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湛说要过来陪他, 但实在是太晚了,在许言俞的强烈要求下,张湛答应明天再来。
两个人就这么开着视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许言俞也忘了自己具体都说了什么, 只知道他们就那么聊着, 困了就睡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听到开门声。一开始以为是睡迷糊了做梦,但隐约又听到脚步声,吓了一跳, 马上睁开眼。
对上黑暗里张湛的脸。
他刚睡醒,脑子还有点不清醒,以为和前几天一样张湛昨天就在他家里住,拽着被子看张湛:“不睡觉干什么?”
张湛俯下身抱住他,贴了贴他的脸:“睡吧。”
许言俞迷迷糊糊闭上眼, 往旁边挪, 感觉到张湛也跟着躺下,抱住他。
闭眼接着睡。
意识再次陷入混沌,完全睡着前一秒,他唰得睁开眼,拉住张湛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你不应该在家吗?”
张湛在他后颈蹭了蹭,鼻骨很硬,呼吸洒在他皮肤上,痒痒的。
“第二天了, 说了第二天来陪你。”
许言俞睁眼, 房间里一片黑暗,他问:“现在几点?”
“十二点半。”
许言俞:“……”
张湛把他往怀里又塞了塞, 轻拍两下他的胯骨,说话声音很轻, 像在他耳边吹气:“再睡一会儿。”
许言俞又闭上眼。
睡了个回笼觉,彻底醒来时张湛依旧在他身后圈着他,呼吸悠长。
许言俞摸出手机。
九点多了。
有点想去厕所,但张湛还在睡,自己起来会影响到他。许言俞就忍住,玩手机转移注意力。
他把手机亮度调到最暗,确定不会影响张湛,这才打开单机小游戏。
僵尸大军来袭,阳光和时间都不足以支撑他构建土豆墙,正无助的补向日葵拖住僵尸的攻势,感觉到身后张湛呼吸声渐沉。
许言俞微微回头,什么也没看到,又马上接着看游戏,趁机补了个土豆上去。
张湛醒了,偏头看他确定他也醒了,于是紧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在他后颈蹭了蹭,又撑着肩膀,下巴贴着他的脸,问:“看什么?”
刚睡醒,声音微哑暧昧。
许言俞正把最后一排的向日葵铲掉换成豌豆射手,告诉张湛:“植物大战僵尸。”
“怎么玩?”
许言俞往后捣手肘,张湛躺平。他变换姿势趴好,把手机放在自己和张湛中间。等僵尸冲掉最后一批防线吃掉自己的脑子,就重新开启一局,告诉张湛:“这里,种向日葵收获阳光,用阳光种这些有攻击力的植物攻击僵尸。土豆是盾。要种多一点向日葵才够种其他植物。”
他语速越来越快,最后把手机往张湛这边一推,“你试试,我先去个厕所。”
张湛拉了下他的手腕:“这个是什么?”
许言俞已经很急了,但还是耐心回答:“地雷,等长冒头了能炸死僵尸。”
“这个呢?”
“你自己试试看,”
他甩张湛的手,“我先去厕所。”
张湛随便把地雷种上,看他:“很急吗?”
许言俞确定:“很急。”
张湛突然伸手。
许言俞一把按住他朝自己肚子伸过来的手,恼怒:“想死啊。”
张湛翘起嘴角,心情不错的样子。
许言俞跳下床,去厕所解决个人问题,刷牙洗脸,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落落再出来,张湛还趴在他床上种向日葵。
他把灯打开了,房间明亮,他才发现张湛穿了件挺帅的黑衬衣,现在倚在床头玩手机,肩宽腰窄腿长。
许言俞站在浴室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他看张湛玩游戏,最后面一排向日葵,两排豌豆射手,一排乱七八糟攻击性植物,一排地雷,一排土豆。僵尸被牢牢挡在土豆墙外,没多久就死掉了。
怎么把植物种得这么有条理。
张湛看他:“还玩吗?”
“你玩吧。”
“那现在吃饭吗?”
“都快十点了,点个外卖当午饭吃。”
张湛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你看想吃什么。”
许言俞接过,指纹解锁后先盯着两人合照的屏保看了一会儿,试着点外卖软件。
但不太熟悉张湛手机图标,不一小心就点到聊天软件。
“小狐狸驯养基地”有人未读消息,其他人正在询问二模考试。
许言俞退出,找到外卖软件,翻找一会儿点好外卖。把手机还给张湛前,还是点开“小狐狸驯养基地”的群聊,翻了翻聊天记录,最后把手机递过去,问张湛:“这个群。”
张湛看过来:“怎么了?”
许言俞蹙眉,狐疑:“你的狐狸呢?我怎么一直没见过。”
上学期期末还想着给张湛买只狐狸,但他说自己有了,许言俞也就没买。但这么几个月过去,甚至过年时自己还去张湛家住过,根本也没见到狐狸啊。
张湛握了下他的手:“这儿。”
许言俞反握住,还有点疑惑:“哪儿?”
张湛揉他的掌心,另一只手撑在他的腿侧,俯身亲过来。
本来就在床上,身后是床头,面前又是张湛,许言俞退无可退,只能仰着脸被亲得喘不过气,来不及吞下的口水含在嗓子眼,随着张湛每一次深入挑拨发出细微水渍声。手机被丢到一边,许言俞撑着张湛肩膀把他推开一点。
张湛顺从推开,但还是贴着额头,轻喘着看许言俞。
嘴巴还张着,湿漉漉的,咕噜一声把口水全部吞下去。
怎么这么乖。
怎么能这么乖。
张湛控制不住又探过去。
实际上一点都不乖的许言俞微微用力保持两人间的距离,蹙着眉追问:“哪儿呢?”
张湛紧紧看着他:“这儿啊。”
许言俞不太喜欢这种被困住的感觉,总觉得看上去不太强。又被张湛这么看着,心跳快得他呼吸不畅,忍不住就推开,把他按坐在床上,反手撑着床头柜,把他困在自己和床头间,就像他刚刚对自己做的那样。
但张湛按住他的肩膀一压,他重心不稳,跌坐在张湛腿上。
没能站起来,张湛掐着他的胯给他调整位置,让他稳稳坐好。
许言俞:“……”
还不如刚刚被困在床头呢。
他臭着脸,看张湛:“你把我当宠物啊?”
张湛圈着他的腰:“不是。”
又倾身来亲他,“我爱你。”
“当宠物的那种爱?”
“能给你当宠物的那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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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亲得太久,喉咙口好像还残留着被舔舐的感觉,许言俞一下下吞着。
脖颈细长,喉结上下滚着,张湛看得眼热,忍不住摸上去,又凑过来。
许言俞掰开他的手,声音很哑:“别亲了。”
他被硌得有点难受,想从张湛身上起来,但手在空中悬了片刻,最后还是撑到床上,勉强屈起膝盖。
重心不稳脑袋往张湛胸前倚了下,张湛很轻的又亲了他一下,舌尖舔过他的嘴唇。
许言俞觉得有被挑衅到。
他烦不胜烦,干脆又坐在张湛腿上,低头亲张湛。跟打架一样,压下张湛试图反击的舌头,迅猛进攻。
亲得下颌都开始泛酸,他这才退开,一边平复呼吸,一边盯着张湛,擦去他嘴角银丝。
假装没看到张湛的反应,也假装自己也压根没反应,他冷静询问:“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背后骂我狐狸精。”
张湛摸他的脸,手掌整个盖住他的脸,再用指尖一点点摸过去:“这么小这么窄的脸,下巴很尖。”
被摸到的地方开始痒,好像张湛手指经过的地方都生出细密羽毛,痒得许言俞脑袋都开始木了。
羽毛最终长到眼睛,从眼尾开始。
“眼睛那么长,狐狸眼。还是单眼皮,睫毛那么直那么长。”
张湛下结论,“就是小狐狸啊。”
许言俞没说话,只微微垂眸看张湛,想张湛和自己说过的所有有关小狐狸的话。
狐狸难养,高冷难驯化精力旺盛还护食,需要花很长时间教育磨合。张湛说他没有在养,只是陪着他,希望他能接受自己。
自己让他好好养,他说——“我会多陪陪他,好好教他,好好爱他。”
许言俞的脸色变了又变:“一直都是我?”
“一直就只有你。”
许言俞撇撇嘴。
张湛以为他会说什么,但他只是动作粗暴拉开张湛的黑衬衣,从紧绷的小腹一路往下摸。
张湛吸了口气,下意识顶腰。
许言俞声音带着点刻意的高傲,但眼尾大片红晕明晃晃昭示着他的害羞。
“恭喜你,驯化成功了。”
于是张湛环住已经被自己驯化成功小狐狸的腰,掀开睡衣摸进去。没吃饭,肚子可怜的凹陷下去,皮肤柔软微凉,后腰的弧度刚好可以把手贴上去。张湛的手在后腰转一圈,最后往前,伸下去。
许言俞的呼吸也开始乱了。
也不知道谁先把被子撩起来的,最后两人闷在被子里,很热,热得好像要化了,所有布料都成了束缚。许言俞早就忘了正常呼吸应该是怎么样的,只能张着嘴巴喘气,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但视觉外的所有感官都越发敏锐,他险些被逼疯。
偏偏张湛得意极了,开始使坏。
自己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了,还要嘶嘶抽着气,告诉许言俞:“根本没有宠物狐狸,所有人都知道是你。”
许言俞根本没办法思考。
张湛还要咬着他的耳朵,非要说:“他们都想驯化你,但你现在是我的。”
许言俞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最后一句听懂了。
他把脸埋在张湛肩窝里,低声重复:“我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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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超时了近半小时,外卖小哥送到的时候都快急哭了,敲门的时候还整理措辞,想先道歉,再告诉客户今天假期第一天路上车多遭遇连环车祸只能被迫改道才迟到的,最后央求对方不要给自己差评。
敲门没人应时真的马上要哭出来。
但两分钟后,门被拉开条缝,少年甚至没完全出来,只露出穿皱巴巴黑衬衣的胳膊。
小哥把外卖递过去,刚打算道歉。对方留下句“谢谢”,门又关上了。
小哥:“……”
?甚至还给自己说谢谢?
他恍恍惚惚走了。
而门内,张湛把外卖拆开放在餐桌上,去厨房洗完手回来,许言俞把餐具打开分好,正在看他的手机。
张湛绕到他背后一看,许言俞正在看外卖软件。外卖送到,软件提醒订单已经结束可以评价。如果不是特别好吃或特别烂,许言俞一般懒得评价,现在点开页面扫了一眼,没想评价。
张湛冷不丁:“给外卖员个好评。”
许言俞:“……”
是该给个好评,但凡早来两分钟,敲门没人听到只能打电话……都会非常灾难。
于是他爽快给了个好评。
好评后他把手机给张湛,拿起餐具:“吃饭。”
张湛明知故问:“你不想看看那个群吗?”
许言俞:“……”
其实并不太想看,也没有完全不想看。如果群里没有张湛,他可能完全就不好奇。现在虽然因为里面有张湛而好奇,但又担心张湛会因为自己的好奇,脑回路一抽觉得自己在意其他人而开始吃醋。
他挑眉:“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加这么个群。”
张湛回忆:“初中时候就建了,一开始在□□,我从校园墙里加的。”
许言俞:“?”
他眼里的疑惑过于明显,张湛更详细解释:“那时候转学了,校园墙和其他同学动态是我唯一了解你的渠道。看到有群就加了。一开始很多人,后来换了软件,少了四分之三,但是后面陆陆续续一直有人加。”
许言俞更不解了:“为什么?”
“喜欢你。”
许言俞依旧不解:“为什么?”
“你很好,很值得喜欢。虽然你完全不这么觉得,但你就是非常,非常惹人喜欢。”
许言俞闷闷:“你对我滤镜太厚。”
明明没人喜欢自己,自己不记人对人很坏,根本没什么优点。
“你对自己误解太深。”
张湛打开群聊,往上翻了翻,“这个是魏绿柏,她喜欢你。初二下学期你俩打赌期末考输的那个人承包另一个人初三一整年的值日,结果你送我去医务室错过了考试。你没考第一,但她更喜欢你了,觉得你正直善良。要不是高中去了外国语,可能还在一中和你内卷。”
他说话语气越来越差劲,“那等我转学回来,你大概都和她过恋爱两周年纪念了。”
许言俞:“……”
他先坚决安抚张湛:“不会,她又不是你。”
又犹疑:“有帮忙做一整年值日这回事吗,我不记得啊。”
张湛面无表情:“我买通了你初三卫生委员,把多出来的值日分给班里一个贫困生。每次值日给他五十块,他甚至想把你本来的值日都帮你做了。”
许言俞哽了一下。
张湛面无表情:“她本来就考第一,再三五不时提醒你记得赌约,你被这么一激,绝对记得更深了。”
许言俞安抚:“现在不是没事吗,你把这个苗头扼杀在摇篮里了。她看我把值日外包,是不是很生气就不喜欢我了?”
“不喜欢你为什么还在群里?”
张湛冷脸,“她觉得你聪明,不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值日上。知道利用优势达到目的,跟那些输不起容易被激怒的男生不一样,更喜欢你了。”
许言俞:“……”
他给张湛夹菜:“吃饭吧。”
张湛不吃,张湛又翻翻,点开一个头像:“这是你初三前桌,女生。那时候班里坏学生死缠烂打骚扰她,她性格软又泪失禁,不会拒绝一说话就哭。你给她准备了个喇叭,让她一看到那男生就按开关,喇叭就会大喊臭流氓。后来喇叭被班主任收了,你非说喇叭是你的又拿回来了。”
他看似平静,实则酸气四溢,“英雄救美,她喜欢得要死,还把喇叭收着当定情信物。”
许言俞真不记得了,他再夹菜:“吃饭。”
“这个是男生。高一体育课抢你们班篮球场地,被你打了一顿。一开始讨厌你,结果月考被诬陷抄袭,你帮他说话。他天天跑两层楼来找你问题,你不记得他,以为他是认识的人,还总教他。”
许言俞悚然一惊:“我也没这么好心吧,很多人问题我也不回答啊。”
“就是因为他。你嫌他太笨了讲不明白,但不知道一直都是一个人,误以为所有人都是听不懂的笨蛋,才开始不回答的。”
许言俞:“……”
他夹菜,“你就不是笨蛋,还能给别人把题讲明白,现在范子晋都找你问题。好了不说了,吃饭。”
张湛面无表情看他:“我怀疑范子晋也喜欢你,只是他还不知道。要不然他怎么总缠着你,上次还一直盯着你的嘴。”
许言俞:“……”
“你对我滤镜太深了,他们应该都不喜欢我。这就是很普通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你不喜欢所以不记得。但对他们来说,一点都不普通。”
“怎么可能没人喜欢你。长得帅成绩好有特长已经足够吸引人。你还……谁都不记得谁都不放在心上。被吸引又马上清楚你不在乎,所有人都想驯服你,被你记住,被你喜欢。”
许言俞心里乱乱的,但本能告诉他,这时候需要哄他男朋友。
非常需要。
他这次直接把菜递到张湛嘴边:“记住你了,也喜欢你了。吃饭,别吃醋。”
张湛终于张嘴,把菜吃下去。他依旧面无表情,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在吃醋。”
许言俞不信,但附和:“嗯。”
“我只是想告诉你,很多人喜欢你,因为你就是非常值得的人。就算没有我……”
张湛很艰难进行假设,一字一句告诉许言俞,“你依旧是你,依旧会有很多人爱你。你选择了我,才会觉得我有滤镜。而我,非常感谢你给我这个可以爱你的机会。”
许言俞呆了一会儿,慌乱间和张湛对上视线。
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也泪失禁,很需要一个大喇叭,看到张湛就按下,大喇叭帮自己喊“我爱你”。
但他没有大喇叭,只有酸涩的眼眶。
他捂住眼睛,往后倒在椅背上,深呼吸艰难平复心情。
张湛看他嘴唇动了动,但只听到短促气音。
于是追问:“说什么?”
许言俞说了句脏话。
张湛一怔。
许言俞又狠狠擦了下眼睛,眼尾红红的站起来,恶狠狠揪住他的衣领:“这么感谢的话,就一辈子这么爱我。”
张湛点头,理所应当:“当然。”
许言俞没松手,反而拽得更紧了。
“但我很内疚。”
“作为补偿,我也……”
他哽住,没再说下去。
张湛顺着说:“也会一辈子这么爱我。”
许言俞紧闭双眼,点头。
张湛亲他红彤彤的眼睛:“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