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周,那个男人每天早上都来我的事务所,每次都坐在大会议室的同一个位置,大多时候捂着左眼。他叫法比安·卡尔克曼,精神有点不正常。
我们第一次谈话时他就跟我说,他被美国中情局和德国联邦情报局盯上了。他知道他们想要的秘密。我们进行了以下对话。
“他们在追杀我,你明白吗?”
“不是很明白。”我说。
“你去足球场看过球赛吗?”
“没有。”
“你一定要去一次。所有人都在喊我的名字,不停地喊‘莫哈蒂特’‘莫哈蒂特’。”
“但您的名字是卡尔克曼。”我说。
“没错,但在情报局那里我叫莫哈蒂特。这也是我在史塔西档案上的名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想得到我的秘密,那个终极秘密。”
卡尔克曼向前探过身。
“我曾去眼镜店配新眼镜,你知道吧。他们通过我的眼睛把我麻醉了。我在店里待了一整天才出来,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他看着我。
“您不相信我,行,我可以证明给您看。看这儿。”他掏出一本小笔记本,“就这儿。什么都写着呢。”
笔记本上以大写印刷体写着:四月二十六日下午三点进入实验室,四月二十七日下午四点离开实验室。卡尔克曼合上笔记本,得意扬扬地看着我。
“现在您看到了,这就是证据。眼镜店属于美国中情局和德国联邦情报局。他们给我打了麻药,把我带到了地下室。那里有一个大实验室,就像詹姆斯·邦德的那种不锈钢实验室。他们给我做了二十四小时的手术。就是他们干的。”说着他往后靠了回去。
“他们对您做了什么?”我问。
卡尔克曼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道:“摄像头。他们给我的左眼植入了一个摄像头,就在眼睛的晶状体后面。现在他们能看到我所看到的一切。这个设计简直完美,情报局能看到莫哈蒂特看到的一切。”说完后他又大声吼道:“但是他们永远也得不到那个秘密。”
卡尔克曼想让我告发德国联邦情报局和美国中情局,以及在背后操纵一切的美国前总统里根。我说里根已经死了,他回答:“您真信这个?实际上,他还住在赫尔穆特·科尔的阁楼上。”
他每天早上都来跟我讲述他的经历。渐渐地我开始受不了,跟他说他需要寻求外界帮助。奇怪的是,他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我给精神科急诊中心打了电话,问能否带个病人过去,然后和他乘坐出租车一同前往。由于其他房间还在粉刷内墙,我们被带到了精神科强制治疗中心。身后的防弹玻璃门被关上了。一名护工带着我们往这栋建筑的深处走去。最后,我们来到一个前厅,一名我不认识的年轻医生请我们进入他的诊疗室。我们在一张小办公桌前的访客椅上坐下。我正想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卡尔克曼却抢先开了口。
“您好,我叫费迪南德·冯·席拉赫,是一名律师。”然后他指着我说:“我把卡尔克曼先生给带过来了。我怀疑他有严重的精神病。”
第三部 罪罚
风平浪静之时,亦是暗流涌动之际。
——索伦·克尔凯郭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