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漾非常生气。
虽然她回来时坐越溪明的车、吃越溪明给她买的草莓麻薯, 但她依旧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这人就是故意戳人痛处,来让自己汗流浃背的。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火腿肠,便见越溪明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摸小猫头。
还眼含笑意地问:“白糕, 你想不想要一个妹妹?”
乔漾面无表情地接话:“不、她不想。你可以去做点正经事,不要再玩猫了!”
但越溪明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她现在只想当大小姐, 啥事不做就等着乔乔给她煮面吃。
她拿起桌子上的逗猫棒, 一本正经地解释:“作为白糕的监护人,我有义务支付抚养费,关心女儿的生活和心理健康。”
乔漾内心崩溃,几乎要捏碎手里的火腿肠,却还是尬笑着回应。
“你在说什么胡话,猫猫怎么可能需要监护人。”
她现在看越溪明, 就像看一个贴满五彩斑斓标签的人形宣传栏。
越溪明左手举着牌:【乔漾把猫当女儿】
右手拿着条:【乔漾以为自己是金丝雀】
脑门上则张贴着大红色横幅:【可笑可笑】
越溪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自己当初脑子不清醒的耻笑!
太可怕, 她还没承认越溪明尚且如此, 她要是认了, 这人尾巴岂不是直接翘上天?
乔漾不敢多待, 又恼又气地钻进厨房。
她舀了一大勺辣椒酱,正准备丢越溪明的调料碗里时, 却犹豫了几秒。
到最后还是放下勺, 仔细斟酌着往碗里下调料。
算了, 再做黑暗料理,越溪明可能就不愿意吃她做的饭了。
乔漾穿着围裙忙忙碌碌, 又是熬汤又是切菜, 到最后端出热腾腾的面条,已经是半小时后。
她把两碗面往桌上一放, 招呼越溪明洗手吃饭。
“我随便煮的,你随便吃。”
越溪明看向她这碗号称“随便”煮的面。
配菜选的是最嫩的小白菜心,火腿肠稍稍煎过,面汤清亮,还飘着点油花。
她用筷子将煎蛋破开,半凝固的蛋液就此流淌出来,与翠绿的葱花混合在一起,视觉效果拉满。
再抿一口汤,咸淡合适,香气虽然没有上次的长寿面浓郁,但也鲜味十足。
越溪明捞出碗底的另一个煎蛋,发现乔漾的碗里也是两个。
她对此很满意,笑着夸赞道:“溏心的,手艺真好。”
乔漾云淡风轻地吹了吹面条上的热气:“马马虎虎,这种煎蛋挺简单的。”
她囫囵两口,对自己这次的发挥非常满意。
吃着吃着背就直起来了,偷瞄越溪明几眼,迫不及待地问:“好吃吗?”
越溪明头也不抬:“嗯。”
乔漾吃几口,又忍不住开始闲聊:“我之前失忆的时候,有没有给你做过饭?”
“有。”
越溪明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恶。
她清楚乔漾的小心思,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别计较酸辣面条的事情。
果然,乔漾视线漂移,假装成漫不经心思的样子:“那种就不要放在心上了,我忘了很多东西,做出来的饭肯定不好吃。”
越溪明果断拒绝:“不。”
她在乔漾气炸毛前补充道:“都挺好的。”
酸辣面条虽然口味重但是调味很有特色,甜茶腻了点,但配着纯麦无糖面包正好。
可是乔漾不理解,小脑瓜子转半圈都没想明白,越溪明怎么会觉得好,难道这人是在嘲讽她?
越溪明见她一会儿拧眉深思,小口吃面,一会儿嘴角瞥下,大口喝汤,脸和五官都忙得很。
什么心思都摆脸上了。
她觉得好笑,温和地开口:“你送我生日礼物,还给我煮了长寿面。”
乔漾脸上的小表情凝固,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低头扣碗、扣桌布,抬头盯天花板、盯猫爬架上的白糕。
扭捏好半晌,终于轻声问:“那个生日礼物,你喜欢吗?”
越溪明毫不犹豫:“嗯,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我给你买了回礼,有空来取。”
越溪明说完就自觉收拾碗筷,端到厨房去洗。
乔漾压了好久才把嘴角的弧度压下去,她昂头挺胸地围着客厅转一圈,又抱起白糕吧唧一口亲上去,反复蹭。
她就知道越溪明喜欢。
没有她的礼物,越溪明那过的都不叫生日!只能说是虚与委蛇的社交场罢了。
白糕被蹭得喵呜喵呜乱叫,伸爪子想把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类推开。
然而厨房的水声一停,乔漾就立马敛笑端正地坐下,抱着猫顺毛。
就好像刚才兴奋乱走的不是她一样。
越溪明坐乔漾斜对面:“下午我们做点什么好呢。”
意思是下午也要赖在乔漾身边。
乔漾微抬下巴,睥她:“你今天不工作吗?”
越溪明:“休息。”
乔漾轻哼一声,把猫咪放下后理了理衣服:
“那我要开始工作了,不能陪你玩。”
态度从方才的小心翼翼变到到现在的理直气壮,也就两三句话的功夫。
得了点夸奖,就忍不住开始神气起来了。
越溪明也不恼,还是温声细语的:“周末有个同人漫展,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之前答应过的。”
乔漾扭头:“我不记得了。”
她神清气爽地回答完,余光瞥见越溪明把想要溜走的白糕抱进怀里。
拒绝的意思这么明显,后者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越溪明摸摸不耐烦的猫咪,动作熟练地挠它下巴。
乔漾疑惑:“你怎么还不走?”
“这周过后我会很忙,还要飞一趟国外看展,”越溪明无所谓地笑笑,向她解释:“我多陪女儿玩一玩,免得回来时她不认我了。”
“随便你。”
乔漾内心毫无波动,踩着拖鞋进书房。她在电脑前打开绘画软件,先喝了口水。
等等,她之前给越溪明倒水了吗?
乔漾下意识看向客厅方向,可是房间门紧闭着,她看不见越溪明的动态。
她放松身体,安慰自己,没关系,越溪明会自己找水喝。
这一页才起了个草稿,她又不受控制地想,就这样不管越溪明会不会不太好?
没关系,越溪明工作的时候自己也没说什么。
虽然脑子放过了自己,可乔漾还是觉得坐立难安,画面怎么看都不满意,连按好几个删除快捷键。
明明才过三分钟,却好像已经枯坐了三小时。
她竖着耳朵想听外面的动静,奈何隔音效果实在好,房间一片安静什么都听不见。
难道说越溪明已经走了?
乔漾蹭的一下从位置上起来,踮着脚靠近房间门。
仔细想想,越溪明再怎么喜欢捉弄人,至少有在那段时间认真配合自己。
她还学会了给白糕做猫饭,给自己煮糯米丸子。
自己刚才太没礼貌了,恩将仇报,会被越溪明讨厌的。
乔漾越反思越心慌,也不偷听了,直接上去拉开房门。
越溪明当然还在逗猫,三分钟的时间太短,只够她陪白糕玩一轮。
她毫不意外地看向气势汹汹走出来的乔漾,嘴角上扬。
“怎么了乔乔?”
乔漾清了清嗓子,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倒水,顺手给越溪明也倒了一杯。
她询问面前的水杯:“票定了吗?”
答非所问,但越溪明知道她在说哪件事。
她摇摇头:“没有。”
乔漾就掏出手机,嘴里嘀嘀咕咕:“这次漫展人很多,不提前订票排一整天都进不去。”
她认识的朋友里有受邀签售的,顺利的话说不定能蹭个员工通道,不排队。
越溪明低头喝水,瞥见乔漾认真张罗去漫展的事情、小声打电话发动人脉、絮絮叨叨地叮嘱她一些事宜。
她眼里的笑意便更深几分。
乔漾的成长速度远超想象,应该比她所见的更多。
乔漾满脸狐疑:“你在笑什么,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嗯。”
越溪明笑得眉眼弯弯,实在忍不住薅了把乔漾的头,随后在后者震惊的目光中开口。
“那就拜托乔乔了。”
乔漾愣了愣,红晕就从脖子根一直爬上脸颊。
她垂眸小声地嘀咕:“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以为越溪明习惯把她当小孩子照顾,其实是冤枉对方了。
越溪明她本人很清楚,自己就是单纯地喜欢照顾乔漾。想把人当成漂亮的人偶摆弄,亲手给她穿上自己制作的衣服。
这才是她真正不可外传的恶趣味。
最后越溪明多坐了一个小时,商议完周末的日程才走。
乔漾把人送走,总算可以安心画漫画了。
笑死,社死的是乔漾,和她“泛舟溪上”有什么关系。
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她也会在越溪明身边画漫画!
她正在找动作参考,一通来自柳菀菀的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刚接通,柳菀菀便开门见山道:“结束了吗?你今天还好吧?”
乔漾冷笑,对“叛徒”淡淡道:“那股尴尬劲过去了就好,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区区社死,她根本不在乎。只要她把头埋沙子里,别人就伤害不了她!
“那,”柳菀菀问得小心翼翼:“你还追她吗?”
乔漾顿了顿,回想起重逢以来,至今为止所有越溪明的反应。
很克制,甚至连易感期都不会受影响,像个香水精。
她闷闷地把画面涂黑:“嗯,但是感觉越溪明把我当朋友,没那种感觉。”
她找不到突破点,有些麻爪了。
柳菀菀带上狗头军师的帽子,一本正经地替乔漾分析:“很有可能是你们太熟,没有那种暧昧的氛围。”
“漫画里的青梅CP,一般都是从久别重逢后才开始的。因为时间冲淡了彼此的熟悉感,又加上厚厚的滤镜,天然对彼此亲近。”
“你和越溪明也是久别重逢。”
她试图安慰自己的好闺蜜,甚至想直接说——
我觉得越溪明就是喜欢你!
奈何接触时间太短,结论全凭第六感,而没有切实的证据。
乔漾听完扯开嘴角,生无可恋地把自己摊开:“你别说,我的确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毕竟一上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喊她负心A,指责她抛妻弃子。”
估计越溪明长这么大也是头一遭,印象能不深刻吗。
“……噗,”狗头军师大为震撼,想笑,但硬生生憋住了。
她尽量轻松地开口:“总之就是努力营造暧昧的环境,不要让你们的关系局限在友情里,比如搂搂抱抱、拉拉小手。”
乔漾对此表现得兴致缺缺。
“都做过了,前段时间我对她又黏又抱,都没什么反应。”
她都怀疑越溪明是X冷淡了,结果吐槽还被正主抓到,郁闷超级加倍。
柳菀菀和乔漾同时叹气。
不同的是,乔漾已经开始失落地画猪头了,柳菀菀却还是锲而不舍地劝:“你要不再试试?反应不对再抽手也行。”
“……”
如果被越溪明察觉出端倪,两情相悦当然是皆大欢喜,如果对方不想进一步发展的话,估计连朋友都没得做。
乔漾给猪头加上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
“我考虑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