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溪明的搬家计划十分详细妥当, 乔漾只需要清点行李,然后带着猫坐车过来就好。
她早起打包好自己珍藏的漫画书和周边,把熟睡的小猫弄醒塞进宠物航空箱里, 等搬家公司的人来。
然而她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同居明明是自己要求的,可她为什么总觉得……掉坑里了呢?
乔漾拧眉苦思不得,索性给越溪明打电话。
她沉默了好一阵, 才别别扭扭地问:“我有点后悔, 感觉很麻烦你。”
万一越溪明只是在哄着她,其实心里没那么想,那就不太好了。
电话那头,越溪明原本正闲适地吃着早餐,听完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毕竟关系到她的乔乔牌抱枕。
虽然说早抱晚抱都是抱, 但对她来说,当然是越早越好。
越溪明假装善解人意地退让一步:“也是, 我可能安排得有点急了。毕竟仔细算算, 我们俩重逢还没多久。”
她轻咳几声, 适时地透露出几分纠结:“可能有很多生活习惯还没磨合好, 现在同居不太合适,要不还是再——”
话还没说完, 乔漾立刻打断:“哪里不合适了!”
她根本听不了什么“她和越溪明不合适”这种话, 情绪一上头, 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自证。
“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已经好到和你一个被窝了!”
“你家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都这么熟了,中间的过程省了也没事。我很快就到, 最好能有一杯热腾腾的奶茶迎接我。”
越溪明嘴角勾起, 在那头风风火火收拾东西的杂音中挂了电话,低声吩咐管家多准备一份水果挞。
而她自己则亲自调了杯微甜的奶茶, 仔细温好。
不到半个小时,乔漾提着宠物航空箱出现在越溪明家门口。
同时到达的还有一部分生活用品。
越溪明嘴角噙着完美的浅笑,主动接过乔漾手里的宠物用品袋。
乔漾在门口换鞋,余光瞥她一眼:“我东西很多的,你有腾出位置放吗?”
越溪明眸光温和:“一直都有。”
这话听得乔漾一时语塞,好半天没接话。但确实让她原本忐忑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因为搬到了新家,白糕很不适应,才被放出航空箱就飞速钻到沙发底下躲起来,一双鸳鸯眼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环境。
越溪明有些担心。
捡来的女儿也是女儿,虽然她之前恶补了一些养猫的知识,但毕竟没实践过。
“白糕会不会应激?”
乔漾摇头:“没事,她以前刚到柳菀菀家也这样。”
她动手组装起猫爬架,再把白糕的食盆和厕所往旁边一丢,拍拍手就算搞定了。
越溪明正好端出温热的奶茶和水果挞,招呼乔漾过来吃早饭。
接下来乔漾的东西陆陆续续送到,她就一边吃一边询问越溪明。
“我的漫画书和周边放哪?”
越溪明都没多想,直接说:“可以放我书房。”
“和你共用?”
乔漾起初还有些迟疑,毕竟里面还有些不可描述的东西,万一被越溪明撞见了……
不对,她在越溪明心目中可能早就不纯洁了。
她顿时泄了气,焉头耷脑地喝下一大口奶茶。
哪知越溪明却道:“送给你了,没你的允许我不会进去。”
见眼前人表现得如此从容大度,给予了最大程度的隐私权,乔漾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多不好,还是共用吧,反正你也看过了。”
甚至连她画的涩图都看过了。
她又指着抬下来的衣服:“这些呢。”
“放我那层楼的衣帽间,”越溪明顿了几秒,微微笑道:“不过,有些太旧的、不喜欢的衣服可以丢掉,我给你做新的。”
乔漾才不在乎穿谁做的衣服,听完也就点了点头。
剩下的什么洗漱用品、厨具之类的东西越溪明都一一安排好。
只不过当她吩咐把大狗布偶放自己床上时,乔漾略微低头,细密的眼睫不自然地颤动起来。
越溪明有所察觉,并且询问:“乔乔想自己睡吗?”
她柔软的发丝挽起,只余几缕碎发垂落在耳边,眼神温润得犹如一泓雪化的溪水。
任谁见了都会认为她无害。
乔漾承认自己有被对方的颜值蛊惑到,连忙解释:“没、没事。”
和越溪明睡一起,怎么算都不亏!
越溪明找的搬家公司效率很高,聊天间就已经将东西送到指定地点,剩下的需要她们自己来收拾。
她们忙活了大半天,才将所有东西都整理归位。
各类正经的工具书旁边放着花花绿绿的漫画,冷色调的床铺枕头边摆了只可爱毛绒大狗,原本单只的洗漱用品现在已经成双成对了。
房间的风格便显得有点割裂。
但越溪明对此还挺满意的。
尤其是看见乔漾很快就换上家居服、动作熟练地给自己倒椰奶喝,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与故友久别重逢,又是在这种熟悉的环境下,乔漾一时间有说不完的话。
她坐在吧台椅上眉飞色舞地向越溪明描述大学生活,吐槽奇怪的同学和客户,抱怨最贫穷时尝遍了各种口味的泡面。
这次倒是连眼眶都没红一下。
再让人难受到过去经她叙述,都像一页轻飘飘的纸,过去了就翻页了,不必挂怀。
越溪明认真听着,扮演一个沉默的倾诉对象,既没有对乔漾的选择做出点评,也没有站在自己的角度提出建议。
乔漾说得口干舌燥,低头喝椰奶的瞬间,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几年前。
她絮絮叨叨地拉着越溪明聊天,后者也是这个样子。
末了,越溪明给乔漾续上满满一杯饮料,毫不吝啬地夸奖道:“真厉害。”
“那可不,我真厉害。”乔漾扬起下巴,小表情尤其骄傲,就差叉会儿腰了。
越溪明压下把眼前人揽进怀里揉一揉的冲动,不动声色地低头抿茶。
她告诉自己耐心一些,循序渐进一点,可千万别把人吓跑。
*
接下来的三天同居生活比乔漾想象中的更顺利,也更无趣。
越溪明睡觉很规矩,什么姿势入睡就什么姿势醒。
大多数时候乔漾起床,身边的位置早就空空荡荡,越溪明不是在画图裁衣就是在逗猫。
作息如此良好,乔漾不好意思打扰她睡觉,只能逼着自己早睡、硬生生戒掉了熬夜的习惯。
乔漾对此很失望。
没有拥抱和亲吻,没有温柔的情话,越溪明就像个设定好的机器人,从不肯逾矩一步。
见鬼,她到底在谈什么恋爱。
怎么就直接进入失去激情的阶段了?
乔漾按耐不住,已经开始思考是“趁越溪明洗澡时误入其中”好,还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强吻”更好。
她想要亲亲越溪明,以至于睡觉前都会盯着对方看好几分钟。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打算直接强吻,却发现越溪明状态不对。
最开始是管家阿姨放假,乔漾下厨炒了三菜一汤。
本想听到夸夸,可越溪明却心不在焉,饭也没吃多少。
而后晚上睡觉直接消失,乔漾新换上的吊带睡裙只能给猫看,恼得想咬人。
她气冲冲地到处找人,终于在曾经自己的房间里抓住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越溪明发梢湿漉漉的、应该是才洗完澡没吹干。过于苍白的手指捏着一个透明小瓶子,上面还插着吸管。
看见人来,立马把手藏到了身后。
“你在喝什么?”乔漾语气冷硬,强行凑上去看:“让我看看你在喝什么。”
越溪明有意躲闪了几下,还是被乔漾掰开手、看清楚了瓶子上的标签。
她眯起眼睛,把瓶子“砰”的一声搁桌上。
明明已经有她这样甜美可爱的omega了,越溪明居然还偷偷喝抑制剂,这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越溪明露出恰到好处的慌张神色,软下声解释:“抱歉,我只是想让你更自在一点,有些事不用那么急。”
这样的态度,让乔漾想起自己失忆时意外撞见易感期的越溪明。
她因为脑抽非要献身,三番四次被对方拒绝。
那时她以为越溪明不喜欢自己,现在仔细想来,却恰好相反。
漫画书上说,爱是想要触碰却缩回的手。
乔漾微微睁大了眼睛,眸光中倒映出越溪明苍白的脸色,和嘴角淡然的弧度。
越溪明那么难受,却还是为了自己喝抑制剂。
乔漾的一颗心软得就像棉花,以至于瞬间忽略了越溪明知道易感期临近还和自己同居这一事实,只剩下了心疼与感动。
她嘴巴张了张,最后抱着胸冷哼:“协议依然生效,我可不像你一样出尔反尔。”
这就是在暗示,越溪明可以选择临时标记她。
乔漾自认为越溪明对自己那么好,那么自己做这些都是应该。
她当即往前站了几步,有种英勇就义的洒脱感。
放在越溪明眼里,就变成了傻乎乎很好骗的小笨蛋。
越溪明前几秒还在谴责自己道德素质低下,竟然对爱人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现在则开始赞叹自己做得真好,不然怎么能看见乔乔这副模样?
她视线描摹过乔漾的眼尾、唇瓣,随后小心翼翼地抱了上去。
越溪明很少主动,所以哪怕她动作很轻,乔漾也愣了片刻。
她感受着怀里的体温,仗着乔漾看不见,餍足地眯起眼睛,像只晒太阳的大猫。
“我还以为乔乔和我同居是为了一天吃五顿。”
语气倒是稳得很,听不出半点端倪。
乔漾勾了一下快要滑落的肩带,脸热地强调:“主要是为了一天吃五顿,履行妻妻义务只是附带的。”
越溪明抱得更紧了些,垂头搭在乔漾颈边,抬眸就能看见她淡红色的耳垂,更能感受到脖颈上跳动的脉搏。
她喉咙滚了滚,声音微哑:“那你想好了吗?现在后悔我还能收手。”
空气中已经有淡淡的茶香弥漫,沁人心脾,乔漾感到有些口渴。
她安抚性地拍拍越溪明的背:“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以后还会在一起更久。”
“我早就已经习惯在你身边了,我想和你分享痛苦和喜悦,想光明正大地查你的行程表,想成为你生命中独一无二的人。”
这是乔漾当初准备的告白词,情到浓时很自然地说了出来。
可惜抱着她的人根本没有反应,只余湿热的呼吸洒在颈后,泛起的痒意使得乔漾蜷缩起脚趾。
为了消解这种不适,乔漾皱眉质问:“越溪明,你有没有在听?”
她在认真告白,越溪明在做什么?
把她当猫吸?!
越溪明低声笑起来,深觉自己已经坐实变态的称呼,无可救药,连乔漾发脾气都觉得可爱得像毛绒玩具。
下一秒,她张嘴咬向乔漾的耳垂,抱着仔细品尝的心思舔舐了一口。
强烈的刺激让乔漾挣扎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把人推开。
可不知道是信息素的影响还是越溪明态度强硬,根本推不动。
身体很不争气,一下子就绵软下去了,半点力气都没有。
她那双桃花眼此时更加潋滟,茫然地一眨,沁出滴生理性的泪水来。
这滴泪很快被唇瓣碾碎,随后越溪明更是直接撬开了乔漾原本就不坚定的唇齿。
茶香与白桃香交融,空气甜腻得令人晕眩。
乔漾被迫仰头,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颤音:“你怎么……”
后半句没说出口,她被堵住唇、顺理成章地忘记了换气。
以至于一吻毕后头晕目眩,还以为自己在品尝茶味的果冻。
她像朵被雨淋湿的桃花,眼尾泛红、睡裙掀到了大腿根,哪儿都透着股糜艳。
尤其是那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越溪明,带着不自知的祈求。
越溪明抱起怀里湿淋淋的人,放到了床上,给了乔漾一个温柔的额头吻。
然后与她十指相扣着,将乔漾的手压在了她的头顶。
乔漾这时才看清越溪明眼中不加掩饰的欲念,褪去温柔的伪装后,那黑沉沉的占有欲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心跳如擂鼓,连忙撑着身体往后退,却被面前人抓住了脚踝。
越溪明蹙眉,脸上再度浮现出委屈:“我问过你了。”
她不容乔漾退缩,以无法反抗的力道把人拉近,眨眼间换上戏谑的笑:“履行妻妻义务,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
……
……
“呜,我不行——”
夜幕已经降临了许久,乔漾咬着唇呜咽出声,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洇湿了一小片床单。
越溪明直接打断:“怎么会呢,你明明很喜欢,不然为什么要画这么多次?收集素材可不能半途而废。”
见她哭得厉害,越溪明眼中笑意更甚,嘴里说着抱歉的话:“啊,对不起……”
动作却截然不同。
“可乔乔哭起来实在是太可爱了,”她倾身,贴在乔漾红透了的耳边说:“我好喜欢。”
安慰并不起效果,只会招来更激烈的颤动。
而越溪明似乎毫无所觉,轻轻蹭着,把乔漾的眼泪蹭到自己脸上,眼睫垂落时仿佛也哭了一场。
她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呢喃:“好喜欢、好喜欢。”
每一声都藏着汹涌的情绪。
她与乔漾额头抵着额头,薄汗从锁骨处滑落,最后滴在她俩十指相扣的手上。
越溪明诱哄着问:“乔乔是我一个人的,对吗?”
乔漾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哼哼唧唧地道了声“嗯”。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遍回答同样的问题了,每次答完越溪明便会在她身上留下一道吻痕。
最开始乔漾还会想,原来失忆乔乔这么聪明,早就看清了这人道貌岸然的本质。
到后来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被迫换上了越溪明自制的丝绸睡裙,像个乖巧的洋娃娃一样任越溪明摆弄。
越溪明捧着她的脸、牵起她的手,亲昵地吻了又吻。
“真漂亮。”
她心满意足地抱住自己爱的人:“我好喜欢乔乔。”
*
后半夜,换装小游戏终于结束了。
越溪明把乔漾塞进干净温暖的被窝里:“乔乔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她的神情与往常别无二致,温柔又认真,就好像之前发疯的人不是她。
乔漾原本累得睁不开眼睛,听到这里清醒了点。在心里破口大骂这人好会装,再心疼她自己就是小狗!
她也只清醒了一分,当着越溪明的面,背过身冷冷地评价道:
“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