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玉尘可以和我交换礼物吗？”
这个问题被问出来。
就已经是赤果果的明示了，在场的人，再笨也能听得出来这些话里的意思。
没想到这么腼腆内敛的素人, 打起来直球也这么凶。
哪怕是苏玉尘问了一句消遣的话来调节气氛, 但也没有起到太大作用。
“你想要我的南瓜？”
这个问题问出来，确实把肖芷以及刘若萌逗笑了, 但却没有阻挡付沫男的攻势。
下一句, 付沫男裂开的微笑平复了，继续望着苏玉尘的眼睛微笑，张嘴这一击直球简直是对着脸来的。
“那玉尘会把心动短信发给谁呢？”
她手里还是把玩着钢笔。
“可以发给我吗？”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简直都惊呆了。
呆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 演播间里爆出一阵口哨与欢呼。
“我的天啊，上来就这么直白吗？”
“我一直以为这姑娘腼腆，没想到上来就直奔目标呢。”
“确实确实，谁想到啊，我们都以为她目标不是影后就是总裁呢, 没想到是个小透明啊？”
“不过录制有三天呢，最后一天才发心动短信，现在就说是不是有一点太早了？”
“没关系没关系,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喜闻乐见, 喜闻乐见啊。”
这边导演组的短暂狂欢并不会被当事人听到一分一毫。
帐篷里, 沈雾捏着木条的手僵住了, 整个脊背都是绷直的, 却没有回头。
只有她身边的匡龚儿瞥过来一眼, 也没有过多的表示。
那边，被当众告白的苏玉尘实在是有点措手不及。
连忙摆摆手：“啊！不好意思, 我……我……”
她“我”了半天，本着不伤害对方的原则，好意答道：“我没有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没有办法=我不答应。
但是对方显然没有听懂。
“啊，”付沫男轻轻掩口：“是我问的问题太突兀了吗？”
现场众人包括监视器后面的导演组：你说呢？
她的问题自然无人回答。
眼看着就冷下了场。
但是付沫男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还在全力输出：“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玉尘你呢，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尽全力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机会大一些。”
“……”
这次真的没办法闪躲掉了。
苏玉尘抿了抿唇，正视付沫男：“不好意思，我刚说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其实是不明确的。”
“我其实是要说，我没办法答应你，抱歉。”
回绝的还算干脆利索，也没有任何的借口，就是不答应。
帐篷内，虽然大家都在忙活手里的事情，看似很沉默，但其实都在留意这边。
只见付沫男深吸一口气，眼眸低垂：“所以，我是被拒绝了吗？”
很明显的一个问题，苏玉尘却有点不好意思确认。
她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拒绝过别人，太多人因为外貌对她示好，但今天当着众人和摄像机的面，说出拒绝的话，实在是有点微妙。
最主要的是，这个人还是付沫筝的堂姐。
很显然，自己的问题得不到回应。
付沫男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又浮现和煦温柔的笑：“没事，我懂的，但是我想告诉你，我没有放弃，希望最后真的有机会能圆梦。”
“啊，当然了，”她顿了顿，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如果最后不行的话，也没关系，我很喜欢很喜欢玉尘，可以和玉尘做朋友，也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呢。”
苏玉尘松了一大口气，看向付沫男的时候，杏眼里也盈满笑意：“嗯，好的。”
原以为已经平息，没想到末了，付沫男又追加了一记直球：“但我，其实没放弃哦。”
“……”
真的很能打直球。
沈雾捏着柴火的手已经暗自用力。
在听见没放弃那句的时候，手上的柴火“喀嚓”一声断成两截。
匡龚儿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捞过她手里的断成两截的木材。
她完全不在意手上的名表，摆弄了两下，有点嫌麻烦似的摘了表，递给了身边的人。
她身边的恰巧就是沈雾，沈雾接过表，在手里把玩，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刚刚对话的影响，说话语调有点略含讥讽：“哟，戴这表来了？匡总挺有品味。”
匡龚儿不以为意，把瑞士军刀和刀柄折了个九十度，刀刃抵在木材上。
“谢谢，但并不是很想谢你。”
沈雾也不介意，眼角余光频频瞥向侧后方，没等到想等的人，还在勉励克制自己过去扯人后脖领拎走的冲动。
——她要等苏玉尘自己过来。
这边正在一个人天人交战，沈雾又捞了一截木柴在手上。
一手木柴一手名表，毫无意识自己拿的是什么。
眼看就要把名表的表盘怼上粗糙的木柴。
好在匡龚儿及时出言，把她拉回来的同时，扯过她手里无辜的木柴，没管手表。
“别掰了，再掰不够长了。”
停了停，她继续开口，带了戏谑的轻笑：“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夸我有品位。”
沈雾一只手里东西没了，另一只手细白的指尖搓了一下，转了转表带，突然一挑眉：“当然了，肯定很有品味，因为我也有一块。”
匡龚儿没抬头，继续手上的活计。
“嗯，是，这是全球限量两块的，我买的时候另一块已经被订走了。”
刀在厚重的木材上落定，又捡了一根木头，敲击刀背。
沈雾轻轻笑了笑，把表塞回匡龚儿裤兜。
眼波流转，朝着充气沙发的方向瞥了一眼，眼角的余韵已经风情万种，遑论她还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
红唇轻轻弯起撩拨的弧度，高挺的鼻尖落在顶灯的照耀下，在唇上落下了一片诱人的阴影。
“给你放兜里了，拿着我可是嫌沉。”
那休闲西装裤布料比较轻柔贴身，她这样一伸手过去，必定会碰到匡龚儿的皮肤。
但偏偏这俩人看起来十分熟络，这么亲密的举动竟然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排斥。
匡龚儿还是在忙活自己的事情。
只是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似乎有点无奈。
耳畔传来窃窃私语，肖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来：“怎么，匡总和沈雾这么熟的吗？”
付沫男推了一下不存在的镜片，推空了，手指略显失落地放下来：“要是沈雾和匡总，这两个人互相看对眼，别人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吧。”
她原本就是感慨一下，没想到一下扎了N个人的心。
肖芷原本眼圈还红着。
苏玉尘白皙的颈项上，那薄薄的皮肤已经有了筋骨绷紧的形态。
刘若萌第一次蹙起眉头，望了过去。
她轻轻磨了磨牙，对肖芷说：“明天晚上想吃烛光晚餐吗？我们互投怎么样？”
肖芷脑海里一闪而过那把瑞士军刀的锋锐，看见那刀锋突地一下扎入木头里，恍惚间好像自己的肚子被无情洞穿了一般。
她连连摇头：“投票有限制的啦，也不能随便投，节目组又不是傻子，要是有两组或者以上互投，票数是抵消的，谁都不能去，我们再说吧，再说。”
这是被拒绝了，刘若萌一点都不气馁。
直接转头往付沫男：“你要不和我互投，反正你也被拒绝了，我们不讲感情，只为了大餐怎么样？”
付沫男：“……”
这次刘若萌得到的是无声的拒绝。
其实刘若萌不说吃的还好，一说大家都觉得饿。
空旷的帐篷里只有劈砍木柴的声响，除此以外，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咕噜噜——”
这一声实在响亮，让人没办法忽视。
付沫男耳朵有点红了，“那个，我们一会……要不煮点东西吃吧？”
“我看见保温箱里有泡面的。”
从不热爱劳动，但是喜欢叉着腰说风凉话的刘若萌不负众望地开口讥讽：“用什么煮，意念吗？”
反正她就是烦付家人，更烦和她们一起参加活动，主要是，最烦的那个人现在还不理她，和别人挤在一起。
付沫男被怼了，一脸无辜，楚楚可怜地望向苏玉尘求救。
“玉尘……”
“……”
苏玉尘无语片刻，无奈指了指一边：“刚才摄制组的小哥走的时候和我说那是个露营炉子，要不我先把那个炉子支起来好了。”
说着，就开始摆弄摄制组留下来的那个铁皮炉子。
但是她没用过这些露营设备，总是不得要领，怎么也摆弄不起来。
和沈雾还有匡龚儿的利落不同，相比之下，她处处都显得笨拙与不得要领。
“我来帮你吧。”
付沫男就在一旁，亦或者一直留意着苏玉尘的一举一动，说话间就和她挤在一处，把铁皮炉子往一起组装。
“啊，这块铁板是做什么用的，这么薄……”
“玉尘你小心一点，这个铁皮边沿很锋利，容易割手。”
“我帮你把手套戴上吧？”
身边人一直在说话，而苏玉尘的心思已经不在炉子上了。
她已经无数次抬眼偷看沈雾和匡龚儿那边，任由付沫男帮她温柔地套上手套，这才回过神来。
“你把你的手套给我了，那你呢？”
那个露营手套和沈雾手上的应该是一个赞助商提供的差不多款式，只不过这个更薄一些。
“我没关系的。”
付沫男笑着摆摆手，白皙的手指上割出的伤口已经渗出了血。
“啊，你手破了。”苏玉尘捉住了付沫男的手。
“工具箱里有创可贴，你等一下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没事的没事的，”付沫男腼腆地笑了笑，脸上都是红晕：“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还是要处理一下，万一破伤风了可不好。”
苏玉尘手上戴着手套，小心注意，并没有碰到付沫男的皮肤，用碘伏棉签擦过以后，替她贴上了创可贴。
付沫男整张脸都红透了，频频谢着苏玉尘的好意。
肖芷和刘若萌坐在沙发上摆弄一些零碎的露营设备，这俩人干起活来摸鱼的嫌疑很大，但是吃瓜的精神头很足。
肖芷一撩自己的黑长直，“哎呦呦，还真是浓情蜜意呢，玉尘啊，要不你就把互投的机会给付沫男嘛，我们也不和你俩争了，发扬精神，孔融让梨。”
“让的是梨吗？你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刘若萌一听不答应了。
“要我说我们就发扬精神，让我去，我不介意和谁一起。”
“她们有情饮水饱，我只要温泉泳池比基尼。”
刘若萌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我带的泳衣超级火辣，想不想看，想看互投吧？我不想在这吃苦了。”
“……”
仿佛她不是来上恋综的，也并不是想找个另一半，就是社畜来混个活儿，和谁都一样。
这次换匡龚儿轻轻磨牙了，她也没什么直接反应，只是手上的动作停了几秒，随后继续用木头尖尖在盛满木屑的柴火凹槽里转动。
撕拉一声，火焰在凹槽里亮起了火星。
很快，火烧起来了。
肖芷已经对刘若萌无语了，她摇摇头，明确拒绝：“不要，我来这里是找对象的，又不是和你闹着玩的。”
刘若萌：“……”
这边虽然挫败，但刘若萌脾气大火气也不小，她一跺脚，“行，你别后悔，我找别人互投。”
火焰起的很快，匡龚儿虽然有点户外经历，平时也会健健身，但到底不太熟悉这些野外生存，所以火焰起得高了一些。
轰地一下，赤红色的火焰扶摇而起，燎到了匡龚儿的手腕。
还好沈雾拉匡龚儿拉的及时，把人扯过来，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松开手。
她拉着那冷白的腕子看了看，确定没受伤，只看到一片发红，这才松开了手。
“小心一点，出什么神呢？”
匡龚儿似乎这会儿才从刚刚的状态里抽离出来，回过神来，甩了甩手腕，“没事。”
有事没事还是看得出来的。
沈雾挑挑眉：“没事？我要拉得晚一点，你先贡献一盘烤肉了吧？”
一旁的苏玉尘抿了抿嘴唇。
原来沈雾也会关心别人的啊……
就听沈雾顿了顿，她目光扫过苏玉尘，和那杏眼一对，随即美目一转，又看回匡龚儿。
“幸亏手表我先替你装兜里了，不然我那块就是世界上唯一一块了吧。”
肖芷拖着腮，投来了艳羡的眼神。
“哎，有一说一，她俩家世什么的真的好搭，人也漂亮，都能用全球限量两块的名表当情侣表，谁能比得过啊。”
“……”
情侣表。
苏玉尘：“……”
苏玉尘低头，无言地摆弄着炉子，耳边虽然有付沫男一声声娇软的关怀，但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盘算了一下存款，给沈雾买一块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更何况全球限量的名表。
说起来，自己还欠着沈雾钱，买电视买空气净化器，那些还没还。
她也早就想送沈雾点什么礼物，但却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不过拍完《王朝列传》的结佣金和拍恋综的收入，应该可以偿还合约内的购买家电的费用，可能还会富余上一些，到时候自己再跑跑剧组多接几个工作，龙套配角都可以，当场工打杂都行，这样算算应该可以买个像样的礼物了。
反正一码归一码，沈雾不提不代表就可以一笔勾销，该还还是要还的，小时候虽然没有人教过她，但她总觉得心安理得的接受馈赠，拿别人东西其实是不好的行为。
沈雾她对自己这么好，自己一定要攒点钱，给她买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礼物。
把最好的都给她。
苏玉尘还在算着自己小小的存款数额，耳边就听见付沫男的声音：“看起来匡总和雾雾姐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关系，这情分别人总是比不了的。”
那声音满溢艳羡与倾慕之情，以至苏玉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脑海里不经意又回想起来参加综艺录制之前，那天过年前，在沈雾的车上，她俩的对话。
沈雾和匡龚儿家里是世交，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国外庄园都挨着一起买，实打实的青梅竹马……
过往种种，匡龚儿一定比自己了解沈雾，毕竟拥有那么多年的交情。
而自己和沈雾，只签了两份合约。
一份养猫的，一份恋综同居的，沈雾说还有第三份合同，那……
她心底没来由地酸涩，人生中头一次觉得应该主动一点。
如果自己主动去说，沈雾会是什么反应。
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沈雾和匡龚儿身上，她俩这会开始整理火堆，配合的很默契。
两人的声音时不时传入耳中：“你把那个烟囱拿来，还有那个炉子。”
“帐篷旁边那里割一刀把烟囱伸出去，对，就那。做好通风，不然我们几个人今夜都得交代在这。”
那两个人合作亲密无间的模样落在苏玉尘澄澈明亮的眸子里，说不上因为什么，也可能是天气原因，显得那水灵灵的杏眼都黯淡了几分。
那边的热络还在继续。
沈雾斜眼瞟向苏玉尘的方向，目光落点是那堆还没有组装起来的设备。
“啊！是要这些吗。”察觉到了目光，苏玉尘心下一喜。
像是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腾地一下慌忙站起，膝盖上堆放的铁皮卷筒叮呤咣啷掉了一地。
“啊……”
一地狼藉映入了苏玉尘的眼帘，让她有点怔然。
付沫男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扶住了身边人的胳膊：“没事的玉尘，我帮你拿吧，这些挺重的。”
那关怀之情实在溢于言表，现场应该没有人看不出来。
苏玉尘盯着那一地的零件，觉得自己闯祸了，连忙弯身在地上捡，一叠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不是，我是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真的不用帮忙。”
零件很散，零零碎碎掉了一地。
有的滚到帐篷边沿，有的滚到床边。
也不知道找不找的全。
“这么多，你哪里捡的完呢。”
付沫男这么腼腆的人，却比想象中热情许多，她过来，挨着苏玉尘蹲下，一起帮忙捡东西。
“玉尘不要不好意思，我拿得动，真的，所以我来收拾吧，你别动手了，可以去一边歇歇。”
“真的不用。”
苏玉尘心情有点郁结，低着头在地上翻找。
付沫男也没离开，还是坚持帮忙。
她俩来回推辞，那缠着创可贴的手指就有意无意地搭在苏玉尘手上。
创可贴是小碎花的款式，卷在付沫男食指侧面。
因为是苏玉尘帮忙处理的伤口，所以她知道那道口子其实并不算小。
于是，苏玉尘轻轻开口：“算了吧，你手破了，还是不要碰这些了。”
原本是出于好心提醒，却不想付沫男怔了怔，“呜”了一声，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随后，她眼睛里转着感动的水光：“玉尘，你好关心我，谢谢你。”
“……”
无言以对。
实在是无言以对。
苏玉尘沉默了两秒，只能低下头继续去翻找地上的零件。
脑海里却仿佛有个声音在说：这是恋综吗，这该不会是什么奇怪修罗场吧。
不光苏玉尘只能僵硬地捡东西，其他人也都各有各的诧异。
她们很奇怪，这值得这么敢动吗？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付沫男放下了手，却直击要害：“玉尘有女朋友了吗？”
“……”
这人就是看起来人畜无害，招招却都是凶狠直球。
问题过后，是苏玉尘长时间的沉默。
她蹲在那里，手捏着地上一个小小的螺丝，整个人都像是定身了一般，保持着动作僵直着，蹲在那里小小的一团。
付沫男问她有没有女朋友。
女朋友，算吗……
苏玉尘的目光不经意流露向沈雾的方向，把沈雾和匡龚儿贴在一起的模样收入眼底。
两个人身体靠得很近，肩膀挤着肩膀，似乎没有避嫌的意思，仿佛也不需要避嫌，因为足够熟悉。
苏玉尘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没有。”
付沫男似乎也松了口气，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你瞧我，有女朋友怎么可能来恋综的嘛，怎么问这样白痴的问题。”
苏玉尘那句“没有”落下去，这边沈雾就有了动作。
玉指抬起，指尖在那齐耳短发的边沿掠过，最后落在匡龚儿领口上。
沈雾就这样动作自然地帮匡龚儿扯了一下塞进去的领口，随后，还不忘拍了拍自己刚刚整理的地方。
“好了，怎么这么不注意，拍节目呢，到时候播出去了不好看。”
沈雾提醒完，又望着对面，桃花眼盈满笑意：“刚刚忘了说，帮我给你朋友说声谢谢，表还是托她买到的。”
匡龚儿“嗯？”了一声，抬眼看了沈雾一眼。
匡龚儿有点没控制住，轻轻蹙起眉头，问题却并没有问出口——什么鬼的朋友。
随即，从沈雾眼睛里看出了某种情绪，似乎心下了然，点点头，又蹲下身，低头忙活起来。
她只是随意“嗯”了一声作为回应，但这声很快就没入了敲击木柴的声音里，被“当当当”很有节奏的声音淹没了后面的话。
以至于那边的几个人根本听不清后面说了什么。
刘若萌斜眼看着那两个人，嘴角刚撇了撇，肖芷正巧就在她耳边说：“天，她俩可以的，很甜。”
刘若萌直接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有多甜？”
这语气不善，肖芷一撩黑长直，也斜眼过来：“这还不甜吗？你难道看不出来，还是患了甜蜜隔离症？”
刘若萌当然是知道沈雾和苏玉尘的关系，那俩漂亮的要命的美女当着面亲一口的视觉冲击，可不是一般的强，以至于一提起来那一幕就在脑海里不断回放。
别说，还挺爽的。
就是匡龚儿，这个变态，总不可能也对沈雾有意思吧？
心里活动滚过这个念头，刘若萌恶寒了一阵，不禁打了个抖，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屏除。
立刻化身维护正宫的cp粉，用比网上的那些打击乱磕cp的鞋教还猛烈的架势，高声说道：“甜我可看不出来，不就整理一下领口吗，谁不会整理领口啊，不要看见什么就乱磕，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这话说完，每个人的脸色都有微妙的变化。
不一而同。
“你浪漫过敏吗？”
肖芷抱着手臂，把手里可有可无的活计丢开，也不装了，摸鱼摸得理所当然。
“都整理领口了，我们俩熟到可以帮忙整理领口吗？”
说完，肖芷毫不介意放送给刘若萌一个白眼。
刘若萌哪是吃亏的主儿，她眼睛一翻，大眼睛奉上了一记更大的白眼，还伴随着她那一声不屑的“哼”。
“想整理领口还不简单，你来啊，我给你整理不收你钱，可惜啊，我对你没啥兴趣，你长得太普通了。”
她俩旁若无人地开始互掐起来，最主要的是，议论的主体就在一旁。
也能掐得风风火火，轰轰烈烈。
肖芷听闻脸色一变：“蛤？我普通？”
大概是刺激的狠了，这每句的尾音音调和拖长的转弯，都像极了在说泰语。
她指着刘若萌：“你这人讲话也挺自信的，我可是wb粉丝親封的艺术女神。”
“嘁。”刘若萌不屑一顾：“我养的猫踩出来的梅花也挺艺术的，包装包装，一堆毛茸茸女神。”
肖芷给气得女神范儿都有点端不住，又想表现的很大度，偏偏掩饰不住很在意。
半响，她笑了。
“其实，你别说，你也挺有个性，咱俩互投心动短信也不是不可以。”
话音刚落。
匡龚儿手里的瑞士军刀当地一下被大力敲击。
那锐利的刀锋就立刻没入了木料的横截面，很快一条沟槽就被割开。
匡龚儿眯了眯眼，丢开手里的木柴，细白的手指在腿上一擦，抬手理了一下沈雾鬓角的发丝。
在沈雾见鬼了的眼神里，露出来笑容：“小笨蛋，发什么呆，头发都进嘴巴里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