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天龙同人)道一声慕容公子》作者:圆月一弯【完结】 > 【书香门第】[天龙]道一声慕容公子.txt

第 5 页

作者:圆月一弯 当前章节:15029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7:52

忽然之间,一个黑影一闪,趁群雄被乔峰狂吼震慑心神之时,探手如抓,一把抓过最先一刀劈来的那人,掉头反手向人群中掷去,那人一头撞在另一人天灵盖上,两人齐齐毙命。群雄这才看清来势如电的是一个黑衣男子,面上蒙着一块黑布,头上戴着披风的遮风帽,看不见面容。那黑衣人出手极快,刚掷出一人,另一手掌如翻飞,掌风凌厉,将攻上来的众人一一震开。

木婉清越看越疑,黑衣人虽蒙着头脸,可那体型身形,分明就是和她一路同行的慕容复。她与慕容复一路同来,可以说是朝夕相处,对他的身形甚是熟悉,此刻虽然他遮住面貌,相熟之人自然还是一下就认出来了。

她转头去看许命,只见许命神色紧张,显然也是认了出来。他口中喃喃自语道:“跟我左一句不许冲动,右一句不许贸然动手,现在到底是谁冲动逞英雄……这,这怎么是好?”竟然焦急地想一头冲下去,木婉清此刻倒是灵台清明,连忙一把拉住他,叫道:“你别添乱。”

作者有话要说:打斗场面实在hold不住,弱弱沿用老金路线。。。低头对手指。。。。

这章算过渡~~大纲基本搞定,基本肯定不会坑~~~

评好少啊。。。。。。求留言求收藏求意见,打滚求。。。。。筒子们冒个头咩?

☆、昔日束手因,今日挥洒意(下)

上面两人犹自纠结,下面乔峰陡遇强援,精神一振,手中长剑再次倒劈正刺,又砍倒两人。

慕容复手上没有兵刃,每打倒一人便将此人用作武器,向另一人掷去,他足下倒踩“凌波微步”,身如飘絮轻舞。待围住他们的人群稍稍散开,突然手腕一抖,自袖中抖出一根铁丝,激射而出,将靠近的两个人喉颈割开,溅起一串血花。余势不止,卷住了大门外聚贤庄高高的旗杆。另一手在乔峰腰间一提,提气一拉铁丝,两人腾身飞起。乔峰三处伤口血流如注,抱着那少女的左手已无丝毫力气,一被慕容复带起,当即将那少女放脱在地下。

群雄大声呼喊,霎时之间钢镖、袖箭、飞刀、铁锥、飞蝗石、甩手箭,各种各样暗器都向他们身上射去。

慕容复身形如鹰,足尖在旗杆上一勾,一把扯过旗杆上的旗面,迎风一抖。锦缎的三角旗被他灌注内力犹如一面钢盾一般,一把兜住各色暗器。铁丝再甩出,缠住一株大树的枝干,手腕一翻,托着乔峰,足尖用力,顷刻间越过那株大树,正落在十丈开外的马背上。群雄骇然相顾,但听得马蹄声响,渐驰渐远,再也追不上了。

乔峰被横放在马背上,两人一骑,径向北行。慕容复为他点穴止血。乔峰内力消耗极大,伤势又重,流血过多,虚弱之极,几次都欲晕去,慕容复每隔一刻,便把手掌贴住他后心,以自身真力注入他体内,助他内息运行。

一直纵马跑了大约一个时辰,直到在崎岖的山路间看到一间小小木屋,这才勒马停步,将乔峰放下。

乔峰勉力站定,说道:“大恩不敢言谢,敢问恩公姓名。”

慕容复脱下帽子,拉掉遮住面貌的黑布,露出本来面貌,说道:“在下贸然出手,实属一时激愤,并非施恩与你。”

千夫所指,身陷恶战,这场景何曾相似。乔峰最后悲绝的长啸,激得他气血翻腾,情难自已,仿佛见到前世重演,愤然出手。之前在路上他已经冷静下来,反复思量。冲入群情激愤的高手中救人,若是他那时稍微想得一想,是决计不会做出这等全无把握之事。

乔峰见得他面貌一怔,只觉得面熟似在哪里见过,猛然想起:“啊,是你!”丐帮帮众落入西夏人手里的时候,他曾赶往天宁寺相救,在途中曾与慕容复擦身而过,见对方形容潇洒俊雅,因而印象颇为深刻。

慕容复一笑,说道:“在下慕容复。”

乔峰道:“果然是姑苏慕容公子。”他那日赶到天宁寺时,重丐不但均已脱险,言道是他与慕容复联手相救,当初他摸不着头脑,此刻终于猜到事情缘由,问道:“当日丐帮兄弟陷落西夏一品堂敌手,可也是承蒙慕容公子援手?”

慕容复点头道:“当日是阿朱说要报乔帮主相救之恩,陪她闹着玩的。”

乔峰见慕容复只说是阿朱要报恩,知道他不愿居恩,心下更是感激,说道:“乔峰得慕容公子多番相救,此恩此德,万难以报。”

慕容复道:“万难以报,不若一笔勾销。”话一出口,不由心下一阵黯然。“既然不知道如何报答,不如以身相许。”当年戏言,言犹在耳,说时还心存戏谑,谁知到后来却如身陷泥潭,何其讽刺。

他神思不属,全没在意乔峰又说了句什么。回过神来时,略一思索,见乔峰神情感激,想是仍然还在言他的恩义。当下淡淡笑道:“乔兄这一笔笔账算来,在下岂不是还要再多谢乔兄拼力冒险救护阿朱的恩义?在下懒得很,记不得这婆婆妈妈的许多,乔兄若记得了,不妨就都由你来计较可好?”

乔峰听得说得潇洒,不由哈哈一笑,道:“姑苏慕容,果然名下不虚。”

慕容复扶着乔峰走进屋里,道:“此处是我一个朋友先前用来养伤之地。乔兄可暂时在这里养伤,想来金疮药也是有的。”

木屋内只有一张空荡荡的木床,几根木头在一堆草灰上搭起一个架子,边上散落着几个破瓷碗,想是之前用来烧烤吃食之用,甚是简陋,乔峰坐在木床上,叹息道:“可惜终是还没能救得阿朱姑娘。”想到聚贤庄内群雄恨他入骨,想来阿朱此刻必是凶多吉少。又想到自己生死一场这事还是终没做成,不由心下黯然。

慕容复冷然道:“乔兄不必挂心。阿朱是慕容家的人,谁若动她,我必不善罢甘休。”阿朱虽隐去原本形貌,但言行语态,慕容复又岂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乔峰也想到了此节,点头道:“有慕容公子在此,在下确实多虑了。”

慕容复犹豫了一下,道:“在下有一事相询,望乔兄勿怪。”

乔峰道:“慕容公子请说。”

慕容复想了下措辞,道:“阿朱是我慕容家家人,我为她出头实属应当。乔兄一路救护,义气已全,何必甘冒奇险,强闯聚贤庄?”

乔峰叹了口气,道:“我倒不是全念着义气,只是一时气愤难当,蛮劲发作,便没细想后果。”

慕容复之前诸般猜测,甚至想到乔峰对阿朱生出情谊,全没想到最后竟是得到了这个回答,微微一怔,忽然仰头长笑。无论前世今生,他一直步步为营,非谋定而不动。今日为乔峰的境遇激起前世心结,第一次只凭一时热血便贸然冒险,没想到乔峰冒了生命的风险也只为这“一时气愤”。只是他前世的万千谋虑,终换来镜花水月一场,倒还不如这次的血气之勇来得畅快。

胸中郁结随着一笑大大舒展,只觉得心情大好,心中对乔峰也多了几分亲近,说道:“乔兄稍歇,我去买些酒肉回来。总不能把金疮药当饭吃。”

乔峰一听有酒,不由大喜,说道:“正是正是,没饭吃还熬得住,这没酒喝的日子可不好过。”

慕容复闻言又是大笑。

他脱去一身黑衣,又变回那个风度翩翩的清贵公子哥模样,回到许家集,四处逛了一圈,并未听到阿朱身死的消息,料想许命就在左近,若有急事,定会想法通知他。于是买了十斤牛肉外加一大坛酒,飘然又回到木屋时,天已将黑。

乔峰已经在伤口上敷上伤药,慕容复将诸事安顿好,两人谈文论武,相谈甚欢,颇有些相见恨晚之感。

乔峰伤重后手臂无力,一手抱着酒坛,一手用破瓷碗伸入坛中,舀起酒来喝。他见慕容复只是吃肉,并不曾喝酒,便一推酒坛道:“一人饮酒甚是无趣,慕容公子你也喝。”

慕容复看了他一眼,道了声“好”,轻轻巧巧地一手擎起酒坛,扬起头就往口中倒。只见酒流如泉,汩汩而下,半点不洒。乔峰一开始见他打扮文雅,也不要酒喝,只觉无趣,却不好说出口。这时见他饮起酒来,竟也如此豪爽,心下欢喜,一连道了几声“好”,说道:“慕容公子不愧人中龙凤,如此豪饮都得潇洒温文之意。”

慕容复放下酒坛,笑道:“若不知乔兄为人,在下定是要以为乔兄是在嘲讽我行貌不一了。”

乔峰道:“慕容公子举止斯文,自然是与我等粗人武夫不同。我乔峰虽然读书不多,却也知道行貌不一说的是那些道貌岸然,行为卑鄙的小人行径。慕容公子是侠肝义胆的正人君子,谁能说你是行貌不一。”

慕容复又饮一口酒,目光微凝,说道:“若我告诉你,慕容复身上流着一半胡人的血,乔兄可还会当我是正人君子?”他说完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紧紧地盯住乔峰,看他怎么回答。

乔峰不以为然,哈哈一笑,道:“慕容公子不必以此宽慰乔某,乔某这身上的血是胡是汉自己还不知晓呢。”

慕容复目光森然,缓缓道:“你以为慕容一姓从何而来?晋末时期,天下大乱,慕容一氏曾割据一方,建立鲜卑燕国。燕降于前秦苻坚后,前秦又失于东晋汉人手里,慕容氏这才传入中原地区。放眼中原,天下姓慕容的,可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乔峰心头大震,世人只知姑苏慕容世代居于姑苏城外燕子坞,想当然的以为慕容氏是江南人士,可谁知其中还有这等曲折。他随即想到慕容复先前的长笑声中大有悲凉愤慨之意,心道:“原来他说救我是出于一时激愤,此言竟是不假。定是见到中原武林豪杰竟如此恨他入骨,触到了心里郁结。”又想:“难怪江南慕容氏名满天下,行事却极为低调隐秘,料想他心里也苦得很。”想到这里,他不禁对眼前这看似潇洒的男子起了恻隐之心,说道:“是胡是汉又有什么要紧,慕容公子一身武艺超群,还不计前嫌相救丐帮众人,可见胸怀磊落,何必在意这看不到摸不着的血统一说。”

慕容复哈哈笑道:“你倒是宽慰起我来了。我来问问你,这胡人中,从出生嗷嗷待哺的婴孩,到垂垂老朽的老人,难道都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不成?还是汉人里就都是锄强扶弱的正人君子?乔兄一直纠结于自己是胡是汉,是胡如何?是汉又如何?莫非你不是汉人就要怨恨亲生父母为何将你生养于世?来世往生河里投生时,再去记得关照阴衙鬼吏,定要落在汉人之家么?”

乔峰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慕容复坦言身世却是想要开解他。他心中思索:“这话不错,胡人怕也不见得都是恶人,汉人也有卑鄙小人,确实不可一杆子都认定了不是好人。”他在聚贤庄以“太祖长拳”对阵少林寺传自天竺的武艺,心里也隐隐正有此意,只是当时只想着对敌,未曾深想,此刻被慕容复一语道破。他又想:我若真是契丹人,就不孝敬父母了吗,这怎么行?一时间,思绪万千,心里烦乱。

慕容复又道:“大丈夫立身于世,喝酒也罢,打架也罢,痛快就好,只要问心无愧,何必学那小女儿情态,去想那些不由己的琐事。”

乔峰听他说“喝酒也罢,打架也罢,痛快就好”,胸口顿时升起一股豪情气概,慨然道:“不错!乔峰一世为人,自问是顶天立地,俯仰无愧,不曾有半点对人不起,是胡是汉,都是如此!”

慕容复见他终于想通,也不禁笑道:“乔兄拿得起,放得下,就凭这份气概,就非常人所能及。”

乔峰连日来的心结终于解开,不由畅快。他拉住慕容复的手,说道:“多亏了慕容公子一语惊醒梦中人。慕容公子。你我一见如故,如你不弃,咱们结为兄弟可好?”

慕容复一怔,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乔峰自是不知,慕容复虽不在意这一世里身上的胡人血液,可他的身世,毕竟也不宜轻易为人所知,若他稍稍表现出异议迟疑,此时重伤之下,就是杀身之祸。

慕容复此时心中沉吟不决,他两世为人,都不曾有真正的八拜之交,无论是前世的小刚,砚台,还是今生的许命等人,他待之以诚,视他们如亲人一般,可却没有真正的结过异姓兄弟。与乔峰结交虽不过半日,却也看出他行事磊落坦荡,心里起了惺惺之感。

乔峰见他迟迟不回应,唤道:“慕容公子。”

慕容复回过神,道:“乔兄莫忘了,在下可是胡人。”

乔峰哈哈笑道:“慕容公子只是一半的胡人,搞不好,我可是整个儿的胡人,岂不是正好的一对?”

慕容复闻言也跟着笑起来,说道:“我可是乔兄乔兄的叫了半日了,只是乔兄还是慕容公子长慕容公子短,也不嫌每次叫得麻烦。”

乔峰一愣,随即大喜,连道了几声“好”,携着慕容复的手来到屋外。屋外一轮明月洁洁,当空而照,面前山势起伏,隐约可见。

作者有话要说:慕容出现~分分那个合合~若即那个若离~~求收藏那个求互动~~

☆、佼佼飞鸿影,灼灼故人敌

乔峰一撩衣摆,向天而跪。

慕容复微微一笑,心中暗道:“这便再任性一回又如何?”

正要在乔峰身边跪下。陡然耳边劲风声起,心中一凛,忙拖起乔峰往后急退。几块山石如电,激射而来,正正落在身前。

他立足刚定,只见迎面又是数块山石黑影袭来,心头火起,左掌扬起,右掌横里一带,掌风竟绕过身侧,卷住飞来的山石,只听到空中“蓬蓬”几声,飞来的山石在空中被他的掌力生生绞碎,化作粉末,散于空中。

乔峰心中暗赞一声:“这几块山石来势虽凶,要避开或者以掌力震开都不难,他自忖也能做到。但像慕容复刚才所施的迂回掌力隐含暗劲,看似不正面相碰,其中阴柔的力道他自问也难以掌握。”

一个黑衣大汉站在两丈开外的山道上,身形魁梧,头上戴着黑布头套,只在眼睛处留有两个洞,露出一双精光湛湛的眼睛,在他身上转来转去。

慕容复向乔峰微微一笑,说道:“这倒像我刚刚的打扮,这么快就被学了去。”

乔峰见那黑衣大汉只以山石之重,打出“漫天花雨”这等轻巧暗器使用的手法,而且劲力十足,显然武功甚是高明,他自己又是伤重不能动武,本来心里倒是暗暗防备,不想听到慕容复突然提起对方的打扮,口气轻松,心中不禁莞尔。

那黑衣大汉并不理乔峰,向慕容复森然问道:“你就是慕容博的儿子?”

慕容复又是一笑,道:“原来是冲着我来的。听阁下的口气,想是与先父有仇?”

黑衣大汉“嘿嘿”冷笑一声,说道:“正是有仇,父债子偿,你也不要叫屈。”

慕容复往身侧走了两步,离乔峰远了些,一边道:“无妨。天下慕容氏只剩我一人,既然你自认和慕容氏有仇,自然是要找我。”

那黑衣大汉听到他说“天下慕容氏只剩我一人”时,又“嘿嘿”冷笑数声。

乔峰见慕容复远远的走开去,知道他是不愿自己牵扯其中,见他突临劲敌,还能顾及自己的安危,心中感动。忍不住关照道:“贤弟不用分神顾我,自己小心。”他与慕容复虽还没结拜,但这兄弟之名他自当是已经认定了。来人扬言为夙仇而来,就算他没身受重伤也不方便贸然出手相助,见慕容复形态闲雅,惟恐他轻敌,只能先行示警。

那黑衣大汉听了,竟然大怒,指着乔峰道:“你竟然和他兄弟相称!”一语未毕,一边的慕容复暴起出手。他刚才出掌震碎山石时,已感觉到对方劲力非凡,怕是他两世为人,前所未遇的高手。看似不甚在意,实则早已暗自戒备,见对方转而向乔峰,正是注意力松懈之时,又怎肯错过时机。

那黑衣大汉反应极快,慕容复一掌未到,他右手伸出食中两指疾点,方向正是慕容复掌中“合谷穴”,慕容复若一掌拍下,无疑是自己将手掌送上去。慕容复人在半空,掌势不变,体内真气源源不息,另一手划了小半个弧,掌力如惊虹般的顺着弧势,绕过两人,袭到黑衣人身后。

黑衣人道了声“来得好”,身形一拧,手指又到了慕容复臂弯处。慕容复散力沉腕收掌,一气呵成,长袖飘飘,卷上黑衣人手指。黑衣人只觉他衣袖虽飘软无力,但袖中竟自带有一股阴寒之力,刺得自己指上诸穴隐隐发麻,当下立刻变指为抓,抓向慕容复肩头。

慕容复见他变招奇快,脚步稍动,身形已侧,长袖一抖,并起食中两根手指,“嗤”的一声迎着黑衣人抓过来的掌心“合谷穴”点去。方位力道,竟与方才黑衣人出指的位置一般无差。

黑衣人大叫一声:“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变抓为指,不退不避,反迎了上去。两人手指相触,身形俱是一震退开。

这两人身形乍合即分,交手间出招迅捷,竟难分伯仲。

慕容复心思如电,想道:“此人武功高绝,我纵使在招式上能压过他,内力上却怕是输他一筹,长久斗下去,虽然他未必杀得了我,我却定是赢不过他。即使全力一拼,怕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老慕容留下这么个厉害对头连知会一声都没有,就不怕有个万一会绝后么?”他心念急转,心中不愿再缠斗下去,退意萌生,借两人内力相触之际飘身退开,朗声道:“你我半斤八两,比比脚力如何?”当即朝乔峰拱一拱手,算是道别,转身展开身形,急奔而去。

那黑衣大汉和他对指之后,只觉得手上一轻,心中已料到他必是不愿再斗,因此当他说道“比比脚力如何”时,喝道:“走不了了。”合身扑上去,一掌拍出。慕容复此时正好一个转身,等于把自己的背心送到他掌下一样。乔峰疾呼:“背后!”

只见慕容复脚步一错,斜里跨出三步,身形一晃却到右面数十步之远处。那黑衣大汉“咦”了一声,忙纵身追上。

慕容复展开“凌波微步”,一路当先,在高低不平的山路上身形摇曳飘洒。后面那个黑衣人则紧追不舍。偶尔前方无路,慕容复脚步稍慢便追上来交手。慕容复不再还招,只顾变换脚步,以极快的步伐避开,继续前行。那黑衣人虽然内力深湛,但每次纵使追上了慕容复,怎奈“凌波微步”在慕容复脚下挥洒至尽,玄妙非常,三两招内必定会让他再次甩脱。

两人一路向北,折而向西北,一连行了一整夜。天空泛白时,慕容复突然收住脚步,回头说道:“再前行就是少林地界了,阁下追了我一夜,还要再追么?”

那黑衣大汉也站定,寻思了一会儿,道:“你的轻功,掌法既不是慕容家的武功,也非江湖上任一门派的绝学。你究竟是从何处学来?”

慕容复微微一笑,傲然道:“姑苏慕容,既然能博览天下武学,何不能合百家之长,自创一派?”

黑衣大汉一愣,随即仰天一笑,道:“好个自创一派,慕容老贼倒是生了个聪明儿子。”

慕容复的嘴角牵的有些勉强,对于慕容博是他这一世的父亲一事,他虽然心知这个父亲诈死避世,但他倒是宁愿当他死了。这明摆着让人占便宜的事却又全无办法,更要命的是,貌似还一直被人提起。看来相比之下,作为慕容复,他行走江湖的名头倒是真的太小了。

不过他见那黑衣人不愈再追,抱了拳道:“阁下不妨回去想想,如何破我的轻功掌法。在下随侍候教。不过慕容复正当年盛,而听阁下声音,想必年纪已经不轻了,莫要等到我修为赶上你的那天你还没想出来,可就糟糕了。”

那黑衣人冷然道:“我若受你的激,定是要现在就要将你毙于掌下,免得那天真的到来。”

慕容复只是侧头一笑,竟不再答话,向他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那黑衣人看着他的好整以暇的背影愈行愈远,他虽不识得“凌波微步”,却知道自己纵使武功略胜一筹,却是万难追上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少一点,不过是慕容童鞋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出手~

肿么木有人冒泡~~~~打滚求包养~~

☆、巍巍少室偷闲

转眼严冬过半。少室山上,黄瓦禅房门口,一棵梧桐枝叶凋零,光秃秃的枝干如干枯的五指擎向天空,万分寂寥中生长出新的一圈轮纹。

树下的石几上,一副残局,黑白双方缠斗盛烈,棋局边摆着茶壶茶杯数件,如激缠斗算中,茶香缓缓四散溢开,沁人心脾。

一个面目庄严,身披朱红袈裟的老僧在棋局上“嗒”地落下一子,随即叹了口气,双掌合十向坐在对面的青年道:“慕容施主思虑甚详,棋力超群,老衲甘拜下风。”

对面那青年一身单薄杏黄长衫,瑟瑟寒风中举止优雅潇洒,正是慕容复。

慕容复伸手抚乱残局,道:“这‘珍珑’棋局晚辈只是照搬前人所布,费尽思量也终不能破局,今日方才斗胆与方丈大师参详。”

那老僧道:“此局初看极浅,入手一子,却犹如蛛网缠身,纵遇狂风骤雨之袭,锉得一时,终留有一线轻丝,能回转自结。布局之人想来耗损心力无数,算尽千般变化,当真不易。这世上不知何人能有此才华破局,愿公子早日得遇有缘。”

慕容复微微一笑:“闲来消遣之物,若花了太多精力,岂不成了执念?好好地一盘棋,成了累赘,反倒不如只作消遣,也乐得轻松。”他自重新投世以来,性子颇为懒散,若非心里始终惦念着慕容博之事迟早为祸,早撒手不管,游山玩水,逍遥江湖去了。

话音未落,忽听到身后禅房屋脊上似有瓦砾响动,脸色一凝,手按石几,身子倒飞而起,直上屋脊。他说话时从容闲雅,一派静谧。片刻间,身形突动,势如鹰隼当空,快似雷过天际。

屋脊后一个瘦弱的黑影只闪了一下,就被他一掌劈落,摔在那老僧脚下。

那老僧见摔落脚下的黑影只是个十五六岁的瘦弱少年,不由叹道:“阿弥陀佛,施主小小年纪,潜入本寺而不触寺中警戒,这等轻功,当真是英雄出少年。老衲久不涉江湖,江湖上近年来人才辈出的少年英雄竟也不识得几个。”

慕容复一击得手,不愿在少林禅房上落脚,身子一沉,和那摔下的黑影一齐落地。足一沾地,随即苦笑着摇头,指着摔在地上的少年向老僧道:“非砚擅闯少林,实在是无礼大胆之极,晚辈疏于管教,还请方丈大师责罚。”

那一身劲装的瘦弱少年正是慕容复手下以轻功出众的非砚。

那日慕容复众目睽睽下救走乔峰后,恰好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件大事,许命他们不敢擅自应对,几乎动用了全部的力量寻找慕容复。不料半年来,却没有半点消息。他们哪里想得到慕容复救得乔峰后就遇到那黑衣大汉,一路行到少林寺,一念之意,就顺道真的上了少室山。又想到聚贤庄大会时少林和尚也有参与,却颇为蛮横,自觉若是正常投名拜会,因为玄悲和尚的身死必会引起纷争。他这次来,主要有一件大事要想落在少林寺玄慈方丈身上,若是先和别的和尚动了手,倒不好再开口了。于是干脆以轻功暗访,悄悄潜入玄慈房内。

谁知这一留,就留了整整半年。这半年里,莫说是许命等人,少林寺中,除了玄慈方丈以外,几乎也没人知晓堂堂姑苏慕容,居然在这黄瓦禅房内下棋喝茶,偷闲度日。

许命等人多番探查无果,一合计,想到慕容复之前正是要去往少林寺解释玄悲和尚一事,当下决定一起往少林寺查看。他们在少室山下见知客僧颇多,又不敢直言要寻找慕容复,轻功最好的非砚看到少林寺垣壁森森,突然技痒,便自告奋勇,潜入一探。

那老僧正是少林寺方丈玄慈,他之前也察觉到屋脊上有人暗伏,本以为是慕容复在江湖上的仇怨寻上门。这些日子来,先是乔峰闯上少林,如入无人之境,又是慕容复悄无声息地到访。此刻又是有人潜入,他虽是高僧气度,心里亦难免有气,只暗道:“还真当是少林寺是人人都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了。”

正好好好盘问一番,却没想到慕容复的话说得一愣。再看地上跪伏着的少年,虽然挨了一掌,跪伏在地上的身子竟然微微发抖,只颤声叫了声“公子”便再也说不出话来,显然见到慕容复心情激荡之极。

玄慈执少林门户,心绪平和,凡事宽仁为本,嗔怒之气被慕容复的话语一阻,立刻一闪即过,心中不禁失笑:“我们心怀坦荡,并无见不得人之事,又何惧别人前来探查。再说,别人既然能潜入少林寺中,自然是我寺技不如人,怎能迁怒他人,犯了这‘嗔怒’之戒。惭愧惭愧!”当即双掌合十,道:“慕容施主强将手下无弱兵。施主是本寺贵客,想来贵属也是担心施主这才寻来,何罪之有。”

慕容复听出他的话外之音正是“你自己不也是这么潜入少林寺么”,脸上一红,道:“晚辈失礼在先,对于家人又疏于教导,冲撞古刹,实是大大不该。”

玄慈道:“慕容施主言重了。”

非砚这么一来,慕容复心知少林寺已是不能再留,说道:“晚辈贪恋方外清净,叨扰方丈许久,不敢再以这俗世之身侵扰佛门清净之地,这便告辞了。”

玄慈也不多留,合十道:“慕容公子龙凤之姿,老衲得以一会高贤,实属有缘。”

慕容复道:“不敢当,万事仍需大师多多费心。”

玄慈又道:“公子所言之事,可是当真决意如此了?此事一行,万难回头。”

慕容复脸色一肃,向玄慈长长一礼,道:“还请方丈大师成全。”

玄慈侧身避开,叹了口气,道:“阿弥陀佛,施主心存仁厚,日后必有天佑。所托之事,老衲定当全力。”

慕容复微微一笑,道:“方丈何以见得我是仁厚之人?只是疲懒受不得约束而已。”他说着又是长揖为礼,郑重道:“多谢方丈!”

玄慈又叹了口气,高宣佛号,闭目点头。

慕容复拉起非砚,道了声“得罪”,施展轻功,竟还是不走大门,从屋脊上飞掠而去。

玄慈听得耳边衣袂掠空之声,缓缓睁开双眼。

慕容复与非砚轻功极佳,一路下得少室山,都没惊动少林寺里大大小小千百和尚。只是慕容复心中恼怒非砚贸然闯寺,一直沉着脸不与他说话。

两人到了山脚才放缓脚步,非砚一路看慕容复脸色,此刻见四周山路嶙峋,人烟荒芜,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叫道:“非砚求公子责罚。”

慕容复收住脚步,冷然道:“你都有本事闯少林寺了,我哪里有本事罚你?”

非砚闻言往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道:“非砚不敢。”

慕容复道:“我问你,我素来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非砚道:“公子教导,不可持艺而骄,不可主动招惹武林中人,不可擅自露面。属下不遵公子号令,仗艺强闯少林寺,违了公子禁令,请公子罚。”

慕容复见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心头怒起,喝道:“学了两招三脚猫的功夫就出来到处现。若我今日不在少林寺或者已经离去,你还真以为堂堂少林寺没人能扣得了你了?”

他当初定下这三条基本禁令,一来是隐藏自己的势力,防着暗处的慕容博;二来这几个小子虽然学了功夫,却从未真正涉足江湖,他也不曾去约束他们的性子,加上常年不在中原,又不可能时时刻刻地护着他们,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吃亏的岂不还是他们自己。少林寺作为武林泰斗,就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地往里闯,若是被当作盗贼当场击毙都没出说理去,就算他事后夷平了少室山都没用了。他们几个都是由他从各种困境中救起,之后又一手培养,如兄弟手足一般的情谊。拿自己的小命冒险在先,现在虽然一味请罚,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条性命的宝贵。慕容复心里怒极,一脚往他肩膀上踹去,道:“明知是禁令而故犯,你自己都不要性命了,我还要罚你做什么?”

非砚从未见过慕容复发这么大脾气,肩头挨了一脚,在地上滚了个跟头,忙爬起来再跪好,也不敢说话,只是连连磕头。

慕容复长呼一口气,道:“你既然那没想在江湖上闯,自此便去吧,我不管你了。”

非砚闻言脸色大变,急得眼眶一红,眼泪直在眼眶里转,也不顾不得身上的灰土,扑到慕容复脚边,哀哀哭道:“公子,公子不要不要我……非砚错了,真的知错了……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公子,公子你生气就打我,杀了我也好,不要赶我走……”

慕容复看他扯着自己的裤脚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不由失笑。这非砚平时寡言少语,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主意也大,他见他人小鬼大,将暗哨全部交由他管束,倒也做的似模似样,让人忘了他毕竟只是一个未满十七的少年。这次哭得真情流露,倒是反而应了他的年纪了。

慕容复虽然一开始是寻求前世的移情对象,平时御下极严,可久而久之,心里对他们却起了真心爱护。他刚才心里怒极,出脚颇重,一脚踢过后心里的气倒也算是出过了,心思也松动起来:他们四人学了武艺后就一直跟着他,少年气盛,想闯闯江湖也无可厚非,许命不也是技痒才惹了薛慕华出来么?本就不太管束,何必硬要拘了性子,只要不惹到慕容博,大不了他多照应点就是了。却没想到一句话倒把这木头疙瘩似的小子惹哭了。

非砚哭得伤心,不停抽泣,又惟恐慕容复真的就此一走了之了,一面哭,一面还不忘死死地扯着他的裤腿不放。

慕容复摇摇头,忍住笑道:“你怎么不说是担心我遭遇不测才闯少林寺的?这样不就不会惹我生气了么?”

非砚抹了一把脸,断断续续道:“那……那不成了骗……公子么?不成的。”

慕容复道:“这么说,你们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我。”

非砚急忙抬头道:“不是……”见到慕容复脸上似笑非笑,全然不见了刚才的怒气,不由一愣。

慕容复一把把他拉起来,问道:“真的不想去江湖上闯闯?”

非砚闻言一边猛然摇头,一边带着哭音道:“我不去不去不去,我只要跟着公子。”

慕容复笑道:“好好好,不去就不去,以后想去了再说。哭够了没有?真该叫暗哨鹰部来看看他们头领这副样子。”

非砚脸上一红,见慕容复真的不生气了,自己狠狠地搓搓面颊,勉勉强强从激荡的情绪里缓过来,整了整神色,说道:“公子,江南出了件事,我们在太湖湖畔的暗哨全部撤回来了,其他四个庄的各撤了一半。”

慕容复眉梢一挑,他手下的暗哨除了太湖沿岸,其他的,基本都盯在赤霞、金风、青云、玄霜四庄处,本来是以防诈死的慕容博有所动作,平时消息来回,也算随时能掌握慕容家的动静。现在非砚既然敢做主撤了,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便问道:“是死人活了,还是活人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慕容布局勇斗老慕容~

☆、步步心思算定

非砚答道:“玄霜庄庄主风波恶毙命。”

慕容复微微一惊,他本以为是已经“死了”的慕容博终于不甘寂寞地“活了”过来,后半句“活人死了”只不过是半开玩笑,没想到却一语中的。

非砚道:“月前风波恶和邓百川到琴韵小筑后不久,公冶乾便离开了燕子坞,之后一连几晚,三个夜行人夜夜窥探,次次来去从容,直到有一晚,眼见天光泛白,还不见三人返回。之后就看到太湖上来来往往尽皆是船,船上诸人,慌乱万分。属下看到那三人分别混在三只小艇船下逃离,就……”说到这里,他忽然一停。

慕容复看了他一眼,道:“别人混出来,你就混进去了?”

慕容复为瞒过慕容博的耳目,严禁他们与慕容家人起正面冲突,也不准有任何联系,暗哨不入燕子坞,也是他再三强调的。就算上次亲自带非砚和许命一明一暗回参合庄,也是避开了诸人的。非砚擅入燕子坞,乃是又违一条禁令。

见非砚低着头不敢说话,慕容复就知道自己所料不差,摇摇头,又道:“说下去。”

非砚不敢抬头去看慕容复的脸色,应了一声,忙接下去道:“属下在参合庄后山道上发现风波恶已经身亡,左臂、胸口被重物击打,臂骨已断,肋骨尽碎,腑脏破裂。邓百川守着他的尸体不让人搬动,燕子坞内哭声喊声一片大乱。”

慕容复暗自思索:“主意打到姑苏慕容头上,显然不是普通盗贼那么简单。能杀了风波恶,功夫也算不错了。参合庄后的山道?不是慕容博墓的那条路么?莫非是老慕容的仇家找来掘坟泄愤来了?可是慕容博诈死了十几年了,怎么就突然想到来掘坟了呢?”突然心中一震:“怕是老慕容诈死一事被察觉了,不是掘坟泄愤,是掘坟查证!”他连忙问道:“近日来江湖上可有关于慕容博的传言?”

非砚奇道:“公子,慕容老先生都去世那么久了,要有也该是公子的传言啊。”关于慕容博诈死一事,慕容复只告诉过许命一人,非砚也不知道,因此对于他突然问起慕容博十分奇怪。

慕容复心想:“坟内空棺就是铁证,若此事传出,慕容家名声尽毁,我可就撇不干净了。此事已过去将近一月,江湖上仍无风声,莫非那三个盗贼并未进到墓室?无论如何,总不能干等着,坐以待毙就太被动了。”想到这里,眼底杀气陡现,他嘴角微微一抿,才缓缓退去。

回头往少室山上看了一眼,自道:“只不知那三个盗贼究竟是何人。”暗哨鹰部向来只管盯梢,自然不会分散人手去追贼。

非砚道:“公子要想知道也不是没办法。”见慕容复转目看来,他摸了摸头,道:“他们其中有一人轻功不错,属下起了好奇心,想着以后再见能认出来切磋一番,就……就打了个‘三生印’。”

那时他们几人初学武艺时,常常持棍混战,一个时辰后身上淤青血紫最少者为胜。

许命于武一道,成就最弱,几次被打得浑身瘀青逃无可逃后,竟动了另外心思。将褚石、沥青等物研碎,调制出极细的粉末,扬在空中,如尘土一般,肉眼几不可见,而中者片刻后手脚皮肤均会浮现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青紫块,极像瘀青伤痕,这样一来,他身上的伤痕倒反而显得最少了。混战中几人也不记得自己被别人打到多少下,一开始另外三人还以为他武功突进,直到发觉青紫处不痛不痒,与寻常棍伤大不一样,这才发现他动的手脚。许命事后还美其名曰这叫“三生印”,说是三人身上这种淤血状的青紫色若非用桃花花蕊捣汁擦拭,就是三生三世也去除不了,那是正值深秋,哪里来的桃花?三人追着他一顿好打,最后顶着一身乌青到了第二年开春,桃花开时,这才擦掉。

没想到多年前许命耍赖折腾出来的玩意儿非砚还惦记着带着身上,那天见其中一个盗贼轻功颇佳,动了好胜心,一心想着日后能找他出来一较高下,心思一动之下,就顺手把这“三生印”撒到空中。没想到歪打正着,倒是给慕容复找人留了线索。

慕容复不由好笑,说道:“那找着了么?”

非砚道:“撤回来的暗哨都派出去找了,暂时没什么动静,不过平常武人,身上多了瘀青定不会在意,也决不会没事想着用桃花擦身,他们肯定跑不了。”

两人脚程颇快,边说边走,转眼已经到了嵩县境内。说话间,迎面走来两名高壮汉子拦住去路。慕容复不动声色地往非砚身前侧了半个身子,示意他不要动手。

那两名汉子互相使个眼色,走上几步,向慕容复躬身行礼,呈上一张大红名帖。

非砚当先接在手中,细细一看,见到并无异样,这才递给慕容复。

慕容复接过一看,见帖上写着:“苏星河奉请天下精通棋艺才俊,于二月初八日驾临河南擂鼓山天聋谷弈棋。”

他微一沉吟,说道:“素闻聪辩先生苏星河心聪笔辩更胜常人,在下有幸拜会。只是俗务羁身,恐无法准时到达。”

那两名汉子躬身行礼,口中咿咿呀呀,又是指名帖又大打手势,原来两人都是哑巴。

非砚道:“他们好像说擂鼓山不远。”

慕容复收起名帖,道:“既然如此,在下赴约便是,多谢两位。”那两名汉子面露喜色,又向他行了一礼,转身而去。

非砚见两人走远,道:“公子,你还要去下棋啊?”他虽是暗哨头领,可生性好动,最是静不下来,看到下棋看书的最不耐烦,看到慕容复在少林寺刚下完棋,又要去赴棋会,不由大感头痛。

慕容复道:“又不要你去,你急什么?你去白云山庄。”

非砚一听白云山庄之名,不禁背上一绷。白云山庄在嵩县白云山左近的山谷中,是他们小时习武生活之地,长大后他们几人各自在外,唯独留下蓝愁留在山庄内,掌管一应违令责罚,久而久之,白云山庄就像个刑庄一般,让人闻之色变。上次阿牧为报家仇,擅自平了柯百岁一门,进了庄内那个惨况仍历历在目。他这次违令诸多,怕是不去半条命也定要脱层皮。光听到白云山庄之名,全身骨头都是一紧。

慕容复继续道:“传令阿牧,带狮部扫平赤霞庄。”

非砚闻言一惊,顾不得去想自己这次会有多惨,心道:“公子终于要对慕容家动手了。”

慕容家的势力少一分,野心自然也就少一分,至少不会立刻拖慕容复下水。只是一直忌惮慕容博才容忍至今,如今终于要动手了。

不过,非砚立刻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风波恶是玄霜庄庄主,这赤霞庄……哎哟”刚说了一半,头上就挨了慕容复一巴掌。

“不动脑子,燕子坞的岗哨抽自赤霞庄,风波恶一死,公冶乾必定调足人手,加强守卫,赤霞庄内才会空虚。”剩下的半句却没说出口:“老慕容定不会躲在人力流动最大的地方,你们趁火打劫,才能全身而退。”

非砚喜道:“还能栽赃到那些盗贼身上,还能让公冶乾他们搞不清受袭的原因,彻底失了方向。”

慕容复微微一笑,道:“还不算太笨。”随即想了想,又道:“等等,叫阿许一起去,两个人有个照应。”

非砚不解,道:“这么一来,公子身边不是没人了么?一个赤霞庄,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么?”

慕容复道:“我去下个棋要带你们干什么。记住了,都给我活着回来!”上一世的记忆太过鲜明,让他后怕不已。这也是他能容忍公冶乾四人至今最大的缘故。若是依着他的性子,一个慕容博,又怎能让他忌惮那么多年,只是每每想到砚台惨白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才一次次压下心头的冲动。

虽说心里觉得慕容复太大题小作,非砚还是肃容应了一声:“是!那属下先告退,公子保重!”也不见他弯膝作势,趁两人转过一个街口时,往手边的屋脊瓦墙上跃起,身形一闪就不见了踪影,要不是慕容复前世眼盲,耳力极佳,几乎连衣袂掠空之声也听不到。不禁微笑,心想:“怪不得这小子敢托大闯少林,这几年功夫倒练得勤快。”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