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一件心底事, 当天晚上乔漾睡得格外香。
被越溪明抱着揉了好几次都没醒,还主动贴上来蹭,像心情愉快的小猫。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 窗外风雨连绵,天色阴沉,落地窗上扑满雨滴。
而室内却温暖如春, 更何况怀里还抱着一个自动发热、捏一下还会哼哼唧唧的小暖炉。
越溪明满意得不得了, 连工作都推到了下午,只想抱着乔乔睡懒觉。
只可惜这份舒适的宁静持续没多久,乔漾睡醒了。
她先是茫然地眨眼,用那双水润的桃花眼盯着越溪明瞧。
然后把被窝底下的手伸进越溪明的衣服里,捏了一把腰上的痒痒肉。
越溪明没笑,反而把乔漾搂得更紧:“这是在做什么?”
乔漾又去捏越溪明的脸, 把原本精致的脸颊拉扯得变形。
随后认真且严肃地回答道:“确认你是不是真的。”
越溪明顺着她问:“怎么确认?”
乔漾探头去嗅越溪明的脖子,只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茶香, 让人心情平静。
她小声嘟囔:“如果你笑了就是假的, 没笑那还是假的。”
意思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 眼前这个和她贴贴的越溪明是真实存在着的。
越溪明懒洋洋地扣住乔漾的后脑勺, 防止这个人又乱动。
她的呼吸撩过起乔漾的耳垂,惊起一片薄红。
“这种确认方式效率太低了乔乔, 我还有更好的办法。”
说完, 越溪明的尖牙抵上了乔漾颈边的嫩肉。
酥麻的感觉激得乔漾浑身颤栗, 从后背脊椎麻到小腿。
她猛地蹭起来,把被子掀越溪明脸上:“我要去画漫画, 不然这期就要延后更新了。”
越溪明慢悠悠地从被子堆里起身, 眯着眼睛打哈欠。
乔漾站在穿衣镜前,把家居服的扣子扣到最上面, 囔囔:“都怪你!”
她指的是锁骨上的吻痕,到现在为止也才消退了一点点,害得她昨天在会客厅都只能带着厚围巾。
“可是你承认了,”越溪明歪头:“乔乔是我的,当然要做好记号。”
她说得理直气壮,哪还有昨天温和顺从的影子。
乔漾又羞又气,趿着毛茸拖鞋下楼吃早饭,并且打算一口都不给越溪明留。
可惜管家阿姨做得实在太多,她不得已留下了一碗粥、两个奶黄包,然后匆忙赶去画漫画。
等越溪明也吃完跟过来,她才完成了基础的分镜。
越溪明刻意弄出一点脚步声,防止乔漾太投入而被自己吓到。
她给自己拉了把椅子,光明正大地坐在乔漾身后看。
乔漾的画风一如既往的精美细腻,脸和人体绝对不会崩,线条更是流畅。
与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工作量。得亏乔漾技巧娴熟,不然估计每周的更新都完不成。
只有画画的时候,乔漾会呈现出极其专注的神情,与对自己能力的自信。
安静地看了片刻,越溪明突然开口问:“可以提前剧透给我吗?”
乔漾转了一下手中的电容笔,开始讲解她的大作。
“可怜的O以为A死了,努力生活赚钱养孩子,这时候女二趁机想要上位。O刚想要拒绝,就撞上了假死醒来的A。”
“她误会了O要找新欢,就把O抓进地下室酱酱酿酿。O十分生气,于是与A大吵一架离家出走。”
她现在就在画发现金丝雀另寻新欢,所以满脸阴沉的Alpha。
越溪明:“……”
还好乔漾恢复得早,不然自己迟早要被这狗血剧情淹死。
乔漾专心工作,越溪明就无所事事地把玩她的头发,或者躺摇椅上看书。
每次站起来活动,都能恰好发现乔漾在看她。
偷看被抓了个现行,后者倒是能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画画,想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事实上,乔漾无法不去关注越溪明,和这个人呆在同一个房间,总会或多或少地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忽地呜咽着抱住头,好痒,可能是恋爱脑要长出来了。
越溪明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乔漾可怜兮兮地央求道:“你先出去好不好,我快要画不完了。”
越溪明觉得好笑,但还是“大发慈悲”地起身,打算给乔漾一个独处的空间。
只不过临到门前,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要去国外参加比赛,之后可能需要出差一个月,马上又要开始忙。”
越溪明仔细叮嘱:“到时候有事就给我打视频电话。”
她贴心地带上房门,把乔漾独自留在书房。
电脑前的人只画了几笔,就闷闷不乐地新开画布、并且开始画猪头。
再过不久就是新年,听说跨江大桥那边会有烟花晚会。
乔漾想约越溪明去看烟花,可是如果对方出差那么久,肯定赶不回来。
重逢、坦白心意的第一个新年,却不能在一起度过,乔漾的恋爱脑直接枯萎。
现在她倒是信了,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一定是真?越溪明。
*
只陪乔漾呆了短短一周,越溪明动身飞往国外。
她其实询问过乔漾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被对方拒绝了,理由是漫画即将出版,编辑需要她签绘。
无奈,她只能孤独地踏上异国的土地,然后忙得晕头转向。
这次比赛是她完全没有尝试过的领域,但好歹知识与技巧是通用的,不至于让她太过麻爪。
越溪明却还是对自己不太满意。
因为比赛的主题是——
《婚纱》
她又熬了一个半宿,望着自己面前的设计图发愁。
乔乔应该不会喜欢这种华丽的裙摆,太累赘了,行动起来很不方便。
越溪明撤掉大裙摆,添上轻盈朦胧的白纱,尽可能的让服装轻盈起来。
她一边回忆着乔漾的一颦一笑,一边在设计图上删删改改。
还是差了点什么。
她烦躁地抿了口凉掉的茶,视线移向手机。
要不要给乔乔打个电话?
也许是她与乔漾心有灵犀,念头刚一冒出来手机就响了,正是乔漾的电话。
她毫不犹豫地接起来:“乔乔?”
乔漾不说话,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扑过来,让越溪明耳朵痒。
越溪明皱眉:“怎么了?”
那头传来压抑的轻吟,像是小猫叫。
又像是羽毛,在越溪明心尖上一扫,勾起经久不散的酥麻感。
乔漾这时才哼哼唧唧地撒娇:“我发热期到了,好难受。”
她撒娇也就罢了,还小声地呜咽,拖长音哼哼,情到浓时婉转的低吟飞进越溪明的耳朵,又被她捂进嗓子里。
只剩下让人难以忽视的痒意。
越溪明似乎能透过声音想象到乔漾的动作与神情。
应该像一枚饱满且沾露的青梅,诱人垂涎。
她一时间口干得很,低头将剩余的茶一饮而尽。
就算乔漾明天就能飞过来,签证也需要时间审核。
越溪明只好长叹一声,无可奈何地点破:“你是故意的。”
故意在情/动的时候给她打电话,听得见却吃不着,好教自己懊恼。
乔漾吸了吸鼻子:“哼。”
她的那点小心思,越溪明怎么会不知,又气又好笑。
却也拿她没办法,只能好言好语地哄着,劝她去喝抑制剂。
乔漾咬着抑制剂的口袋,含糊地开口:“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白糕都快忘记你了。”
“很快。”
越溪明如此承诺,往设计图上添了几笔,那种少时的青涩与悸动感一下子跃然纸上。
她总算是满意了。
*
跨年夜,乔漾百无聊赖地刷微博和朋友圈。
A太太画了跨年夜的小情侣温馨插画,友人B晒出自己与女友的烛光晚餐,C同学更是安排得好。她打算在今晚求婚。
快乐都是别人的,乔漾窝在沙发里,只觉得她们吵闹。
她索性眼不看心不烦,打开越溪明工作室的官方微博。
听说这个微博是池秋在打理,只发布一些设计知识或者工作室的成果。
没想到刚点进去就刷出来一条新的。
【这套婚纱名为青梅,是送给她的礼物。】
配图是模特身着的、华美却毫无赘余的婚纱。
它轻盈得仿佛能飘起来、头纱上缀满翩跹的白蝶,纱袖则像小小的翅膀。
池秋在评论区回复道:【我们家设计师的参赛作品,名次还不错。】
乔漾有些愣怔。
毫无疑问,这套婚纱的设计者是越溪明。
她似乎不敢相信,又倒回去看文字,看配图,反复查看原图中的细节。
从头纱到裙摆,从袖口到腰间。
在她所做的所有与越溪明有关的梦中,没有哪一个是关于纯白婚礼。
而如今,越溪明给了她第一枚具象化的碎片。
像冻结的溪水会在春天化开、长河会奔向大海、她与越溪明会携手度过余生,也是如此理所应当的事。
乔漾的视线有些模糊,她抹了抹眼睛,看清了新弹出来的消息。
越溪明:【要不要来机场接我?】
都没怎么细想,她急匆匆地穿上外套,拉开房门。
穿堂而过的风扑了她满脸,每一缕都在她耳边呢喃。
风说,不需要再怀疑,你已经想了太久——
*
越溪明的航班抵达时,离烟花晚会还有一个小时。
她拖着行李箱,一颗心也悄悄落了地。不枉她饭都没吃,紧赶慢赶地回来。
刚到航站楼,越溪明一眼就发现了通道边站着等待的乔漾。
恰好,乔漾也望见了她。
那双眼睛瞬间被点亮,嘴角也甜甜地往上翘,四周好像环绕着闪闪发光的小太阳。
越溪明看着她的青梅,穿过人群向她走来,最后几步都快要跑起来了。
而后在面前轻轻一垫脚,扑进了自己怀里,小狗似的蹭了好几下。
或许是许久没见,今天的乔漾特别甜。
用温热的手牵着她,还乖乖巧巧地问:“我们现在就回家吗?”
越溪明卖了个关子,没正面回答,只吩咐来接她们的司机开车到跨江大桥。
那附近有家茶餐厅,附带临江露台,是最好的观景平台。
可惜她们来得太晚,位置早就被订完了。
乔漾刚想说“没关系”,就见里头迎面走来一个熟人。
短发、高跟鞋踩得摇曳生姿,她打量俩人几秒,报了个桌号。
越溪明颔首:“宿雨姐,多谢。”
后者摆摆手,嘴角的笑容明媚:“不客气,结婚别请我当伴娘就行。”
乔漾也跟着道谢,随后被越溪明拉了进去,坐到了视野最开阔的位置。
侍者端来红茶和甜品,远处已经有小朵小朵的烟花预热。
乔漾戳了一块蛋糕,吃得腮帮子鼓鼓:“你早就打算好了?”
越溪明含着笑问:“惊不惊喜?”
她之前就发现乔漾在看这场烟花晚会的相关信息,所以想法设法地赶回来了。
乔漾抬下巴:“哼,一点点。”
远处江边,无数烟花在天空中盛开,交织成一幅幅精美绝伦的图景,引得人挪不开眼。
乔漾看看烟花,又看看眼前人,深觉还是越溪明更好看一点。
最后一枚烟花炸开,在空中停留几秒之久,盛如火树银花,散若星落如雨。
身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乔漾端起一杯茶,露出甜甜的笑容与越溪明碰杯:“新年快乐。”
“你也是。”
她又兴致勃勃地问:“晚上想吃点什么?”
越溪明想了想:“不想在这里吃,你就随便给我下碗面吧。”
乔漾不满意,这一路回来风尘仆仆的,越溪明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她看得分明。
心疼之余也想好好犒劳她。
“就吃面?怎么能如此朴素。”
越溪明随口道:“你也可以往里面加点辣椒和醋。”
这句话就明显是在调侃。
毫不意外的,乔漾恼羞成怒:“越溪明!”
越溪明抿嘴微笑,满脸心安理得的样子。
她坐到乔漾身边,整个人也挂在她身上,像个软绵绵的挂件。
“好累,想玩奇迹乔乔放松一下。”
乔漾狐疑地问:“你玩的是正经游戏吧?”
“你觉得呢?”
越溪明把乔漾抱进怀里,像尝到了甜头的狐狸,亲昵地吻上恋人的脸颊,并且愉快宣布:
“今晚加餐!”
烟花谢幕了,但来年还可以一起看。
越溪明和乔漾拥有足够多的来年,所以她们只需要珍惜当下的时间、天上的明月……
以及眼前无可替代的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