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还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样, 客厅里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张湛扫了一眼,大多是些玩具。
许言俞带张湛往房间走, 有气无力告诉他:“冰箱里有水。”
“要喝热水的话我现在烧。”
张湛拉住他:“不用。你快去休息吧。”
家里窗帘还拉着, 光线昏暗, 再加上在医院吃的药药效上来,许言俞睁不开眼,眼神涣散脚步虚浮。
张湛扶他到房间。
相比于空荡的客厅, 房间依旧很大,但有人气多了。
床上的被子凌乱,床头堆了好几个枕头。门口的架子上挂着衣服和挎包,旁边的柜子上摆满了书,桌上电脑边还放着剩一半的可乐。
床头柜上东西更多, 张湛看到双拳击手套, 还有自己送的棒球帽和香薰。
张湛扫一眼就仓促移开视线,把目光钉在许言俞身上,帮他脱掉校服外套。
外面那件被脱掉,他又去拉里面那件外套的拉链。
许言俞脑子都没法转了,目光虚虚看张湛放在拉链上的手,听到拉链拉开时的刺啦声,才稍稍回神。
多大的人了,衣服还要别人帮忙脱。
他伸手按住张湛的手。
不知道是自己的手太凉还是张湛太热, 一瞬间好像被火燎了一下, 他动作迟缓:“我自己来。”
张湛松手。
也没有后退,就紧贴着许言俞, 看他苍白冰凉的手拉开拉链,把外套脱下来。
里面是薄薄的校服短袖, 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歪了,露出锁骨和小片胸脯,依旧是苍白的。
许言俞蹬掉鞋袜,倒头躺在床上,胡乱扯出被子盖住自己。
可能是难受太久,真躺到床上反而没有多少睡着,被柔软床垫包裹没有重点,飘飘忽忽更不舒服。
他翻了个身,把头埋到枕头里,慢吞吞说:“家里的wifi密码在路由器上,你自己连。电脑密码是0369,你可以玩。”
“外面东西多,你就在我房间里坐着吧。如果累了……”
他摸索着往床边移动,空出半张床:“一起躺一会儿。”
他听到张湛起身的声音,以后是非常细微的脚步声。
张湛走过来,没有躺下,俯身把被子给他盖好。
认真整理被边,露出被子底下的人,张湛轻声:“我去烧水,等会儿好吃药。”
“客厅的玩具,收起来?”
“不用,放着那里,我过两天丢掉”
许言俞闭眼,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但好像灵魂飘在天上,眼睁睁看着张湛在床边弯腰和自己说话的样子。他的手还捞着被子,现在就在自己下巴那里,每次呼吸间,鼻息洒在他手指上,又反过来散着热气。
“不喜欢了吗?”
“嗯……喜欢。”
“那为什么丢掉。”
张湛声音很轻,低沉,沙沙的响在耳边。好像有羽毛轻轻扫着耳膜,许言俞后背酥酥发麻。
“我都没玩过……阿姨说看我不玩以为我不要,就偷偷把玩具都拿回家给她孙子玩了。”
张湛没说话,手指轻轻在他下巴上划了一下。
许言俞无意识蹭了蹭,声音发涩。
“喜欢,但不要了。”
“我给你买新的。”
“不用,买回来也就放着,我多大了,早就不玩那些东西了。”
也不知道是说服张湛还是说服自己,许言俞接着说,“一直也没发现,是昨天想找拳击手套,周末不去图书馆去拳击馆玩。没找到,查了监控才知道是她拿走了。以后不要了,也不要她再来家里了。”
“昨天晚上去要的吗?”
张湛喉咙有点干,“凌晨下雨了。”
“很小,头发都没湿。”
张湛摸了摸他的头发:“昨天淋雨,所以感冒了。”
许言俞不吭声了。
张湛又看床头柜上的拳击手套:“手套也不要了?”
“要。手套是别人送的,我很喜欢,就不丢了。”
张湛喉结滚了滚:“谁送的?”
“忘了……好像是初二那年过生日,别人送的生日礼物。”
“不想要就丢掉,再给你买新的。”
“放着就放着,不玩也没关系,你喜欢就好。”
许言俞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近在咫尺的张湛,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很快,他仓促移开视线看床头柜上的手套:“应该没用过,阿姨孙子才五岁,戴不上。”
“就是……已经过去两年多了,我怕我也戴不上了。戴不上周末就没法陪你了。”
“不去也行,只要和你在一起干什么都好。。”
许言俞哑声:“好。”
张湛摸了摸手套,看到手套底下的手机。
他摸了摸手机:“这个手机不用了吗?”
“cup烧了,没法开机了。”
“CUP烧了,手机里的东西是不是都找不到了?”
“也没什么东西好找的。”
张湛的声音很飘渺,隔了很远才传过来一样:“聊天记录也找不到了?”
听张湛轻声在耳边说话,每一声都像羽毛轻扫,许言俞整个人放松下来,意识渐渐模糊:“嗯。”
他想到那天刚摸到手机时弹出的消息提醒,在他点开提醒后彻底黑下去的手机屏幕。
“那天还有人给我发消息,还没看到手机就坏了,我一直都不知道是谁发的什么。”
“太不巧了,可能是没缘分吧。”
“没缘分吗?”
张湛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嗓子传来腥甜,几乎要出血。
艰难整理好头绪,他声音干涩:“是,哪天坏的?”
“初二暑假,就七月初。太阳太晒没注意就晒坏了。”
张湛狼狈低头:“那天啊。”
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知道是说给许言俞还是说给自己:“那个人怎么就没再发一遍呢。”
“可能是不重要的事情吧。”
许言俞实在分不出清醒意识再说话了,他把脸埋到被子里,含糊说:“我要睡了。”
张湛把卡在被子上的手拿走:“睡吧。”
许言俞想回应一声,但意识和身体双双断线,仅存的一点感官察觉到张湛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很窸窣的声响,张湛把捂住鼻尖的被子拉下去,凑得很近。
可能是病糊涂了,许言俞那一瞬间觉得张湛可能会亲上来。
但张湛只是用指节蹭了蹭他的下颔,久久凝视着他。
许言俞稀里糊涂,下一刻就撑不住的彻底睡过去,失去所有意识。
=
可能是睡前提起手机的缘故,许言俞梦到那天。
依旧是回去的出租车上,他随意拿起手机,发现新消息提示。
明明没看到消息手机就完全坏了的,但梦里他看到新消息提醒。
“来自xyz的新消息”
xyz。
张湛。
张湛给自己发了什么消息?
他连忙点进去。
手机屏幕黑了。
他醒了。
房间依旧是一片昏暗,他沉浸在刚刚的梦里,一边疑惑自己怎么会梦到张湛那天给自己发消息,一边又止不住怅然没看到消息梦就醒了。
深呼一口气,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睡前的记忆一一回笼,他喊:“张湛?”
声音一出来自己先愣住了。
嗓子干哑,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房间里窸窣声响,他的脸被摸一下。
手指擦着他的鼻梁划过去,在眼角停了一下,这才收回去。
张湛问:“喝点水?”
头已经不疼了,就是晕乎乎的。许言俞眯着眼,摸索着打开床头灯。
张湛把杯子递过来,晾凉的白开水,刚好入口的温度。
他抿了两口,在一片黑暗里看张湛。
房间没一丝光亮,电脑没开,张湛也没玩手机。
他问:“几点了?”
“一点多。”
许言俞震惊到破音:“几点?”
“一点多。”
张湛说,“饿不饿,我点了外卖。”
被这么一提醒,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些水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许言俞无声压了压肚子上的被子,问张湛:“你吃了吗?”
“在等你。”
“这也太晚了。”
许言俞翻身起来,“你就这么干等着啊。”
刚刚躺下时直接把外穿的运动鞋穿过来了,现在沿着床边找了找没找到拖鞋,他索性不穿了,一脚就要踩到地上——没踩实,张湛握住他的脚踝:“地上凉,我去拿拖鞋。”
睡了这么一会儿,身上早就热起来。
但张湛的手还是那么热,有力的握住他的脚踝,几乎要把那处皮肉烫化。
他微微愣神,腿就被张湛放到床上,眼看着张湛推开门出去了。
感冒迹象初露端倪,他呼吸不畅,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嗅到空气里淡淡香味。
是张湛送给自己的香薰,平时就和棒球帽一起放在床头柜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提醒张湛挑衅自己的屈辱。
他没用过,但香味还是散逸出来,盈满整个房间。
这点习以为常的香味外,是张湛校服上的香味。
若有所思看过去,两件同样尺码的校服外套被叠得整整齐齐,摞在床尾,也分不清哪件是张湛的,哪件是自己的。
他愣愣看了一会儿,从床头拿起自己的手机。
按亮屏幕,手机飞快弹出好多消息提醒。
莫名和梦里那个场景重回,他眼前浮现出那句“来自xyz的新消息。”
……
房间门又被打开,张湛拎着拖鞋走过来。
他看张湛那双漂亮的眼睛,凌厉的轮廓和帅气的五官,努力想从记忆中找出这张脸。
但想到的全是高中再见后的场景。
最早,是张湛转学过来那天。
班主任说他和自己初中是同学,自己说“好有缘啊老同学”,而他说,他记得自己。
张湛走到床边,俯身把拖鞋放下。之后就站直了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姿态很高傲,眼神却很温和:“走吧。”
许言俞踩着拖鞋,手指攥紧了手机,他微微偏头,疑惑:“我们之前……是不是聊过天?”
自己有张湛微信和企鹅的好友,用手机点进去没有聊天记录。
可能之前聊过天,但换手机后聊天记录也消失了。
张湛看他,没说是不是,而是问:“怎么问这个?”
许言俞也觉得自己问得莫名其妙,现在面对这个问题,总不能说自己做梦梦到他给自己发消息了吧。
于是他说:“随便问问。”
张湛巡视他的眉眼,后退一步:“走吧,去吃饭。”
许言俞起身跟上,看张湛肩宽腿长的背影,第一次对自己这该死的记忆产生怨怼。
忍不住又问:“到底有没有?”
张湛脚步没停,声音很平很轻:“没。”
=
张湛给了明确的答案,许言俞却总觉得有点不可信。
偏偏他手机上也没什么聊天记录,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所以只能琢磨着这点不对劲,跟张湛
走到客厅。
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多了个人的缘故,他觉得客厅变得陌生起来。
他仔细看过去。
客厅桌子上放着两份外卖,清淡的小粥和散着香味的蒸包。原本堆放在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了,只剩两个巨大的纸箱子,堆在客厅角落里。
自己今天都在睡觉,是谁做得一目了然。
这是什么事无巨细任劳任怨的小田螺。
许言俞有些惊讶,来不及再想聊天记录那些有的没的了。
他打量客厅的功夫,张湛洗了手坐到他对面,把粥和包子推过来,姜丝鸡肉粥和雪菜包子,都是他爱吃的。
原本没什么胃口的,但看到喜欢的东西,还是多吃了一些。
吃完饭又吃了药已经两点了,李俊蕊打电话给张湛,询问他许言俞好一点没有,又提醒他记得回学校上课。
都高三了,许言俞也不好意思让张湛逃了一天的课来照顾自己,让张湛赶紧回学校。
张湛确认他没太不舒服了,这才离开。
虽然家里空荡荡没水没吃的自己作为主人干脆睡着让客人干等自己很久,但许言俞还是维持最后一点礼貌,把人送到门口。
张湛回头:“放学我过来看你。”
许言俞心不在焉点头。
又猛然想到什么,“我把密码发给你,你到了直接来就行。我怕下午我又睡着了。”
张湛看他:“好。”
许言俞目送他离开,非常优雅的挥手告别。看电梯下到一楼,马上回房间打开电脑。
他也是刚刚才想到的。
那个手机坏了找不到聊天记录,但之前他用电脑登账号,消息漫游是有记录保存的。也就是手机坏掉的头一天,自己在父亲家里登录了陌生电脑,把自己电脑上的账号挤掉,导致那两天的记录找不到。
可除了那两天,这几年的记录应该都有。
他搜索张湛,点开聊天页面一直往上翻。
他和张湛的聊天记录很少,更多的是视频通话,没翻几下就到了最上面。
最远的一条消息,是那天自己给张湛拍照片,说背包到了。
他滑动鼠标接着往上。
代表刷新的小圆圈幽幽转着,许言俞紧紧盯着那个小圆圈,好像等待揭秘的读者,心都跟着提起来了。
终于,小圆圈消失。
张湛刚刚那么平静的告诉他,他们没有聊过天。
但电脑上,他和张湛过去的聊天记录已经弹出来了。
第一条是张湛的“我是张湛”
系统提示这是打招呼内容。
接下来是自己的“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系统消息。
然后张湛给自己发了个红包。
自己没收。
之后就没有别的消息了。
许言俞仔细看这少得可怜的消息,恨不得把脑袋伸进屏幕里看出更多蛛丝马迹。
张湛为什么给自己转账?这笔钱一定有个前因后果吧?
但他没印象,那笔转账过期太久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记住张湛加自己好友的那天。
是初二上学期的圣诞节。
他没有气馁,点开许久没用的企鹅,搜索张湛,上翻聊天记录。
太久没登企鹅,他刷新了很久才刷出些过去的聊天记录。
上学期十一月,系统提示自己和张湛已经是好友。
张湛发消息说“我是张湛”
自己回了条“许言俞”
再就是十天后,自己询问张湛物理竞赛报名表是不是交到他那里。
张湛说交给他他一起拿给班主任。
但隔了一天又告诉自己报名表里有个地方填错了,他帮自己打印了报名表填了正确的信息,自己明天再给他张一寸白底照片。
以后零零碎碎聊过一些,大概三五天发一次消息,说的都是学校的事情,似乎也看不出什么。
其中有一次,自己问他面包在哪儿买的。
张湛给了自己一个蛋糕店名称,后面细心附上地址。
许言俞不知道自己当时有没有去找这家店,也不记得自己那时候有什么特别爱吃的蛋糕。他在美团上搜了搜,没找到这个蛋糕店。又点开地图搜索地址,那里现在是一家麻辣烫店。
似乎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聊天记录也算不上多。
但对许言俞来说,这些记录已经不算少了。
他随便从初中同学这一好友分组里找了个人,点开和对方的聊天记录,基本上除了第一天加上时的自我介绍,都没有别的对话。还有些是后面问过自己什么,但自己没回。
所以其实相较来说,自己和张湛在初中时,有联系。
甚至对自己来说,算是很多的联系。
只是自己不记得了。
可张湛记得,他刚刚为什么说没有?
许言俞异常不满,随便截了张过去的图片,发给张湛:“这不是聊过吗,你为什么说没有。”
他以为张湛这时候在学校,应该在好好好学习没时间看手机,要过很久才能看到并回复。
没想到下一刻,张湛的状态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他揣着胳膊看屏幕,想看张湛怎么解释他的欺骗隐瞒。
电脑上弹出新消息。
张湛:“你不记得,就和没有没区别。”
许言俞一顿。
偏偏他没有分辩的余地,因为他确实不记得。
他都不记得,好像也没有资格去指责张湛的隐瞒。
张湛又问:“你找到之前的聊天记录了?”
“大部分,手机坏掉的那几天找不到了。”
许言俞想到什么,问,“那几天你发消息给我了?”
张湛:“没。”
“是真没有,还是因为我不记得,所以觉得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张湛:“不重要了。”
这怎么会不重要?
也或许不重要吧,但今天自己真的很想知道。
许言俞忍气吞声说违心话:“万一我记得呢。”
张湛:“初二的同学,你还记得几个?”
记得一个。
那个自己想要和他做朋友,但后来找不到了,记不清脸也不记得名字的人。
对他们正常人来说,不记得脸也不记得名字,就是不记得。
许言俞不想再把这个人说出来,让张湛觉得自己不记得。
他绞尽脑汁继续想,不确定:“有个女生,名字里有带颜色的字,总考第一。”
“她叫魏绿柏。”
张湛告诉他,“她也喜欢你。”
许言俞被这句话劈头砸懵了:“?”
“每次考试前她都会找你,和你打赌谁会考第一。一开始是争第一,后来那学期末,你为了送受伤的人去医院,缺考了。她才意识到她喜欢你。后来她和你表白过,但你现在只记得她总考第一,甚至记不清她的名字。”
送受伤的人去医院……
他说的是那次,那个自己记不清脸也不知道名字的人受伤,自己送他去了医院,因此缺考了一门。自己自暴自弃,一整天都没去学校,就留在医院陪那个人。
原来还有另一种视角吗?
许言俞哽住,好一会儿才缓缓打字:“你和她不一样啊,现在在说我们的事。”
张湛:“没什么不一样,我也喜欢你,你也不记得我。”
许言俞也哽住了。
电脑屏幕上弹出新的信息。
“我们知道。”
“但是你很好,非常好。所以还是喜欢你。”
许言俞心一跳。
“不用想这些了,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聊天记录的,费心思想这些不重要的对你不礼貌。”
张湛重复他说过的话,像是为了冲淡严肃氛围似的,还难得发了个可爱表情包。
“好好休息。”
许言俞一点没觉得严肃氛围被表情包冲淡,反而觉得那个可爱的表情包在对话里格格不入,让他如鲠在喉心烦意乱。
张湛凭什么能这么毫不犹豫坚定不移说自己记不得他?虽然自己确实无话可说不知道从何辩解,但张湛就一点错都没用吗?
明明在一起都是为了攀比,他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说喜欢?还倒打一耙弄得好像自己多敷衍而他多难过失落。
脑海里一个声音疯狂跳脚提醒他不要上当张湛在演自己。
不管是自己迟到打不通电话他就帮自己补请假条,自己说不舒服他逃课找自己,在老师面前维护自己,带自己去医院帮自己收拾家里。还是现在还装可怜好像被自己不记得他有多难过。
最佳男友的攀比,自己被甩下太多了。
现在正是弯道超车的时候,说句好听话表演深情,让张湛知道自己也不是毫无反手之力。
但同时又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小声说话。
原本被人喜欢着是这样的吗?
自己又不是没逃过课,也不是打不过别人,更不是没生过病。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的。但今天真的多了个人无条件偏向自己迁就自己,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有点陌生,但光是想想,心脏好像都软下去了。
就算张湛只是在演自己——
光是想到这里,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吹气球似的充满许言俞的心脏,弄得他整个人都酸酸涨涨的。
他缓缓打字:“但你又不是不重要的人。”
“之前是我不对,之后我会记得你的。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