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天努力学习拼命内卷, 周一许言俞就跟被吸干了精气的尸体一样,有气无力虚弱不堪。
他艰难起床去学校。
小区门口到一中短短的路程,现在不少人正在早餐店门口排队, 等待刚出锅的可口早餐。
想到张湛给自己送的那么多早餐, 许言俞脚步越来越慢。
最后蔫哒哒拿出手机给张湛发消息:“吃早饭了吗?”
张湛很快回复他:“吃过了。”
许言俞:“我还没吃。”
那边张湛发过来一张图片:“我给你带了。”
是自己吃了一个多月的面包和牛奶。
果然是张湛送的。
之前听别人说是一回事儿, 发现事情果然如此是另一回事儿。
许言俞的小雷达又嘀嗒嘀嗒响起来了。
他好像被骤然打了针鸡血,激情昂扬。
自己不能再像之前那么敷衍。要想想怎么办,才能和张湛一样, 做一个贴心男朋友。
奈何张湛已经吃过早饭了,自己守着这么多早餐店,居然没办法像张湛一样送早餐。
他颇为失落,一路上都在想自己要怎么在这件事上追上张湛的进度。
升旗的时候他在想,等上课回去, 偷偷在桌子底下吃张湛带给自己的早餐时, 他还在想。
桌洞里用来放零钱的小木盒还在,他把里面的钱拿出来数了数,发现里面有七百多。
之前不知道谁给送的早餐,只能把钱放到盒子里,但现在知道是张湛,直接给他吧。
这样想着,把钱整理整齐,还没递出去就又收回来。
把平时根本用不到的现金收起来, 他摸出手机, 咬牙忍住羞耻,给张湛转了个520。
又转了个1314。
之前说是追于静宁, 也就是偶尔见面打招呼,给对方买点零食小礼物, 就连一起出去玩就不敢说是约会只说是出去玩。
现在好了,给人转钱都是520和1314。
许言俞觉得自己是在攀比,而且很有水平。但一点点的高兴外,全是道德沦丧羞耻至极。
偏偏张湛还在认真听课,也没看到手机消息。
发出去的时候要忍受羞耻,想想等会儿被张湛看到消息,甚至被接收转账。
许言俞逃避似的退出和他的页面,点开未读消息。
昨天下午他和张湛在图书馆内卷时,郝宇星极其不凑巧的发消息邀请他一起打游戏。他忙着卷张湛,严词拒绝郝宇星的游戏诱惑,并争分夺秒投入学习中,忘了给郝宇星任何解释。
郝宇星上蹿下跳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他一直到现在才有时间回复。
许言俞觉得没什么回复的必要,因为这已经是昨天的消息了。
但有点逃避的想把和张湛的聊天页面刷到底下。
所以还是打字回复郝宇星:“昨天在学习。”
郝宇星没回复。
他又点开很多消息的群聊。
最上面一条是昨天晚上,自己拒绝郝宇星后,他去群里控诉自己不打游戏还不说原因,兄弟情消失了。
范子晋冷静:“问问湛哥呢?”
郝宇星:“我和张湛面对面说话他都不理我,根本不想和他发消息!”
范子晋:“想开一点,许哥现在有对象了,和我们孤家寡人不一样,说不定正在约会,你不要当电灯泡。”
郑志新:“加一,郝狗你不要这么没眼色,怪不得张湛从来不理你,你看看你每天都在做什么事。”
郝宇星哀嚎并刷哭嚎表情包。
之后的消息就变成了斗图。
表情包大战中,孙巍然艾特他,询问:“所以能告诉我们你到底去哪儿了吗?不会又带张湛去听音乐会了吧?你听我一句劝,音乐厅真不是约会场所。”
许言俞:“……”
他发了个阴阳怪气的表情包,回复孙巍然,“图书馆。”
郝宇星在第一排没能看手机,郑志新浑水摸鱼第一时间看到消息,发了一串无语的表情包,问:“所以图书馆和音乐厅差距在哪儿?你们学霸约会的地方这么高级吗?”
约会。
为什么他们要把这个一起度过的周末定义为约会?
许言俞纠正:“去学习。”
前面孙巍然偷偷摸摸低头,飞快看完消息,吐槽:“逆天。”
“人家约会都去私人影院牵手啵嘴,你俩去图书馆学习。”
“你俩怎么不干脆在老师办公室学啊,更方便,还能向花姐展示你的努力。”
许言俞:“……”
他盯着这三条消息思考片刻,又抬头在教室环视一圈。
张湛注意到他的动静,微微侧头,小声问:“怎么了?”
许言俞瞥他,同样小声:“孙巍然,是哪个?”
张湛没说话。
许言俞又问:“嗯?”
张湛微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了身前孙巍然的位置。
下一秒,许言俞抬脚踹了下孙巍然的凳子。
孙巍然撞在桌子上,顺势趴下不动,摸出手机给许言俞发消息。
“你变了,你之前从来不迁怒我们吐槽役的。”
许言俞又踢了他一脚。
这次动静有点大,班里其他同学循声看过来,就连讲台上的老师都瞪了孙巍然一眼。
孙巍然百口莫辩背下黑锅。
许言俞面不改色好像什么都没做,摸出手机打字:“知道就好,下次还迁怒。”
余光里张湛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他转头看过去。
张湛摸出手机,指纹解锁。
许言俞的手机突然有点烫手。
他欲盖弥彰的发了好几个表情包,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注意张湛的动静。
张湛点进微信,自己是他的置顶好友。
张湛点开自己头像的聊天页面,看到520和1314的转账。
张湛……
张湛截了张图。
?
拿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用力,也给群里满是表情包的聊天记录截了张图。
许言俞按灭屏幕,咬牙:“你倒是收了啊。”
张湛收了。
他又截了张图。
许言俞:“……”
他眼不见心不烦的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
把张湛给置顶并且把转账记录截了张图。
=
下课郝宇星来后门,幸灾乐祸的询问孙巍然上课怎么发出那种动静。
在孙巍然的提示下终于拿出手机看到许言俞的回复。
好像走在路边突然被踢了一脚的狗,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最后也还是不得不接受许言俞在恋爱自己是个电灯泡的事实。
他给自己代了个苦情戏剧本,眼含热泪看许言俞:“我懂了,原来,我们数十年的友谊在你看来只是电灯泡。”
“我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许言俞:“……”
他礼貌,“你不想退也能和我们一起去图书馆。”
郝宇星的表情一下僵硬起来,眼眶里的泪水也瞬间干枯。
范子晋和孙巍然齐齐回头,自以为不动声色其实非常明显的看着张湛。
张湛没说话,只是看了眼郝宇星,又看许言俞。
被“跟着学霸情侣一起去图书馆”这一场景恐吓住的郝宇星感觉到一丝危险凉意。
他只当是最近天冷后门漏风。按照剧本人设圆场:“不了,图书馆的电灯那么明亮,我就不去掺和了。”
又看张湛:“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接下来的抓马台词还没说下去,他就觉得背后更凉了。
孙巍然觑着张湛脸色,做作的低头咳嗽。
郝宇星不得其解,还陷在自己的苦情剧本中不可自拔:“以后你要和他好好相处,一起去图书馆的时候,也不要忘了还有一个在游戏中苦苦等待的我。”
孙巍然担心他再说下去就被张湛用目光杀死了,急忙打住他:“人家什么关系,用你把许言俞交给他?看清你电灯泡的地位吧。”
郝宇星:“……”
孙巍然又忍不住吐槽:“而且你那叫在游戏中苦苦等待许言俞吗?你明明在等他带飞。”
“但凡动动脑子用用手呢?你都不用这么被动。”
郝宇星泪奔转身。
跑走的前一秒,他听到张湛轻声问:“能带带我吗?”
郝宇星默默停下脚步,竖起耳朵认真听。
许言俞好像没想到张湛也会打游戏,声音里满是不确定:“带什么?打游戏?”
“嗯。”
“当然可以呀。”
许言俞的张湛专属夹子音重出江湖,带着股矫揉造作的味道,“但是我男朋友那么聪明,游戏一定也打得非常好吧,说不定要你带飞我啊。”
郝宇星再也听不下去,火速离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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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十一月的阳光温暖,但许言俞不爱在操场晒着,体育老师刚宣布自由活动,他就朝操场边走。
郝宇星孙巍然本来说好了要打羽毛球的,又被几个同学喊去打篮球。他俩果断放弃羽毛球决定打篮球,发现正好差个人,就跟在许言俞身后,邀请他一起去。
许言俞拒绝,径直朝树荫底下走。
郝宇星再三邀请:“游戏不打,现在体育课打会儿球还不行吗。太阳又不晒,再过几天树叶都掉完了我看你往哪儿躲。”
许言俞倚着树站好:“你管我呢。”
郝宇星本想阴阳怪气一句,看到他身后的张湛,莫名其妙没敢开口,只把羽毛球拍递过去:“那你帮我们看着东西。”
孙巍然看许言俞态度确定,转而叫张湛:“一起打球吗?”
张湛拒绝:“不了。”
孙巍然也就是问一句,做好张湛拒绝的准备,也没什么情绪,点点头就要去找其他人。
身边抱着球的男同学却不满的翻了个白眼:“还问他干嘛啊,人家大学霸从来不和我们玩的。”
孙巍然没说什么。
男同学还阴阳怪气,刻意用一种能让张湛听到的音量:“上次球场上大出风头,现在就不了。”
“拽什么拽,怪不得人缘这么差。”
半垂着的凤眸一滞,许言俞微微偏头瞥身边的人。
张湛就跟没听到一样,依旧没表情,目光放在自己手里的羽毛球拍上。
?
平时和自己那么杠,现在被人呛声就一点都不反驳?
许言俞提醒:“他说你很拽。”
“人缘还不好。”
本以为被张湛抢了风头的许言俞也会非常讨厌张湛,没想到他现在会这么说。
男生愣在原地,满是不可思议。
又看到张湛看许言俞,没一点刚刚冷漠的样子,甚至睫毛眨了眨,声音也软和得像是示弱:“是很差。”
郝宇星、孙巍然:“……”
许言俞:“……”
他有点暴躁的挥了挥手里的羽毛球拍,强忍住一把拍到张湛脑袋上的欲望,恶声恶气:“那怎么办?”
张湛看他拎着球拍包的手。
纤细的手指,细窄而突出的腕骨,在阳光下仿佛透明的琉璃,多看一眼就能看穿似的。
他跟着问,声音很轻:“你和我玩,好不好?”
许言俞:“……”
郝宇星站在原地,看看张湛再看看许言俞,从口袋里摸出个羽毛球,默默递给张湛。
张湛接过球:“谢谢。”
又看许言俞:“可以一起打球吗?”
刚刚说话的男生直直看着许言俞,内心游移不定。
许言俞一定不会答应张湛的吧?他之前一直考第一,张湛一来抢了他的第一,还总爱抢他风头,他和张湛关系肯定不好。刚刚开口说话也就是他讲义气心肠好,不想听自己说别人坏话。现在一定不会答应张湛的,毕竟郝宇星邀请他一起打球他都拒绝了……
“走吧。”
男生还在不断找理由说服自己,就看许言俞臭着脸如此说道。
男生:“……”
刚刚拒绝一起打篮球的张湛握紧羽毛球,听话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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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树荫许言俞就后悔了,有点晒。
而且他也很久没打羽毛球了,怕自己接不住球丢脸。
但操场人来人往的,刚刚说张湛人缘不好的人还在身后。
他又不想现在一走了之,再让别人在背后嘀嘀咕咕说张湛人缘不好。
更不想让张湛自己也觉得他人缘很差。
想到这里他就想在心里骂人。
之前张湛爸爸和妈妈都提过,张湛因为经常转学没什么关系好的朋友。现在别人也说他人缘不好就算了,他自己还这么觉得。
谁说他人缘不好了,自己不是和他做同桌刚刚还一起热身吗?
平时范子晋也会向他问问题,关系也不错啊。
许言俞一面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一面又忍不住问:“为什不去,不喜欢?”
“不想。”
张湛的声音无波无澜,也听不出什么来。
许言俞犹疑看他。
不想是什么理由?如果不想,为什么最开始还要一起打球出尽风头?现在又为什么和自己一起打羽毛球?
非得自己给他做对照组他才想打?
张湛回头看他,解释:“会有肢体接触,我不喜欢。”
很合理的理由。
许言俞飞快画了重点,脚步下意识就要往一边挪。
放下前一秒意识到自己在想拉开距离让张湛如意,又硬生生收回来,做作的把手搭在他肩膀:“不喜欢身体接触啊?”
张湛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许言俞觉得他要被恶心吐了。
见好就收,收了手往旁边移了移,接着往前走,嘴上还是不肯认输地说威胁的话:“但你可是我男朋友,我这么喜欢你,平时忍不住接触你一下,没关系的吧?”
张湛跟着他的脚步走过来,依旧站在他身边,伸手勾住他的肩膀:“没关系的。
肩膀上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压得许言俞莫名其妙也跟着僵硬起来。
从树荫下走到操场边上空旷位置,许言俞把身上碍事的东西都掏出来放一边。
拿出手机时按到指纹,手机自动解锁,他发现多了条物流信息。
上周买的保安钢叉送达了,现在在驿站。
他点开看了眼详细地址。
张湛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往下,他的腰冷不丁就被碰了一下。
隔着校服,指尖轻点在他腰侧伤口的位置。低沉的声音就从他耳边传来。
张湛问:“是这个戳到的伤口吗?”
许言俞不自觉绷紧腰腹肌肉,整个人都麻了,又不知道源头究竟是腰侧轻轻的触碰,还是耳边吹气似的声音。
胡乱把手机收起来,他粗声粗气:“嗯。”
张湛很心疼似的,隔着校服轻抚过他的伤口,手指擦过去,再用手心捂住。
“疼不疼?”
涂了三天药,淤青都彻底消下去了,明明已经没感觉了,现在却像是被火撩了一下,酥酥烫烫的。
“不疼。”
他忍不住掰开张湛的手,捏紧。蹙眉看张湛,“你不是讨厌肢体接触吗?”
张湛看他,喉结又滚了滚,哑着声音:“没关系。喜欢你,忍不住。”
许言俞:“……”
他放开了张湛的手。
那只手马上就又垂到他手腕上。
许久,有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心。
好像被羽毛轻轻扫过,从指尖到心脏,一路都酥酥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