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吧……只是有点发热, 头晕。要不是她说,我都忘了这回事了。”灵玺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之前呢?身体如何,会不会经常发烧住院输液?易感期稳定吗?几岁分化的?”
季姮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连忙赔了个笑脸。
“慢慢说, 不急。家庭医生嘛, 得全面了解你的身体, 才能更好给你看病。”
“可我不一定会在她家久住……”按照灵玺的设想, 她最多在宋漪家赖一年。
“那你以后也可以找我看病啊。”
季姮把联系方式写在纸上递给灵玺, 不放过任何一个拉客户的机会。
灵玺一时语塞,只好慢慢回答她的问题。
“十八岁分化的,易感期一直是半年一次,我身体还好吧?不怎么生病。”
说罢她才意识到,季姮察觉到的异样可能来自她的重生。
谁知道重生以后身体会不会变差?
她记忆力都被影响了,体质弱下去也是合理的。
“医生,我还有救吗?”只不过是季姮的反应有点吓人, 灵玺哽咽了一下, 抖着手拿过那张纸。
“抱歉, 是我反应过度了,你没患绝症。就是这个脉象,我也是第一次见。”
紊乱得像个重病患者, 可季姮瞧着灵玺各方面状态都还不错。
“这次易感期有使用过抑制剂吗?”
季姮只能再观察一下,或者建议宋漪带灵玺去做个全套体检。
“没有。可能是吹了风所以发烧了。”
季姮一边点头一边把灵玺的情况输在平板里。
“B级alpha的话,没有什么额外刺激, 潮热一般不会很明显,不用抑制剂也行。”
信息素等级越高, 除去对各方面体质的改善越明显,特殊期的发热症状也会变重。
像宋漪, 每次发热期不提前打抑制剂根本撑过不下去。
打了也会有概率压不住信息素的爆发,弄得满屋子都是她信息素的味道。
整个发热期持续两到三天,大部分情况下宋漪没法带着这种状态去办公室,只能选择居家办公。
“可我这次情况挺严重的。我记得我应该是热到四十度左右,晕得连抑制剂都打不进去。信息素也是一直在往外逸散。”
所以才惹得宋漪也进入了发热期,只能和她……春风一度。
想到这儿,灵玺头脑又热起来,羞得不行。
一天了,她还是忘不掉那些零零碎碎画面。
粉与白在她脑海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宋漪的身姿刻进了灵玺的骨子里。
“嗯?所以你……是靠标记解决的易感期吗?”季姮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对……”灵玺的声音细弱蚊蝇。
不用问都能猜到,她标记的人是宋漪。
季姮没敢再多问她的易感期,只管给她开药。
边开还边思考,难怪刚刚说家属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反驳她。
合着宋漪脱单了。
也好,以后这人绝对不会再拿发热期和失眠打扰自己了。
老早季姮就建议过宋漪找个对象,为自己身体各方面考虑。
当时宋漪死都不愿意,差点把她开了。
这不到头来还是交了女友嘛。
“你现在的热也有可能是这次突然剧烈的易感期的后遗症。不一定是感冒。再观察一下,有空去做个全面体检。有异常的话,让宋漪联系我就好。”
季姮想着减少的工作,心情颇好。
“好的,谢谢医生。”
季姮瞧着这小alpha乖乖巧巧,给人的感觉也是干净又舒适,还挺满意。
她出了灵玺的房门,看宋漪跟护犊子的雌鹰一样,用带刀的眼神扎向她,连忙举手投降。
“我可没对你女朋友做什么。只是了解了她的情况而已。”
“……还不是。”宋漪吐出一口气。“她情况如何?”
“啊?”还不是?
季姮一个趔趄。她都听到了什么?
“别打岔。”宋漪眼神冷如冰锥。
季姮只好把平板往身后藏。“那是患者的隐私,她不愿意告诉你,我可不能说。”
宋漪挑着眼,狠戾更深。
“你自己问她嘛。增进感情。说不定问完就是女朋友了呢。”
季姮跟她打一个飞吻。“拜拜,我先走了,药都给她开好了。你有空可以带她去全面体检一下。”
宋漪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大学期间和这人玩的好,专业素养又过关,给季姮的工资还是友情价,能比别人低。
宋漪怎么会找季姮当家庭医生?
宋漪叹息一声,敲了敲灵玺的房门。
季姮都那么说了,她关心一下灵玺也不会显得过分热情吧?
灵玺开了门。
她分明长得比宋漪高,这会儿瞧着却小小一只,脸上也有了病态的疲倦。
“你还好吗?她说了什么?”宋漪赶紧带着灵玺坐下。
“她说的很谜语,我没太听懂,但她说我脉象奇怪,让我有空去体检。”灵玺想给宋漪倒茶,都被宋漪制止了。
“体检……她都这么说了,你得去一个。我帮你预约一个明天的。我们可以体检完再去逛商城。”
宋漪抬手,把茶壶里的水倒进灵玺面前的杯子里。
灵玺看着那手腕没了佛珠,突兀的多了一截雪白,上面竟然还有些尚未褪去的微弱红痕。
她连忙闭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太麻烦你了,我可以自己去体检的。”灵玺全靠理性在拒绝宋漪。
感性方面,她一颗心已经化成水,就想朝宋漪流去。
也是悄悄抬眸对上宋漪眼眸的那一刻,灵玺意识到,她是希望宋漪陪她一起去的。
希冀她们可以靠得再近一点。
就像期待着那只搭在茶壶上的素手。
能不能莫名其妙的再抚上她的额头?
“明天刚好有空。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宋漪却拿那只手点过灵玺的手背,顺着滑向她的指尖。
一阵滑腻的痒。
挠在灵玺心上。
闹得灵玺一个激灵,只说得出一句“谢谢你”。
“不打扰了。我看佛珠也许没掉在你这儿,我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问完,宋漪也不好厚着脸皮再留在病患房间里叨扰。
“记得吃药。明天早上别吃饭,七点半就走。”
“嗯嗯好的,谢谢你,宋漪。”灵玺叫着那一声宋漪,忽然觉得有些生分。
她到底脸皮薄,喊完就把自己侧起来藏着,宋漪帮她合上门,在门缝里看见她的背影,眉眼也柔了。
晚安,明天见,她的小乖乖。
* * *
翌日起,灵玺感觉自己基本退烧了。
她下楼的时候宋漪已经在等她了。
闹得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坐上车,灵玺没再跟宋漪拉大距离,相反,她朝宋漪靠近了一点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小的很微弱,可宋漪还是察觉到了。
她透过镜片瞥向灵玺的手。
昨夜,她在那里又一次留下了一个“印记”。
不管效果如何,至少灵玺在面对她的时候肯放松了。
“无碍。我也只是在休假。”
灵玺点头。“下午我会好好陪你逛街的。”
宋漪笑了一声。“乖。”
简简单单一句夸奖,撩着灵玺的心弦。
灵玺不自觉的收紧指尖,被宋漪摸过的地方微微发着烫。
很像母亲……可又很不一样。
宋漪身上还多了些灵玺难以分辨的气质。
淡如云,可又有彩霞的红火。
就连这不一样的气质,也叫灵玺向往。
她是憧憬宋漪,所以想接近她吗?
灵玺不懂,只知道自己的心境十分异常。
到了医院,灵玺看着那名牌,默了一瞬。
她跟着宋漪上楼,做那些项目,期间一言不发。
宋漪也在处理自己的工作,暂且没有找话题。
只不过觉得奇怪,目光一直在往灵玺身上放。
“那个,宋漪,这儿还要排半个小时吧?我想先去个厕所。”
今天是周末,似乎有个什么公司的员工来这儿进行一年一度的体检,人非常多。
周遭也有些嘈杂,各种“信息素等级”“天残”“发热期”等词汇充斥着整个大厅。
宋漪不得不凑近了一点。
灵玺捏着衣角又说了一次。
宋漪这才听清,她点头。“我帮你看着号,你去吧。”
灵玺三两步蹿没了,快得宋漪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凝望着灵玺消失的那个楼道口,最终还是吐出一口气。
给她在医院的人发了条消息。
灵玺去了几层楼开外的住院部。
“来看你母亲?记得缴费。”她那朋友在护士台,看见她,随意打了个招呼。
“嗯,我会的。下个月一号准时给你。”灵玺从朋友那儿领了盆花,捧着进了1207。
那里面躺着一个沉睡中的女人。
即便闭着眼,也能看得出那女人和灵玺有五分像。
“妈咪。”这个时间点,照顾灵境秋的护工不在,灵玺得以随意一点。
她伸手,抚上母亲的额头。
“我最近……一切都好。”重生后顺利离开了慕撷,靠着以前跟着母亲学的技能赚了点钱。
她是一切都好。
可姐姐和妈妈依旧杳无音讯。
母亲是她唯一不需要任何人脉、手段,就能见到的人了。
只可惜,事故发生也有半年,她的母亲没能再醒来。
灵玺抽噎了一声,伸手擦掉眼角的泪。
她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可一切好像就崩塌于一瞬。
从母亲遇到事故开始,一件又一件的意外——天灾、人祸,接连发生在她们家。
有时灵玺真的很想问天一声为什么。
她们家做错了什么,为何要对她们如此不公?
灵玺也只哭了两分钟。
默不作声的,连眼泪都不敢洒到灵境秋的病床上。
生怕灵境秋忽然醒来,心疼她,担心她。
“总之,就是都挺好的。不要担心我。”
她牵起母亲的手,搭在自己头上。“还有,妈咪……我好想你。”
她轻轻蹭过母亲的手,最终又轻轻叹息一声。
“之后有空再来看你。”灵玺把花留在母亲的床头。她请的护工会帮忙把花照看好。
如果哪一日母亲醒了,也能看见那盆花,会知道她来过,一切都好。
灵玺在卫生间确认过自己神色无异后,回到了排队的地方。
“抱歉,久等了。”她看见喊号已经快到她了,小跑着去到宋漪身边。
“还好。”宋漪的朋友发来消息,说灵玺刚刚去了十二层住院部。
是家里人在住院吗?
宋漪目送灵玺进了检查室,思索着。
如果灵玺家人还在身边,不应当走投无路到需要向陌生人求救的份上。
那莫非是朋友?
宋漪好奇心高涨着,一边觉得自己这样不好,一边没法放过这件事。
撇除她对灵玺本能的关心,慕撷的阴影还压在灵玺头上。
会不会是灵玺的朋友惨遭了慕撷的毒手,因而灵玺才答应和她订婚?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半晌,宋漪被联想气到了,她拿出手机,编辑好一条消息,发送。
泡在实验室维持纪律的慕撷又受到一则攻击,损失数字在不断增大,她们实验室位置暴露的可能也在大大提高。
她忙得焦头烂额,气得砸了一地仪器。
玻璃碎在地上,来向她汇报的手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对方急得加速了,还没有抓出来到底是谁干的?连今天这场攻击的缘由和ip都没查出来,你们平时是吃白饭的?”慕撷嗓音也提高了不少。
“明明我们才是暗处的。对方现在是没有破译成功,但照这个架势,马上我们就要暴露了。前几天派出去那六个人竟然一个都没给我回来。你现在还告诉我供应商还卡在半路了?”
“有信息素的家伙就是傲慢、怠惰。我看你是不想干了!收好你的东西,我给你十五分钟,滚出去。”
慕撷又把报告书甩了出去。
她气都无处可撒,手下战战兢兢的捡起资料,垂着头溜走了。
留下慕撷看着那突然暴增的警告,把头皮都抓破了。
秘密实验室面临暴露的危险。
她的人跑了一半,剩下的懒成了猪,现在都还没找到灵玺的相关的情报。
问就是没有找到,灵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身份资料从动态库里消失了,街上也没有人目击到过。
而这又怎么可能?已经三四天了,就算是窝在慕撷不知道的据点,也该消耗完物资,少说网购,多则上街采购。
慕撷按了按头。
她重生的这个时间点,网购还没有特别发达,灵玺除了上街采购别无它选。
却还是没能找到她的踪迹。
也藏得太好了。
第三次。
慕撷捏了一块玻璃,任玻璃扎穿皮肤,企图冷静。
这是灵玺第三次从她身边逃走了。
手段比前两次都高明,多叫她烦燥又多让她恐惧。
她总不可能就此彻底失去灵玺吧?
她还有那么多话想和灵玺说,还有那么多事想和灵玺一起做。
上一世她处理掉宋家的余党后,多的时间全都用来陪那躺在土地之下的爱人。
慕撷记得她坐在那灰黑的墓碑前,把自己的心意和思念一句一句的说着,从白天能说到黑夜。
在一个月夜里她实在说不下去,过不了失去灵玺的日子,呕血暴毙。
这才回到了现在。
慕撷一直以为,重来一次,是上天恩赐给她的机会。
是命运的指引,把灵玺又一次牵到她面前,要她们这一世能携手到老。
谁知道灵玺也重生,没有告诉她就算了,默不作声的跑了。
她那不乖的爱人啊……前两次找回她,给她留下的教训恐怕太浅了。
这次找回她以后,要如何调.教她,又要如何爱她呢?
慕撷松手,把玻璃挑出伤口,拿酒精给自己消着毒。
旋即她打开冰箱,取出里面存放的信息素。
冰泉煮茶的香幽幽逸散出来。
慕撷勉强嗅得到一点,那和灵玺相似的气味让她不至于就此失控。
慕撷换掉针头,偏头将针管对准自己的脖颈,毫不犹豫的让针头扎穿腺体。
* * *
灵玺体检完,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结果出不了那么快。
宋漪的人说好把结果换成电子版发给灵玺,灵玺也就跟着宋漪离开了医院。
“走吧,我陪你逛街。”灵玺瞧着比上午轻松了点,神色都没有进医院时那么紧绷了。
宋漪不明所以,一颗好奇心快要炸了。
面上却云淡风轻着。“你也逛。我要赔你两套衣服,看好了到时候告诉我。”
对哦。灵玺都把这回事忘了。
“睡衣就好。不介意的话,我先挑完,然后你好好逛你的?”
宋漪哪儿是对逛街有兴趣的人。
无非是想要和灵玺约会。
而灵玺也表现出强大的专注力和执行力,进了商场以后目不斜视,无视一路的诱惑,直奔睡衣专卖区,五分钟不到就把两套挑好了。
放在别的时候,宋漪会很欣赏这份雷厉风行。
可她今天只想约会。
“不再看看吗?这个布料穿着没那么舒服。”
宋漪接过一看商标,灵玺选的两套睡衣一套59块,一套35块。
她竟然连一百块都没法给灵玺花。
宋漪都想自己上,把灵玺挑的两套塞回去再重新给她找两套了。
“我平时也穿这个牌子,没问题的。”灵玺爽快得不行,拉着宋漪就想去结账。
宋漪脸差点黑了。
她把其中一套塞回了货架。“长得太像了,我给你挑个别的。”
宋漪刚刚也看见了灵玺穿衣的尺码,以后看见喜欢的可以给她顺带备一套了。
“可,可这只是睡衣而已……”灵玺看着宋漪把她往别的店带,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是专门挑了价格。几十块的东西还不至于让她感到内疚,那两套加起来也和送给宋漪的那一套价钱差不多。
宋漪明显是要把她往她一看就买不起的店铺带。
“我又不是不看。”宋漪咬牙,用出了杀手锏。
灵玺想到她们的协议,立马噤声了。
对付这种客气到有点利她主义的姑娘,还得用这种手段才行。
进了店,宋漪翻看过两套后,灵玺才突然拽住她的袖口,很小声的说道。
“既然你要看的话,那你挑你喜欢的吧。”
宋漪撇过头。“你确定?”
她能感受到那只手牵着她的衣袖,力道很轻,带了点秋日难得的温度,把那一块儿烘得暧昧,发着烫。
让她好想反手牵住灵玺。
灵玺红着脸点头。“反正也是你看。”
她觉得宋漪说得是有道理的。
Omega的发热期本就要频繁一点,处理方式上也会比alpha麻烦,所以当时灵玺才会同意签那份协议。
她都麻烦宋漪那么多,还一不小心和她……
不可能再答应只利好她自己的事。
而之后宋漪的发热期,她们也肯定是要做的。
既然都签了协议,灵玺也不兜着。
宋漪喜欢看她什么,她给就好。
不然,灵玺心里过意不去,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才惹得宋漪被迫和她签协议,以后的特殊时期她们都得……就像永久标记,绑定了一样。
宋漪都这么可怜,遇到这种意外了。
她至少得满足宋漪在那方面的小需求吧?
灵玺悄悄瞥过一旁的内衣专区,思考着她是不是也该配点成套的内衣。
宋漪误会了她的眼神。
灵玺比她想象的更为大胆。
害羞着暗示她那些事的神情,也更为可爱。
“这可是你说的。”宋漪悄然勾起嘴角。
她已经没有在思考睡衣的事了,伸手反握住灵玺扯她袖口的手指,去了隔壁的内衣区。
灵玺脸更红了。
果然还是要成套的才行吧?
也不知道宋漪喜欢哪种风格的。
“两位今天是来看情侣款的吗?”
导购员小姐姐一看来活了,还是一对漂亮的小情侣,工作都有了积极性,跑到两个人面前,想要介绍一番。
“我们店新款在这里,以蝴蝶作为主要元素,舒适度极高。与它相配的则是这款娇花主题的套装,无论是花纹还是色调,都很适合二位。”
宋漪挑了下凤眼,没多看内衣,就冷了导购员一眼。
让导购员把更多的话咽了回去。
灵玺倒是意外起了点兴趣。
原本只是想起了某个单主的委托图,多看了几眼以后,那衣服自动长在了宋漪身上。
把前些天荒唐的记忆替换了一遍。
明明这一版记忆把关键部位遮全了,却更让灵玺体温骤升,心跳加速。
“我们想自己逛,谢谢你。”宋漪淡淡说了一句,把热情满满的导购员赶回了她的摸鱼位。
没人反驳那一句“情侣款”。
而宋漪可算注意到灵玺入迷的眼神。
她瞧灵玺那耳垂红到凝血,呼吸也在不自觉的加重,笑容险些控制不住。
如此看来,灵玺应该很满意和她那一天的颠鸾倒凤。
宋漪干脆把挂在衣架上的那一对情侣款套装取了下来。
蝴蝶款是蓝色的,幽静淡雅,带了暗火的激情,就像翻飞的蝴蝶,翩翩然扑向花朵。
娇花款自然是红色的,颜色不俗气,却又足够张扬热烈,正是那水乳交融时腾腾升起的温度。
“想不想试一下?”宋漪侧身,拉过灵玺的手,贴到她耳畔。
灵玺打了个颤,瞥见宋漪手里大胆泼辣的款式,耳根愈烫。
“或者……你想不想看我试穿?”
她吹着灵玺那只烫的快熟了的耳朵,惹得灵玺不由得往后退一步。
而手又被宋漪掣肘,几乎被拽回了宋漪的怀抱里。
灵玺晕晕乎乎,猛地想起了一个画面。
她在上,宋漪却抱着她。
两个人都处在最原始最自然的状态,而宋漪也是这般搂着贴在她耳畔,低语……
“求求你,标记我。”
某种异样痒了鼻尖,灵玺一下捂住了脸。
宋漪忍不住笑出声。
“真乖。”
她牵着羞傻了的灵玺,去找导购员换了这两套合适的尺码。
导购员把购物袋拿来,宋漪去结账的时候才发现灵玺流了鼻血。
她想上手帮忙,一双眼都专注的盯上了灵玺的脸。
那眼神深情又认真,仿佛在对待什么珍宝。
“我,我可以自己擦!”而灵玺被穿堂风灌过身体,也终于稍稍清醒。
她挣扎着甩开了宋漪的手,翻着包,手忙脚乱的找到了纸巾。
她处理的时候,宋漪也不打扰她。
也是这会儿,灵玺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两个人买的内衣尺码上的差距。
原来宋漪有那么……
怪不得软成那样。
灵玺觉得她不能再思考下去。
脑子要坏掉了。
她没有思考过的问题大概是,无论她喜欢不喜欢,想与不想。
迟早,她都会看见她想象中的画面。
好不容易把别的地方逛完,该买的都买了,灵玺跟着宋漪上了车。
脑内烧断的弦姗然接上。
没能在第一时间进入思考,灵玺也就忘了去探究刚刚宋漪靠近她,说那番话的深意。
“那个,今天谢谢你。”灵玺给自己扇了扇风。
宋漪看见,给她把窗户降了一点下去。
“无碍,我也很开心。”逛街的后半程里,宋漪都没有掩饰自己的笑意。
总归她那木讷的心上人好像羞傻了,她说什么是什么,乖的不像话。
她趁机给灵玺买了好多东西,满足感快要爆炸了。
“而且不急,还没吃晚饭。”待会儿把她们的烛光晚餐吃了,今天的约会也算圆满结束。
“晚饭也在外面吃吗?”灵玺连刚刚宋漪给她买了什么东西都忘了。
吹过风,神色自在了不少。
“当然。你不陪我?”诡计得逞后,宋漪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屡试不爽。
“肯定要陪你。”灵玺坐了回去,舒坦了不少。
“不过就算是陪我,你也可以点一道喜欢的菜。”
宋漪手支着脸,为了掩饰笑意,头扭过去,看向窗外。
却依旧控制不住语气的上扬。
灵玺望着她松散的黑发,耳畔优美的轮廓,也不自觉跟着愉快起来。“好呀,谢谢你。”
同时,随着那风牵起宋漪的发,灵玺发觉她的心跳在不自觉的加速。
夕阳掠过宋漪的那一瞬,光很暖很暖。
闪着灵玺的眼,叫她想闭,又叫她舍不得错过这一幕。
引擎的轰鸣就这样消失。
灵玺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扑通,扑通。
灵玺捏住衣襟。
这是什么感觉?此前从未有过。
好像是紧张,到了发痛的地步,叫她不自觉的想要远离那不适的源泉。
又好像是欢喜,比那见证一场盛大的烟花还要深刻,让她不得不朝宋漪靠近。
灵玺深深的吐了口气,不自在的别过耳发。
悄悄抬起身子,朝宋漪的方向挪了两指的距离。
“你真好。”一句掩饰尴尬的话,顺着风飘向宋漪的耳畔。
宋漪回头,眼神痴痴。
灵玺乱闪过目光,随后坚定,朝宋漪扬了个笑。
“毕竟你陪我了。”真是犯规。
宋漪瞧着她们之间再一次拉进的距离,一颗心揪着又疼又痒。
“那也很好啦。”灵玺低过头。“我还以为你会很凶。”
宋漪挑眉。“为何?”
她是长了副凶相,但她发誓,面对灵玺的时候她已经很努力在克制表情的冷了。
“你的眼睛很凌厉,很美,但也很有攻击性。而且,听别人说你嗯……”
“冷漠无情?”宋漪接上灵玺的话。
灵玺点头。
“那是谈生意。”难怪灵玺前几天看起来那么怕她。
宋漪都想把传她性子差的人揪出来处理了。
她生在燕京金字塔顶尖的宋家,是顺位第一继承人,却有许多姐妹兄弟对那唯一的位置虎视眈眈。
母亲重病后,她那父亲又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看透得太多太早,注定过得比一般人都累。
身居高位,也必须得比一般人都果断决绝,才能避免被拉下水,性命受到威胁的结局。
就算是今天,她都还不算站稳了脚跟。
许多老股东还对她颇有微词。
尤其她没结婚,还去寺庙开佛珠,拒见相亲对象。算得上公开打脸,反抗了那群老股东的权威。
不冷漠一点,狠戾一点,她又要怎么保全自己,和久病的母亲呢?
“你不觉得我平时性子还挺好吗?”都能忍受云风致和季姮这种朋友了。
灵玺就笑。“是啊,你明明人超好的。”
宋漪跟她一起弯了眉柔了眼。
想来今天之后,灵玺不会再怕她了吧。
吃过晚饭,两个人往家里走。
宋漪收到一条信息。
是她早上拜托的人,给她发了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女人沉眠着。
光看那眉眼,和睡着的灵玺几乎一模一样。
宋漪拧着眉,忍不住开了口。
“有件事我得向你坦白。”
灵玺心一紧。
“是,是什么?”
讨厌她?要赶她离开?后悔收留她?不要和她继续特殊时期的协议?
“我在第一医院的朋友跟我说,看见你去了住院部,十二楼。”
宋漪语气缓缓,她也纠结,但她觉得这种事还是不要隐瞒为妙。
如果灵玺表达出抗拒,那她以后再也不会进行这样的好奇了。
“你想和我说说是去看了谁吗?是不是和慕撷有关?”宋漪侧过头,看着灵玺。
语气带了些担忧。
灵玺松了口气。
原来没瞒过宋漪啊。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是去看我的母亲了。她是……半年多以前遭遇了一起空难。你应该看过新闻吧?机上起火的那个……虽然机长力挽狂澜,平安降落,但仍然有乘客受了伤,而我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刚好她在那儿住院,我就顺道去看她了。”
灵玺想了想,又补充道。“应该和慕撷没有关系。”
只是很正常的意外而已。
“原来是这样……”就算灵玺这么说,宋漪不会取消今天那道加急令了。
“你家只有你们两个人吗?她的住院费也是你在交?”
宋漪还在想,或许她和灵玺的家庭构成蛮像的。
都只有一对母女相依为命。
灵玺摇头,但不肯多说。“是我在交。”
“十月要到了。没问题吗?”宋漪不知道灵玺有多少积蓄。
但至少,她知道灵玺没有工作。
没有收入,再多积蓄也供不起长期给一个人缴住院费。
或者说,灵玺要是有那么多积蓄,就不至于走投无路了。
“其实有点问题……但没关系,我可以半个月交一次。”
带着那份亲切感,灵玺对宋漪算得上毫无保留。
这十分的信赖让宋漪忍不住大胆了一句。
“你……真的不考虑和我协议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