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时候, 越溪明为乔漾裁制了新礼服。
是很仙气的长裙,裙摆缀着花瓣、肩带系着轻纱。
乔漾在穿衣镜前左右打量,镜子里的人嘴角微微上扬, 瞧着便甜美可爱。
她提起裙摆,小声抱怨:“袖子有点勒。”
越溪明闻言上前查看,衣袖的位置果然很紧。贤猪复
她三两下替乔漾解开腰上的系带:“抱歉, 是我没做好放量, 因为感觉收紧会更好看一点。”
但如果是乔漾穿的话,她更应该考虑舒适而不得美感。
乔漾本身已经足够好看。
“时间有点紧,在家改可能会来不及,”越溪明将乔漾的常服递给她:“所以我得先带你去工作室,再去秀场。”
那边有齐全的工具,改起来更顺手, 更何况她本身就有事情要办。
一听要去工作室,乔漾的嘴角就耷拉下来了, 她给自己拿了个口罩带。
越溪明笑了笑:“还是不好意思?”
上一次乔漾去工作室找她吃饭, 被Nora追着逗。
她把人捞出来的时候乔漾脸都已经红透了, 干巴巴地搁那刨饭, 像团掉光了刺的小刺猬。
当然,后来始作俑者被越溪明说了几句, 主动买了小蛋糕给乔漾道歉。
乔漾故作深沉道:“都过去了。”
她给自己整理好衣服, 转而去帮越溪明拉后背上的拉链。
瓷白色的皮肤似有泠泠光泽, 肩胛骨的弧度也很优美。她实在忍不住,就上手摸了摸。
皮肤手感和想象中一样好。
越溪明慢慢悠悠地开口:“昨天晚上没给你摸够?”
乔漾垮着个小脸, 心情沉重。
“没有, 算起来还是我更亏一点。”
可怜的自己,被越溪明玩弄在股掌之间, 陪她玩一些羞耻的换装小游戏,后腰上的吻痕估计现在都还没消。
玩笑几句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速度去地下车库。
越溪明手里提着两件衣服和她的工具箱,不方便拿车钥匙,于是便让乔漾帮忙。
可乔漾摸出车钥匙后,自己先坐上了驾驶位:“今天我来吧。”
她有驾照,只不过太久没开有点生疏。
越溪明在她身边系好安全带:“我怎么不知道你最近有练车。”
这话听起来充满不信任,她本人确是懒洋洋地靠倒在座椅上,眯着眼睛打哈欠。
明知道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她昨晚还缠着乔漾胡闹到半夜。
乔漾睡着后,她得负责收拾房间、整理出第二天要用的东西。
以此造成的后果就是只睡了四个小时。
越溪明不想承认是自己最近过得太舒服,导致自控力一降再降。
乔漾熟练地踩刹车、换挡,嘴里不满地囔囔:“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废物小饼干吗?”
越溪明眼含笑意:“不是,你是白桃小布丁,咬起来Q弹多汁,酸甜可口。”
“听起来不像正经描述。”
越溪明漫不经心地回复:“确实。 ”
随后就闭上了眼睛,打算在路上小憩一会儿。
一阵沉默后,驾驶位上的乔漾忽地憋红了脸:“啊啊啊!都怪你,我现在脑子里全是涩涩的东西了!”
越溪明没答话,她只是抿嘴笑了笑,偏过头去兀自睡得安稳。
乔漾一路做着思想斗争,忙着把自己泄露出来的涩涩思想重新塞回记忆深处。
好不容易把车开到车库里,越溪明也睡醒了。
两个人一起下车,又一起提着大大小小的东西踏进工作室的门。
时隔多日,乔漾还是很拘谨,前脚刚把东西放下,甜甜地朝众人打招呼,后脚就马上躲到越溪明的沙发上。
她给自己盖好小毛毯、喝了口越溪明泡的茶,然后就舒舒服服地抱着平板画画。
越溪明则拿出早上那条裙子,打算给袖口改松一点。
时间过得飞快,她改完裙子忙工作,时不时地和池秋讨论两三句,再抬眼已经到了中午。
池秋和Nora早就出去觅食了,乔漾自觉用工作室的微波炉热了饭菜,在小茶几上摆好碗筷。
越溪明偶尔想吃家常菜,就会带饭上班。
管家精心准备了排骨汤、胡萝卜土豆炖牛腩、还有上汤娃娃菜。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乔漾趁着越溪明还在洗手,自己先坐下来。
她夹了一块排骨塞越溪明饭盒里。想了想,又往里面塞了块胡萝卜。
排骨是越溪明爱吃的,而胡萝卜则是乔漾讨厌的。
然而乔漾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筷子了,只见越溪明的饭盒里胡萝卜+1,胡萝卜+1,胡萝卜——
“不准挑食。”
淡淡的责备声响起,乔漾肩膀一缩,被迫打断了施法。
她蔫头耷脑地把一块胡萝卜夹回来,然后囫囵两口吞掉,真是不想委屈自己的舌头半点。
越溪明擦干净手落座,慢条斯理地吃饭。
她吃饭时不爱说话,但是乔漾正相反。
因为上午忙于工作,她已经有两个小时没和越溪明说话了!
现在总算得空,小嘴一张就开始叭叭:“我的漫画剧情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越溪明低头吃牛肉,只略微颔首表示自己在听。
于是乔漾一只手捏着筷子,一只手捂住胸口,神情低落道:“可怜的O因为和霸总A大吵一架,再一次失去了经济来源。”
“A冷静下来后十分后悔,通过定位器找了O的住所。因为要养两个孩子,O只能租住在老小区的单间,但是她坚强又上进,像朵纯白的茉莉花。”
“A见此十分怜爱,发誓一定会对O好。”
说到此时,她完全忘记了吃饭这件事。
当场化身戏精乔乔,又是假装抹眼泪又是捧着脸露出可怜的表情。
表演完还转头询问越溪明的意见:“你觉得这段剧情如何?”
越溪明面无表情地嚼嚼嚼,感觉听完之后心情很复杂,介于一言难尽和有点意思之间。
她吃完之后优雅擦嘴:“挺好的。”
乔漾对自己的编剧水平也很满意,嘴角自豪地上扬。
却在下一秒长叹道:“唉,然而很快O就会被卷入A家与O家的斗争中,O真正的父母也即将找上门来。”
“她会被三方争夺、被A欺负到浑身颤抖。她忘了,她只是一只身不由己的金丝雀。”
“唔——”
话音被打断,乔漾被塞了满口软烂的牛肉,连忙鼓着腮帮子吃起来。
越溪明垂眸舀上满满一勺饭菜,还打算继续喂。
看她这架势,乔漾耳朵红得滴血,连忙拉住越溪明的手:“你不要再喂我了,万一被别人看见多不好。”
“噗嗤。”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笑,宿雨提着袋东西走进来,朝两人打招呼。
“你们两个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宿雨只是随口感叹,乔漾却感觉自己被架在烧烤架上,热得浑身都在发烫,就快要蒸发成小水珠了。
外人面前乔漾实在和越溪明腻歪不起来。当然,特殊情况例外。
越溪明把勺子递给乔漾,暗自遗憾了一下。
她其实还挺喜欢喂乔乔吃饭的,有种亲手把乔乔养好的满足感。
宿雨心知自己打扰了小情侣你侬我侬,赶紧提正事:“今晚我有事去不了,麻烦你们帮我把礼物转交给越阿姨。”
“好。”
见越溪明应下,宿雨放下袋子转身就走,摆摆手:“不打扰你们啦。”
乔漾埋头猛吃,待会儿还要化妆换衣服,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今天这场高定时装秀是越浮光的专场,特别重要。
她还是头一次在和越溪明确定关系后见家长,所以昨天晚上焦虑得睡不着。
如果不是越溪明消耗了她的体力、让她没办法胡思乱想,估计今天整个人都是懵的。
饭后休息了半小时,养足了精神,越溪明手脚麻利地把自己和乔漾拾掇好,出发前往秀场。
她俩不跟池秋和Nora坐一起,所以在门口互相道别,借着身份之便提前入场。
而越溪明牵着乔漾的手,很快就找到了位置。
她把乔漾安排在越浮光旁,自己则坐乔漾身边。
不多时,越浮光款款而来。
T台灯光照进她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里,更添了一分亲切。
越溪明的手瞬间被乔漾捏住。
后者偏头求助似的望着她,桃花眼里溢满了不安。
越溪明的嘴唇无声翕阖:没关系。
她反手握了回去,拉着乔漾站起来,向越浮光微微欠身。
或许是社交技能加持,乔漾的心跳得乱七八糟,嘴角却噙起甜美的笑容。
很有礼貌地打招呼:“阿姨好。”
越浮光一见她也笑了,亲昵地捏捏乔漾的脸:“好孩子,有空来家里吃饭。”
“好、好的!”
她刚落座,就拉着乔漾上下打量,眉毛一皱、乔漾的心也跟着一紧。
没想到越浮光却是对着越溪明开口:“你怎么把乔乔养得这么瘦?还有这衣服也是,衣袖处理得也太粗糙了,真不上心。”
越溪明乖乖听训,没反驳一句。
这点她确实没做好,如果能早点腾出时间给乔漾做衣服,今天也不至于临时赶工。
可原本像鹌鹑一样不敢吭声的乔漾突然站出来:“不是这样——”
越浮光拍拍她的手背:“别急着帮她说话,这件衣服就是很敷衍,改天阿姨给你做套更好的。”
眼见越溪明被训斥了、还不反驳,乔漾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她也顾不得什么礼节、语气,焦急地解释:“可是、越溪明真的对我很好。袖子是因为我觉得太紧,她今天上午临时改的。”
越浮光不说话了,目光在越溪明和乔漾之间来回转。
这样的沉默让乔漾无所适从,下意识地想做点什么来缓和气氛。
她喉咙有些紧,却鼓起勇气:“阿姨设计的裙子很好,技巧比越溪明更娴熟。可是,我更喜欢穿越溪明给我做的衣服……”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傻,可确实是乔漾内心的真实想法。
半晌,身边传来一声轻笑,是来自越溪明。
越浮光无可奈何地拉住乔漾的手:“你就宠着她吧,看她得意成什么样了。”
乔漾刚懵懵懂懂地回头,就被越溪明拥入了怀里。
她要是有尾巴,估计现在得翘老高。
趁着场面还很混乱,她挑了个别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地啄了口乔漾的侧脸。
“能被乔乔宠,真好。”
乔漾呼吸一窒,脑子宕机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人推开。
她凶巴巴地瞪人:“讨厌你!”
只可惜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甚至越溪明看起来更愉快了。
越溪明真变态。
*
时装秀结束后的晚宴也是宾主尽欢,乔漾喝了点酒,越溪明也困。
所以两个人草草洗完,今晚准备早点睡。
乔漾洗得慢一点,她带着一身水汽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越溪明怀里。
夜晚静悄悄,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小夜灯。
乔漾望着天花板:“我后天要和柳菀菀她们一起去漫展,晚上再回来吃饭。”
她能主动报备,实属是被越溪明逼得。
上次她去参加朋友的生日宴,不小心喝得太晚,偷偷溜回家时越溪明居然还没睡。
恰好越溪明处在易感期,后面的事不堪回首,每每想起乔漾都觉得腿软。
越溪明懒懒地应了声:“嗯。”
她把乔漾抱紧,头埋在颈窝处嗅了嗅,有股淡淡的兰草香。
“怎么换沐浴露了?”
乔漾幽幽道:“是的,不推陈出新,万一哪天你厌烦我了可怎么办?”
她抹去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委屈巴巴地继续说:“白糕已经习惯顿顿吃冻干,天天有猫饭的日子了。”
“我要是被赶出家门了可养不起她,法官肯定会把她判给你。我只能每个月来看她一次,呜,好可怜喏……”
越溪明无语片刻,略微低头,叼住乔漾的唇瓣,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她舔舐两口,毫无章法地亲吻、轻咬,轻而易举地撬开贝齿、汲取其中甜蜜。
压住乔漾的舌尖,以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强势态度肆意掠夺。
怀中人被亲得越来越软,无意识地发出呜咽,直到越溪明退出去,她的眸光都是涣散的。
乔漾抱着越溪明,把头埋进她怀里,小声嘟哝了些什么。
越溪明缓缓平复下心情,才听清楚她絮絮叨叨着的都是同一句话——
“好爱你。”
越溪明的心软成了棉花,还是被太阳晒着的、很暖和的棉花。
她温柔地在乔漾额头落下一吻:“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