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调和,他自然懂。只是,以他的性子,事后怕是非要娶了这丫头了,若是成了他的人还在外面被人欺负,他岂不是连着面子里子都没了么?
反手将披风长袍脱下远远一甩,露出一身剪裁精细的纤青色紧身衣。长袍落在斜倒一边的屏风上,将屏风卷倒,带起一声大响,严严实实地盖在那赤身少女的尸体上。
四唇相触,木婉清扬起脖子,微吟出声。
慕容复眯起眼,一手轻扣她下颚,细细地吻过那两片薄薄的嘴唇,一点一点的轻舔,直到她血色极淡的唇色泛起妖艳的红,一片水色。木婉清浑身灼热,口干舌燥,慕容复微微一停就难耐的扭动腰肢,伸出舌头,自己舔了舔嘴唇,却被慕容复一下卷住,慢慢厮磨,啃咬吮吸,反复纠缠。
木婉清微微张开双眼,黑如点漆的双瞳失却焦距,秀丽的脸上却更增婉转风情。一身黑衣褪去后,白玉般细腻的肌肤花树堆雪毫无保留的呈现出来,在空气中激起层层战栗。似乎是突然冷着了,木婉清微一瑟缩,眼睛睁大,似乎有了片刻清醒。胸前的丰盈忽被人一把握住,从未被触碰过的禁地敏感之极,刚刚一缓的头脑却立即被潮水般的酥麻淹没。口中发出的惊呼声变成脱口而出的无力□,下意识去推的双手反而紧紧地抓住慕容复的手臂,仿佛只有和他紧紧地贴在一起,才能缓解这无穷无尽的火海。
她自幼习武又长在乡野,腰细腿长,肌肉紧致,不像大家闺秀的滑腻柔软,却触感极好。慕容复眼色沉沉,终也是动了欲念,正要去解自己的衣物,发现手上一紧,木婉清“悲酥清风”一解,气力恢复,察觉他要直起身来,竟紧紧扣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
慕容复微微一笑,重又俯身埋头在那片高耸的软香中,唇舌轻卷,似吻似尝,似有似无的扫过顶端的一抹嫩红,木婉清浑身轻颤,再无力气抓紧他。只能婉转娇啼,口中唤道:“别走……段郎别走……”一边玉臂舒展,搂住慕容复的脖颈。在她心中,与自己如此亲热的自然是唯一的心上人段誉。
慕容复身子一顿,鼻间还缠绕着淡淡的幽香,神情却立时冷下来,挣开她的手臂低喝道:“你说什么?”
木婉清未着一缕的身子已经蒙上了一层薄汗,她未通人事,心中并不十分清楚该做什么,全凭本能地去贴近面前这个男子,此刻突然被推开,立马不依不饶的又合身贴了上去,口中回答地断断续续:“段郎抱我……不要走……抱我……抱紧我。”
慕容复深沉沉的眼眸里透出层层冷厉,嘴角抿起一丝阴冷微微一扬,冷冷一哼,木婉清下一个“段郎”刚一出口时,牙齿准确的落在那抹嫩红上。
木婉清“啊”的一声痛呼,身子往后一缩。慕容复又怎会放过她,舌尖在挺立的顶峰上打着圈儿地蹭,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往下探。瞬间那具娇躯又软软地贴上来,迷迷糊糊地一个“段”字一出口,大腿内侧的柔软又被慕容复狠狠掐住,红艳艳的薄唇上也挨了一口。这么几次下来,饶是她神智丧失,也知道管住嘴,只娇声要抱,不复唤出段誉之名。
木婉清处子之身,与男人极少接触,就算当初与段誉定下婚姻之约,也仅仅只是浅浅一吻,哪里经受过如此磨人的攻势。很快就溃不成军,开始不满足于肌肤的相触,却不知自己到底想要如何,窝在慕容复怀里又扭又蹭,总还找不到宣泄之处,不知不觉难受得泪流满面,哀哀的哭叫出声来。
慕容复见她不再叫别人的名字,唇角抿住一丝笑,膝盖顶开她交缠的双腿,缓缓抵住密林下的幽道入口。
木婉清小腹微微一缩,无师自通的盘腿绕住他的腰,手臂却仍然贪恋慕容复的脖颈,不肯放开,整个人合仰上来,半坐到慕容复身上,胸口亦和他紧紧贴在一起,两具身躯交互纠缠,在昏黄的烛火中披上诱人的金粉色,细汗点点隐隐泛出波光一般的亮。
随着慕容复腰一挺,木婉清只觉得身下传来撕裂般的痛,正想往后逃,被慕容复压在怀里动弹不得,不禁头脑一热,又哭喊起来,挥手在他背上连敲数下,叫道:“走开……段郎……我疼……”
慕容复见她挣扎,本来已经停了下来,此刻心中一股邪火上涌,突然耐心尽丧,一把反扭住她的双手,腰腹陡然用力,冲破一层柔弱无力的阻挡,一入到底。木婉清痛极,完全忘记先前喊出“段郎”的下场,一边哭一边叫,一会儿大骂“段誉你个狼心狗肺的负心汉”,一会儿又哀哀的求饶“好段郎,不要……不要了。”她心中只此一人,在这当口如此叫也在情理之中,偏偏听得慕容复心中怒极,性子一起,再顾不得她的感受。手上仍然扣住她双手不放,将她提起翻转过来,另一手在她身上各处敏感狠命地细掐慢捻,一边从后面不再停留,更加用力的贯穿。
木婉清一条腿虚跪在地上,双手被反拧,扯得身子不得不向后仰,弓起一弯光润如玉的弧线,另一条白皙坚实的大腿被慕容复架在肩上,开到极致,将所有隐秘处现于烛光之下,一下一下承受慕容复在她体内的挞伐。她全身上下完全着不了力,剧烈的撕扯般的痛后又是阵阵令人晕眩的颤抖,这痛处却无法触摸安抚。再怎么扭动也无法躲过在身上各处游走点火的手,仿佛永远都清楚她最柔软的地方,到哪里,哪里便是痛楚。她身上越痛,越是哭叫得凶狠无助,口里偏偏越要唤着心上人的名字,殊不知,在这种时候,却越加激怒那个男人。
男人的喘息越来越重,女子的哭声却渐渐嘶哑无音。
作者有话要说:上班码出这段不容易啊~~简简单单英雄救美多没劲~~算是香辣口味滴糖罢~
☆、无计心不知
夜凉如水。虽说天时已暖,夜深露重下仍是寒气逼人。
许命刚刚将自己的外袍铺在木婉清身下,此刻是后悔得不得了:“这个凶巴巴的小娘儿,头一次不声不响就发毒箭射我不说,救了她几次都没个好脸色,和那曼陀山庄的婆娘一样,真真是条母老虎。小爷干么紧赶慢赶着要把她往公子身边凑啊,冻死你家小爷了。”转念又一想:“这下不好,为了躲开曼陀山庄里的母老虎,又惹回来一条,还不如那王姑娘温柔呢,公子的命还真苦。”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跳下马来,蹦蹦跳跳地打了两遍八段长拳,这才身上有了些许暖气。
他不敢离得太近,又不敢离得太远,牵了马走到看不清木屋轮廓却能看见灯火的地方才停下。
也不知等了多久,东边的天色微微泛出青白,枝头鸟雀吱吱喳喳的开始欢闹起来,才隐约看到一骑从灯火方向疾驰而来,心中一喜,急忙迎上去,全然忘了刚刚还在抱怨不休。
刚走两步就发现不对,他故意留了慕容复的马在门口,是让慕容复事后带着木婉清同骑的,可现在马上明明只有慕容复一人,甚至连披风和长袍都没上身。
许命心里一“咯噔”,暗道:“莫非是那高瘦个儿杀了个回马枪,正逢公子太投入吃了亏?”又一想又觉得不会。正自诧异时,慕容复迎面驰来,一脸的煞气,一身的冷厉,还没等他开口就擦着他飞驰而过,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许命怔怔的站了很久,刚还冷得跳脚,此时却背上出了一层冷汗。慕容复心思深沉,平日里极少动怒,更别说这样把怒容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虽说没看他一眼,可那神情分明是在极力压抑想要生撕了他的念想。“难道是那姓木的小娘儿中途被人劫走了?不会呀,公子的身手,要是追人肯定是用腿不用马啊?不会是太卖力了腿软了吧?”想到这里,他不禁面上一红,使劲敲了敲头。
又想了一会儿,他最终决定去木屋看看,没准慕容复没收拾干净,还能叫他看出些端倪来。
等他又推开木屋的门,只一眼,就被面前的景象惊得险些下巴脱臼。
慕容复月白的披风长袍甩在那具尸体上,想来是怕扰了兴致,也可能是担心木婉清药力解开醒来后会吓到。不过许命已经没心思去推测这些了。木婉清还裸着身子躺在他昨晚铺在地上的外袍上,昏迷未醒。白皙的肌肤上触目惊心的青紫连成片,连小巧的下颚上也有几处暗青色。嘴唇红肿,脸上泪痕未干,手腕脚踝上的红痕指印清晰可见。最最要紧的,是那身下的血污狼藉。
这岂止是没收拾干净,是根本就没收拾。
许命回过神来,赶紧反手关上门,一个箭步窜到里面,一把抓起慕容复的披风就往木婉清兜头一盖,然后像是烧手一般地猛然后退两步,背脊重重的靠在门上,这才大口大口地喘气,心口扑通扑通跳得极快。刚才一系列的动作竟是憋着一口气做出来的。
良久,又想:“这情况,公子不是已经那啥了么?怎么还火气那么大?这算什么事儿?难不成,公子不想负责?”可又觉得不会,慕容复若是真不待见木婉清,不管她就好了,犯不着自己生那么大气。他蹲□子,摸出木婉清一只手,搭了搭脉,发现她被人用重手法封了气脉,显然是慕容复所为。可若真的不愿负责,尝了甜头震断心脉不是更方便省力?想到这里,发现自己这样岂不是把慕容复当成了先奸后杀的采花贼?不禁又伸手敲了敲头。
想来想去,始终也想不明白慕容复的意思。干脆,全抛在脑后,全凭自己的心意来。
他用披风和外袍将木婉清裹得严严实实,往肩上一扛,出门上马,刚才看慕容复纵马的方向,似乎是往回头那家小客店去的,当下也打马小跑,往那方向驰去。
木婉清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了。一睁眼就看到慕容复坐在床头,含笑按住她蓦地坐起的肩膀。木婉清昏迷的十天中,身上的瘀青暗伤许命都处理过,在第八天头上就都消褪得差不多了,在“阴阳和合散”的效力下,对发生的一切也都全无印象,许命的医术极好,短短十天,将她的身体调养的察觉不出半分不妥。然而,毫无异样的身体却在慕容复碰到她肩膀的一瞬间猛然一颤。
慕容复好似丝毫没察觉到,按下她肩膀的手依旧坚定而温柔:“你躺了十天,一下子坐起容易头晕,别急,慢慢来。”边说边在她脑后塞了个软垫,让她能扬起头来。
木婉清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推他,却发现自己手脚酸软无力,突然想起那天自己落在那淫贼云中鹤手里,心头不由一惊,脸色一下子发白。
慕容复看破她的心思,柔声解释道:“云中鹤跑得快,我们没来得及拿到‘悲酥清风’的解药。阿许去了南阳城勉强配了一味出来,效果差些,累你多晕了几天。这几天都是用参汤吊着,人自然没力气,等下喝碗粥,吃些东西就慢慢好了。”
木婉清闻言放下心来,仔细想来,确实隐隐约约记得似乎是慕容复赶来救了她,之后发生了什么,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一去想,还会莫名的红了耳根。见慕容复站起身来,突然想到与母亲的约定,心里着急,一把拉住他的衣袖道:“等等。”
慕容复眉梢一挑,垂下目光看了下自己的的袖子。木婉清一怔,反应过来,赶紧松手,脸上一片通红。她自幼受母严训,遵循男女大防,甚至常年面纱蒙面,连手掌都带着手套,除了之前自许段誉外,别说是主动去拉扯男人,就算是被男人多看几眼,也想着要把对方的眼珠子挖出来。
“木姑娘还有何事?”
木婉清心头一片乱哄哄的思绪:“我还要赶路,耽误不得。”
“你现在这样,怎么能走?”慕容复微微皱眉,想了想,道:“不如这样,反正同路,我到南阳找辆马车,多送你一程。”
木婉清心里不愿与男子同路,怎奈身子实在无力,自己也知道确实无法骑马赶路。而且一想到只身上路极有可能会再遇到云中鹤,心里又不由一阵后怕。再看看慕容复,宽襟长袖,谦谦有礼,又几次出手救她,实在看不出恶意,也只能点头了。
柯百岁亡命,南阳城里万业都呈死寂之像。莫说配药难,马车也不易找。多耽搁了半日,木婉清才半卧进半新不旧的马车里,许命坐在车前赶马,慕容复则自乘一骑在侧。一连几天,木婉清见他两人始终如此,没有任何逾礼的举动,一颗半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脸色也慢慢转好。
慕容复博览群书,少年时又到过各地游历,每到一地便向两人说些当地景致风俗,一来二去,三人间倒也时常交谈几句,一路上相处得也颇为融洽。
这一天,三人到了许家集,木婉清的身体已经差不多复原了。此处已近河南地界,再有两天的路程,三人一往信阳,一往少林,就要分道了。
没想到木婉清第二天一早醒来居然不见了慕容复主仆二人,慕容复凡事思虑周到,途中也曾有几次有事要先行,都会留下许命陪着她,事先交代好碰头时间地点,途中万事也安排得妥妥贴贴,从不会不声不响,不告而别。
她在客店里等了一会儿,店小二见她上下里外的兜过一圈,过来说:“这位姑娘可是在找一起的那两位公子?他们一早就出了门。今儿个是‘聚贤庄’办英雄宴,左近有名气的有本事的英雄好汉都去了,热闹着呢,想来那两位爷也去凑热闹了吧。”
木婉清最烦被不相干的人搭讪,喝道:“你哪只眼睛看到姑娘我在找他们了?他们与我有什么干系,我做什么要找他们?你再胡说八道,小心姑娘挖了你这对狗眼珠子。”店小二见她凶野,面上讪讪,心道:“长得如花似玉的模样,脾气这么凶,怪不得人家大老爷们儿撂下她就跑了,就这样的母老虎,就算长成个天仙老子还不爱搭理咧。”
木婉清心中琢磨:“现在我身体已经好了,这路上耽搁了这么久,娘想必早就到了。我赶路要紧,何必再等他们。”主意一定,当下立刻退了客房,起身上路。店小二被她骂过一通,只在心里暗暗腹诽,不敢再多说。
出到街上,只见街上来来往往颇多武林人士大声呼喝,行色匆匆,都是去赴英雄宴的。
木婉清从小在幽闭的山谷中长大,心性寡淡,更不曾接触到外界。虽说此前与段誉相交,但也只在大理境内,初入中原又在曼陀山庄遇挫,此番与母亲约定在信阳汇合,可谓是第一次见到中原这繁华景象。毕竟是少年女子,之前的路途大多在马车里,也不曾四处走动,到底心里有些憋闷。现在突然听闻这中州地界举办有英雄宴,倒也起了几分好奇心。一边暗想:“我倒要看看又是些什么英雄了。”一边心里还想道:“慕容复定也是到这个英雄宴去了,我现在走,他们脚程快,过不了几时,难免在路上遇到尴尬。不如也去看看,若能看到他们就当是当面道别,不能看到将来也有个说法。”盘算完毕,当下也不急着赶路了。
她和慕容复相处多日,一直不曾带蒙面黑巾。反正自从太湖边初见时就一直没怎么在他面前带过,倒也不觉得不自在。此时出门,便习惯性的取出面幕,罩在脸上。
她一身黑衣,又有黑巾蒙面,走在路上,立刻引起不少人注意。那些江湖客虽无恶意,可她心里担心这样难以混入英雄宴,正好看到拐角处有家裁缝铺子,略一思索,便进去买了身男装,撤去面幕,对镜一看,竟是另有一番英挺潇洒之气。再到街上,远远地找了一波武林人士跟着,来到聚贤庄。
作者有话要说:一向不跟谁讲道理的小木在考虑不能不告而别哦~~小木放心慕容面前露脸哦~~心痒痒啊~
小木没心机~啥都不知道~慕容很傲娇~
☆、昔日束手因,今朝挥洒意(上)
却不想这次英雄宴并不记名,来者是客,门口的庄丁只道她是哪家带的年轻弟子,也不留意。轻轻松松的就叫她混了进去。
木婉清走进门的时候,只见大厅里院子里黑压压的都是人,根本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耳边都是闹哄哄的叫骂声,空气里酒气夹杂着汗味,还有飞扬起来的尘土气息,不由让她大失所望地皱起眉头。
正东张西望想要找个人少些的位置,突然肩头被人一拍,猛然回头,却见到许命正笑嘻嘻地看着她。见她要问话,冲她连连摇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又指了指头顶。抬头只见一棵大槐树浓密的枝干从墙外伸进半株树冠来,心里顿时会意。两人慢慢退到墙边,左右看看没人注意,纵身而起,双双落在槐树枝干上。
木婉清学着许命的样子收腿坐在粗壮的树枝上,发现从这里看出去,稍稍拨开树叶就能把整个聚贤庄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而那些武林豪客说话嗓门响得很,也不用担心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反之所有人都背向他们,根本注意不到树荫里居然还躲着两个人,心里不由暗赞:果然是一个瞧热闹的好地方。
许命得意地看着木婉清,说道:“下面太吵了,说话不大声都听不见,大声了就所有人都听见了,哪儿有这里好,又凉快又没人挤。”他见木婉清左右看了看,又道:“木姑娘不用找啦,公子不在这里。”
木婉清面上一红,嗔道:“谁要找他?我是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人。”
许命道:“公子若在这里,定要赞木姑娘这样打扮真好看。”
木婉清几时被人这样调笑,正要板起脸发怒,又想道:“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说胡话,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全然不想到自己也不比他大了几岁,出口教训的话却没了气势:“跟慕容复一样的口甜舌滑,不学好样。”
许命哈哈一笑,两条腿腾空一荡一荡,指着下面的人群道:“这是英雄宴,那些江湖人士要想想当英雄,自然是要在下面多露露面,多结识些人才好,哪里躲在树里?只有像我们这样瞧热闹的才会发现这好地方。”
木婉清心中想想也是,又道:“慕容复也自然是要在下面当英雄的了。”
许命笑着摇摇头,道:“公子自然是不一样。木姑娘不妨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公子。”木婉清俏脸一板,斥道:“闭嘴!谁要找他?”
许命虽然初识就被她射过一箭,可也不怕她,只吐吐舌头。
就在这时候,下面原本嘈杂的人声突然安静下来。一片寂静之中,只听得蹄声答答,车轮在石板上隆隆滚动,一辆骡车缓缓的驶到了大门前,却不停止,从大门中直驶进来。
许命低声赞道:“好一个乔峰,好大的胆子!”
木婉清问道:“是‘南慕容,北乔峰’的乔峰?”她太湖遇险时初到中原,还不知道慕容复的名号,等到离开后独自行走江湖数日才发现,原来慕容复的名声居然那么响。听到来的居然是和慕容复其名的乔峰,不由提起精神去看。
只听得咯咯两声响,骡车轮子辗过了门槛,一条大汉手执鞭子,坐在车夫位上。骡车帷子低垂,不知车中藏的是什么。
许命向木婉清解释道:“你道这英雄宴是为什么开的,这乔峰本是丐帮帮主,月前有传说他竟然是契丹人,被丐帮逐出后狂性大发,先后杀了养父母和授业师父,又大闹少林寺,这英雄宴正是要商议怎么杀他的,他倒是这么大咧咧地送上门来,岂不胆大包天。”
木婉清道:“那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父母师父呢?”
许命耸耸肩,半嘲讽地说道:“不都说契丹人没人性了么。”
木婉清皱着眉道:“再怎么样,父母师父总有大恩,怎么能杀呢,那岂不是要……要……”她说不清楚是要怎么样的,只觉得那是大大的不该。就像她可谓是恨段正淳入骨,可是生生父亲,却丝毫起不了半点杀心,最多想想杀了他的原配逼其娶自己的母亲而已。不管是不是契丹人,这人连父母师父都能下得了手,定不是好人。胆子越大,越不做好事。
正自琢磨,突听身边的许命“咦”了一声。忙往大厅里看去。只见乔峰从骡车里扶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说道:“只因在下行事鲁莽,累得这小姑娘中了别人的掌力,身受重伤。当今之世,除了薛神医外,无人再能医得,是以不揣冒昧,赶来请薛神医救命。”许命听到他说“当今之世,除了薛神医外,无人再能医得”时,忍不住“哼”了一声,神情颇为鄙夷。
木婉清却道:“他原来是为了个女子。倒也不算太坏。”在她心里,能为了心上女子冒险拼命的倒都称不上坏人。
许命这时顾不上和她说话了,只用心去听大厅里的对话。只见薛神医问道:“这位姑娘尊姓,和阁下有何瓜葛?”乔峰却转而去问那少女道:“你可是姓朱?”那少女微笑答道:“我姓阮。”乔峰点了点头,道:“薛神医,她原来姓阮,我也是此刻才知。”薛神医又问道:“如此说来,你跟这位姑娘并无深交?”乔峰道:“她是我一位朋友的丫环。”薛神医道:“阁下那位朋友是谁?想必与阁下情如骨肉,否则怎能如此推爱?”乔峰摇头道:“那位朋友我只是神交,从来没见过面。”
他此言一出,别说是下面的群豪群相哗然,连许命也连连摇头道:“不通不通,哪有这等事,为着个素未蒙面的人的丫环断送自己大好性命,这乔峰,搞什么鬼名堂。”
木婉清听到那少女不是乔峰的爱侣时也吃了一惊。
只见薛神医伸出手去,替阿朱搭了搭脉。许命突然有些紧张起来,紧紧地抓着身前的树枝。
只听薛神医道:“这位姑娘若不是敷了太行山谭公的治伤灵药,又得阁下以内力替她续命,早已死在玄慈大师的大金刚掌力之下了。”
许命突然破口骂道:“屁话,一介庸医。”
木婉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自从她认识许命以来,一直见他和慕容复一样笑嘻嘻的,却不知他怎么看看热闹就能突然发起脾气来。
许命突然想起木婉清在身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解释道:“少林寺玄慈方丈多年不曾离开过少林寺了,少林寺里也不可能有女客进入。更何况谁会相信德高望重的玄慈方丈会对一个小姑娘下如此狠手呢?”
木婉清道:“那又如何?”
许命想了想,续道:“是这样,他既然说这小姑娘是伤在大力金刚掌力下的,那多半是错不了的,那就要想想除了玄慈方丈外,天下还有谁会使这大力金刚掌了。”见木婉清点头,他又道:“这想来想去,必是要牵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姑苏慕容头上,公子又要背黑锅了。”
木婉清道:“慕容复真的会那么多种武功?”
许命被她问得胸口一闷,急道:“哎呀我的姑奶奶,公子哪会去学和尚的功夫啊,再说了,他认都不认识这小姑娘,没事干嘛要伤她呀。”
木婉清道:“你怎么知道他认不认识,他连自己家里人都能扔到水里去淹死,什么事做不出来。”她貌似全然不记得那也是因她而起才被慕容复逮到机会杀人的。
许命被她气得差点没跌下树去,连连道:“所以我说嘛,这事儿还真说不清楚了。连你都一听就认定是他了,这黑锅是背定了。”
木婉清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一定是他了。”她暗自心想:慕容复这人虽然讨厌,总不至于欺负女子,这事倒不像是他做的。
许命已经彻底被她绕得无语了,心里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跟女人讲道理。
果然一会儿就听到下面群豪中好几人同时说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又有几人道:“果然是姑苏慕容!”
许命恨恨地道:“都是那个庸医。”
木婉清道:“那个乔峰冒了那么大的险来找个庸医治病,看来倒是笨得很。”她哪里知道薛神医有神医之称,医术自是极好的,要不然许命也不会只听他说,就毫不怀疑那少女确是伤在大力金刚掌下了。只是许命一直瞧他不顺,存心找茬而已。
许命闻言一呛,半晌才讪讪地附和道:“是笨。”说着突然脸色一变,拉着木婉清往后一躲,一手扯过一把枝叶挡在两人身前。
原来下面群雄齐声呐喊,纷纷拿出兵刃。大厅上密密麻麻的寒光耀眼,说不尽各种各样的长刀短剑,双斧单鞭。眼见就要动手打起来。而对面屋檐和屋角上也是喊声大作,露出不少人来,也都手执兵刃。
群情激起,两人虽在高处,也看的是惊心动魄,还好许命反应奇快,要不然两人大意之下,定是要露了行踪的。
木婉清道:“这人胡乱逞英雄,这下可要把小命丧在这里了。”
许命若有所思的看了木婉清一眼,缓缓道:“木姑娘,我家公子不是坏人。”
木婉清一愣,随机接口道:“反正也不是好人。”
许命道:“我们兄弟几个都是公子一手拉拔,若非公子,几辈子都死完了。这些年里,眼见着公子这也防着那也哄着,要想的事情太多,太苦了。”
木婉清正要开口说话,冷不防耳边传来乔峰一声怒喝:“滚出来!”声震屋瓦,连梁上的灰尘都震下不少,木婉清不备被震得耳中雷鸣,心口砰砰直跳。许命也是脸色一白,吓得不轻。
只见人群中一个大汉应声而出,摇摇晃晃的站立不定,便似醉酒一般。这人身穿青袍,脸色灰败,突然一个人叫道:“啊,他是追魂杖谭青。是了,他是‘恶贯满盈’段延庆的弟子。”
只见追魂杖谭青脸上肌肉扭曲,显得全身痛楚已极,双手不住乱抓胸口,从他身上发出话声道:“我……我和你无怨无仇,何……何故破我法术?”说话仍是细声细气,只是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一般,口唇却丝毫不动。
木婉清见了,突然想到了段延庆面如死僵的模样,不由骇然。
许命以为她是害怕谭青的这幅怪样子,也正好扯开话题,安慰道:“姑娘别怕,这人练得是腹语术,用内力将声音从肚腹送出,最能迷人心智。这次遇到了高手,弄巧不成反被反噬失魂了而已。”
下面薛神医怒道:“你是‘恶贯满盈’段延庆的弟子?我这英雄之宴,请的是天下英雄好汉,你这种无耻败类,如何也混将进来?”
忽听得远处高墙上有人说道:“什么英雄之宴,我瞧是狗熊之会!”他说第一个字相隔尚远,说到最后一个“会”字之时,人随声到,从高墙上飘然而落,身形奇高,行动却是快极。
木婉清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心中一凛,来的正是“穷凶极恶”云中鹤。总算许命他们还好好的躲在树荫处,离着高墙还有一小段距离,才没被发现。
不少人发拳出剑阻挡云中鹤飞身而来,都是慢了一步,被他闪身抢过。
云中鹤飘落庭中,身形微晃,就奔入大厅,抓起谭青,疾向薛神医冲来。趁众人抢上相护之际,闪身后退,只一晃眼见,就上了高墙。
许命这时也认出了云中鹤,只是不知他就是四大恶人之一,暗道:“这个高瘦个儿轻功不错,下次有机会让非砚会会他。”非砚在他们四人中以轻功为长,他到底少年心性,看到轻功高手,想着上次慕容复既然没动手的意思,倒不如留给非砚去较量较量。
眼看群雄阻拦不及,就要让他携了人离去,乔峰喝道:“留下罢!”挥掌凌空拍出,掌力疾吐,便如有一道无形的兵刃,云中鹤在空中还没掠到许命他们面前,闷哼一声,直接摔下去,口中鲜血狂喷。那谭青先时还口中咿咿呀呀,脚步跌跌撞撞,片刻间就睁大着双眼气绝而亡。
许命从一开始就对木婉清存有好感,因此一心的把她往慕容复身边牵,现在又知道两人有了肌肤之亲,虽然此事还瞒着木婉清,心里却也像对慕容复一般,将她视作自己人。见木婉清面色仍旧发白,猜想她想到之前的落在云中鹤手里的遭遇仍在后怕,便故意东拉西扯地和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
作者有话要说:聚贤庄大会开场~~慕容冲动了~~
☆、昔日束手因,今朝挥洒意(中)
这时乔峰端起一碗酒来,说道:“这里众家英雄,多有乔峰往日旧交,今日既有见疑之意,咱们干杯绝交。哪一位朋友要杀乔某的,先来对饮一碗,从此而后,往日交情一笔勾销。我杀你不是忘恩,你杀我不算负义。天下英雄,俱为证见。”
整个山上陡然一静,几个丐帮帮众当先上前,一言不发,拿起大碗,一饮而尽。
乔峰连喝几碗,对一个丐帮长老模样的人道:“咱们多年的兄弟一场,待会化友为敌,不免恶斗一场,乔某有一事相托。”那长老道:“但教和国家大义无涉,白某自当遵命。”乔峰微微一笑,指着他带来的那名少女道:“丐帮众位兄弟,若念乔某昔日也曾稍有微劳,请照护这个姑娘平安周全。”
许命先是见乔峰掌喝之威,又听他像临终遗言似的托付,他和昔日好友一一对饮,眼见着之后就要大战一场。此处高手众多,纵然他武勇过人,最后总是难逃一死,不由为他的慷慨侠烈之气所感,叹道:“到这地步了还不忘记一萍水相逢的女子,此人又岂可能亲手弑父弑母?蒙屈至此,可惜啊可惜。”
转而想到此人和自家公子齐名天下,慕容复被构陷一事,若是发展下去,怕是这次乔峰的境地也会成为他日慕容复的处境。一念至此,心里更是担心,对乔峰也存了更多的同情,只恨不得跳下去告诉他:“这个女子不用求别人,我帮你救治就是了,你快快脱身而去吧。”
这时一人走上前来,端起酒碗,说道:“姓乔的,我来跟你喝一碗!”神色颇为轻蔑。
乔峰已经喝了几十碗了,仍自目光如电:“乔某和天下英雄喝这绝交酒,乃是将往日恩义一笔勾销之意。凭你也配和我喝这绝交酒?你跟我有什么交情?”说到这里,也不让他答话,跨上一步,右手探出,已抓住他胸口,手臂一振,将他从厅门中“砰”的一声直摔到照壁上,那人一声未吭就晕了过去。
整个聚贤庄顿时大乱,当先几人纷纷亮出兵刃,向乔峰扑过去。
乔峰在院子中大喝连连,掌扬脚踢,数人应声倒地。群雄本来挤作一团,过不多时,发现刀剑舞动间,大半精力倒要花在防备自己人身上,于是渐渐地靠向墙壁,在院子中心让出一片空位出来。
只见乔峰力敌几人,掌力勃发,近身者无一不被震飞,撞到墙上,撞得墙上的灰土大片大片地往下掉。许命和木婉清虽身在高处,也感到掌风扑面而来,身边的树枝树叶自是簌簌地响个不停。此时几个丐帮长老也加入战团,只听一人叫道:“乔兄弟,契丹和大宋势不两立,咱们公而忘私,老哥哥要得罪了。”乔峰笑道:“绝交酒也喝过了,干么还称兄道弟?看招!”左脚向他踢出。
木婉清撇了撇嘴,道:“这个老头真不要脸,打都打了,还叫兄弟,分明是要别人手下留情。”
果然乔峰虽然话说绝交,对于丐帮中人总是留着几分情面,这一来却多碍了人几分手脚,不能完全施展。
木婉清突然指着大厅的横梁“扑哧”一笑。许命抬头望去,也不禁失笑。
原来一人被乔峰一脚踢飞,手中单刀却仍然不忘放下,竟然砍在大厅的横梁上。横梁的木料颇为结实,将刀刃牢牢咬住,这人却还牢牢把住刀柄不放,身子高高地吊在半空,极是好笑。
下面的人大战正酣,有谁敢分心去多瞧他一眼?也只有这两个躲在树上看热闹的人笑得欢畅了。
场上一个少林和尚正与乔峰对战,许命冷笑道:“这少林寺的和尚也不是好东西,用‘太祖长拳’不是摆明了嘲讽乔峰是契丹胡人么。”
只见乔峰掌势立变,侧身“呼”地一拳打出,正是“太祖长拳”中的“冲阵斩将”,许命不由大叫一声:“好!”
木婉清被他吓了一跳,还好乔峰这一招利落至极,劲力更是刚柔并济,下面群豪也都是见识广博的人物,自然也看出这招精妙无比,堪称是拳术的典范。一招打出,人人都情不自禁的叫好,倒也掩住了许命的那声大叫。
但见乔峰和那和尚交手还不到十招,高下已判。乔峰每一招都是后发先至,那和尚每出一招,他再立马以相克的招式递上,那和尚明明出手在先,可就是束手束脚处处受制。这“后发先至”四个字慕容复教授他们武艺时也一直提起,可真正用起来又谈何容易。许命看得如痴如醉,场上招式极快,也顾不得再和木婉清说话。
一边另一个和尚叫道:“你这契丹胡狗,这手法太也卑鄙!”
乔峰凛然道:“我使的是本朝太祖的拳法,你如何敢说上‘卑鄙’二字?”
许命闻言不由抚掌叹道:“有勇有谋,聪明聪明。”他若以别的武功击败“太祖长拳”,这他有意侮辱本朝开国太祖武功的罪名是肯定逃不掉的了,此刻大家都使“太祖长拳”,就堵了悠悠之口。许命心想:“少林虽未中原武林泰斗,可追根溯源却是从天竺传入中原,这少林的和尚此刻倒是顶着汉人的名头嚣张起来了。”他知道慕容复身上的鲜卑血统,对于胡汉之分本就没普通汉人那般介意,加上由于少林寺一心指责慕容复杀了玄悲和尚,他对少林寺的和尚本来就没好气,对于此刻乔峰的机变,更是多了几分敬佩之情。
果然,眼见一个和尚不成了,两个和尚联手上阵,又变作了少林派的“罗汉拳”。
乔峰冷笑道:“你这也是来自天竺的胡人武术。且看是你胡人的功夫厉害,还是我大宋的本事了得?”说话之间,“太祖长拳”呼呼呼的击出。
木婉清道:“这个人还真是笨,命都要送在这里了,还管他什么武功。”
许命摇摇头道:“他是占住道理了,可禁不住别人不讲道理呀。”
忽听得一人叫道:“管他使什么拳法,此人杀父、杀母、杀师父,就该毙了!大伙儿上啊!”一群人随着这声叫一起冲上去。
许命道:“看吧,不讲理的来了。”
这些人武功都甚高,不再像刚才那样混战,动手的人数虽多,却此上彼落,毫不见乱。
乔峰挥拳拆格,口中还不断和人辩驳,侃侃道来,手上却丝毫不停,连续打倒四人。
许命又叹了口气道:“他倒是手下留情,可别人却想累死他。”
木婉清凝目看去,这才发现倒在他手下的人居然没一个伤了性命的。
先前大叫那人被乔峰一脚踢倒,又大声叫道:“大家出力缠住他,这万恶不赦的狗杂种想要逃走!”
木婉清朝许命看了一眼,心想:倒是事事被你这小子料到了。
乔峰酣斗之际,酒意上涌,怒气渐渐勃发,听得辱骂,不禁怒火不可抑制,喝道:“狗杂种第一个拿你来开杀戒!”运功于臂,一招劈空掌向他直击过去。
许命低声喝道:“好!”
两个少林和尚齐呼:“不好!”两人各出右掌,要同时接了乔峰这一掌,要救那人性命。
蓦地里半空中人影一闪,一个人“啊”的一声长声惨呼,前心受了少林和尚的掌力,后背被乔峰的劈空掌击中,三股凌厉之极的力道前后夹击,登时打得他肋骨寸断,脏腑碎裂,口中鲜血狂喷,犹如一滩软泥般委顿在地。
这一来不但场上人大为震惊,连木婉清和许命也是“啊”的一声惊叫。原来却是之前握刀挂在梁上那人悬身半空,终于将嵌在横梁中的钢刀拔了出来。他身子下坠,正好跌在三人各以全力拍出的掌力之间,真是命该绝于此了。
那少林和尚双掌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乔峰,你作了好大的孽!”乔峰大怒,道:“此人我杀他一半,你师兄弟二人合力杀他一半,如何都算在我的帐上?”那和尚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若不是你害人在先,如何会有今日这场打斗?”
木婉清听了,奇道:“这,我先前被那恶婆娘手下奴才追杀时,只道是……原来这些英雄豪杰也都是这般不讲道理的。”
许命失笑,道:“木姑娘见多了也就会习惯的啦。”
下面乔峰怒极,说道:“好,一切都算在我的帐上,却又如何?”陡然间犹似变成了一头猛兽,右手一拿,抓起一个人来,左手夺下他单刀,右手将他身子一放,跟着拍落,那人立刻天灵盖碎裂,死于非命。
群雄齐声发喊,又是惊惶,又是愤怒。
木婉清和许命却在树上点头道:“这才像话嘛。”
乔峰杀戒一开,更是出手如狂,单刀飞舞,右手忽拳忽掌,左手钢刀横砍直劈,威势直不可当,但见白墙上点点滴滴的溅满了鲜血,大厅中倒下了不少尸骸,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膛破肢断。
场上形势一下子从刚才的口舌之争变得真实血腥,木婉清虽说也杀人不少,可毕竟年少,何曾见识过这等惊心动魄的恶斗,只看得她脸色煞白,心好像要从口里跳出来一般。许命也是不再发一言,只凝神看着下面情况。两人再没了刚才闲聊看热闹的轻松愉快。
下面乔峰夺了两块钢盾急舞,转眼又杀数人。被乔峰夺了钢盾的正是聚贤庄的主人游氏兄弟,两弟兄大叫道:“师父说道:‘盾在人在,盾亡人亡’。今日遭此奇耻大辱,咱哥俩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两人竟各自拾起一刀一枪,刺入自己体内,登时身亡。
许命刚想嘲讽几句。只见乔峰一呆,怔怔地站了一会儿,自语道:“这两块盾牌,我还了你们就是!何苦如此?”说着弯腰将手里的钢盾放到两人尸体旁边。忽听到一少女声音惊呼道:“小心!”青光闪动,一柄利剑趁他分神之际疾刺而来,乔峰闻声连忙避开。
许命一拍大腿叫道:“这下坏了。”
木婉清看向他,要听他怎么说。
许命道:“本来那女子不出声乔峰未必避不开这一剑,现在一来,若是这些人挟持她威胁乔峰,那他可就糟了。”
木婉清道:“这些人虽然不讲理,可是既然都自认是大英雄,怎么会去为难一个伤重的少女?”
许命皱眉道:“那女子损了气脉,全靠乔峰以真气续命,这打了那么久,估计也差不多了。”
只听得薛神医冷冷的道:“这姑娘真气转眼便尽,你是否以内力替她接续?倘若她断了这口气,可就神仙也难救活了。”
木婉清诧异地想:居然又被这小子猜中了。她不知道许命的医术可是救活过被薛神医道了必死之人的,这伤重之人一口气脉将尽,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院子里群豪又和乔峰战在一处,木婉清刚要道:“人人斗乔峰还来不及,又有谁会去理睬那个少女,这回你总算没说对。”忽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惨然道:“先杀这丫头,再报大仇!”当下多人举刀向那少女头顶劈落。
乔峰见状抢起地上钢盾,左手用力掷出,圆盾盘旋,去势凌厉之极。七八从此人齐声叫道:“小心!”那少女身边的众人急忙举刀格挡,但乔峰这一掷的劲力何等刚猛,圆盾的边缘又锋锐无比,喀喇一声,将最先一人连人带刀的斩为两截。圆盾余势不衰,擦的一声,又斩断了大厅的一根柱子。屋顶瓦片泥沙纷纷跃落。众人见其神威惊人,竟不敢向他攻击,齐齐向那躺卧的少女扑去。
许命和木婉清见状,和乔峰异口同声骂道:“好不要脸!”乔峰连出四掌,逼退众人,一把抱起那少女。右手翻出,夺下了一柄长剑,撩起剑势,向外冲去。他手中多了个人,远不及先时灵便,只跨出两步,背心已被一刀砍中。他一脚反踢出去,将那人踢得飞出,撞在另一人身上,两人立时毙命。但便在此时,乔峰右肩头中枪,跟着右胸又被人刺了一剑。他自知无幸,心中悲愤难抑,陡然仰天长啸,声音直似猛兽狂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