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月如看着那前来救他的四男,眼中满是感动,南宫啸,她这一生要坚守的挚,杨烈,她最不想伤害的人,却在无形之中,深深的伤害了他,还有追月,虽然只见过堪堪几次面,但彼此的心心相惜,却是如此的真挚和珍贵,还有龙泽——
如今,他们都如此不畏艰险的来此营救她,怎能不叫她心碎,但更多的是担忧,他们此时的实力,哪里是蛟皇的对手啊!
恍然间,脑子里南宫啸杨烈追月等人的影如被一道力量深深的撕裂,驭龙的影子强势取代了几人。
“月如,你出来做什么,招待宾客这等事,便交由本皇就是了。”驭龙的手伸向了她的腰肢,就揽上她,蛇月如却是滑溜的闪过了子,怒目相向。
驭龙有些惊诧,按说现在迷的作用已经应该完全作用了,怎么蛇月如对她还是如此的排斥。
“月儿——”南宫啸眼巴巴的看那可望不可即的人,颤抖的唇唤出了两字,让他魂牵梦萦一生的名字。
蛇月如不再迟疑,已经飞向南宫啸那边去了,蛟皇似乎胜券在握,甚至都不阻止她一下,任由着她冲向了南宫啸。
四手相接,南宫啸将蛇月如的小手狠狠的攥紧怀中,深深的将她揽入怀中,“月儿,你无事就好——”
尽管着海中海水冰冷,但是蛇月如还是透过了海水,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温度,属于他的温度。
“啸,你好傻,我不是叫你修炼有成了再来救我吗?我可以等!你现在来等同于送死啊!”
南宫啸看了一眼那一边成竹在,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中的驭龙,眼中是无怨无悔,“我等不到那么久。”
龙泽却在此时一声厉喝,“时机已到!”
蛇月如不知道他所谓的‘时机已到’是什么意思,但见着南宫啸的眼神微微的闪动,依恋万分的再看了一眼蛇月如,就如要前去送死的丈夫,再最后看一眼自己深的妻子般。
蛇月如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目向了龙泽,“你是不是迫他们做了什么?”
龙泽眼中闪过微微的惬意,目光深深的落在蛇月如上,其中的意是千万年不变的,就算他现在只是一个分,“我无话可说。”
“师傅——”一旁炎蹄之上的杨烈深的唤出口,“我想郑重的问您一句,若是徒儿以天下为聘,师傅可嫁我否?”
“烈儿——”蛇月如不知道他此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见他眼中破斧沉舟般的绝望,她意识到了什么,慌忙大喝出声,“烈儿,不可——”
可是迟了,杨烈霎时面色通红,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内自外,将他的**生生的撑破,甚至连灵魂也成了碎片,化为飞灰投向了龙泽的龙躯,犹见他的笑颜,如此的凄美和决绝。
“不——”蛇月如红着眸,大喝出口,中的一腔血几乎喷出。
驭龙见着杨烈自爆与灵魂,眼中的眸光惊疑不定,不知道他在作何打算,但为免生变,他还是出手了。
强大的攻势,向龙泽与追月南宫啸袭来。
龙泽眼目中一道金光氤氲,竟然成了金黄色的烈火,挡住了驭龙的攻势,“快,我支撑不了多久!”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追月也自爆了,那灵魂的碎片在半空之中凝成了一个虚影,隐隐可见他充满意的深邃眸子,“月,原来我今生便是为了追寻你而来——”
在灵魂自爆的片刻,他一切都明白了。
他,此生,只为她一人而来。
能为她死,他知足了……
追月残留的灵魂消失,连带着那道虚影也消失不见,全部融入了龙泽的子。
蛇月如还未来得接受追月的死,南宫啸却是将她狠狠的往后一推,强大的力量将她推出去老远。
蛇月如不可置信的看着南宫啸,看着他眼中那带泪的笑意,她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手掌伸向虚空,朝着他那边大喝出口,“啸——”
凄厉的声线让南宫啸的形颤抖了一番,他微微一笑,带着的不舍和追月与杨烈一般无怨无悔。
“月儿,好好活着——”
哽咽的声音之后,便又是一阵巨响,南宫啸自爆了灵魂,强大的冲击力,又将蛇月如的冲出了老远,待她稳定形再看时,这里哪里还有半点南宫啸的味道。
“不——”蛇月如泣血一声尖叫,脑子里一阵嗡嗡声,眼前一片金光闪耀,意识都几乎快要失去,青椒丝迎上了她,将她护在后。
“上仙,我们来保护你!”
可是蛇月如已经似乎听不见那漫天的厮杀和青椒丝的声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南宫啸,死了!
灵魂如要爆炸般的疼痛。
驭龙已经意识到了不妥,吸收了南宫啸追月杨烈三人的灵魂之后,龙泽便被一道金光笼罩,那金光之中的威严也慢慢的变强,好似在做着某种蜕变!
龙泽的妖力一跃千丈,转眼间,一股属于真正妖皇的威严释放开去,轻易的将驭龙的攻击挡回去。
一道金黄冲向了蛇月如,恍然间,蛇月如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在那怀中,闻到了南宫啸的味道。
她缓缓张开眼,看着眼前那熟悉又陌生的俊颜,“啸,是你吗?”
她眼中的欣喜还未完全浮现,便沉了下去,眼前这人,虽然是南宫啸的脸,有着南宫啸的些许味道,但是却也有追月杨烈的气息,三种不同的气息混合而成,形成了另一个独立的气息——属于龙皇龙泽独有的气息,蛇月如闻了千百年,闭着眼都能嗅出的气息!
眼前之人,乃是龙泽!
真正的龙泽本体!
蛇月如狠狠的推开了他,厉声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月儿——”龙泽轻轻唤出口,那声音分明是属于南宫啸,甚至那面貌都与他无异,眼中的意不曾改变,蛇月如恍然都将他认作了南宫啸。
“我的啸呢?你把我的他弄到哪里去了——”蛇月如在海水中倒退了几步,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眼中带着水汽紧盯着眼前之人。
她真的不能接受,南宫啸就这样离开了她!
他曾说过,生生世世的都永远不离开他的!
他绝对不会食言的!
他说过一定就能做到!
龙泽眼中有些受伤,艰难的动动嘴唇,“月儿,我便是南宫啸——”
“不是,你是龙泽!”
“南宫啸,是我的主魂——”
龙泽将实几语道明。
龙泽自见到蛇月如那起,便知道他们是宿世的因缘,但是奈何蛇月如对他的心意却是一直不能接受。
蛇月如被打入人界之后,龙泽也破碎了自己的三魂,轮回到人界,成为在人界中必将与蛇月如产生羁绊的三人,这是他早已经推算好的。
就算是为龙皇,不能与蛇月如同结连理,他也要赌一赌,只盼有一个人能与蛇月如交心,哪怕只是享受一世的柔也可,哪怕是一魂与她相守一生,另外两魂永堕轮回!为了蛇月如,他愿放下万年修行龙皇的荣耀,为凡人与她厮守一生。
人和妖族的三魂分别为主魂、生魂,还有幸魂,他将三魂分裂,投入轮回。
主魂便是南宫啸,生魂杨烈,幸魂追月,只有三人同时破碎灵魂,他的本体才能重新聚合,但若是三人永远没有任何牵连,那他的三魂便会在轮回中一直流连,直至三魂从新聚合,才有可能复生。
本来,蛇月如与南宫啸相恋,那蛇月如必定会想法让南宫啸永留人世,那三魂便永远无法归位,生魂幸魂永远在六道中轮回,世上,便再无龙泽,只有和蛇月如厮守一生的南宫啸,和不断轮回的生魂幸魂。
但没想到,蛟皇的出现,打断了龙泽预测的命运。
听罢,蛇月如不可置信的摇摇头,对于这个冒着舍弃万年道行只为和她共享一世柔的龙皇,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
吗?他害死了南宫啸!恨吗?他本就是南宫啸!主魂便是龙泽整个灵魂的主宰!南宫啸只是龙泽灵魂中的一部分,他不是龙泽,龙泽也不是他,但是他们,却是息息相关!
她看着眼前那深款款的男子,有着南宫啸的不羁,杨烈的烈,追月的高贵淡然,不是他们其中一人,却又是他们所有人的集合体,她该如何去面对,若是将他当做南宫啸,可是她又偏偏透过那眸子,看到了杨烈与追月的神采,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对待!
龙泽嘴唇艰难的动了动,但终究还是没有说话,反掌向蛇月如那边一推,再一拉,一股力量隔空牵动着蛇月如体内妖根深处的一股神秘力量。
一枚金光闪闪长约两三寸的钉子被摄出。
龙泽至宝,龙钉!
蛇月如下意识的抓住了那离体而去的龙钉,那龙钉如生锈了般布满了黑色的污迹。
“龙族至宝自然有它的名头来处,这迷,大部分在进入你体内的时候便附着在这上面,如今你体内的迷也随之而出了。”
蛇月如怔怔的看着那龙钉,脑子里驭龙的影不再,南宫啸的影越发的浓重,心,剧烈的痛了起来。
她痛苦的蹲下了,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龙泽。
一见迷居然被破了,驭龙脸色大变,如今龙泽的分吸收了三魂,已经蜕变为本体,与驭龙一般的妖皇之,甚至比他强出了许多,不是他能对敌的。
到嘴的鸭子就这样飞了。
驭龙面上狠戾十分,手上却是突然发难,毁天灭地的力量袭向了蛇月如与龙泽。
“月儿,小心!”龙泽飞快的将子冲到了蛇月如面前,挡住了那蚀人的力量,同时布下护持,将后的随同而来的蛇族龙族和蛟族之人都护住。
后却是一空,蛇月如的形已经携着风雷之势,向驭龙而去了!
她恨!对驭龙,心中唯有恨!
若不是他,南宫啸也不会死,便会与她在这人界做一辈子的快乐侣,他还可以修仙,如他们构架的未来般千年万载,不离不弃,杨烈与追月也不会死!
龙泽知道蛇月如心中的恨,没有半分迟疑的紧随其后,硕长伟岸的子与蛇月如并肩迎敌,就如以往他还是南宫啸之时一般默契。
“驭龙,纳命来——”
两人一前一后,向蛟皇驭龙攻去。
驭龙也不甘示弱,如今龙泽已经回归,他二人同为妖皇,但是龙泽的实力明显的要比驭龙强上许多,当下驭龙也不掉以轻心,化成了遮天蔽的原,迎上了二人的攻势。
“困——”龙泽轻吟出口,一道金色神光朝驭龙打去,瞬间便将之罩住。
驭龙心道不好,但是抽已经迟了,那神光将他的五官四肢都封住,使他在短时间内动弹不得。
“呲——”小小的利器越过那封印他的神光,直插入他的蛟体之内,那利器进了,竟然自动的扎进了他的妖根之内,妖力诡异的便被那利器给封印住。
龙族至宝,龙钉!能封印妖皇力量的龙钉!已经被蛇月如稳稳的刺入了驭龙的妖根之中,已经瞬间将他的妖力封住。
龙泽龙目一亮,在龙钉入体之时,霍霍的龙剑已经近在驭龙眼前。
“灭!”
一声凌冽的低喝,龙剑在龙泽手中爆发出破天的剑锋直取驭龙,那一道凌冽的剑锋,瞬间便将驭龙的妖根斩为两段,巨大的蛟随着一道金光,呈两段整齐断开。
妖皇之间的实力相差,也如天堑之别!
驭龙在龙泽面前,弱得不堪一击!
龙泽收回了龙剑,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还是他千年前送给蛇月如的那把,方才又被他重收入手,他如见到老朋友般欣喜而熟悉。
收好了龙剑,龙泽举目望去,却不见了蛇月如的影子。
“月儿!月儿!”
他慌了,四处寻找着蛇月如的影子,恍然间,一道黑色光芒自深海冲入了天际,蛇月如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不看一眼后的龙泽,如此决绝,如此心悲,海水之中,盈满了她的泪。
她如今实力完全恢复,她要逃离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龙泽,我恨你!此生此世,我不想再见到你!”
蛇月如那绝的话犹在耳边,龙泽怔怔的看着她离去的影,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儿,不是说好了,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吗?
不是说好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离开我吗?
你怎可如此狠心?则可食言?
他有三人的记忆,那便是叠加了四倍对于蛇月如的,得浓烈,得高贵,得痴傻,得决绝,月下的山盟海誓犹在耳边,伊人已转而去,不留一点香……
龙泽没有再去追蛇月如,而是定定的在那一方海域中站定,负手而立,顶天立地的姿,不免得有些落魄和黯然……
良久,青椒丝推推搡搡的凑了上来,看着一语不发的龙泽,想说什么,但是又不敢说出口,眼神急切得很。
“何事?”
龙泽侧眸,眸光中闪耀着水润的光泽。
“那个……”青椒抓耳挠腮,紧张万分,“您是龙、龙皇,还是啸兄,还是……”
“我是谁,不重要。”
龙泽淡淡出口,依旧眼望着蛇月如离去的地方。
无论我是谁,我都着你……
无论我是谁,我都记着我们的誓言。
龙泽收回了遥望的目光,向驭龙的死尸看去,蛟皇的妖根已经破开,其中雄厚的妖力凶猛的喷而出,将这片海域都溢满,龙泽反掌一收,那无穷的妖力便瞬间进入了他的掌中,为他所用。
“龙王何在!”龙泽厉声唤道。
一龙袍的中年男子上前,恭敬俯,“臣在。”
“本皇将这蛟龙海一方海域交于你管理,不得再让妖族之人危害水族和人族的安危。”
“是!”
龙王颔首,退下,领着龙族之人先行离开。
剩下的蛇族之人也退走了,蛟皇手下曾经危害人界的蛟族,也被龙王收服,慢慢管教清算。
人都散去了,唯有青椒丝,金龙五兄弟及众多蛇月如收服的蛟族还跟在边。
“你等回天宇大陆,对众人说明这里的况去吧。”
众人领命,就要离开,青椒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您呢?”
龙泽深呼吸一口,沉声道,“本皇自然还有本皇的事要处理。”
青椒眼看着蛇月如悲愤离去,想说什么,但是也不敢说出口。
大人物的事,还是少管为妙,当下青椒便带着众蛟族回天宇向蛇月如的众多徒儿说明这里的况。
龙泽也飞离开了这片海域。
他虚浮于神龙大陆的半空之中,看着那荒凉得没有一丝人气的一片死地,无奈的摇摇头。
一将功成万骨枯,蛟皇一人突破,便将整个大陆无以计数的生灵直接灭杀,这等杀孽,实该天诛地灭!
他叹息半晌,将手中的蛟皇残余的妖力放出,雄厚的力量笼罩着那片大地,转眼间,那一片死地又有了生机,生灵又开始出现,山山水水又恢复了以往的美丽,鸟语花香又开始繁盛,甚至还有了人的影。
龙泽满意的俯视了一遍这片大地,才转离开。
一条万丈巨龙腾空而去,天宇和神龙大陆之上,都可看见那神龙的神采,万丈的金光照在大陆之上,带去了温暖和阳光……
那巨龙抬头,看着虚空,头也不回的破云而去,目标很是明确——蛇界!
月儿,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4)
五年之后——
蛇界。
穿透力极强的震天龙啸透过强大的结界透进了蛇界之中,蛇界众人夜夜都可听到那蛇界外声声泣血的呼喊——“月儿,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这声音已经整整在蛇界外五年了,众人也都习惯了,任他嚎去,该干嘛的干嘛去!
“龙芯——”
一声震天的狮子吼,带着万分的不悦,自蛇界中心的某处宫中传来。
蛇月如站在那大门口,朝着蛇界一声嘹亮的大吼,很快的,一条金灿灿的小龙自万里之遥的蛇界极北处瞬间便到了她的面前。
小龙长约一丈,生得遍体金鳞,闪闪发亮,在半空之中盘旋飞舞,活灵活现的扭动着小子,两条小胡须随风飘舞,那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凑到了蛇月如的面前,乖巧的道,“娘——”
听那声音,不过三四岁的孩童,甜腻可人。
五年的时间,蛇月如的容貌一点未变,却是憔悴了许多,她低头,完全不给面前那一条金灿灿的小龙一点好脸色,凶神恶煞柳眉倒竖的道,“小滑头,又去哪里溜达了!”
“娘,我去蛇界的极北玩了玩!”
面对蛇月如的凶神恶煞,那叫龙芯的小龙似乎已经适应了,依旧是笑得甜甜的。
蛇月如当年回到了蛇界,不曾想不久便发现自己已经怀了胎,孩子生下来时,神龙血脉已经被激活,正是眼前这条滑溜的小龙。
当下,蛇月如也不多嘴了,万分不悦的将一个食盒挂到龙芯的头上,赶苍蝇似的推推他,“去去去,给那在我们家门口嚎的老混蛋送去,给老娘堵了他的嘴!老娘要睡觉!”
“是——我马上就给父皇、哦不、老混蛋送去!”龙芯认真十分的弓起了子,让那食盒稳稳的挂在自己的子上。
“知道了还不快去!”蛇月如又一声狮子般的爆喝,龙芯子一颤,‘跐溜’一声逃也似的奔向了天际。
“等等!”蛇月如一把揪住它灵巧的尾巴,“千万别跟他说是我要你送的,知不知道!”
龙芯点头如捣蒜,小眼神认真十分,“这是龙芯在厨房偷的,不关娘亲的事!”
“这才差不多——”蛇月如嘟囔着,放开了龙芯的尾巴,龙芯这才托着那食盒,往蛇界之外而去。
蛇月如看着他离去的小影,深深的叹了口气……
五年了……
蛇界外,巨龙腾龙,龙啸不断,一条黄金色的巨龙硕大的子盘踞了整个天空,一鳞半爪也是大的出奇,卷动这一片天地风云变幻。
“月儿——”
“月儿——”
龙泽拉长了嗓音,一声又一声的唤着蛇月如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凄厉,直叫得人心里也随之颤抖,但偏就那蛇界中的人似乎从未听见过,五年了也不曾出来见他一面。
但龙泽还是夜夜的嚎着,五年来不曾离开过这里一步,他知道,总有一天,蛇月如会原谅他的!
巨龙腾空,巨大的龙爪抓碎了一朵朵棉花糖似的白云,但片刻碎云又集合成一朵朵硕大的云朵。
“父皇——”
一声如铜铃般的呼喊传来,龙泽龙目一亮,便见一条小龙灵巧的破开了云朵,拖着一个食盒往他这边窜来。
一大一小,两条金灿灿的龙躯缠绕翻滚,亲昵无比。
“儿子!今天你娘又给父皇带了什么?”龙泽化成了人形,面目之上胡渣遍布,眼圈也深陷下去,颓废不已,但是却掩不住眼里的欣喜,他就知道,她还是关心他的,否则也不会让龙芯隔三差五的来给他送吃食。
龙芯已经乖巧的盘在他的肩膀之上,那食盒也停在了龙泽手中。
“娘看父皇叫累了,就叫龙芯给父皇带了糕点来!”龙芯无害至极,乖巧异常,但那眼底深处的狡黠,却是不能忽视的。
若是蛇月如在此,定会大呼——龙芯,你这叛徒!
龙泽打开一看,果真是几块香甜的糕点,不又怀念起了人界的那一段时间,千年的追逐,只有人界的那一段时间最为刻骨铭心,龙目中又盈满了泪水,不知道是苦涩还是甜蜜。
“月儿,还是关心我的……”
“父皇,别哭了……糕点真好吃……”
龙泽望天流泪时,龙芯已经翻进了食盒中,小子都直接钻进了糕点中,吃得小嘴儿一股一股的,连带着两串小胡须也是一抖一抖的。
“臭小子,给老子留点!”龙泽一声爆喝,在白云间席地而坐,两父子一起将那糕点分了,吃得津津有味。
一大片白云被风儿吹着,向两父子这边腾来,那云朵上或坐或立,或是躺着一大堆人,正是蛇月如的几个兄长。
“我说龙叔啊,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蛇繁非蹙眉道,看着龙泽那如街边无家可归流浪汉似的形象,他也不免唏嘘,这还是那高高在上,叱咤三界的龙中之皇吗?都五年了,无论他们如何劝,蛇月如还是不肯见龙泽一面,龙泽更是打死也不肯离开,他们明明是相的,却如此天各一方。
其他人也在一边附和,“是啊,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老七也真是固执啊!”
“娃都这么大了,还闹什么别扭!”
……
众妖孽七嘴八舌,讨论不断。
“舅舅——”龙芯甜甜的唤了一声,小小的子已经腾空而去,缠上了一个舅舅的肩膀,立刻便引来了一众人的欢呼之声。
听着众人在一边讨论了片刻,也不见半点结论,龙泽也恰巧吃完了食盒中的糕点,将那食盒如珍宝似的好生放着,才面向众人,就开口。
蛇繁非已经抢先一步,张口道,“龙叔,我看不如这样吧——”
但是一声突兀的嗲音生生的将他嘴边的话打断——“泽哥哥!”
只见一人由远及近,风无比的甩动着一头长发,蛇梓非竟然穿着一女装,将自己打扮得与蛇月如一般无二,本就相似的他们,更是难以分辨,但那双桃花眼却是风得过了头。
一见蛇梓非,龙泽就手痒,抬拳就排山倒海一击,但其他几人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滚——”
几声惊天动地的长嘶,蛇梓非还未近龙泽的,便被兄长们的拳脚巴掌给好好的伺候了一顿,最后更不知道被谁一脚给踢飞。
“泽哥哥,人家也是关心你嘛——”
被踢飞的影已经看不见,但那幽怨的声音却还是近在耳边。
走了蛇梓非,龙泽这才压抑住了胃里那股蠢蠢动,面向蛇繁非,继续方才的话题。
蛇繁非也正色,“龙叔——”
“别叫我龙叔,叫我龙哥!龙哥!”龙泽爆喝,若不是因为蛇月如一直嫌弃那辈分,也不至于会生出这么多的事!
“咳咳,龙哥,”蛇繁非脸色微变,后的几人已经笑成了一团,要是蛇皇在此,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
“不许笑——”龙泽龙目一瞪,瞬间众妖孽便噤若寒蝉,一本正经,嘴角抽搐的看着暴怒的他。
“咳咳,龙哥,我觉得你还是先回龙界一趟,毕竟您为龙皇,龙族中的大事,还需要你去处理……”
“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月如一天不原谅我,我就一天不走——嗷呜——”
龙泽朝天发出一声长长的龙吟,悲壮不已。
“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不必劝我走,月如一天不出来见我,我便一不走,我们约定了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龙泽斩钉截铁,抱定了打死也不走的信念,眼望着蛇界的方向,泪眼朦胧,叫一众人又是唏嘘不已。
龙芯鬼头鬼脑的凑了上来,小爪子轻轻的扒住了龙泽的肩膀,小眼睛亮晶晶的道,“父皇,娘其实是很关心你的!”
龙泽低垂下了头,重重的叹了口气,眼望着自己的儿子,“这个父皇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
“嘿嘿,父皇,芯芯有个计划——”
龙泽瞧着自家儿子那贼亮的眼,半信半疑的凑上了脸去,“什么计划?”
一众人妖孽纷纷将耳朵凑上去,一群人密谋了许久……
蛇界之中,蛇月如百无聊赖的步出了宫,放眼望去,不知道今这是怎么了,做什么事都是坐立不安,似乎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似的。
总觉得哪里不对经,可是又说不上。
思忖了半晌,才惊觉过来,那在蛇界外徘徊了五年的龙啸之声,没了。
他走了吗?
蛇月如眼底有些落寞。
但马上又摇摇头。
他走了不是更好?
但心上的感觉却不是想象中的那般好受。
“龙芯——”
“哎,娘!”龙芯自不远处的一丛花草中窜出了头,头顶这几片花叶向蛇月如飞去,嫩嫩的小子缠上了她的藕臂,晶亮的小眼睛紧盯着自家的娘亲。
“今天怎么不去外面玩儿了?”蛇月如摸摸它的小脑袋,顺便捋捋他那柔顺的两根须须。
龙芯一脸的依恋,万分舒服的蹭蹭蛇月如的脸,“芯儿今天陪着娘!”
“这才乖!”蛇月如捏捏他的小脸,抱着他慢慢的在宫前的花园中踱着步。
龙芯一脸的兴致,看看这朵花,又嗅嗅那朵花,抓抓蝴蝶,揪揪草木,但蛇月如却是明显的心不在焉,时不时的便看向那蛇界处。
心里止不住的心慌——他真的走了?
“哎哟,娘,你弄疼我了!”怀中的龙芯一声尖叫,将蛇月如的思绪唤了回来,才发觉自己在不经意间,正紧紧的揪着龙芯的一缕胡须,差点将之揪下来。
“对不起,都是娘不好!”蛇月如忙将手放开,龙芯可怜万分的用小爪子摸着自己的小嘴,按按那须须的根部,泪汪汪的小眼神里,却是哀怨。
“娘,芯芯好疼!”
蛇月如一见那眼神,心便软成了一汪水,连忙将龙芯紧紧的拥进了怀中。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好自私,为了一时之气,不能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
但是每每一想到,龙泽不仅是南宫啸更是追月与杨烈的合,她就接受不了。
哄好了龙芯,蛇月如这才试探的开口,“今天你怎么不去外面陪他玩了?”
龙芯自出生之后,便溜出去找龙泽,今却是少有的呆在蛇界之中,乖巧得不得了。
一听到此处,龙芯那装可怜耷拉着的脑袋一下子就有了精神,豁然一个龙抬头,两撮龙须也精神万分的翘直笔直,开口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嫩嫩的龙牙,“外公说父皇天天在外面叫,严重扰民,把他赶走了!”
“赶走了?他就这样走了?”蛇月如连忙问道,平里龙泽可都是打都打不走的,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走?
“可是后来爷爷也来了,他说叫父皇回家见见新媳妇儿去!”
“新媳妇儿?什么新媳妇儿?”蛇月如一把揪住了龙芯的爪子。
“是爷爷给父皇找的新媳妇儿,”龙芯笑得憨厚,仿佛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幼童,“爷爷还说,他给父皇找了好多好多新媳妇儿,父皇要哪个就挑哪个,全挑了也没问题!”
说罢,还眨巴着无害的眼,“娘亲,什么是新媳妇儿,你怎么不给芯芯也找几个新媳妇儿给芯芯挑挑?”
蛇月如不理会他的稚言,满脑子都是‘龙泽的新媳妇儿’,一想到他可能和别的女人伉俪深,举案齐眉,她就浑坐立不安,如百爪挠心似的。
“他就不知道反抗吗!”蛇月如愤恨着跺跺脚。
难道,他变心了?
龙芯咬着手指,十分笃定的道,“爷爷说,父皇不跟他回去,他就死给父皇看!”
蛇月如算是将大致的形搞明白了,龙族历来便是人丁稀少,龙泽作为一族之长,至今还没有成婚,龙芯也是龙中天生的皇者五爪金龙,虽然份已经得到了龙族的承认,但是龙泽毕竟是龙皇,他的婚事老龙皇可是时时都在关心着,如今见他如此,便要以死相,让他回去成婚!
蛇月如想到此处,便焦急不堪,龙泽向来便是非常尊重他的父亲,也就是上任的龙皇,在他的威之下,勉强成婚也不是不无可能。
心好乱——
蛇月如将龙芯放下,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心乱如麻,但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焦急的她不见一旁偷笑的龙芯。
她徘徊了许久,龙芯突然一个高蹦,就蹦到了她怀中,金灿灿的爪子里还抓了一张金灿灿的物事。
“娘亲,这是老龙皇爷爷给舅舅的,芯芯又从舅舅那里偷来的。”
他献宝似的将那东西放入了蛇月如的手中,蛇月如一看,顿时酸云罩顶。
龙泽的选妃大宴的邀请函!
邀请函之上,明明白白的写着龙界之门大开广迎三界人士,三界之中,无论人神妖,只要是未婚的女子,便可参加,以武力相争,最后的胜者,便是龙泽的后,龙族的后!
大宴十天!
蛇月如一看那期,差点一个趔趄——今正好是最后一天!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蛇月如揪住了怀中那腹黑的小不点儿,怒目道。
谁知那小不点儿却是一脸的无辜,泪汪汪扑腾着小爪子,“芯芯知道父皇走了,娘亲肯定会高兴的,所以想迟几天才告诉娘亲这个好消息,让娘亲好好的惊喜一把……”
“果真是惊喜——”蛇月如咬牙切齿,目露凶光的看向了蛇界之外,龙界的那个地方。
一声震天的嘶吼,将安静了几的蛇界好不容易沉淀下的气氛又给破灭了——“龙泽,你敢给老娘戴绿帽,我扒了你的皮!”
蛇月如什么都不要了,面子、坚持她统统不要了,此时的她唯有一个念头——抓!
“阿嚏——”龙界中在龙座之上正襟危坐的龙泽突然很没形象的大大打了喷嚏,摸摸那龙袍之下根根竖起的汗毛,有些坐立不安的拉拉一旁的蛇繁非,“这办法有用吗?万一月儿真的恼了,那我……”
蛇繁非淡淡的看着比赛场之上道道争奇斗艳的靓影,平静的道,“她的脾气,您还不清楚?”
龙泽摸摸鼻子,突地接收到台下几个妖艳的女妖送来的媚眼,眼皮止不住的狂跳了几下,如今这形,若是蛇月如知道了,还不来扒光他的龙须?
本来想是随便搞点阵仗将蛇月如骗出来再说,但没想到蛇繁非却是煞有其事的将之办得有声有色,向三界广下请帖,广邀各路名流前来观礼见证,短短十之内,龙皇比武招亲的消息已经传遍三界了,各路女妖仙娥为了成为龙族之后,那可真是挤得头破血流。
如今这时候,三界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聚集龙界,正襟危坐的看着场中擂台之上的形,擂台之上自然便是为了龙后之外相争的各路佳丽们,那可这是群芳斗艳啊,天上飞的、地上游的、地上爬的,妖媚的、清纯的、火爆的,甚至是万年不现的凤凰麒麟也有几只,不说是妖族,仙族也来人不少,很多还是已经成名上仙。
这阵容,三界第一!
越闹越大了!
如今已是最后一天了,比赛场上的女妖所剩无几了,个个都是一族王者,其中更是有来自狐族的第一美女,准妖皇的修为,如今,人人都以为狐族之王成为龙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其他的妖族已经再和狐族关系了!
“不真点儿,月如不会来。”蛇繁非有些小嫌弃的瞥了一眼龙泽。
怎么去轮回一趟回来,就变得这么笨了?
虽然如此,龙泽还是心神不宁,如今都是最后一天了,前来挑战的女妖越来越少,毕竟准妖皇的实力,三界之中屈指可数,少有人敢触其锋芒。
最重要的是,蛇月如还没有出现!
她是真的不在乎他另娶她人吗?
虽然他是龙泽,但也是南宫啸,更拥有杨烈与追月的记忆,无论如何,他都是着蛇月如的,无论他是龙泽还是南宫啸,亦或者是杨烈追月,他们对她的,不会因为时光的缘故而少弱半分,反而是越来越烈!
蛇月如将龙芯随意的往怀中一揣,便没命的往龙界而来。
在路上她也曾想,这或许就是个骗局,但是半道之上,龙皇选妃的传闻已经传遍了三界了,三界之中,各路顶尖名流都接到了邀请函前去观礼,各路佳丽闻风而动,全世界都已经知道,唯独她蒙在鼓里。
一想到这里,她便更加愤恨。
好你个龙泽——
龙芯自她的衣服里冒出半个头,用小爪子理理自己凌乱的小胡须,“娘也想看父皇的新媳妇儿们吗,芯芯也想看!”
“看你妹啊——”
蛇月如一声怒喝,将这滑溜的小脑袋给赛了回去。
“妹在哪儿,芯芯有妹吗?娘亲什么时候给芯芯生个妹啊——”
那脑袋又锲而不舍的伸了出来,蛇月如再次一个狮子吼将它塞了回去。
“给老娘好好呆着!”
龙界大门近在眼前,果真如传闻中的一般,一直来紧紧关闭的龙界大开,广邀三界之士,大门口人来人往,各路佳丽俏脸饱含意的成群结队的进去,那排队比赛的人都排到了龙界外十几里。
蛇月如黑着一张脸,几乎咬碎了一口雪齿。
龙芯又冒出半个头,看着黑云罩顶的蛇月如,偷偷的笑着,而后‘跐溜’一声便冲进了龙界中,向他的父皇报信去了!
蛇月如满脑子都是那些个搔首弄姿的佳丽,全然就没有注意到龙芯的去向。
“今天龙皇选妃,你这一个小小的大妖来凑什么闹!”一妖娆的女妖风无比的扭着腰肢挥挥帕子,带着几许鄙夷的与后排着的另一女妖说话。
后那女妖妖艳比之前一位丝毫不差,“人家狐狸王可是准妖皇,这次龙后定是她的,你这妖王级的,想也别想了!”
“哎哟,龙皇俊美之名,三界闻名,我就进去看看不行啊!能见龙皇大人一面我就满足了!”
一说到此处,排队等候进入龙界的女妖们议论开了,“那只狐狸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我漂亮,龙皇大人怎么会看上她呢?”
“不服啊,你去跟人家比比啊,人界那可是准妖皇的实力!”
“或许人界龙皇大人不喜欢那种强悍的,就喜欢咱这种小家碧玉呢?”
“听说龙皇大人不只要选龙后,还要选好多龙妃开枝散叶呢!”
“这么说,我们还有机会啦!哎哟,太好了!当不了龙后,当个龙妃也好啊!”
“哎哟,快给我看看我这朵花戴的怎样?听说龙皇大人可是最喜欢黑色了!”
一众佳丽议论纷纷,都是围绕着那准妖皇的狐狸王即将为后和龙皇将要打开后宫招收天下佳丽的事,听得蛇月如那张俏脸黑得不能再黑了,突地爆出一声长喝,化成了黑黝黝的原型,横冲直撞的撞向了龙界大门。
“龙泽——”
听着那一声长喝,排队的佳丽们纷纷发出声声怪叫。
“这谁啊?这么粗鲁,胆子倒是不小!”
“龙皇大人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哎哟,就是就是!指不定立马就被赶出来了!”
守门的一见那凶神恶煞的,以一幅拼命之态猛冲而来的蛇月如,不由得心惊跳,但却无人敢拦,对于蛇月如,他们可算是熟得很。
以往那高高在上的龙皇怀中,总能看到一个穿黑衣的小不点,随着龙皇在这龙界中进进出出,形影不离,守了千百年门的龙族守门高手可是亲眼见着那小不点一点点长大成了倾城的少女,龙界之中,谁人不知,那女孩儿,是龙皇的心头,她才是他们的后!
同时守门的龙族高手们也纷纷同时大大的呼了一口气——总算是来了!
他们早已经接到了通知,蛇月如若是来了,便直接将之放入。
蛇月如毫无阻碍的进了龙界之中,轻车熟路的往龙界的中央龙而去,那里的比武如今正是激烈之时,狐狸王连败了几十个挑战者,成为龙后之事,几乎是笃定的。
龙泽正在龙座上,全然不将擂台之上的激烈争斗放在眼中,抱着龙芯的小子,眉开眼笑的为他心的儿子顺着胡须。
“父皇,你要给芯芯什么奖励吗?”龙芯在龙泽怀中抬起头,正迎上龙泽那两排锃亮的大牙,可的小爪子扒上了他的肩膀,一脸的期盼。
“芯儿要什么奖励,父皇都给!”
“芯芯要两个妹妹!”龙芯笑得欢快,露出两排与龙泽差不多亮度的小牙齿。
龙泽心中一喜,不浮现出两个水淋淋缩小版的蛇月如拥在自己脚下撒的形,面上止不住的笑得抽搐。
“龙泽,你给我出来——”
一声大刺刺的惊天长喝,将一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龙座之上的龙泽更是被那喝声给吓得差点摔下龙座,他抬头眼望着那由远及近的黑色蛇,眼花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