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 处于易感期的Alpha会有异常的情绪波动,攻击力提高、占有欲强,并且伴随着筑巢、“狩猎”等行为。
如果没有Omega安抚或者未饮用抑制剂, 就会陷入剧烈的焦躁不安中。
但显然,越溪明并没有出现教科书上所述的情况。
浓度过量的信息素几秒内被收敛干净,风一吹更是什么都嗅不到了。
乔漾甚至没出现发热反应, 顶多觉得脸有些烫。
但她还是飞快地躲到离越溪明三米外的地方, 目光警惕,随时准备逃跑。
越溪明也坐回椅子上,勾了勾嘴角,露出与平常别无二致的微笑。
“你翻墙做什么?”
乔漾立马狡辩:“我那是迫不得已!谁让你不回我电话和消息……”
说到最后还很委屈了,就好像前天囔囔着要不理越溪明的不是她一样。
忽略事实和道理不谈,难道越溪明就没有一点错吗?
她小声地嘟哝:“我还以为你劫匪绑架带走了。”
越溪明觉得好笑:“哪来的劫匪?”
乔漾嘴巴紧闭, 不吭声了。
秋风瑟瑟,但凡穿少一点, 站在庭院里都会觉得冷。
然而越溪明身上的家居服很单薄, 抬手间衣袖滑落, 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她将凌乱的、还滴着水的发丝撩至耳后:“抱歉, 之前我太难受了,就把自己敲晕睡了一觉。”
“真敲晕了?”乔漾目光在越溪明头上梭巡, 希望能找到一个包。
可是没有, 眼前人好端端地坐在自己面前, 若不是还觉得脸热,她几乎都要以为方才的一切是幻觉。
越溪明微笑:“你觉得呢?”
那就是在逗自己玩, 乔漾撇撇嘴, 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险竹敷
“至于门铃,应该是我在洗澡, 所以才没听见。”
越溪明继续不紧不慢地解释,就见乔漾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
像解除了警报的小兽一样,犹犹豫豫地想要靠近,又怕前方是可怕的陷阱。
于是她刻意垂下眼帘、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抱歉,我应该提前和你说一声。”
这完全是一副安全无害的模样。
乔漾确实是在观察越溪明。
理智告诉她,应该远离眼前这个不稳定的Alpha,避免自己受到伤害。可情感上她又放心不下越溪明的状态。
纠结到最后还是感性占据上风,自动屏蔽掉那些乱七八糟的警告,催促她上前。
她小步挪过去,见越溪明的衣领都湿了,很不满意地嗔怪道:“头发没吹干就来吹凉风,是想和我一样发烧感冒吗?”
她到现在嗓子都还有些哑。
越溪明敛眸乖乖听训,看起来就像只纤细脆弱的人偶,可以随便摆弄。
她甚至还轻声道歉:“对不起,下次一定注意。”
这下子乔漾仅剩的警惕心也荡然无存,她主动揪住越溪明的衣袖把人拉上楼,熟门熟路地找到卧室。
她毫无防备地问:“吹风机在哪?”
越溪明的嘴角又扬起一点,耐心回答道:“浴室柜的第二格。”
乔漾哒哒地去找吹风机,又跑回来插上电,打算给越溪明吹头发。
后者微微低下头,任由乔漾掬起一束黑润的头发。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传来,却并不讨人嫌。乔漾小心翼翼地拿自己的手背试温度,生怕把人烫着。
她将发丝捋顺,看着它们从湿润变得干燥顺滑,恰如一匹上好的黑绸缎。
而越溪明一直很安静,偶尔乔漾不小心扯着嗓了都不会说,甚至闭上了眼睛小憩。
这让乔漾更加心软了,她轻轻地挽起越溪明的长发,却发现她后背依旧被浸湿了一片。
她眨了眨眼,小脑瓜子开始运转。这似乎不是发梢的水珠,而是沁出的薄汗。
嘶——她是不是在这里待得太久了?
但是越溪明好像很难受唉。
乔漾有些着急了,她轻手轻脚地放好吹风机,不自觉地在越溪明面前转了一圈。
脚尖朝着房门的方向,作势要走。
越溪明睫羽颤了颤,眼帘低垂着,并没有阻止乔漾的行为。
乔漾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
她看不清越溪明眼底的情绪,然而想起自己发热时期的狼狈样,再推己及人,就总觉得对方肯定不希望自己走。
作为未婚妻怎么可以临阵脱逃!乔漾暗自鼓劲。
于是她又溜溜哒哒地转回去,半跪在地毯上认真道:“那要不,我让你咬一口?”
因为太紧张了,尾音还带着颤。
越溪明温和地笑了笑:“不需要。”
乔漾咬了一下唇,又问:“或者我让你抱一下?”
越溪明还是礼貌地拒绝:“也不太好。”
她说话间,骨节分明的手指蓦然缩紧,又一滴细汗沿着修长的颈边滑落,顺着锁骨没入衣领。
偏偏眼神仍是包容的,潋滟如春雪初融,能教人溺毙其中。
乔漾完全忘记了谁才是强势的那一方,她生气地要和越溪明讲道理。
她最开始还很含蓄,耳朵尖尖羞得通红,磕磕绊绊地向越溪明解释。
“你不用顾忌我,以前每个特殊时期我们都是在一起度过的。”
越溪明笑而不语。
什么以前,没有这种以前。乔乔要是再这样笨笨的,倒是可能会有个“以后”。
乔漾又扭捏地补充:“区区一个易感期,我都习惯了。”
也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画面,就见她脸颊跟着被染红,柔软的唇瓣抿了又抿,变得更加润泽饱满。
还大着胆子伸手,勾住越溪明的手指。
她不敢抬头,只小小声道:“我是你未婚妻,这种小要求还是能满足的。”
这种时候倒是不提金丝雀和替身的事情了。
越溪明脸上绽开一个更明媚的笑,稍稍一用力就反客为主,将乔漾冰凉的手腕攥住。
后者非但没有挣脱,还主动凑近了将人抱住。
她将头埋在越溪明的肩上,一撩头发,发丝滑落过后,雪白的后颈在Alpha眼前袒露无疑,如同一只主动献祭的羔羊。
乔漾看不见越溪明的脸,却能感受到怀中人超出正常范围的体温,连带着自己的手腕都像是被滚烫的锁链禁锢住了。
她不自觉地想往外缩,忍住了。
爪子划拉了一下越溪明的背,底气不足地开口:“只能抱一会儿哦。”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很是出尔反尔,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道:“要不你临时标记我吧?”
越溪明没忍住闷笑出声,顺带眷恋地蹭蹭乔漾毛茸茸的头。
实在是太好骗了,她真担心有一天乔乔会被别人骗走。就算是在这里把人吃干抹净,她估计都不会怪罪自己。
她仔细感受怀中人的体温,被激素影响的五感过于灵敏,甚至能听清乔漾急促的呼吸和快半拍的心跳。
扑通、扑通,渐渐与自己的心跳声重合,不分彼此。
就这样安静地抱了几秒,越溪明轻轻把乔漾推开了。
她说:“谢谢,你先回去吧。”
乔漾原本晕乎乎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感到很震惊,怎么突然把自己推开了?
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你是不是,想起了那个小青梅?”
不等越溪明回答,就悲伤地抹眼泪:“也是,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替身,连被你标记的机会都没有。”
她对于哭的控制已是登峰造极、收放自如。
“你的青梅一定非常可爱、善解人意、帮了你许多忙,不然你也不会对她如此念念不忘。”
乔漾越哭越凶:“和我不一样,我除了美貌一无所有,还什么都不会……”
越溪明无言以对,她还什么都没做呢,人倒是先哭红了眼尾。
她拿起桌边的杯子,正试图喝口水冷静一下,想想办法,就听乔漾倏尔开口。
“你用我吧。”
越溪明一口水呛进气管:“咳、咳咳。”
刚躬身咳嗽完,正好望见乔漾抬手解她外套的扣子,眼神麻木,然而动作飞快。
“你以前把我带在身边不就是为了唔——”
为了防止她再说出这种羞耻度爆表的东西,越溪明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
皱眉警告:“不要学一些奇怪的台词。”
等乔漾安静下来,好声好气地和她商量:“好了别闹,快回去,我要休息了。”
前面手刚松开,乔漾又唰地一下蹭起来,大声道:“不要、我要和你上——”
越溪明故技重施,重新把嘴捂住,但奈何不了人非要往怀里钻,打定主意要在此献身。
她把人推走,乔漾就泣声哭诉:“你根本没有喜欢过我。”
她堵住这张叭叭的小嘴,乔漾就想凑上来蹭自己。
又是这种情况,她说什么乔漾都听不进去。
越溪明舌尖又抵上犬齿,这次略微的刺痛感也无法将她理智拉回。
易感期的烦躁感让她很难冷静思考,尤其是在刚才轻手把乔漾推开后。
她敛了笑,伸手抹去乔漾脸颊边的泪水,在后者惊愕的视线中将人重新拉回怀里。
再偏头,一口叼住乔漾的耳垂。
敏感的地方被舔舐、两只手被难以挣脱的力道束缚在身后动弹不得,乔漾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若不是越溪明捞了她一把,估计会不争气地跌倒在地上。
哪怕那股让人战栗的触感已经离去,她也不敢说话、不敢乱动,耳垂上湿润的地方烫得仿佛要融化掉。
又过了会儿,越溪明才松手,慢悠悠地开口:“怎么不哭了?”
乔漾胡乱用袖子擦干净残留的泪痕,安静得如同可怜的鹌鹑。
越溪明把她衣服扣好,面无表情:“回去吧,我累了。”
表现得非常像吃干净就无情赶人走的渣女。
可是乔漾却乖乖地点头:“嗯……”
她欲言又止,走出几步后又绞着袖口问:“你还难受吗?”
“好多了。”
听到肯定的回答,乔漾同手同脚地走出门。
越溪明又叮嘱道:“走正门,别翻墙。”
“好、好的。”
她出去的时候还顺带收拾了一下越溪明搭在客厅沙发上衣服,将其放进脏衣篓,再乖巧地从正门口离开。
听话得和之前判若两乔。
人一走,越溪明的头反而更疼了。
原来乔乔吃硬不吃软,她不能理解,到底是为什么?
她呵出一口气,薄汗再一次浸透衣衫。
易感期的影响仍未结束,越溪明只能转移注意力。
她努力回忆着从前两人相处的细节,从儿时一直到重逢后的如今,从乔漾的狗血漫画到微博上的小涩图。
至于刚才咬的那一口,是万万不敢回想一分的。
越溪明有些烦闷地打开《金丝雀的囚笼》,最近更新是在前天。
可怜的Omega终于发现了Alpha的秘密,原来她只是白月光青梅的替身,所以才会被如此对待。
她接受不能,下定决心离家出走,却被Alpha发现,两个人大吵一架。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Alpha冰凉的话语上:“是的,你确实是她的替身。若不是你长了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样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
评论区都在对Alpha进行言辞激烈的辱骂,而越溪明目光停留在这一页许久。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下雪天,乔漾对她说:“可我怎么都做不好,还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你会讨厌我吗?”
她好像隐隐抓住了问题的结症所在,可易感期的脑子不允许她再进行过多的思考。
越溪明其实没喝抑制剂,一点都没喝。
抑制剂喝多了有副作用,家庭医生建议她偶尔可以减少用量,强挨过去。
这次易感期来势汹汹,早在乔漾家里的时候她便有所察觉。
于是她决定试一下能不能挨过去,难受到极点的时候就去院子里吹吹冷风。
哪知刚坐下没多久,就见院墙边的树晃了晃,乔漾突然闯入她的视野里,又如同当年那般从天而降。
她根本没多想,反应过来时已经上前把人接住了。
这简直是自找麻烦。
和乔漾相处的每一秒,她都需要扼制住本能。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别这样,现在还不是时候。”
越溪明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触碰乔漾时像蝴蝶触碰花蕊,微风拂过柳叶。
她正在胡思乱想,微博突然刷出来一条新消息。
泛舟溪上:【认识一个Alpha,我怀疑她其实是只香水精。】
【她浑身散发出香气,伪装出信息素的样子,但其实她根本不会标记,易感期也跟个没事人一样。】
【可怕得很。】
越溪明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忽地低笑起来。
被吐槽了,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乔乔好可爱,连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时候都那么可爱。
如果乔乔只是她一个人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