尝试创作。李贤成最近在浏览一些招聘信息，而李智慧打算继续上大学——金南云决定跟她一块儿去。

“哦，真有趣。”金独子说，“你真的能考上吗？”

“臭小子，你找死吗？”金南云的脸刷地黑了，他不满地拍了拍桌子。

这个被宠坏的读者不答话，笑嘻嘻地望着他，一点儿也没有被吓到。金南云色厉内荏地瞪视着他，却又无可奈何。这家伙嘴巴很坏，而且相当不要脸——他是个小告状精。在这个家里，金南云孤立无援，就算是李智慧，也只会叉着腰对他说“你别欺负金独子”。

当然，比起刚领养时那副随时准备躲到隐秘的谋略家袍子底下的模样，还是现在这个咕咚咕咚往外冒黑水的小混蛋更可爱一点。

“忘恩负义的小混蛋。”金南云喃喃地抱怨，“是谁帮你警恶惩奸的？嗯？”

金独子的新学期来得非常突然，但外神们的反应也十分迅速。隐秘的谋略家向学校捐助了一个图书馆，受此影响，学校的管理层和老师对待金独子的态度可谓如沐春风。察觉到了老师态度的变化，金独子的同学们也变得友好了许多，至少再也没有人喊他“杀人犯的儿子”了。

学校的不良群体自然没有轻易收手，但他们发现，一旦他们有继续欺凌金独子计划或行动，所有人都会莫名其妙地遭遇厄运——从独自被反锁在储物室到摔下楼梯，就像是有看不见的幽灵在庇护着他。

“太邪门了，学校里有问题。”有人提议，“我们在校外解决。”

这是对整个群体的挑衅，为了维护他们的地位和尊严，霸凌者绝不会让猎物轻易逃脱。在放学的时间，几个不良少年在校门外的流动小摊前蹲守，准备邀请他们的猎物参加久违的“课后活动”。

“他出来了，我们现在去吧？”

“等等，有人来接他了。”有人不可思议地说。

在此以前，金独子从来都是独自回家，但现在他的新家长来接他了。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衣，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伤疤，他的手保护性地搭在男孩的肩膀上。

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那个男人转过头来，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与那双没有情感的黑色眼眸对视的瞬间，所有人的浑身血液仿佛冻结，就像是遇到了无法匹敌的顶级掠食者，神经在尖叫着逃离，脚下却仿佛生根似的不能动弹。

一无所知的金独子扯了扯他的袖子，那个男人收回了眼神，低下头来听他说话。两人越行越远，直到完全离开了他们的视线，才有人颤抖着咳嗽出声。

所有人面面相觑，甚至没有人敢开口说话，因为那股杀意仿佛还在他们的后脑勺盘旋——在这个时刻，想继续维护所谓的“尊严”显得有点可笑了。

接到了来自家长的最后通牒后，这群本质上欺善怕恶的霸凌者终于放弃了这个目标。最古老的梦察觉到，学校里的不良学生对他的态度变为了无视，就连宋民宇都会避开他的目光，就像金独子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但校园暴力并不会消失。那一天正好轮到金南云去接他们的小朋友放学，金独子脸上闷闷不乐，双手紧握着书包的背带，即便踏出校门，仍然忍不住频频回头。

在操场另一边的体育用具储藏间旁边有一个僻静的空地，那是霸凌者惯常使用的训诫场地。他曾经在那里，而今天，会有另外一个人在他之前所在的位置——金独子听到了一些风声，他们挑选了新的对象。

负责看护他的[666]看穿了他的想法：“你想去吗？”

金独子站住了。他在那里的时候，也曾经希望会有人出现。

“啧，在哪里？”金南云赞同他的决定。深渊的君主将最古老的梦连人带书包单手扛起，在[666]的指引下向僻静的小道走去。这是他在第999轮的刘众赫身上学到的，他找到了真正要对抗的东西。

“喂！放我下来！”这次金独子是真正的不乐意，他真情实感地挣扎起来。

“小矮子，你翻得过去吗？”金南云大声嘲笑他。外神屈膝一跃，在墙头一撑就翻过了高墙，最后轻盈地落在了学校里。

金独子反驳他：“我为什么要翻墙？我可以从大门进去。”

“别废话了，往哪边走？”

“……直走。”

他们径直穿过了操场，金南云在储藏间前放下了最古老的梦。丢下一句“在这待着”以后，这个不良中的不良捋起衣袖，赤手空拳地拐过了墙角，走向那片空地。

灭活法真是本好小说。金独子想。

最古老的梦想要悄悄地跟上去，但[666]阻止了他。他的英语辅导老师严厉地说：“转身，把你的单词本拿出来——不要看着我，不准撒娇。”

这很奇怪，迷你刘众赫都很喜欢这样警告他，但他没有撒娇。年轻的金独子撅了撅嘴，不情不愿地捧着单词本，心不在焉地偷听着那边的动静。他什么都听不到。

金南云的效率很高，在他背下第三个单词以前，他就已经回到了他们身边，嘴边还在骂骂咧咧：“太弱了，真没劲。”

金独子上前两步，想探头看一眼那边的状况。金南云识破了他的意图，粗鲁地按着他的头，推着他往前走：“没什么好看的，赶紧回家。”

“好吧，恶棍有恶棍的方法。”金独子总算勉强承认，“你做得不错。”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他还是雀跃地抓住了金南云缠着绷带的手，并用自己的零花钱给他买了一个雪糕作为奖励。草莓味的。

“真幼稚，小孩子才喜欢吃。”深渊的君主一边吃一边评价，“话说回来，[666]为什么也会有？他什么都没做！”

“因为他是刘众赫。”金独子真诚地回答。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