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玺看到打赏, 笔都抖了一下，一条线落在画布上，她又急急忙忙撤回。
灵玺之前直播没怎么接到过大额打赏，就算有, 也只是三五十块, 够她一顿饭的那种。
第一次接到这个级别的打赏, 她心脏都要被吓出来了。
她缓了两秒, 点开弹幕, 看见粉丝都在帮她感谢打赏，说老板大气。
平台打赏礼物最贵的那个是一万。
十个就是十万。就算扣除分成，剩的也足够灵玺下个月摆烂不接单了。
灵玺干脆暂停了画画，去翻打赏列表。
那个孤零零的id停在界面上。
只有一串数字，看着像个刚注册的小号。
她点开这个号的私聊界面，发了一串感谢的话，顺带赠送了一个无偿接稿的名额。
别的礼物她也没有准备, 灵玺想了想, 她画三十张都不一定抵得上这打赏的钱, 只好问对面有没有想要的。
【打赏是我的事，还要你还？】
对面似乎也斟酌了一会儿才发了这条消息。
这语气多少有点熟悉。
灵玺读了一遍以后，赶紧按住脑海里的自动配音, 把宋漪的声音压了回去。
宋漪又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再说就算真的是宋漪，也不至于给她打赏这么多吧？
而且如果是宋漪，那自己天天画她的事不就暴露了？
也太丢人了。
说不定是等了她很久的富婆粉丝。
灵玺努力让自己接受这件事, 不去产生不必要的不配得感。
【不过，稿我要约。要求过两天发你。】
灵玺回了一句“好的”, 又感谢了好长一串，这才慢吞吞的回了直播间。
直播间弹幕的风向都变了。
灵玺走的时候她们还在刷“老板大气”, 这会儿灵玺随便看了一眼就看见有人说：【是不是月大常画的小姐姐来了】
【原来是xql的情趣，再来点，我要磕】
【月大都有富婆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富婆？】
灵玺决定无视，飞快的勾着线。
五分钟以后她忍无可忍，终于开了个新图层。
写道：【只是陌生粉丝打的赏，不是我熟人，我也没有脱单】
见弹幕的热情还没被压下去，灵玺忍无可忍，关了直播间。
上楼上到一半的宋漪瞧着黑了的直播间屏幕，略微遗憾。
这会儿就算去敲灵玺的房门，也看不出什么了。
不过她那钱也不会白花。
至少……她可以约一张她和灵玺的双人图。
* * *
灵玺下播以后，宋漪把云风致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不过云风致一直到后半夜才回了她。
大概之前在出任务吧。
宋漪熬夜处理着公务，看见云风致终于回了，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为什么拉黑我！”云风致一上来就质问她。
“在忙。”宋漪打断了她更多的话。
“说正事。我老婆……灵玺怎么会有你姐姐的联系方式？”
“你上位成功了？”云风致被惊掉下巴了。
上次聊这人还一本正经的告诉她不是老婆，不要这么喊，会误会。
还酸不溜秋的说什么是心上人。
“目前只是协议结婚。”宋漪想到一个月以后就能领上的红本本，好心情的解释了一句。
“还得是你。慕撷要是知道你这么轻松就做到了她求而不得的事，估计会疯吧？”云风致啧了一声。
也就慕撷这种没什么智谋还急功近利的人会靠着强取豪夺去强迫喜欢的人就范了。
“……慕撷不会有空。”宋漪抚着茶杯口，垂眸。
她是用了些手段。
她的装醉酒，她的权势，甚至她们那一次特殊时期的水乳交融……
她和慕撷或许没什么不同。
不过只是慕撷太尖锐太自私，逼迫的举措带不了一点爱。
而她温和，像甜蜜的鸩毒。用美好的事勾着灵玺上钩。
她们只有这一点区别而已。
不过她永远也不会伤害灵玺。
这是底线。
仅仅是在底线之上，宋漪愿意付出一切，换灵玺一次注视。
“你有数就好。你没给过灵玺云澹晖的号码？”
“没有。她没有向我要过。云澹晖对她的帮助恐怕还不如我。为什么要给？”宋漪觉得云风致这个问题很无聊。
她闲着没事，给自己找一个可能的情敌？
“那奇怪了。她不该接触的到云澹晖才是。就算是我同事，她和我姐见过，也不知道我姐的联系方式啊。”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宋漪不自觉的点着桌子。
“慕撷。”
云风致在单位配的房子里摇头，拧开一瓶饮料。“我给你详细说说吧。”
“灵玺找到我姐姐，说她知道伽马药剂的情报。你知道她给出的情报是什么吗？”
宋漪想到了什么，不自觉的拧眉。“慕撷。”
这不是问句。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云风致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很显然她就不够聪明，天天被她聪明的姐压迫。
“嗯。就是慕撷。我还挺奇怪她为什么是找我姐姐，而不是直接找我。但都一样。你知道我们家……”
“是，不止你们。”宋漪吐出一口气。
她母亲的重病，和这名字很无趣的药剂不无关系。
灵玺怎么会和那种危险品扯上关系。
是因为慕撷？
……原来如此。
慕撷私下做的产业果然和信息素有关。
两个人一同沉默了许久，几呼吸间，各自想了很多。
等饮料瓶见底了，云风致才开口，听得出醉意。
“慕撷的事我们也会接手去查。不说这个。灵玺还拜托了我姐一件事。”
“她要找一个叫灵玥的人。我查了一下，这个人是互联网龙头行业的小员工。不过你肯定更感兴趣她的另一层身份。”
“灵玺的姐妹？”从名字就听得出来。宋漪捏紧茶杯，片刻后松开。
灵玺的家人果然出事了。
她对不起灵玺，可也必须得开始调查。
就灵玺一个人，怎么对抗可能和灰色地带关系匪浅的慕撷？
宋漪立即给手下发起消息。
按下发出键之前，宋漪迟疑了。
按下后，她恐怕真的和慕撷毫无区别。
宋漪努力克制住双手的颤抖，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
那又如何。她只是想灵玺好，哪怕方式不太光彩。
“她是灵玺的亲姐姐。但，她也是首个参与那个实验的s级alpha。”
宋漪知道云风致说的是什么。
“多的我只查到了一点。她们家里的alpha妈妈之前似乎是在某个生物科技公司任职。后来入狱了，情况不明，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去调卷宗。”
“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姐姐是s级，妈妈是a级，母亲信息素不稳定，但最差的时候也是a级上等……你知道灵玺的等级吧？只有b。甚至在我这里看见，她的高考体检单写的是劣等。”
尽管劣、中、优、极致这四个细分的等级已经在几十年前有人借此大搞歧视之后被法律规定禁止告知个人。
可在医学手段不断进步，信息几乎透明化的今天，只要想，谁都能知道彼此的信息素具体等级。
“我不知道她的等级。”宋漪听罢，也只有这么点话。
她不需要知道灵玺是什么等级。
或者说，无论灵玺是什么等级，无论灵玺有什么能力，她都会爱她。
——在原谅灵玺的忘却之后。
她只知道，她们那一次发热期与易感期的交织，她感受到的信息素，绝对不是云风致嘴里的“B级劣等”。
雪山泉水，雨后茶尖。这么独特的味道，那么浓烈的感官，怎么可能只有B级？
“基因突变的情况也很多见，尤其信息素遗传不稳定。出现这种情况也不奇怪。”
“这不符合常理。你得知道，B级劣等和天残只有一线之差。但我也没有一个理论能给你。”
云风致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小麦饮料也喝完，她挂断电话，把查到的资料都发给了宋漪。
结果一直到第二天云风致都没见宋漪接收。
得，好心当驴肝肺。云风致骂骂咧咧的爬起来上班。
而宋漪在听完云风致的话以后，默默靠在了工学椅上。
今夜恐怕又无眠了。
她多少有些感慨自己的不道德，于是登上论坛，删删改改，直到上夜班的手下把她需要的资料发了过来，她才终于把那段话发出去。
宋漪打开压缩包。
她手下给的版本很详细，却依旧没有交代祁甄，也就是灵玺和灵玥的alpha母亲，究竟是为何入了狱。
灵玥的事也没有多说，只说是跳槽后公司外派，去了f洲工作。
至于成为植物人的灵镜秋，那场空难理所当然的被定性成意外。
宋漪仔细读了好几遍资料，最终找到了几个可疑的点。
她需要知道灵镜秋为何要登上那架飞机，同行的人有哪些，什么身份。以及灵玥新入职公司的详情。
至于祁甄的事，恐怕真得让云风致帮她调卷宗了。
灵玺也真是……
光是看着这三场意外，宋漪都觉得足够难受了。
窒息感掐着宋漪的脖颈，溺人的潮水仿佛扑在头上，冷她一身。
短短半年。
出事的，入狱的，远走它乡的……
一个家就这么没了。
而灵玺竟然还要接受慕撷的欺凌。
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还能做到每天对人和和气气，瞧着除了偶尔有些倦意，并无大碍的？
宋漪拂开眼角的泪。
或许在发现和慕撷有联系的“平民”alpha就是自己曾经的救命稻草之后，自己不该放弃灵玺。
至少，多打听几句，多关注她一下。
更不该生她气，觉得她记不住自己，那自己也不要去找她了。
她好像无意间亏欠了心上人许多。
秋夜冷。
而这股悔恨的痛更甚，如凉晨细雨，丝丝入骨。
扎得宋漪好难受。
她忍不住开了门，连眼底的泪都还没敛去。
却也只敢贴在灵玺的房间门口，靠着那堵薄薄的门，想着她错过的许多许多年。
而后慢慢的往下滑。
错过，又重逢，或许真是天姥开的玩笑。
如果一直不再相见，她也不至于如此迫切的渴望把一句告白说出口。
又被种种原因隔着，宣之不能。
就像她现在靠在门上。
终究没法将它敲响。
……
“宋漪？宋漪？醒醒。”
宋漪被一阵呼喊吵醒，睁眼，看见灵玺半跪在她身边，手拖着她的背。
是灵玺吗？
宋漪还不太看得清，视野模糊得厉害，但那亲和的感觉，香味，声音，都好像灵玺。
她不是在自己的房间吗？怎么会看见灵玺呢？
宋漪以为自己没醒。
又舍不得这个太过真实的“梦”。
她凝望着灵玺的眼足足一分钟，这才敢眨眼，生怕闭眼后一切美好都会归于空寂。
而后宋漪伸手，十分眷恋的抚上灵玺的脸。
能碰到实体。
那么，不是梦吗？
灵玺显然有些慌乱，一双眼眨个不停，却又没有制止宋漪的接近。
于是宋漪稍稍抬起身子，吻住了灵玺的唇瓣。
灵玺被迫倒进了宋漪的怀里，呼吸被这突如其来的热吻打乱成麻。
时而急促，被宋漪带着，加了速。
又在某一刻心跳骤停，没了呼吸，氧气被顺着夺走。
就在灵玺想要叫停的时候，她感受到了宋漪眼角的泪。
一行泪就这么顺着脸颊往下滑。
通过一个吻攀上了灵玺的脸。
宋漪好像很难过。
她们也做过很多次了，就让宋漪一次吧。
灵玺默了下来，许可了宋漪更多的动作。
且抱紧了宋漪，毫不留情的压在她身上。
两个人滑倒，在走廊里摊开。
吻完，宋漪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红一张脸，忙不赢的把灵玺推开，而后拉起来。
“对不起，我，我没睡醒……”宋漪也不知道刚刚自己怎么想的。
或许是隔夜的情被放馊了，酸涩侵蚀得她没了思考，只知道靠近灵玺在的方向。
“没事。”灵玺脸也烫。她捂了下，被温度吓到，也就低着头，稍稍和宋漪拉开一点距离。
“不要讨厌我。”宋漪稍稍回过神，她瞧着灵玺回避的姿态，抿嘴，上前两步，拉住灵玺的衣角。
而后拽了拽。
“我，我没有！”灵玺绷紧了身子，总感觉宋漪下一秒就会靠过来。
背部没感觉到熟悉的温暖，牵着衣角的紧张也没了。灵玺甚至还有些失落。
而后她才想起来，宋漪这会儿应该不是喝醉的状态，就算刚刚再迷糊，把梦当现实，把她认错了，吻了她。
这会儿也不该做出那种暧昧的举动。
毕竟宋漪已经清醒了。
背后冷得厉害，灵玺不舒服的动了下身体。
“你要是不高兴，嗯……可以吻回来。”宋漪也是克制再三，才没有抱住灵玺。
“那也，嗯，不用了……”灵玺瞥见宋漪湿漉漉的眼，心里一痒，随即被自己的想法吓得落荒而逃。
宋漪按着太阳穴回了房间。
她当真迷糊得厉害，什么心里话都说得出来了。
而吃早饭的时候，宋漪去敲门，灵玺也没有答应和她一起。
宋漪吃过饭，提着包准备上班，临走前还望向灵玺房间的方向。
驻足良久，直到再也拖不下去，才终于离开了家。
工作间隙，宋漪又看过灵玺家人的资料，拿出手机，找到和灵玺的聊天框。
她看了好一会儿，一个字也没法打下。
她们就这样，一天都没有交流。
直到下了班，宋漪也没能见到灵玺。
她打听了一下，赵管家说灵玺今天一天都没有出房间。
宋漪觉得不太妙，又在晚饭的时候敲过灵玺的门。
“灵玺，你一天都没有出房间，还好吗？”许久得不到回应，宋漪还是开了口。
“灵玺……我很担心你。早上的事只是意外。”
她深吸了一口气，叹息一声。“对不起。”
门开了一条缝。
灵玺的头探了出来。
“我不是怪你。”她缩在门后，还是不肯见宋漪似的。
不过好歹两个人对上了眼神。
“我就是，嗯……觉得尴尬。”不是为宋漪，不是为那个吻。
只是为她那颗悸动了一天还停歇不了的心。
她对宋漪的观感，似乎真的有些奇怪。
想着宋漪或许是以为她是别人，就像之前醉酒一样，才吻了她，那股难受劲儿涌上来，灵玺这一天真就什么都没做。
几乎只是躺着，刷了刷手机，刻板行为似的，逼迫着自己不去想宋漪。
只要一放空，就算是睡觉，脑海里也全是宋漪的身影。
“对不起。”宋漪后退一步，弯了腰鞠躬。
“别别别，真不是怪你。”灵玺可没法和宋漪说自己回避的真正原因。太羞人了，宋漪会怎么想她？
她们这么清白又纯粹的朋友关系。
她竟然开始馋宋漪身子了。
“我嗯，就是……我只是需要缓一下。”灵玺咽下一口水，好歹打开门，拉住了准备鞠躬的宋漪。
“可你刚刚都不愿意见我。还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宋漪真的有点委屈。
早知道灵玺会是这个反应，她说什么也要阻止当时那个只顾着找灵玺讨一点亲昵的自己了。
“不是不想见你，真的。”灵玺心跳又快了。
她控制不住这奇怪的心跳，只知道每每看见宋漪，心脏自己就会开始疯狂收缩，产生难堪的刺痛。
但又不让人讨厌。缩紧的感觉甚至有些舒服。
“那和我一起吃晚饭。”宋漪手还被灵玺拉着。
她垂眸，看向灵玺的目光，第一次染上了些不快。
只有一点。灵玺已经不怕她了，觉得她这样可爱，又为自己的想法而羞愧、奇怪。
“我还不是很饿……”灵玺刚刚才吃了点面包。
她又尴尬了，迈出一步，想和宋漪一起下楼。
宋漪明显不高兴了，眼光沉着，眼底还染了一层泪雾。
灵玺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一下又心软了，立即改口。“我陪你吃。”
“我也不想吃了。你要是真原谅我了，就还我一个吻。”
灵玺咬着唇。她好像真把宋漪惹生气了。
“这，这不太好吧？”灵玺还四处看了一眼。
她甚至稍稍靠近宋漪，和她耳语。
“我们都要协议结婚了。以后也算妻妻，有什么不好？”宋漪蹙眉。“我又不可能找别人。”
灵玺纠结着，没有动作。
“你要是原谅我，就还一个。”宋漪看着就要掉眼泪了。
灵玺都能看见她眼眶里打转的泪珠。
“不然我会很伤心的。”宋漪眨眼，睫毛被泪黏住。“你要想看着我难过的话，也可以不亲。”
“我不想你伤心。”灵玺摇头。
就当她被蛊惑了吧。今天的宋漪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更像那个醉酒版的。
酒后吐真言吗……
或许两种状态的宋漪并没有什么区别。
都只是宋漪而已。
“只一下，说好了哦？”灵玺确认过附近没人——当然是宋漪提前吩咐过。
她上前两步，几乎要把宋漪逼退到墙上。
而后终于鼓足勇气似的，按着宋漪的肩膀，亲上那被宋漪咬得发红的唇瓣。
“清醒”的宋漪不会太过分。
灵玺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宋漪也就闭眼停在原地等。
只不过……
灵玺亲完，别说那刚刚温热的唇，被好生拥抱过的身体，心，也空虚得不行。
身心犹如蚁噬，只留一具无趣的框架。
仿佛离了宋漪就不能高兴，不能满足一样。
她垂眸，余光瞥见宋漪眼底的两抹泪霞，终于放弃了抵抗。
“刚刚的不算。”灵玺伸手，这一次搂紧了宋漪。
旋即按着她的腰往下，给予一个深吻。
宋漪松松的搂上灵玺的腰。
灵玺带领着她换气，纠缠……
热吻暖了两个人的身体。
吻过，两个人一块儿吐息着。
宋漪顺从的靠进灵玺的怀里，手还圈着她的腰。
灵玺也不客气，保持刚刚的姿势。
直到这会儿，灵玺才终于有了实感。
先前接吻的时候，魂魄都仿佛飞出了身体。
就有那么飘渺，足以让人忘却尘世。
“吃饭吗？”五分钟以后，宋漪终于动了，又在灵玺怀里多粘了一下，才站直。
“嗯。”灵玺恋恋不舍的松手。
她对宋漪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楼梯上，望着宋漪的背影，灵玺依旧耳热难耐。
看不见宋漪的脸，也想念她的头发，她的蝴蝶骨。
一个答案就要冲破桎梏。
* * *
“所以，宋漪，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会睡在我房间门口啊？”
吃过饭，两个人之前也没有之前那么尴尬了，灵玺终于把好奇了一天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睡前是不是又喝酒了？”
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宋漪喝晕了，想来找她，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困得睡了过去。
或者敲了，但时间太晚，她已经睡着了，没听到。
宋漪也不能说真正的原因，应下了灵玺给的台阶。“小酌了几杯。我之前喝醉了都会去找你？”
“可能？我也不太清楚。”毕竟如果宋漪没来找，灵玺也不会知道。
“看你倒在门口真的吓了我一跳。”
灵玺说罢还笑了下。“我要不下次不锁门，省的你睡走廊？”
宋漪半侧着身子，手里圈着一只抱枕，姿态懒散，闻言，朝灵玺挑眉。
“不怕我夜闯你卧室？毕竟我喝高了会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宋漪已经跃跃欲试了。
“你又不会伤害我，顶多嗯……”顶多发生一点面红心跳的事。
灵玺胸口热得不行。
她似乎真的在期待那种事。
不只是一个吻。
“而且家里也不会进贼。”灵玺想了想，她也没有裸睡的习惯，以后给宋漪留一道门似乎也不错。
“随你。反正我也不会有太多印象。”宋漪佯装不在意，不想给灵玺太多压力，以免适得其反。
灵玺也顺着她的态度做好了决定。
“你这会儿不回房间？”宋漪只是看直播间没开，想着问灵玺一句。
问完就后悔了，这话说的好像要赶她走一样。
好在灵玺性子温和，听着也不觉得不舒服。“不是陪你？我没什么事要做。”
昨晚把上个月堆的单子清完了，又拿到了打赏费，下次接单在月中——如果那位神秘老板不给她发要求的话。
宋漪也就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要陪就好好陪。”
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清如月，好似先前那个缠着灵玺要吻的人不是她一样。
灵玺挪了过去。“你呢？没有工作忙？”
“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忙。除了赶项目，跨国会议等需要加班，别的时候做完一天的量就可以了。一般来说每个季度末会忙一点。”
宋漪朝灵玺勾了勾手指。“再忙也不至于不回家。就是会晚。”
“知道啦。”灵玺很乖的把头伸了过去。
宋漪轻轻抚过她的头顶。
惹来灵玺一个疑惑的眼神。
她还以为宋漪要她看，结果那手机屏幕还是锁着的。
“提前跟你说一声，毕竟以后我们要一起生活好几年。”
宋漪对上灵玺的眼，一点自觉都没有，继续揉着她的头。
灵玺低头红了耳朵。
默了一会儿，她终于回过神，侧头把自己从宋漪的魔爪下解救出来了。
“到时候会提前告诉你，晚上可以不用等我。”宋漪两三句话又给灵玺下了个套。
“谁要等你了。”灵玺捂着一边红透了的耳朵笑道。
“不等吗？”宋漪假意失落。
“等，要等。”就算手是冷的，耳垂的温度也一直居高不下。
宋漪眉目含水，雾蒙蒙的，有些暧昧。
就这么一个人，让人怎么能拒绝等她回家？
灵玺扫过宋漪脖颈上的那一圈佛珠，又不禁移开了眼。
“咳。如果你也没事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追剧？”
灵玺赶紧找了个话题，企图把周遭的温度降下来。
可有宋漪这么个人形大火炉在旁边，温度哪里降得下来？
不把灵玺心烧着就不错了。
“可以啊。你看什么？”
“我朋友安利给我，狐妖那部，最近挺火的。我来放吧。”灵玺看见宋漪拿起了遥控器。
她伸手去要，宋漪却把遥控器举得老远，惹得灵玺直接扑在宋漪怀里。
脸贴到了赵管家新购置的抱枕上。
“你，你要放也行！”灵玺好不容易爬起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宋漪多揉了她头好多下。
她捂着头顶，往旁边移。
移了约莫十厘米。
“逗你一下而已。我都不知道片名。”
宋漪哂笑一声，把遥控器塞进灵玺怀里，借机把这十厘米弥补了回来。
她哪儿是不知道片名，那片子就是她家子公司出品的。
不过是想和灵玺再亲近一点而已。
等灵玺放好电视剧，两个人又回到刚刚肩膀贴肩膀的距离了。
灵玺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宋漪在佣人群里发了条消息，思考片刻，随即点开那绘画主播的直播间。
宋漪只看见直播间里有内容，没注意到上面写的是“直播回放”，还有些奇怪。
难道她猜错了？
她又进私聊界面，发去了一条消息。
如果是灵玺的话，这会儿肯定会看手机吧？
只不过宋漪消息发出去五分钟了，身边的灵玺依旧一动不动，只管盯着电视看。
宋漪又问时新雨，时新雨说发过邀请邮件，对方还没有回复。
灵玺缺钱，时新雨给的还是一份正式的工作，不应当拖着不回。
宋漪第一次对自己的直觉产生了怀疑。
她看灵玺在旁边笑得前仰后翻，还是把主播的事放下，陪灵玺一块儿看电视剧了。
得到消息可以回别墅随意走动的佣人们回了自己的岗位，赵管家路过客厅，看见她家小姐看两秒电视，就要看灵玺两分钟，再次不忍直视。
尤其宋漪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情。
但凡灵玺不是个木头，瞧一眼也该知道宋漪对她是什么感情了。
可惜灵玺真是个木头，就顾着看剧，一点注意力都没放在宋漪身上。
好歹两个人坐得很近了。
赵管家一个人在角落帮宋漪叹气。
宋漪却已经把灵玺半搂在怀里，两个人亲昵的好像一对真正的爱侣，在下班后互相依偎着消磨休息的时光。
最新剧集播完了，灵玺这才发现她都快躺在宋漪怀里了。
她赶紧退了出来，宋漪什么话都没说，自然得好像灵玺过度反应了。
两个人上楼，道了晚安后回了各自的房间。
——灵玺也像说的那样，并没有锁门。
躺在床上灵玺才看见给她打赏的老板发来的消息，回复了以后她又点进了邮箱。
之前投的简历全部收到了拒信，她不得不考虑那发到她主播账号邮箱里的合作邀请。
公司她搜过了，很正规，早八晚六，双休且不限制办公场所。
对现在的她来说，这个工作真的很好。她仅仅只是担心自己不能胜任。
灵玺回了邮件，希望再和对方详谈。
回完她关了手机。明天还要去见那个和云风致有亲属关系的神秘人。
伽马药剂……灵玺把记得的事整理了一番，确认没有逻辑漏洞以后闭上了眼。
凌晨三点，睡得太早的灵玺醒了，看了看身边，没有突然出现一个人，失落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保险起见，她还是把外套穿好，去了门口，确认宋漪没有躺在那儿。
不过开门，她就对上了宋漪的眼。
宋漪刚从自己的房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