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啊。”谭霓君开口, 语气也带着明晃晃的刺。
她打量过宋漪,眼神从头到脚扫过,在宋漪脖子上那串佛珠那儿稍作停留。
竟还假装信佛。简直是伪君子。
“你是……谭霓君?”宋漪也不会给她多好的脸色。
总归她是和灵玺谈恋爱,这谭霓君只是朋友, 又不可能带着灵玺跑路。
“是。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聊聊。”谭霓君都没想到宋漪会直接找上门来抢人。
她们也没久留灵玺。这才早上七点, 宋漪就坐不住, 急匆匆的来接灵玺了。
姜煜阳还说她没有坏心思, 只是喜欢。
谭霓君觉得, 宋漪就是控制欲拉满,心里有点变态。
“我不觉得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我又不认识你。”
宋漪说罢,抬手看了眼时间。“她呢?”
“小玺还没起。我是她的朋友。更受过她母亲的托付。你确定不跟我聊几句?”谭霓君亮出了底牌。
宋漪眯眼。“找个地方吧。”
她对灵玺一家的情况还是有点兴趣。尽管只是爱屋及乌。
“就在这儿谈吧。过会儿她起了,你也不用多跑一次。”
宋漪垂眸思索一息,闭眼。“行。你问。”
“我问?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譬如为什么靠近她,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对她好。”
宋漪撩了下眼皮,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无趣。
“拦住我的人是你。兴师问罪的人也是你。我好端端的照顾她, 被你怀疑图谋不轨就算了, 你现在还要我解释什么?”
谭霓君哑了一下, 随即辩驳道:“你都知道我想问什么,还要我多说,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我知道不等于我想要回答。”宋漪摘下眼镜, 目光没了镜片的模糊,愈发锐利,扎得谭霓君都有一瞬的失神。
“灵玺都没有怀疑过我。我对她负责就够了。轮得到你来质问我?”
谭霓君听着觉得奇怪, 怔愣一瞬以后试探的问道:“一叶知秋?”
“什么东西?”宋漪现在反倒怀疑起谭霓君的动机了。
灵玺另外两个朋友看起来都很正常,宋漪偶尔还能听见灵玺跟她们打电话, 聊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什么都有。
唯独这位谭霓君好像很忙, 从不参与她们的电话粥。
“没什么。”谭霓君差点以为宋漪是她同僚。
“谭霓君。要不是看在你是她朋友的份上,我是不会停下来和你多说废话的。”
宋漪心急火燎,只想见到灵玺,无意与谭霓君多逶迤。
谭霓君摇头。“又不是只有我怀疑你。昨天晚上她和我们说了你和她相遇的过程。就连小玺自己都说觉得蹊跷。”
“我只想问,你对她究竟图谋什么?你是不是想要害她?”谭霓君把姿态稍微放真诚了些。
“我是她朋友,也受过她母亲的托付。你也知道她之前被那个慕撷骚扰过很久,你和慕撷一样,是豪门人士,地位和小玺并不对等。我是怕她又遇到一个慕撷。”
听着她如此情真意切的担心灵玺,宋漪态度也放缓了。
“我和慕撷不一样。我有教养,有道德,更不会打着喜欢的名义去伤害她。至于所谓的相遇……你只需要知道,我认识她的时间,比她记得的都早太多太多。我确实喜欢她,但并不是那天她救我的时候对她一见钟情。”
宋漪说罢,手指按在了自己的唇瓣上。
“跟你说的这些,希望你能替我保密。我不想吓着她。”
谭霓君看着宋漪的脸。
这是一张极具杀伤力的脸。
不单指那能将众生泯然贬为尘埃的长相。更指宋漪那一双仿佛含火的眼。
只要她愿意,单用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感受到杀气,或者诚意。
是善是恶,是悲是喜,全凭她一个念头。
这是天生的上位者,什么都不能压垮她的脊背。她生来便是要睥睨众生的。
就算她戴了佛珠,就算她明面上冷清自恃,瞧着绝不荒唐,反倒正经无比。
这正经却又微妙得恰到好处,不似凡物,叫人想要染指。
这样一个人,若是真心想要蛊惑谁。
谁能逃得过她。
宋漪一番话,非但没有打消谭霓君的怀疑,反而加重了她对宋漪的防备。
“什么保密?”只可惜,灵玺起床了。
她从走廊探出猫猫头,悄悄看向门口。
她看见了宋漪,心跳骤然加速,疼得她闭了下眼。
“小玺。你听错了,是蜂蜜。我和你朋友说云风致买了新的蜂蜜,让她坑云风致一点。”
宋漪在谭霓君晃神期间,已经穿过她,进入了房间。
“哦……”灵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谭霓君看着宋漪瞬间变脸,换上一副有些柔弱,需要灵玺怜爱的姿态。
“回家吗?”宋漪朝灵玺伸出手。
灵玺瞧着那只手,鬼使神差的搭了上去。
等宋漪都牵着她往外走了,灵玺才反应过来。“宋姐姐,我可能该去上班了。”
“刚好,我带了早饭来。我们路上吃吧。”
路过谭霓君身边,宋漪从和灵玺牵手,改为搂着灵玺的腰。
亲密的好像一对蜜侣。
看得谭霓君眼皮抽搐起来。
“谭姐,帮我给她俩说一声,我先走了,下次见!你也要工作顺利!”灵玺回过头和谭霓君打招呼。
“好,你也是,路上小心。”谭霓君勉强挤出一个笑。
门关上,姜煜阳才敢从厨房钻出来。
谭霓君瞧她一眼,神色复杂。
“怎么,还不开心?我看宋漪挺好的啊。长相是小玺喜欢的,性格不说,人品应该信得过。她也承认是因为喜欢小玺,才会刻意接近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姜煜阳说罢,还自顾自的补充了一句。
“喜欢的事,怎么能叫刻意接近呢?这叫有技巧的追人。”她也想学习一下。
但她是先认识的灵玺,再喜欢上灵玥的。耍不来什么小心机。
“我觉得她这个人很危险。”谭霓君可算泄出一口气。
“太厉害,也太难掌控了。她万一有个歹念,光凭小玺的单纯心眼,招架不住。”
“你真是,跟个老母亲似的。咱们小玺都说了她乐意,哪怕是被宋漪控制。人家两情相悦着呢,你操啥心啊。”姜煜阳拍了拍谭霓君的肩膀。
“行了,跟我一起把何青末喊醒吧。你是不是该去上班了?”
谭霓君点头。“慕撷的案子还没查完。”
“那你把她喊起来就走。我和她会好好照顾你留下来的蛋糕的。”
谭霓君拍了姜煜阳的背一掌。她这朋友心眼是有点黑。
* * *
灵玺坐上宋漪的车,瞅着她带来的餐盒,眼睛都亮了。
“宋姐姐,你好贴心。我都做好今天早上挨饿的准备了。”
“怎么能让你挨饿?小乖乖,不吃早饭可不是好习惯。”宋漪揉她头一把。
“偶尔一次也没关系嘛。昨晚吃的也不少,这会儿也不是很饿。”
灵玺是这么说,手上动作极为老实,她打开了宋漪带来的餐盒,拿着筷子开始夹。
宋漪看她这反应,估计灵玺方才没怎么听进她和谭霓君的对话。
只要没听见那句告白就好。
而灵玺确实也没听到。
但她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宋漪说:“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还有那句不想吓到她。
宋漪和谭霓君能聊的人,除了自己,也就云风致了。
依照谭霓君对宋漪的态度,多半不会是在聊云风致。
那就是宋漪和谭霓君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还不能告诉自己。
灵玺心里不止一点失落。
昨夜她是累得没法多想,倒头就睡。
但梦里她脑子都还在转。
她梦见宋漪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其实宋漪不喜欢她。收留她确实是蓄意为之。
图的是她那离奇变异的腺体,拉低家人平均水平的信息素。
梦到最后,宋漪面目狰狞成慕撷,抓着她的胳膊要把她送上解剖台去做实验。
灵玺是被吓醒的。
懵着哭了好一会儿,隐隐约约听见门口有人在说话,这才爬了起来。
灵玺心绪实在乱如麻。
才会面上装的无视,动作表情都有些刻意演戏的夸张。
宋漪是注意到了。可她不敢多想。
只能一遍遍的告诉自己,灵玺肯定没听见。
如果听见了,为什么不问她?
直到两个人一块儿沉默着吃完早饭。
灵玺叹息一声。
宋漪耳朵动了下。这是个信号。
“宋姐姐。我有个问题。”
宋漪浑身紧绷起来,背上不自觉的冒了冷汗。
万一灵玺其实不喜欢她。
拒绝了她,该怎么办?
她们还能继续这样,保持微妙的平衡,暧昧不清吗?
“昨天问过,被打岔了。你那句‘放跑了一个’是什么意思啊?你当时不是喝醉了吗?”灵玺只把问过的重提了。
至于骗不骗的问题,灵玺想,她之前找宋漪确认过,她不该再怀疑宋漪,也就没问。
宋漪反倒松了口气。
一晚上够她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了。
“云风致跟我说的。她说我那天喝醉了晚上搁那儿说胡话。她秉持着严谨的精神,去调查了一番,发现最开始围着我的小混混是有六个人。”
宋漪眼睛都不带眨的,不过是搂着灵玺,情真意切。
“我们当时应该是抓走了五个对吧,后面她们也没把剩的那一个捉到。所以我说她放跑了一个,打草惊蛇。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灵玺悟了。“你还真是酒后吐真言。”
她想利用这个,试探一下宋漪。
“那是。不过我也记不得具体。”宋漪把一个危机解决了,放松了不少。
她贴在灵玺肩头,转而让灵玺搂着她。“小乖乖,你昨天晚上有没有想姐姐?”
灵玺被她贴着的地方不自觉的发着热。
“有。”想得梦里都是她。
“你呢?有没有想我?”灵玺想到她要主动,也回问了。
“当然。没有你,晚上变得好无聊。”宋漪稍稍侧头,唇瓣咬住灵玺的耳垂。“今晚会陪我吗?”
“肯定会……”灵玺仰头,却只让被咬到的地方变得更敏感。
她好想……
明明昨天才解决了突然到来的易感期。
灵玺都觉得自己腺体不对劲。
她肯定不会是对和慕撷一样味道的薄荷信息素起反应。
她闻着那味儿,没吐出来就算好了。
回想起来昨天中午,灵玺也没怎么闻到薄荷味。
似乎是被另一种气味冲散了。
排除别的可能,只能是宋漪释放了一点点信息素去驱逐薄荷味。
那么一点浓度的信息素。灵玺甚至都没闻到。
腺体就有反应,进入易感期了。
她怎么对宋漪越来越敏.感了?
就这么喜欢宋漪的信息素,还是……特别喜欢宋漪这个人?
灵玺想着姜煜阳说的话,愈发难熬。
灵玺费心费神的思考着,不经意间,车已经开到了办公楼附近。
“去吧,工作加油。”宋漪摸出灵玺的办公包。
灵玺这才意识到她刚刚居然忘了这一茬。“宋姐姐,谢谢你!我都忘了。”
宋漪就还她一个笑。
灵玺瞧着她这笑容,不知怎么就想起昨天她的话。
——道谢要用实际行动。
于是灵玺会错意,以为宋漪是暗示她。
便真低下头,在宋漪脸上按下一个吻。
随后开了车门,捂着脸跑进办公楼。
宋漪在原地愣了半天。灵玺的人影都看不见了,她才回过神,摸上被吻过的地方。
那里沾着些微湿润。
就好像她一颗黏黏乎乎的心。
宋漪叹息一声。
灵玺再这样做,她要忍不住表白了啊。
灵玺到的有些早。七点四十五,离上班还有十五分钟。
她收拾了一下工位,和同样早到的同事打了个招呼。
随即她端着杯子出去接水,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刚离开前台,朝门口跑去。
灵玺瞅了一眼时间,总觉得那个带着帽子披着大衣的身影有点眼熟。
而前台小姐姐刚好看见灵玺。“你是灵玺对吧?刚好有人给你送了包裹。”
听见这句话,那刚跑出门的人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向前台。
灵玺直觉不妙,想要否认,更想逃开那个可疑人的视线。
她僵在原地,好在那个可疑人并没有重返公司。
灵玺到底接过了前台手里的礼物。
看清包装内玻璃杯的模样,灵玺吓得松开手。
玻璃杯摔在地上。碎成几块。
灵玺差点软倒在地上。
这个玻璃杯,是她被困在慕撷家里的那几年,一直在用的那一款。
* * *
“有人追你,送礼送到办公室来了?”还是时新雨刚好到公司,才帮着把那一地狼藉处理了。
灵玺被她带去了她的办公室。
灵玺只管瑟缩着,抖个不停,坐在沙发上,紧紧的抱着自己。
仿佛周围有围栏,将她紧紧困住一般。
她双眼失神,只管念叨着难以听清的话。
时新雨见她这副模样,琢磨着还是给宋漪去了个消息。
一刻钟之后,灵玺勉强缓过来一点,捧着热茶小口抿着,宋漪到了。
灵玺抬头,一双眼带着明晃晃的惊讶。
“我喊的人。你看起来都要被吓死了。可不能放任你这样。”时新雨解释了一句。
随即她看向宋漪。“什么情况?”
宋漪无视了她,径直走向灵玺,抱住她。“是那个人送礼物来了?”
灵玺小幅度点头。“我没事了。”她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不用麻烦你来的。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不过嘴上这么说,灵玺还是乖乖伸手抱住了宋漪。
宋漪能感觉她身体还在小幅度发抖。
“不要强撑。你都怕成这样了。我……我担心你。”宋漪抚着灵玺的头发。
灵玺嗅到熟悉的冷香,心中多了些安定感。
“你在就好了。但你工作……”
“我来也就十多分钟。回去也不会花太久。不耽误。”
宋漪察觉到自己来了以后,灵玺在慢慢平复,跟着有了点满足感。
“那就好。”灵玺把头埋进宋漪的怀抱里。
时新雨被迫在旁边看完了这两个人秀恩爱的全过程,颇为无语。
“你今天还工作吗?我可以给你开假条回去。”她坐到对面,自己给自己倒茶。
“要。”灵玺回答的倒是果断。
“不要紧吗?”宋漪眼中流露着明显的不认同。
灵玺摇头。“没事的。她也不在办公楼。我这才入职几天,总不能天天请假吧?”
时新雨耸肩。“无所谓啊,你换成居家办公就行。设计行业本来就依赖灵感,工作时间可以自由一点。去年我们公司招了一个员工,当客服的。一年了出勤天数也就不超过两位数,别的时候都呆在家里把活干了。反正,你活干完就够了,人来不来公司都行。”
“诶,你们部门不就有一个,前两天说想当夜猫子玩玩,最近都是晚上把活干完,早上交接,白天睡觉。”
灵玺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时新雨说的是谁。
“我觉得我还可以坚持。而且我有事要问倪姐。”
时新雨无奈看向宋漪。
她该劝的都劝完了。这孩子不听她也没办法。
宋漪在心里叹息一声。“那我下午来这儿接你吧。”
灵玺点头。“谢谢你。”
说罢,她看向早上吻过的地方,耳根微红。
宋漪瞧她这眼神,拿起一旁的靠垫,挡住了时新雨投过来的视线。
“……”时新雨老老实实闭上眼,彻底无语。
灵玺这下没法撤回她想给的吻了。
只能乖乖的低头亲上宋漪的脸。
宋漪按住她的头,抚摸着,略带了点劲儿,不让灵玺快速挣脱这个吻。
亲完,宋漪放下枕头,倒是终于看向了时新雨。“我的稿子呢?”
“画不出来。”时新雨摆手。“等两天。你俩又不是下个月就办婚礼。”
“……行。待会儿云风致应该会带人过来调查。你让你前台配合一点。”
宋漪多嘱咐了一句,恋恋不舍的准备离开。
灵玺抱着她的手就这么从她腰间滑落。
灵玺抬头望着她。
“小乖乖,下班见。”宋漪拍拍灵玺的头。
“好,下班见。”灵玺彻底缓过劲儿了。
等宋漪离开,时新雨挑过下巴。“昨天中午,街上那场骚动,是不是和你也有关系?”
灵玺拧眉。“算是?”
“你惹到谁了啊,对你这么穷追不舍,对方怕不是真的喜欢你。”
“……她是说喜欢我。我憎恨她。”灵玺想着眼前人是宋漪的朋友,也就老实交待了。
“是慕撷。待会儿云警官要来查她的下落。”
“慕撷不是宋漪她侄女吗?嘶说起来前段时间我是听说慕撷搞了个不伦不类的订婚宴。最喜欢给她撑腰的宋奶奶都没去参加。那之后慕撷就被赶出了宋家,这消息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的。”
时新雨不完全是圈子内的人,只是和宋漪她们大学时期关系好。
她也很好奇,抓着灵玺这个知情人士赶紧八卦。
“不伦不类?”灵玺为这个词拧眉了。
订婚宴是该有长辈到场。可她的长辈不是出事了,就是被慕撷间接或直接的送走了。
慕撷那边……好像也确实没人来。
她记得慕撷的那位奶奶是反对慕撷和她在一起的。
这慕撷,人真是有病。都被家里人反对了,还要执意和自己纠缠。
灵玺想起那个玻璃杯,心有余悸。
慕撷果真有点本事。能在被搜查的情况下找到自己在哪家公司上班。
灵玺在心里叹气。下次不能再那么失态了。
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她的朋友们回来了。
认识了在队里任职的云风致。姐姐也回来了。
最重要的是,她有了宋漪。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落到上辈子的那种境地。
可以放轻松一点了。
灵玺回去工作没多久,云风致果然带人赶到了公司。
她们调走了监控,让前台做了笔录,找了时新雨问话。
灵玺当然也被喊去做笔录。
她看见云风致和谭霓君穿着正装,拿着记录本,多少有点无语。
“你在什么时间见到过可疑人员?”云风致憋着表情,假装正经的问道。
“早上七点五十三分。我刚到办公室,收拾过工位,看着时间,准备出来接水后整理昨天的工作内容,就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门口。”
“咳。把你收到的东西和我们描述一下吧。为什么把它摔坏了?”谭霓君也忍着表情,努力严肃。
云风致悄悄戳了她一下。
“云长官。这是工作时间,扣三分。”谭霓君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给她扣了表现分。
云风致这下可老实了,安静如鸡,大气都不敢喘。
“我收到一个玻璃杯……是,是慕撷曾经送过我的同款。她对我做过的事你们应该知道,我一时回想起过去,惊吓过度,失手把它摔在了地上。”
“公事公办。还得请灵玺小姐跟我们简单讲述一下您和可疑人员的关系。”
听着这句话从谭霓君嘴里冒出来,灵玺嘴角抽了抽。
云风致侧头掩唇笑着。
“谭小姐,是这样的……”灵玺当场报复了回去,简略重复了一遍她和慕撷的关系。
云风致最后是捂着脸把剩下的记完了。
“感谢您的配合。”谭霓君面上云淡风轻的,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悄悄给灵玺塞了个东西。“再遇到她,把这个往她身上丢。”
“知道了。”灵玺不动声色的把东西收下。
只不过灵玺没有想到,谭霓君给的东西,会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中午吃饭,宋漪说她在开会实在没办法赶过来,灵玺宽慰她晚上一起吃,便自己在办公楼里溜达。
她不太敢上街,觉得办公楼内安保会强一些。
上过厕所,灵玺在洗手,忽然背被拍了一下。
“我都不知道你会画画。”一个声音真的像怨鬼,从灵玺背后幽幽传了过来。
灵玺听见这个曾经最熟悉,也是最不想听见的声音,腿都被吓软了。
她手撑在洗手池上,作为支点,这才没有就这么倒下去。
“你……你想说什么?”灵玺浑身开始冒冷汗。
她想去拿衣兜里放着的手机,被慕撷捏住了手腕。
“别碰我!”灵玺被这么一碰,忽然有了力气,甩开慕撷,转身想跑,却被她步步紧逼,不得不往后退。
慌乱间,灵玺拿上了摆在一旁的扫把,抵在自己面前,警惕着慕撷的动作。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小玺,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啊。”
慕撷瞧着她这么一副警觉的模样,心情无比复杂。
“小玺……求求你。外面的人都想伤害你,只有我才是真的爱你啊。”
“闭嘴!你还爱我?就你?上辈子,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爱一个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伤害她!”
灵玺颤抖着,动作精准不了,她伸了三次手,这才终于摸进了衣兜。
“可是,灵玺,我从来都无意害你,只要你肯乖乖和我在一起……小玺,小玺……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我已经改变了。我是诚心想和你在一起的。”慕撷看着她的动作,直觉不妙。
她往前数步,想去抓灵玺的手,故技重施。
灵玺干脆的把扫把往她脸上挥。
慕撷被碰到了眼睛。
她捂着,灵玺抓住这个机会,把谭霓君早上给的东西往慕撷身上甩。
“啊——!”一阵电流冲进身体,慕撷发出一声惨叫。
“灵玺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不爱我了吗?不喜欢我了吗?不可能,不可能!你明明……明明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可爱。你怎么就变了呢?”
灵玺才不管她发的疯,只管撒腿逃命。
她捏着手机,想也没想,给宋漪去了一个电话。
随即她发现打不通,想起宋漪正在开会,又给谭霓君打。
还没等电话拨通,灵玺的脚被一只手拉住。
她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
手机也被摔了出去,电话是接通了,可灵玺没法和谭霓君描述她这会儿遇到了什么。
她身后跟着浑身无力,不得不匍匐前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把她留住的慕撷。
“灵玺……灵玺,我是真的爱你啊。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和我在一起……”
“……滚!”灵玺爆发出一丝力,直接踹开了脚边那只手。
她随后往办公室内部跑,想找找看有没有谁还在。
就撞上接水准备吃泡面的时新雨。
“叫保安!”灵玺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时新雨看着趴在门口的女人,泡面就这么掉了下去。
她赶紧拿出对讲机,把楼下的保安喊了上来。
“灵玺……”慕撷身上酸软无力。
她颤抖着声音,最后看向无比惧怕她,厌恶她的心上人。
心如刀割。
一行泪就这么流了出来。
灵玺瞧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虚伪、恶心。
“慕撷,我告诉你。我从来,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我厌恶你,憎恨你。你是世界上我最不想见到的人。不要自作多情,从今往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跟你半点情分都不会有了。”
保安把慕撷押走之前,灵玺放了一番狠话。
是她上辈子憋了太久,都快麻木到说不出的话。
喊出来以后,她浑身畅快了不少,仿佛除掉一个心魔。
早上调查完,还没走远,在附近吃饭的谭霓君和云风致也因为灵玺一通电话赶到了。
她们接手了押送慕撷的任务。
灵玺看着慕撷戴上手铐,毫无反抗之力,松了好大一口气。
她就这么没了力气,坐在了地上。
“……疼不疼?”时新雨看得目瞪口呆的。她跟灵玺伸出手。
灵玺摇头,婉拒她的手,自己努力了三次,可算站了起来。
“你和宋漪说了吗?”时新雨说着打开手机,发现自己这儿真有宋漪的未接来电。
“打了电话,她好像在开会。”灵玺这才想起来自己那被摔了出去的手机。
“现在应该没在开了。啊,又一个。来,你接这个,我帮你捡手机。”
“啊,谢谢你。”灵玺看着陌生的号码,还是接过了手机。
“是时小姐吗?”灵玺听见的也是陌生的女声。
“不是的,那个……”灵玺有点懵。
“……是灵玺小姐吗?”对方倒是反应快。
“嗯对,请问您是?”
“我是宋董的秘书。她还在开会,抽不出身,但接到了您的电话,她恨担心您,才让我给您回了电话。”
灵玺闻言,也明白了情况。“帮我转告她,我没事了。让她不要担心。”
“我会的。宋董还说,如果您是遇到了慕撷,下午就不要接着忙碌了。她会派车来接您,您下午在她办公室呆着就好。”
灵玺也确实被吓累了。呆在宋漪身边,她会更安心些,也就没有回绝秘书的邀请。
“到时候我会打您的私人电话。您让时小姐送您下楼,她认识我,方便确认您没有上错车。”
“好的,谢谢。”灵玺挂断电话。
她接过时新雨手里,自己的手机,也看见了一堆陌生号码的来电,想必是这位秘书打的。
“请假?”时新雨听了个大概,也能凑出来秘书和灵玺说了什么。
“我会把该完成的完成了。就……当我居家办公?”灵玺准备去收拾工位。
“行啊。你收吧。好在今天云风致她们也没走远,慕撷被抓住了,之后你也能安心上班了。”
“是啊,幸好。”纠缠了自己这么久的噩梦终于要彻底消失了吗?
灵玺有些没有实感。
时新雨送她上了宋漪的车。灵玺见到了这位秘书。
她平安到达了宋漪的办公室。甚至秘书为了让她安心,还特地带她路过宋漪在的会议室,给她看了正在批评手下的宋漪。
宋漪好像很生气。
灵玺头脑飘忽着,进了宋漪的办公室。
默了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只有寂静。灵玺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心跳,甚至……
自己哭泣的声音。
灵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泣不成声,哭花了脸。
她赶紧找纸巾来擦,泪水越擦越多。
慕撷被绳之以法了吗?
从今往后自己都不需要再担惊受怕了吗?
这么好的事……都是真实发生的吗?
会不会,这一切都是自己上一世死前的一场梦?
灵玺哭得完全停不下来,有点忘我。
而她听见开门的声音。
宋漪站在门口,两个人遥遥望了一眼。
宋漪甩上门冲进来,抱住她。
灵玺抽噎着,回应着宋漪的这份拥抱。
“宋漪……她被抓走了,太好了。”灵玺还怕宋漪担心,声音发着抖也要给宋漪解释。
“我是高兴哭的。呜……”
“好好好,高兴哭的。唉。你是哭包吗?眼泪这么多,用了我多少纸巾了?”
宋漪拍着灵玺的背,看着垃圾桶里的一堆纸团,有些不信。
其实她一直觉得灵玺的反应有些过大了。
如果慕撷只是对她威逼利诱成婚,囚禁未遂。灵玺不该怕成这样。
况且也确实,宋漪查过,过去的半年,灵玺并没有受到慕撷的囚禁。
可灵玺这副反应,就像是慕撷迫害她很久。
不止囚禁,控制,多半还伤害过她。
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灵玺不愿说的?
“对不起……”灵玺嘤咛着,去看垃圾桶。她止了哭腔,眼泪还在掉。
“说什么对不起。逗你一下而已。”宋漪安抚着她。“乖,没事了。”
“嗯!”灵玺把最后一点眼泪擦干。
或许是因为喜欢。灵玺呆在宋漪身边,真就安心了不少。
“下午好好休息。晚上带你吃好的。”
“我请客……”灵玺还惦记着昨天被打岔,没请成的午餐。
“行,你请。这还要跟我客气。”宋漪顺着她的话说,帮她止住眼泪。
“乖。我还有事忙。”顺带摸了摸灵玺的头。
灵玺点头,拉过宋漪的手,亲了一下。“你真好。我也要把今天的活儿忙完。”
宋漪劝不动,也说不出劝她休息的话。
忙着打字的时候,宋漪只觉得被灵玺亲过的手背也好热,脸蛋也好热。
宋漪吐出一口气。
她想告白了。
可她还没有准备好。
礼物,仪式,对灵玺真心的试探……
以及,告白的勇气。
她还是那个怯懦的可怜人。
会因为一点被拒绝的可能,抗拒迈出一步又一步。
宋漪深呼吸几次,继续投入进工作里。
她提早忙完,找时新雨要了中午的监控录像,戴着耳机,倍数看了起来。
直到她看见慕撷从女性omega的厕所钻出来。
原来早上慕撷根本没有离开办公楼。
宋漪拧着眉,就见慕撷尾随灵玺进了女性alpha的厕所。
她把声音开到最大,才勉强听清了两个人的对话。
幸好中午安静。不然怎么可能听得见。
宋漪反复听了五遍。
她放下耳机,蹙眉。
她听见了一个词。
“上一世”。
上一世……
上一世是什么?灵玺那些奇怪的惧怕,是来自和慕撷的上一世?
这人竟然还有转世的可能?
宋漪没有怀疑灵玺的话。她只不过惊讶,以为灵玺和慕撷的上一世该是什么古代,或者民国时期。
没等宋漪多想,她接到了云风致的电话。
灵玺听见声音,抬头。
宋漪勾了勾手指,让她过来,然后按下了免提。
“宋漪?灵玺也在吧?”她顿了两秒,没听到否定的回答,继续。
“哎哟我真的服了。那个慕撷怎么这么多手段?”
“怎么了?”宋漪眉头重新拧上。
“被她逃了。押送她进警局的路上。她本来还打算用昨天的招数,我们是有准备的。可谁知道她掏出了另一个……你们还好吗?在听吗?”云风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
灵玺瘫倒在宋漪怀里。
她脑海里只盘旋着这一句话。慕撷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