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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桃花妖 当前章节:148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4:56

七天后,斩庭护送他回到京师,见到了失魂落魄的尹墨冰,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他,面容如同枯槁,青色的胡渣凌乱的冒了出来,白色的衣袍满是布满鲜血,破乱不堪,看着手中那一滴已经干渍的血渍,悲痛欲绝。

从他口中得知,轻云染与苏阡雪一同坠崖的消息。

原来,苏阡雪是绝刹宫派来的杀手,目的是他手中的先皇传承的宝物‘定乾魂镜’,而且,她极有可能是蜀川赫图族的残存者,为了找他复仇,费尽心机,想让他一无所有。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让他心胆俱裂,他发了疯似的咆哮,怎么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抱着一点她还活着的希望,多次到崖底去寻找,他固执的认定,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果然,崖底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她一定是被人救了,抱着这个念头,苟延残喘的活着,然而,整整四年过去,还是没有的一点关于她的消息。

从开始的疯狂嘶吼,渐渐变得沉默寡言,终日在酒中麻痹自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情不自禁的想起她的音容笑貌。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她的思念,已经化成了绵绵无尽的痛苦,日-日-夜夜的折磨着他,让他寝食难安,她尖锐的声音,嘶哑的诅咒,时常在他脑中响起,昭示着她对他刻骨铭心的恨意。

而尹墨冰,亲眼看到轻云染摔下悬崖后,一直在自责,如果当时,自己能早点发觉,那云染就不会死了,不会被那个恶毒的女人迫-害,她也不会以玉石俱焚的绝望心情,掉落崖底,死无全尸!

整日整夜,他不吃不喝在崖底寻找,终于,七天七夜后,体力不支的倒下了,再醒来,终日,活在自责中,一蹶不振。

这一切,双儿看在眼中,急在心里,不得已的情况下,通知了他的父王,南昱的摄政王尹天昊接到消息,立即亲自带兵来东祈,动用武力将他押回了南昱,逼他承袭爵位,承担起身为皇家子女的责任。

而冷浚,因为自己的顽固,导致轻云染的死,心中一直自责不已,放弃取走尹墨冰与萧宸轩的首级,此举无疑是背叛绝刹宫,遭到宫内所有高手的追杀,整日活在杀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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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震天下无玥公子,在浩云大陆四国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四年之后10

四年前,无玥公子突然在南昱成立了清云山庄,一时之间,引无数江湖人士议论纷纷,向来行踪飘忽不定的他,为何会有这样的举措?

无玥公子上官玥,无情真人的关门大弟子,自幼体弱多病,寒毒蚀体,百毒不侵,医术师承医仙,后拜入无情真人门下,常身着月白色丝质裘袍,容貌温润如玉,个性清冷,亦正亦邪。

事实上,他还有一个隐藏的身份,他乃北辰皇爱妃雅心之子,当年,雅贵妃难产身亡,诞下的孩儿体弱多病,身染寒毒,由宫廷纷争所至,皇上为保全他的性命,命人寻找天下‘第一神医’,医仙谢凡邈,为其救治,才得以活命。

相传,他身边总有行云、流水两个随仆,他们皆是武艺超凡的大内高手,不过现在,他的身边,多了一位气质恬淡清雅的少年跟随。

四年前,东祈国的轩王府一夜之间,惨遭灭门,百多口人,血流成河,东祈皇震怒,命人将绝刹宫彻底铲除,后得南昱小王爷相助,一举将绝刹宫本部移为平地,从此,江湖上,再也没出现过绝刹宫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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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山庄,挽云苑。

女子端着碗,推门走进房,她有一双灵动的眼睛,清秀小巧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疲倦,这名平凡的女子,这就是重生后的轻云染。

四年前,她怀着身孕,无家可归,幸得上官玥帮助,在他名下的医馆里找了一门差事,一来,孩子体弱,离不开药,二来,由于先天不足,孩子一直被病痛折磨着,上官玥是江湖上顶顶有名的神医,在他身边,孩子多一分安全。

床榻上,一个粉雕玉琢的三岁小男孩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闭着双眼,额头上全是汗,鼻子流着血,两只白晳瘦弱的小手紧紧的攥着,死死的咬着泛白的唇,倔强的不喊一声痛。

站在床侧的轻云染,大惊失声,赶紧放下手中的碗,拿起纱布,拭擦着他鼻间的血液,看着孩子痛苦的模样,胸口一阵钻刺的疼,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心都快要碎了......

明明已经给他吃了镇痛的药,可依然没有什么效果。

焕儿从小就懂事,为了不让她担心,多苦的药都吃,发病时,就算再疼,也会忍着,心中忍不住的酸楚,焕儿太过懂事......

本该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却因为生病缠绵床榻,想到这,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了下来,滴到他的手背上。

床-上的小男孩缓缓睁开眼睛,见到她哭了,连忙举起瘦弱的小手,给她擦掉眼泪,可爱的小脸,扯出一个笑,安慰着:“娘亲,你不要哭啊,焕儿一点都不怕疼......”

轻云染心中一震,忍不住把孩子搂在怀里,泪流满面,哽咽道:“都是娘亲不好......”

回想着当初的决定,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就虚弱得差点死掉。

☆、再次相见1

尽管,上官玥全力保住他的性命,但却一直是大病小病不断。

直到前些日子,他的鼻子里时常流出鲜血,身上出现很多乌青,经过上官玥的诊断,焕儿应该是得了‘血证’。

血证!天啊......

听到这个消息,她觉得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血证,就相当于现代的白血病,一种发病率极高的恶性肿瘤,在千百年后,也是让人束手无策的顽症,她可怜的焕儿,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残忍!

轻云染强忍着心中的痛楚,端起碗,轻哄道:“焕儿,快把药喝了,凉了就不好了!”

焕儿微微的皱眉,听话的张开口,一口所将药喝了下去,苦涩的味道,让他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轻云染放下碗,替拭擦嘴角洒露的药汁,柔声道:“焕儿真乖。”

焕儿黑琉璃般的眼眸一下子黯淡起来,泛白的唇轻启,小声的问道:“娘亲,焕儿是不是会死......”

轻云染强忍着泪,使劲的摇头,挤出一丝笑,几度哽咽:“不是的,焕儿这么乖,为什么要死呢?不会的......焕儿,你答应娘亲,永远也不要离开娘亲,好不好?”

焕儿黯淡的目光有了神采,郑重的点头说道:“嗯,焕儿永远也不离开娘亲......”

轻云染捣着嘴,痛苦、害怕、恐慌,等等复杂情绪盘绕在心头,这里是古代,没有发达的科技治疗手段,焕儿撑不了多久的......

..................

门悄然被推开,上官玥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心酸难当,他轻声唤道:“轻儿......”

轻云染回过神来,看到是他,眼中泛起一抹愁绪,擦掉脸上的泪,哑声道:“上官,什么时候来的?”

上官玥眉目微紧,淡淡道:“刚到。”

焕儿尖瘦的小脸看起来十分苍白,看到上官玥后,不禁欢喜的叫道:“上官叔叔......”

上官玥嘴角有些涩然,举步上前,摸摸焕儿的头,淡淡道:“焕儿,有没有按时吃药?”

焕儿点点头,颇有些自豪的说道:“虽然很苦,可是焕儿都勇敢的喝下去了。”

上官玥淡笑不语,侧目,看了轻云染一眼,低低道:“轻儿,你上次叫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轻云染眼眸一怔,看了焕儿一眼,吻了吻他的额间,轻哄他入睡后,跟着上官玥走出的房间。

她原本打算平淡的过完一生,可是,有了焕儿之后,她不得不为他的身体着想,如果没有上官玥在,焕儿恐怕,早就已经不在了,如今,也是为了焕儿的病,她必须想办法,带着他回现代治疗。

上官玥看着这个坚强的女子,眸中闪过一丝心疼,淡淡道:“三天后,他会来南昱参加国宴,到时,我会想办法,让你进入皇宫!”

轻云染整理好情绪,哑着嗓子感激道:“谢谢......”

她的嗓子被苏阡雪毒哑后,虽然,解了毒,但还是受到了一些损伤。

☆、再次相见2

现在的声音,比以前多了一丝沙哑,却多了一份惑人的磁性。

上官玥深邃清澈的眼眸微垂,隐去一闪而过的心悸,忽而淡淡道:“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再来看焕儿。”

轻云染微微颔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她不是傻子,又怎会看不出,他对她的特别呢?

然而,自己心伤难愈,无心感情之事,怕是要辜负他的一片真情了。

他性格冷淡,对不在意的人或事,一向漠不关心,却对萍水相逢的她伸出援手,还帮她找到安身立命之地。

十月怀孕,关怀备至的体贴照顾,生产当日,毅然守在门外一宿,出生后的焕儿体弱,也是他,从鬼门关将焕儿的性命,给挽救了回来。

他对她的恩情,终其一生,她也报答不了!

望着天上的明月,逸出声声叹息......

............

********************

盛夏七月,天清日朗,城内一片繁荣盛景。

南昱国的国宴,三年一次,邀请的都是东祈、西珏、北辰各国的皇族贵戚、元-老重臣、名流巨贾。

各国的使者闻讯纷至沓来,进京朝拜献礼的人络绎不绝。

繁华的市集大街上,从四方聚集来的人潮,熙-来攘往的马车,将整座城点缀得分外缤纷热闹。

这日,皇帝颁诏在乾合殿摆设盛大国宴,飨外贵宾,贵族名流都携亲领眷,满座皆奢华尽糜。

夜幕渐渐降临,远远的,便看到一辆辆华贵气派的马车,气势恢弘的驶进皇宫,城门口的侍卫比平时多了几倍,一来是为了保护诸国使节的安全,二来是为了防止刺客混入其中,制造事端。

在这其中,有辆古朴素雅的马车,车帘上的白纱隐隐吹动,却窥不得车上人的模样,一只素白的小手撩起白纱的一角,很快落下。

上官玥坐在车厢内,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绵袍,做工极其精细,绣着金线菊,缀满了流光溢彩的珍珠宝石,腰带镶嵌着一颗海蓝色的玛瑙石,闪着亮丽的光彩,衬得整个人越发尊贵脱俗,高雅飘逸。

柔亮的黑发被紫玉冠高高束起,侧脸的弧度完美,眼帘垂下,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覆盖出一道淡淡的阴影,他的面容平静,目光中透着淡淡的疏离与冷漠。

而坐在他身旁的清雅女子,水晶似的眸瞳灵气逼人,明眸善睐,一身浅蓝色的夏装,外罩一件撒花烟罗衫,乌黑柔顺的发丝斜着挽成一个发髻,剩余的青丝梳的极有条理的垂落在胸前,髻边戴着一朵蓝宝石蜻蜓头花,缕缕流金坠轻晃,整个人清新的如同春天的山水,悠远清渺。

她微微依靠在窗柩上,红唇轻抿,视线透着车窗,看着城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眼中露出丝丝愁绪。

四年的历练,让她变得愈发坚强,只是,午夜梦回,想起那一段可怖阴冷的记忆,仍克制不住心中的害怕。

☆、再次相见3

她苦命的焕儿,今日所承受的一切,全都是拜那个男人所赐,每每看到焕儿痛苦的小脸,她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恨意......

突然,清淡的声音缓缓响起,透着关切之意,“在想什么?”

轻云染回过神来,放下车帘,敛去眸中的愁绪,状似随意的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往事罢了。”

上官玥的眼眸变得幽暗深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轻云染一怔,眸中闪过一道复杂之色,她清楚对方想表达的意思,任由他握着,分不清,心里的混乱,是因为胆怯,还是心动......

许久,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的抽回手,幽幽道:“上官,现在我的样子和声音,都发生了变化,我怕他认不出我了......”

上官玥看着她,微微一笑,“一个人的外貌再怎么改变,灵魂是不会变的,如果是真正了解在乎你的人,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能一眼认出来。”

他眼中的光彩,似黑夜中的启明灯。

轻云染抿唇,释然一笑,不管怎样,能和二哥见上一面,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

上官玥看着她明朗的笑,心不禁一动,连忙转移开视线,这时,马车渐渐停了下来,行云掀开帘布,恭敬的说道:“公子,到了。”

上官玥率先下了马车,长身而立,淡然一笑,将手伸向她,轻云染自然而然的搭上他手上,撩起裙摆跳下马车。

二个以北辰国使节的贵宾身份,被宫人领进了乾合殿。

一进门,就看到殿内延伸到殿前的大片平台,满是宴席,两条流觞曲水,从高高的龙椅两侧一路蜿蜒,直至宫殿尽头,金银为碗,装其佳肴,美玉为觞,盛其琼露,奢华无比。

年幼的南昱国国主,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束明珠王冠,稳稳的坐在龙椅上,神情严谨的等待着各国使节拜见。

他的左边,坐着一个斯文儒雅的中年男子,穿着海蓝色长袍,眼神深邃,一双洞察力极强的眼睛透着犀利,表情沉稳,近乎冷漠。

他的右边,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绛红的金丝罗裙着身,流云髻上珠翠荧荧,额上贴一朵攒珠花钿,一串拇指般大小的南海珍珠安静的挂在颈上,闪着润细腻的光泽,雪白的腕上笼着一对熠熠生辉的金刚镯,华贵异常。

从上官玥口中得知,那名中年男子乃是摄政王尹天昊,而那名中年女子则是慈宁太后。

她的目光一直在殿内搜索,没始终未能找到轻云傲的身影,是还没到吗?心中一叹,眉宇间添了一丝忧色。

四年前,爹爹的通敌卖-国的罪状,得已平-反,一家才得以平安,轻家恢复了原有的地位,但经过这件事后,爹爹想通了许多,遂向皇帝请辞,告老还乡。

而二哥在东祈朝中的地位,却是如日中天,被皇帝亲赐‘镇国大将军’封号,威震朝野......

☆、再次相见4

只不过,他长年驻守边境,这几年,无缘得见,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她不想再错过。

突然,宫殿入口处,响起一阵骚动,轻云染抬眸看去,不禁面色大变。

她惊诧的望着那个如同鬼魅的身影,水眸瞪大,直直的望向他,惊骇,冰冷,害怕,重重负面情绪涌上心头。

脚仿佛生了根,彻底的呆在那里,久久无法动弹......他怎么会在来这里?

男子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安静的坐在轮椅上,被贴身暗卫推着走了进来,尾随其后的,正是轻云傲。

萧宸轩的样子,比记忆中的他消瘦了许多,面容显得十分苍白,眼中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空洞,眼底带着淡淡的黑晕,一身黑底金线的丝质长袍,让整个人像是一具死寂地雕塑,仿佛失去魂魄一般,了无生气。

轻云染紧紧的盯着他,面容渐渐恢复平静,心中浮生出几许复杂,他终于,尝到了昔日做恶的苦果。

天作孽,犹可怜,自作孽,不可活......

然而,她没料到,那个男人,会突然看过来,四目相接,她不禁浑身一怔,强自镇定,漫不经心的将视线转开。

上官玥察觉到轻云染的异样,目光柔和的望着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轻云染回过神来,抿唇摇头,微微一笑,道:“没什么。”

萧宸轩感觉到一抹炙热而又熟悉的视线,抬起头,下意识去追寻,意外的撞进一双灵秀的瞳孔里,清秀的五官,无一相同,眼神也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只是,那双眼睛,像极了她......会是巧合吗?

眼中闪过一抹光亮,但迅速黯淡下去,不是易容术,她嘴角的笑,那么自然......看着她,对其他男子微笑,刺痛了他的眼......

为什么,对那个陌生的女子,产生这样的情绪?

轻云染深吸一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将目光转移到轻云傲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终于,见到二哥了......

比记忆中的他,要黑了一些,健壮了一些,身着一件玄色滚黑边的绵袍,自有一股温和儒雅的气息,眉宇间多了一份坚毅。

突然,上官玥轻揽过她的身子,淡声提醒道:“入席吧!不急在一时,晚宴之后,我会替你安排......”

轻云染点头颔首,淡淡一笑,跟着上官玥,入座到贵宾席。

她没有回东祈,正是因为怕被萧宸轩发现,如今,却也因为二哥,让他们在人人茫海相遇,真是奇怪的孽缘。

侍所有宾客入席后,廊下的乐师开始演奏,丝竹乐声顿时响起,一队婀娜多姿的舞女,踏着轻快绵长的音乐声,沿着九曲回廊飘然而至。

这时,一道欣长的白影,如明月霁光,出现在众人眼前,他的身后,还跟着一抹淡黄色的娇小身影。

待看清那个白影的模样,轻云染的心,猛然震颤。

尹墨冰!怎么也会出现在这......

他身着一件海蓝色暗花纹锦袍,面容依旧清俊。

☆、再次相见5

但神情冰冷无比,头束紫玉明珠冠冕,余下的黑发都随意披散,浑身散发高贵的气质。

忽地,清冷的目光,向她的方向扫来,准确的说,不是在看她,而是身边的上官玥。

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讶,然后,他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远远注视着,像是隔着一个时空,显得悠远而怅惘......

片刻后,冷冰冰的挪开,若无其事的入席坐下。

心,骤然一紧,曾几何时,那个温润如玉的尹墨冰,拥有了这么冷酷无情的眼神,让她遍体生寒。

与他一同走进来的的美貌女子,丝毫不顾及别人的眼光,大胆的坐在他身旁,嘴含浅笑,殷情的替他斟酒布菜。

女子的气质娇美可人,满头乌丝梳成一个飞月髻,发间斜斜插了支紫玉璎珞流苏簪,水滴般白玉晶石在眉心颤颤垂下。

身着嫩黄曳地长裙,腰间系着缠枝束花银丝带,顿显袅娜雅致身段,一举手,一投足之间,便道尽了那份与生俱来的优雅尊贵。

不得不说,两个人十分般配。

上官玥眸中含着深意,突然问道:“你认识南昱国的尹小王爷?”

轻云染愕然,随即勾唇一笑,“算是吧,认识他时,他只是一名大夫,我并不知道,他还有另外的身份。”

上官玥轻轻勾唇,淡声道,“他是我师弟。”

轻云染感叹世事的奇妙,不禁讶然:“难怪,我总觉得,你们俩人身上,有相似的气质,让我有种亲切感。”

上官玥眸子一暗,淡笑不语。

......

萧宸轩一杯接着一杯酒灌入口中,他的面容阴冷,沉寂如水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漆黑的眸子深邃如夜空,让人永远看不透暗藏其中的黑暗。

看着不远处与他毫不相干的女子,与身旁的男子谈笑,犹如一条有毒的蔓菤,在他脖颈处缠绕,勒紧,让他无法呼吸......

酒过三巡,坐在尹墨冰身边的女子,突然站了起来,对着小皇帝恳请道:“陛下,我有个不情之请!”

小皇帝低声问道:“七公主,但说无防。”

女子轻笑起来,大声道:“久闻名倾天下的无玥公子,不仅医术武艺超凡,还弹得一手好琴,紫洛想借陛下之名,求得上官公子在此演奏一番,不知,陛下可否恩准!”

闻言,尹墨冰面容冷沉的下来,眸中迸出一丝冷厉,他断然没想到,这个七公主会如此任性,居然当众挑衅师兄。

她明明知道,师兄从不在这种场合表演琴技,世人只知他琴艺绝世,但不知,他只在一个人面前弹琴,那就是北辰太子妃凌若夏,至从这名女子嫁给太子上官郄为妃后,师兄就将千古名琴封存,再没弹过。

听到七公主的请求,小皇帝秀眉微拧,眼中浮现一丝慌乱,下意识的侧目,看了尹天昊一眼,见他勾唇颔首,遂转头,对着上官玥淡笑道:“难得七公主开口,上官公子就让大家一饱耳福吧!”

☆、再次相见6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上官玥身上,能看到像谪仙飘逸的翩翩公子演奏,女眷们早已是迫不及待,翘首以盼。

而男子,对于他名号都有耳闻,能听到他的绝世琴技,也不枉千里迢迢来到南昱。

上官玥抬起头来,冷淡的睨了凌紫洛一眼,启唇淡笑道:“有何不可。”

轻云染微微颦眉,她很清楚,他并不愿出这个风头,只不过,别人都指名道姓的要他弹琴,总归不好驳皇帝的面子。

凌紫洛先是有些惊愕,随即骄傲的挑起下巴,娇声道:“且慢!”

众人皆是一愣,不知,这西珏国的娇横公主,到底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凌紫洛嫣然一笑,朗声道:“我知道上官公子精通各种乐器,所以,特地从西珏带了一种特别的琴过来,想必,是不会将公子难倒的......”

说完,她拍拍手,殿下有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木架上来,放在了大殿中央。

看到她的举动,轻云染目光一怔,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

如果没记错,那个特别的琴架叫箜篌,此乐器音域宽广,音色柔美清澈,清亮悠柔,表现力极强,东汉时期,由波斯传入中国。

当然,这些东西,在架空的历史里出现,并不足为奇。

只不过,这本是西珏特有的宫廷乐器,别国鲜少有人接触过,指法复杂,没有真正学过的人,根本不得其门。

如此看来,那叫紫洛的公主,是有意刁难上官玥。

上官玥眸色未变,正欲开口回话,轻云染轻扯住他的衣袖,小声问道:“你会弹吗?”

上官玥不禁莞尔,“不会。”

轻云染顿觉有些头大,看着他嘴角的浅笑,似乎是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只得悻悻道:“实在不行,就让我代你去好了。”

上官玥对她有恩,自己能帮得上忙的,断不会推辞。本来这箜篌,多为女性弹奏,让他去,总感觉是有些别扭。

上官玥眸子深邃如潭,眸中闪动着晶亮的光芒,熠熠生辉。

凌紫洛有些不耐,急道:“上官公子?”

上官玥凝眸,淡淡一笑,开口说道,“七公主盛情难却,实不相瞒,在下对于西珏国的空侯并不精通,不过,恰巧身边有人精于此技,不如,我邀她一同上台琴候合奏,一举两得。”

凌紫洛也没想他会这么说,本欲是想看他出丑,看着众人兴味盎然的反应,也只好笑着应诺。

上官玥起身示意,轻云染哑然失笑,没想到,这清莲出尘的男子也会使坏,她款款起身,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

其中,夹杂着几道凌厉之极的视线,让轻云染如芒刺在背,她悠悠一叹,无奈自己已经是骑虎难下。

一切准备就绪,上官玥悠然地走到古琴前坐下。

轻云染一身天蓝色纱裙垂落在地上,长长的青丝瀑布般披散在肩头,端坐着箜篌琴架后,仿佛是一朵清新的风信子,清华出尘,静逸如仙。

☆、再次相见7

她面容清丽白晳,五官并不精美,偏生又让人难以挪开视线,似超脱了外表的美感,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然之美,纯净温婉的气质,直达人内心深处,令人感到舒服。

此时,她专注凝视着琴弦,抬起双手,左手落下,轻拨第一根弦,弦音在空气中震动,清脆空灵,余音绕梁。

另一道琴音铮然响起,流觞曲水,似石击幽泉,若风入松林,流畅清雅。

轻云染嘴含淡笑,一连串极清澈柔美的音符,从她指尖流泻。

犹如春日处融的溪流,琴声悠扬如流水畅流入心,眼前一片绿茵花野,蔓延到天际,接天云遏,一望平川。

紧接着,两人的琴音,由缓入急,由平入陡,由低到高,缓时如山涧潺潺溪流,皓月晨露,婉转缠绵。

急时如身临疆场,千军万马,气势如虹。

琴音低回之处,如暗香摇曳悄然绽放,琴音清越,又似万里碧空一声鹤唳直冲九霄。

一首行云流水,酣畅淋漓,意境奇美的琴曲,如水银泻地消失空中,然香气久久不散。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众人皆意犹未尽,全都痴痴的望着殿中央的两人。

男子清雅若莲,女子淡雅如兰,不禁感叹,好般配的一对,能谱出如此妙极的琴瑟合奏,也唯有像这般出尘的人,方能做到。

小皇帝眸眼清亮,赞道:“果然是妙曲,人间难寻,让朕是大开眼界。”

凌紫洛言不由衷的淡笑道,“想不到,上官公子不仅出尘脱俗,连身边的人也是玲珑剔透,真是让紫洛好生羡慕。”

两人淡笑施礼叩谢,缓步回到了座位上。

轻云染眸儿弯弯,笑看上官玥,赞叹道:“上官,你的琴声真是太美妙了,害我差点陶醉在曲境中,醒不过来......”

上官玥心中一动,淡笑道:“你若喜欢,往后,多的是机会合奏!”

轻云染浅笑颔首,“一言为定。”

对面,凌紫洛气闷的暗暗咬唇,看着轻云染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羡,这是从遥远的古国,传来本国不久的乐器,她怎么会用?

看着身旁的尹墨冰,那眼神,早已不似刚才的清冷,盯着那名女子的身影,仿佛失了魂魄一般,不禁心下一怒,银牙几欲咬碎,娇声道:“尹墨冰,你在看哪里?”

闻声,尹墨冰转眸,冷冷道:“与七公主何干?”

全然不顾凌紫洛的脸色有多难看,陷入沉思,那个女子,让他想起太多尘封许久的记忆与痛楚,心中一叹,四年,早已物是人非。

轻云傲紧紧盯着对座的清丽女子,只觉心头一阵震颤。

除了相貌之外,表情,气质、举止,连小动作都与染儿如出一辙。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人?

突然,女子也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接,他心头一紧,顿觉有些失礼,讷讷的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身旁的萧宸轩。

萧宸轩的面容冷冰,颊侧微颤,原本空洞死寂的双眸。

☆、再次相见8

此刻,闪动着一些复杂难喻的东西,薄唇紧抿成一线,手紧紧的攀住椅靠的前端,遂然收紧,身体紧绷得如同弓起的弓弦。

他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

手握的酒杯骤紧,他从边镜回到家中,从对兰儿旁敲侧击,从她口中得知一些事,染儿生前在他府中,吃过很多苦。

如今,她为了救染儿,已成废人,他留他在世,就是让他多受些折磨,相较之,比一刀杀死他,更来得痛苦。

轻云染不敢多看轻云傲,她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让坐在他旁边的萧宸轩看出端倪,只得暗暗隐忍着,等待着宴会结束。

宴会已近尾声,众人早已佳肴遍尝,美酒入肠,一番歌舞已散,小皇帝命其太监总管,主理使节入住宫殿事宜,宣声告退。

轻云染看到人流涌散,心中略略浮现一丝急切,上官玥忽地在她耳畔低语,“放心,信已经传到,亥时三刻,他一定会来赴约的......”

闻言,轻云染颔首,她的笔迹,哥哥定是识得,时间一到,他肯定会来,余下的,就是只有等待了......

......

坐车回到清云山庄,已近深夜,天幕上,繁星点点,夜凉如水。

轻云染来到挽云苑,推门进入,见焕儿躺在床-上瑟瑟发抖,婢女喂他吃了药,好不容易入睡,却被痛折磨醒,嘴里轻声叫唤着:“娘亲,好冷......”

轻云染心头像被锥子凿过,痛彻心扉,她快步上前,忍不住拥住他,看着他苍白瘦弱的小脸,几度酸楚,柔声问:“焕儿,还冷吗?”

焕儿只是摇着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蒙上一层灰际。

渐渐的,他额头上沁出冰冷的汗珠,小小的身子在微微发颤,忽冷忽热,已经痛得说不出话。

轻云染泪水布满眼眶,紧紧的抱着他,亲亲他的小脸,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病发作的时间越来越短,她只能看着自己的心肝宝贝受到折磨,却想不出一点办法,好痛恨自己的无能。

焕儿的声音很轻很轻,低唤着:“娘亲......”

轻云染轻哄着他,“娘亲在......”

许久,她听到了焕儿轻浅的呼吸声,她拭去眼角的泪珠。

这时,一阵细微的声响传到耳中,一道修长的黑影闪了进来,二哥来了吗?她鼻间发涩,未见先声:“二哥,你来了......”

那人走了进来,看到来人的面容,不禁僵住。

............

淡淡的月光,照射在他俊美无铸的面容上,让他的脸略显苍白。

满头青丝用锦带束在脑后,漆黑如墨的黑眸,泛着如夜色一样深沉的幽光,嘴角微微上扬的薄唇,透着几许凄迷和落寞。

轻云染站起来,走了过去,面容变得凝滞,目光复杂的看着对方,为免吵醒焕儿,低压声音道:“尹小王爷夜闯清云山庄,所为何事?”

她命令自己镇定,眼前的他,对她来说,是个陌生人,这样的反应才算正常。

☆、再次相见9

话虽如此,但握紧的掌心,还是起了一片湿热粘腻。

听到她的称谓,尹墨冰黑眸一怔,尽管他隐藏得很好,但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还是被轻云染捕捉到了。

他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嗓音放得轻软:“在下并无冒犯姑娘之意,今日晚宴一见,觉得姑娘与在下一直寻找的某位故人十分相像,所以才无礼夜闯,想私下见姑娘一面,以解去心中疑惑。”

轻云染眉头微蹙,冷冷道:“只是因为相似故人,就夜闯女子闺阁,小王爷行事,未免太过孟浪?!”

尹墨冰盯着那双神似的眼睛,面带歉色道:“是在下唐突了!”

轻云染淡漠的睨着他,低声道:“世上长相相似的人,多不胜数,难道小王爷,要对每个相似的女子,都确认一遍?”

尹墨冰眸中闪过一道光亮,淡淡道:“并不是因为长相相似,而是感觉,给人的感觉......”

轻云染注意他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看,但却无法逃避他的目光,顾作镇定的问道:“那小王爷现在见到若清,可是解了心中的疑惑?”

尹墨冰并未因为她的冷漠而打退堂鼓,反而勾唇一笑,道:“还没有,不过,姑娘的性格,确实与故人大不相同。”

轻云染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尹墨冰看着她,低声问道:“姑娘不是南昱人吧?”

轻云染眉头微颦,淡淡道:“是与不是,和小王爷并无关系吧!”

她要打住这个话题,再问下去,难保自己不会露马脚,不由冷下脸来,说道:“小王爷,夜已深,若清要就寝了,您请回吧!”

她必须赶紧让他离开,要是和二哥撞上,依他的头脑,又怎么会猜不到呢?到时候,她的身份,就会不攻自破了。

“在下告辞!”尹墨冰低叹,清淡的声音悠然传来,“若清姑娘,我们还会再见的!”说完,高大身影迅速闪了进去。

轻云染转身,在心中暗暗说道:尹墨冰,对不起!

并非刻意如此冷漠以待,只是,自己已经换了另一个身份,开始新的生活,现在,不想与过去的人或事牵扯不清。

侍尹墨冰走后,轻云染在房中等了许久,直到丑时,还未见二哥的身影,心凉如冰,独自一人倚在窗棂上,仰望着窗外繁星闪闪的苍穹,微凉的冷风徐徐拂来,吹乱她两颊的云鬓,眼底升起一抹不解的愁绪。

二哥,你为何今晚没来赴约?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

翌日。

轻云染还在睡梦中,听到门外的敲门声,拧眉睁开眼,看到怀中的焕儿还没有醒来,轻手轻脚的下床着衣,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看到上官玥凝重的表情,不禁问道:“上官,找我有什么事吗?”

上官玥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看着她欲言又止,“轻儿......”

轻云染见他的脸色不对,急急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再次相见10

上官玥眉峰微微拧紧,眸中闪过一丝冷芒,低声道:“昨晚,轻云傲在来山庄的途中遇刺,现在性命危在旦夕。”

轻云染的心一阵慌乱,脚向后一退,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上官玥眉心隆起,淡淡道:“此事还在调查之中。”

不过,他能确定,这件事,一定会影响东祈和南昱两国的友好。

轻云染眉头紧皱,双拳攥紧,心慌意乱的说道:“不行,我要去看看二哥......”不然,她怕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上官玥却拉住她的手,低声道:“先别着急,你收拾一下,着男装陪我过去。”

轻云染一愣,深呼吸,冷静下来,“上官,麻烦你了。”

上官玥微微一笑,淡淡道:“不必对我这般客气。”

轻云染以最快的速度梳妆完毕,亲了亲焕儿的小脸,交代好婢女按时喂他吃药后,穿着一身青衫男装,和上官玥坐着马车,赶往东祈使节所在的驿馆。

上官玥从始至终都握着轻云染的手,无形中,给了她力量,他和二哥已经分开四年多了,没想到,这一次相见,却是在他生死危及的时刻。

她永远记起二哥明朗的笑,每天早晨起来,窗边,就会看到一束他替她摘的鲜花,她生病时,他守在床边一整夜,她说想要荡秋千,他一夜不睡,给她架好了秋千架,她说她喜欢吃宋记的馄饨饺子,他每天都去买,直到她吃到腻,再也吃不下,太多太多的记忆,一股脑的全涌了过来......

这些,爹爹都看在眼中,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最终,二哥去了边境,她再也没有人可以撒娇,二哥是爹爹的独子,爹爹绝不会允许他儿女情长,他该有更大的报负,而她,不过是爹爹手中一个无足轻重的砝码,她懂,她不奢求,只是希望二哥好好的活着。

她嫁入王府,本本份份,像所有三从四德的女子一样,可是轩王太可恶,她实在承受不了......

突然,上官玥清淡的声音响起,“轻儿,到了。”

轻云染从思绪中惊醒,赶紧背起医箱,和上官玥一起走进了驿馆,一路顺畅,来到二哥所在的房间,推开门,上官玥先走了进去,她紧随其后。

房间里,一个坐着轮椅上,背对着他们的男子,突然转过身来,轻云染心头一震,没料到,会在这里碰上他!

萧宸轩面容阴沉,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她,眼中闪过一道阴冷之色,转头,看着上官玥,冷冷道:“上官公子,你师弟曾对本王说过,这世上没有你解不了的毒,今天,就让本王好好见识见识。”

上官玥的面色未变,淡淡道:“轩王爷过虑了!万物相生相克,有毒药就一定有解药,要治好轻将军,得让我把脉确诊再说。”

萧宸轩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后将目光转移到轻云染身上,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的小脸,一瞬不瞬,审视着她脸上的变化。

☆、纠缠不休1

轻云染眉头紧蹙,忍受着对方炙热的视线,如坐针毡。

她侧过头,看到躺在床-上的轻云傲,面容惨白如纸,眼眶唇色青紫,心中不禁一震,二哥这幅样子,是中毒极深了!

萧宸轩半眯着眼眸,为什么轻云傲会半夜赶去清云山庄?他是去找什么人,还是去见什么人?这些,都是他心里的疑团,看到眼前这个女子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一些事,只是,却又不能确定!

上官玥正给轻云傲在把脉,面容渐渐变得冷凝......

轻云染看到上官玥脸上的反应,不禁变得忧心忡忡起来,压低声音问道:“公子,他......怎么样了?”

上官玥放下轻云傲的手腕,抬起头,沉声道:“他中了一日绝、蚀魂散、锁命三种剧毒,麻烦王爷和诸位先出去,我要立刻运功替他把毒逼出来......”

萧宸轩面无表情的挥手,身后的侍卫会意,立即推着他走了出去,轻云染看着他冰冷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变了许多,以前的暴戾凶残少了,多了一份沉稳与寒冷,却让她更加害怕。

她深看了上官玥一眼,转身走了出去。运功逼毒,十分损耗内力,最忌被人打扰,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现在,她只有等待!

门外,轻云染一瞬不瞬的望着门扉,再也不能掩饰心中的紧张,她就是这样的个性,自己重视的亲人,受到伤害时,她没有办法保持冷静。

这时,一名侍卫冲着轻云染叫道:“你、过来!”

轻云染微微一愣,盯着那名侍卫颦眉,见她未动,侍卫又叫道:“还愣着干嘛,王爷叫你过来!”

轻云染咬唇,深吸一口气,无奈走到他跟前,低声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他身后的侍卫冷喝道:“还不跪下跟王爷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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