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路垚就带着六子到了法租界巡捕房。
陆靖已经坐在办公室看报纸,路垚走过去问他:“陆探长,看什么呢?”
陆靖把眼睛从报纸上转移到路垚和六子身上,说:“头条新闻,当红女明星劈腿黄包车车夫。”示意路垚坐下,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路垚扯着笑问:“秘闻大观?”
陆靖放下报纸说:“路先生也知道这个报社?”随即将手放到桌子上看着路垚说:“也就他们,敢在我的巡捕房外面叫卖,怎么,路先生昨天没遇到?”
路垚笑了笑,说:“买了一份看看。”
陆靖笑着说:“那路先生一定看到了让人感兴趣的内容。”
路垚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我能请杨副探长陪我一起去看看现场吗?”
陆靖说:“自从命案发生后,金玉兰会所就被封着,你尽管去看。”
路垚站起来表示了感谢,随即带着六子去找杨虎。
走到门口的时候问道:“陆探长是不是太乐于助人了?”
陆靖看着路垚笑着说:“我做的都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反之亦然。”
路垚没说什么就走了。
路垚和杨虎、六子来到金玉兰会所。
路垚进到205包间,看到桌子上放着未吃完的食物、立着一瓶已经见底的红酒瓶。地上的红酒杯已经全部破损。
路垚戴着手套拿起红酒瓶说:“这瓶拉斐年份不错啊。”
随即将它放回原处。走到窗帘边,拉开窗帘,窗户的栓子也紧紧插着,路垚拉开插栓,抬头看向楼上,问道:“这上面住的什么人?”
杨虎说:“住的是个女作家,叫柳问风。”
路垚随即问道:“那旁边呢?”
杨虎想了想说:“304住着一个商人叫王卓,临时来的上海;306住着两个人,叫陈升和陈春。”
路垚转头看着他问道:“陈升?我不是记得楼上是单间吗?”
杨虎说:“我问他们的时候,他们说是早早就定了,陈春案发当天来的时候太晚,就一起住了一间房。”
路垚说:“六哥你去查一下,为什么陈升会到金玉兰会所。”
六子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路垚随便在屋内转了转,看到烟灰缸和垃圾桶里有很多雪茄烟头,就问道:“杨副探长,你们进来的时候闻到烟味了么?”
杨虎说:“路兄弟叫我杨虎就好,我带队来的时候这里就没什么味儿了。”
路垚含额。对着杨虎说:“虎哥一会儿走的时候,帮我把地上的杯子和红酒瓶送到验尸官那里。”
杨虎点头。
路垚顺着楼梯走到楼上305房间。
路垚走到305的阳台上,并没有看到栏杆上面有磨损的痕迹,随即蹲下,在栏杆接近地面的地方,看到了一道划痕。路垚拿起巡捕房的相机对着那里拍了一张照片。
随即走到304房间,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情况。
最后路垚走到306房间,在地毯上看到一团污渍。然后走到阳台,在包间的阳台上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在临近305房间的一侧栏杆下方,发现了微量的白色粉末。路垚拿出手绢,将那些白色粉末装进去,并准备拿到巡捕房化验。
路垚叫来杨虎说:“如果让你从这里翻到隔壁房间的阳台,你行么?”
杨虎稍稍看了一下距离说:“我应该可以,但是肯定有动静。”
路垚点头表示明白。
路垚转身走进306房间,问杨虎说:“当时你们直接带到巡捕房询问的吗?”
杨虎回答说:“当时是和弟兄们一间一间地去问的。问完之后让他们赶紧收拾,在10分钟内就带队让他们出了金玉兰会所。”
路垚顺着楼梯下楼。
忽然他停了下来,随即蹲下,看着扶手底部,用手顺着扶手向下一滑。他的手上沾到了极其微量的干了的红色血液。
随即路垚蹲着看底部的干涸血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他发现血迹与血迹之间跨度非常大,像是有人疾奔上楼。这零星的血迹从二楼一直到了三楼,再是到了四楼楼梯的拐角处,然后消失。
路垚问杨虎:“当时让所有旅客离开,你们警员是靠着扶手站着吗?”
杨虎说:“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所以靠着扶手疏散旅客。”
路垚站起身来说:“我要问问当时现场的人。”
杨虎说:“巡捕房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和住址都记了下来。”
在巡捕房的审讯室,路垚和杨虎一起坐着审问当晚那个服务生。
路垚问道:“你当时为什么突然出房间拿酒?”
服务生说:“当时底下把小餐车给我之后,我把东西送了进去。坐在首位的法国董事看到只有一瓶酒,把酒倒出来后,让我再去拿一瓶,我就出了房间。”
路垚问道:“七个人一起吃饭,他们怎么可能只备一瓶酒?”
服务生说:“说是备了三瓶,但是底下配餐的直接推给我的时候只有一瓶,我怎么能知道。”
路垚看服务生确实不像是撒谎,就说:“那你推餐车进房间的时候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服务生说:“有一股烟味。”
路垚舒展眉头说:“那你进去的时候,窗户开着吗?”
服务生点头说:“因为那天外面正在下雨,我进去之后有一点小雨丝吹到了我的脸上,所以我肯定窗户是开着的。”
路垚笑了笑,说:“那你知道给餐车上放酒的那个人是谁吗?”
服务生说:“本来一直是阿坚,但是那天好像不是他。”
路垚问:“是谁?”
服务生说:“不知道,反正是个女的,就本地口音。我问她阿坚去哪了,她说她是阿坚同乡,阿坚请假回老家了,她过来顶班。”
路垚问:“你还记得她的脸吗?”
服务生摇头,说:“我就随口问了一下,然后就走开了。但是当我下去找酒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路垚接着问道:“那你知道阿坚的老家在哪吗?”
服务生说:“老板应该知道。”
路垚向杨虎说:“我想见一下金玉兰会所的老板。”
杨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说:“得明天才行。”
路垚点头,随后说:“我去看看老乔。”
杨虎点头,挥挥手让人把服务生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