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漾嗷呜一大口蟹黄面, 那架势吃的不像是面,而是坐她对面拆螃蟹的越溪明。
她捂了捂自己脖子上新添的牙印,暗自抱怨越溪明的好变态。
咬她还把她给爽到了, 真是不要脸。
越溪明忽地抬眸,戏谑道:“谁让你先咬我呢。”
她突然说话,乔漾吓得一哆嗦, 目光开始向远处游移, 作发呆鸵鸟状。
难道她又一不小心把坏话说出口了?
越溪明把拆出来的蟹肉放进乔漾碗里,温柔地提醒道:“乔乔,你的疑惑都写在脸上了。”
乔漾立马板起脸,端正坐姿,面无表情地盯着越溪明,仿佛这样就能防止被读心。
越溪明拿筷子敲了一下乔漾的碗:“吃面, 不然凉了。”
乔漾又马上端起碗埋头吸溜面条。
虾饺、蟹黄面、清蒸大闸蟹,她化悲愤为食欲, 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而后心满意足地摊在椅子上,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阳光暖洋洋的照进餐厅, 白糕也已经吃完, 开始蹲在猫窝里舔爪子了。
越溪明把桌子打扫干净,一回头, 发现乔漾正支头、半眯着眼睛, 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
越溪明走过去倒水, 顺手把人摇醒:“喝点水,然后上去睡。”
水有些烫, 她倒完一杯放旁边晾着, 随后轻“嘶”一口气。
乔漾听见了,还掀开眼皮瞥了一眼。
越溪明便摊开手, 把微红的手指展示给乔漾看。
她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烫红了。”
“……”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手,能很稳地画出设计图、缝纫裁衣以及勾出精美的花边围巾。
此时指腹微微有些红,像沾了胭脂。
在乔漾目不转睛地注视下,连这点红色都渐渐褪去了,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
乔漾对此很无语:“你幼不幼稚。”
多大个人了,还喜欢逗自己玩。
这人果然还是有病吧,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起之前越溪明给自己看做猫饭划伤的手,面对校霸打架默默躲到自己身后,感冒了会直接告诉自己嗓子疼头晕想吐。
乔漾瞬间明悟,有没有可能越溪明示弱不是想扮猪吃老虎,纯粹就是为了让自己关心照顾她?
只是当时的自己觉得越溪明无所不能,身体柔弱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瑕疵。
所以根本没有往深了去想。
乔漾定定地望着越溪明,颇有些一言难尽:“你……”
她倏尔垂眸,在越溪明面不改色地缩回手之前,往她手心里吹了口凉丝丝的气。
随后小声地嘀咕道:“还怪可爱的。”
越溪明还以为她是在夸自己的手可爱,脸不红心不跳地催促乔漾上楼睡午觉。
趁乔漾看不见,她背着的那只手捻了捻,总觉得指腹有点痒。
可能是被乔漾吹了一口气的缘故。
片刻后又拿出来仔细端详,没看出自己的手指哪里可爱。
她见乔漾乖乖躺好睡下,自己也跟着钻进被窝里,舒舒服服地准备小憩。
吃饱了就是很容易睡着。
尤其是在暖洋洋的午后、和心爱的人抱在一起。
越溪明帮乔漾和自己掖好被子,一如当初无数个平静的、让人昏昏欲睡午后。随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或许是午睡时间太久,越溪明头晕乎乎的,她细密的眼睫颤了颤,就忽地被一只手蒙住了。
乔漾正专注地盯着她看,不知道已经这样看了多久。
她像说悄悄话那样,压低了声音:“别睁眼,我在数你的睫毛。”
越溪明故意眨眼睛,睫毛挠在乔漾的手心里,痒得她忍不住缩回手。
越溪明再一次像八爪鱼一样黏上去,搂住乔漾的腰不肯放。
虽然还没结婚,但她已经觉得乔乔是自己的了。
这下她那一柜子的、之前照着乔漾尺寸做的衣服都可以重见天日了。
乔漾最开始还试图往后缩,耳垂红得像石榴籽。
然而实力相差太大,她不久后就放弃了挣扎,乖乖被越溪明吸。
她拧着细眉小声嘟哝:“跟你谈恋爱,和我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越溪明虚心求教:“那你想象的是什么样子?”
乔漾眸光涣散,看样子是进入了乔乔的幻想时间。
一般来讲都是什么月下漫步、甜品店吃小蛋糕、一起画画旅游睡觉,亲亲贴贴之类的剧情。
但经过这几个月的失忆代入,以及看透了越溪明的本质,乔漾一闭眼全是小黑屋、锁链之类的禁忌话题。
她默默谴责了自己污秽的思想。
吃饱睡足了,天气这样好,眼前人还是自己的女朋友,乔漾心痒痒,又想去试探越溪明的底线。
她抬脚蹭了蹭越溪明的小腿,乖巧道:“我不知道,我当初只想和你在一起。”
撩拨的手段并不怎么高明,越溪明微笑,拿过大狗玩偶塞进乔漾怀里。
她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不咸不淡地开口:“乔乔想一整天都呆在床上吗?”
乔漾睁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人这么快就调整好状态了。
越溪明伸手揉了把乔漾的头,把她本来就乱的头发弄得更乱:“现在该谈正事了。”
她其实也想拉着乔乔折腾,然而有事情没做完。
她想让乔漾能活得任性随意一点,所以不允许自己跟着任性。
另一个不配合,乔漾也只好抱着玩偶起床,拍拍越溪明的大腿,示意她有事快说。
越溪明斟酌了半晌,缓缓开口:“你的母亲之前联系过我家。”
乔漾一改方才的漫不经心,悄悄竖起耳朵仔细听。
“她承诺如果我娶你,就会赠送名下一部分财产,包括股份。”
无论背后发生了什么,至少事实上乔泳思目前仍是知名科技公司的当家人,她开出的条件还是很丰厚的。
乔漾攥紧玩偶的耳朵,骨节甚至用力到泛白:“怎么,她又想进军时尚界了?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找个合作伙伴?”
从纯粹的利益角度,乔漾说得也没错,联姻的确是个扩展商业版图好办法。
只可惜这次的主角是自己,她没办法无视或者放任不管。
越溪明温柔地掰开乔漾的手,转而与她十指相扣。
语调也尽可能的轻缓:“我怀疑阿姨急着让你结婚,或许是另有隐情。”
如果实在单纯的利益,完全可以去找别家,没必要这样锲而不舍地询问自己。
但她完全能理解乔漾的想法,长期被放养的女儿突然被家长以强硬的语气要求尽快结婚,心里肯定不好受。
她从来没感受到来自母亲的关心和爱,自然不会想到这一方面。
乔漾耷拉下嘴角,狠狠地拍越溪明的大腿:“我和越阿姨都比和我母亲熟!”
毕竟她小时候来越溪明家玩,都会被越浮光女士捏脸、投喂、以及逗着玩。
越溪明便顺着竿子往下说:“好,那下个月我就带你去见她们。”
乔漾过电似的颤了一下,猛猛摇头。
见越溪明的朋友就算了,见家长,这还得了?一想到越浮光阿姨那副笑吟吟的表情,她心里就发毛。
可能是因为她会幻视白皮黑心的芝麻汤圆越溪明。
“不不不、我都那么久没见阿姨们了,等我准备好,准备好再说。”
越溪明只好对此表示遗憾:“好吧,那就等你准备好了我再安排见面。”
乔漾连连点头:“我们还是来谈正事吧。刚才说到乔泳思,我母亲她,嗯……”
她支支吾吾半天,就是说不出话来,可能心里还是很抵触。
越溪明不想逼迫乔漾,更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关系到终身的大事。
她自认为从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所以这一类问题,她会尊重乔漾的决定。
“如果你不想见她的话,那就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交给我处理就好。”越溪明如是道。
乔漾垂头沉默不语,像朵蔫了的小白菜,
越溪明这时提出另一种方案:“如果你想要和她聊一聊,我可以陪你去。”
这个提议的确很让乔漾心动。
她习惯了把困难的事情都交给越溪明来解决,比如麻烦的数学题。
可她努力四年,自认已经有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了,如果这种家事再麻烦对方……
岂不是显得自己这四年白干了?
她暗自点头,坚定信心,然后握紧越溪明的手。
果断开口、可怜巴巴地央求道:“你陪我去吧。”
谈恋爱要懂得示弱。
太强势了,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