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在直播间围观的粉丝, 躲在车子的后备箱里偷偷看直播的慕撷都愣了一秒。
她气得牙痒，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暴露了，却不得不急急忙忙下线。
她也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一个多小时她们遇到的黑客攻击, 是宋漪那边下的手。
真可恨。
抢了灵玺不说, 还非要把自己赶尽杀绝。
这s级omega果真傲慢至极, 还歹毒的不像话。
要是灵玺知道了这件事, 会不会对宋漪观感变差？
慕撷掐断网线, 窝在后备箱里，抱着腿叹息。
她原本以为重生一次，她可以和灵玺好好过一辈子。
不料灵玺也重生了不说，似乎真的恨上了自己，还跟别人跑了。
慕撷摸出那日给灵玺送礼物偷拍的照片。
抚着灵玺的脸，眼里挂着泪。
宋漪可是s级啊。灵玺……你一个b级劣等，怎么才能和她相配？怎么才能和她善终？
我们才是最该在一起的……
“你又做了什么？”坐在车后排的女人回头, 和慕撷问话。
“没什么。”慕撷把泪收敛干净, 回头望着那个女人。
两个人的容貌有六分像。
“你最好真的什么都没做。呵, 次次都要我给你收尾，丢人现眼。”
那女人手里戳着平板，动作极为优雅, 完全看不出她正在和对方苦战。
慕撷垂眸不语。
“哟，这就生气了？这才哪儿到哪儿。慕撷啊慕撷。别说我，你妈妈在你这个年纪, 也是凭一己之力捣毁了一家拍卖行，截获了上等货物。”女人把座椅压下来, 挑上慕撷的下巴。
“而你，蠢材一个。有了宋家的庇佑不好好利用, 按部就班的念着大学，唯一拿得出手的实验室才坚持了几天，要不是有我帮忙，你都没法从你那小姨手里走过一招。现在还为了一个有信息素的‘上等人’变成这么丑的模样。”
“要不是我确实怀胎十月，现在还记得生你时的痛，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我女儿了。”
女人眼中带着怜悯，伸手拍了拍慕撷的脸。
慕撷一把将她挥开，却又被她攥住手腕。
她挣扎不得，就这么被拽着提了起来。
“我的孩子，居然这么天真，这么愚蠢。”
慕撷眼里带恨，眼光毒似利刃，就要把她的母亲撕碎一般。
“这就对了。这还差不多。”女人眯着眼，手上的力却没有收。
“你到底看上那小alpha什么了？实验品一个。”
慕撷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从母亲手里挣脱。“她只有b级，劣等。和我明明是一类人。”
紧接着她的脸就被扇了一巴掌。
“你忘了我怎么教你的？就算是B级，就算只有可笑的劣等，那也是有信息素的人！和你怎么可能是一类？她分明也是你的敌人！”
“你别告诉我她不一样，你不知道。你要是真的信她不一样，为什么要偷我的药，天天给自己注射，营造出A级omega的假象？还不是怕她发现，从而抛弃你。”
慕撷被打一巴掌，没有眼泪，如今听见这番话，终于受不住，泪一串串的往下滴。
“难道……难道我不能像你一样，喜欢一个有信息素的人？妈，你说句话啊。”
她恨着眼前人，余光扫向正在开车的女人。
宋涟回过头，和事佬似的开口。
“好啦好啦，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你们也真是，明明是母女，怎么搞的跟仇人一样。”
“都没有管过我，叫什么母亲？”慕撷却不肯作罢，声音拔高。
“怎么会没有管过你啊，你以为你怎么在宋家生活下去的？真是……”宋涟停下车，打开后备箱，把慕撷拉了出来。
“别说你母亲，你再反应不过来，我都得说你笨了。”
慕撷没再说话，被宋涟牵着，头低低的，像个三岁小孩，还要妈妈抱。
“你那心上人，虽然等级和我一样，但成长环境可不一样。她又没有天天受排挤，受打击，被一个天生检测出S级的姐妹打击的一事无成……”宋涟叹息一声。
“她不会和我们一样，痛恨信息素，痛恨这该死的等级制度，痛恨一切享受了它红利的人……她和你真的不是一类人，早点放弃吧。”
慕撷扭过头，还是不肯和刚刚打骂过她的母亲对视。
“死倔。”慕浔知也没理自己的女儿。
一家人走了几十米，慕撷忽然出声。
“你们明知道你们结合，生的孩子只会是天残。为什么还要生？”
只有宋涟脚步顿了顿，可随即，两个人都继续往前走了很远。
慕撷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 * *
灵玺匆匆中断了直播。
“怎么会是她？”她往宋漪怀里钻，听见那个名字就开始害怕了。
宋漪摸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我一直在想她是怎么重新找到你的。我分明把你在网络上的痕迹抹掉了。今晚和你一起直播，看见那疯癫的话，我才意识到，我疏漏了你的社交平台动态。”
“毕竟我之前也不知道你的社交账号。如果她碰巧看见了直播，又听见了你说话，必然能借此发现你。”
“而那串发言又疯的和她本人一模一样。刚刚我就是在试着解析账号背后的ip。这件事我也上报给云风致那边了。”
宋漪揉了揉灵玺的头。“总之，我在你身边。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灵玺贴着宋漪的胸口，闷闷的嗯了一声。
她也是安逸日子过久了，忘了慕撷还能从网上找到她。
“我都骂了她好多句，说了不可能和她好。她为什么还要来骚扰我？”灵玺不懂。
慕撷好像听不懂她说得话一样，自顾自的以为她们是金玉良缘。
狗屁。就算是上一世结婚，那也是慕撷强取来的。
“她要是脑子没问题，为什么要一边说喜欢你一边伤害你？”宋漪安慰着灵玺，吻过她的额头。
“反正不是你的问题。慕撷这个人太神经了。”
“云风致那边说有新消息。她们好歹是特卫队的人。没有她们处理不了的案子。”
宋漪说是这么说，心里却暗暗估计着要调一些保镖派到灵玺身边。
天残组织有多难查，她又不是不知道。
前有宋家傅幽幽虎视眈眈，后有天残组织随时可能对灵玺下手。
宋漪第一次觉得自己努力到今天，获得的权势还不够。
她竟然不能在乱局中保护好她的心上人。她还是太弱了。
“姐姐……有你在我就很安心了。”灵玺不了解那么多，她只想和宋漪在一起。
可这会儿她也不得不思考，或许她该和看起来知道些什么的姐姐谈一谈。
“明天送你上班。咱们去休息吧。”宋漪把灵玺抱起来，两个人一起躺上了床。
“晚安，我的姐姐。”灵玺给了宋漪一个晚安吻。
宋漪把她抱得很紧。
灵玺失眠到凌晨。
她不得不把宋漪的手轻轻的从自己身上拿下去，起身去卫生间。
灵玺坐在马桶上，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
她点进了好几天没登录过的论坛，找到昨夜风雨的主页。
以往她烦燥，就是靠看昨夜风雨的主页平静。
而灵玺注意到昨夜风雨这几天也没多发什么内容。
只有一句“心有灵犀一点通”。
和对象闹矛盾了？还是生活太滋润，不想文艺了？
灵玺往下翻了会儿，最终点回第一条。
她在评论区留言了那句诗的上半句。
她回到床上，看见宋漪也醒了，便扑了过去，哼唧着，跟宋漪闹。
宋漪放下手机，亲她的脸。“醒了，还是没睡着？”
“没睡着。”灵玺抱着宋漪，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安心得不行。
或许以后她也不用摸黑爬起来看网友的论坛主页了。
她有更能让她安宁的女朋友了。
“害怕？”宋漪就这么把她按下去，顺着她的脸，一点一点的往下亲。
“不是。有点烦燥。”灵玺转了下脑子。
“也不是不害怕。但更多还是觉得慕撷很烦。”
“是很烦，天天骚扰你。”宋漪亲到灵玺的人中，痒得灵玺抓着她笑。
“好想她彻底消失。”灵玺笑完，把宋漪压了回去，趴在她身上叹息一声。
“谁说不是。本来以为把她实验室打垮，赶出宋家，她没了后盾，自己就该消失了。”
宋漪也是在打慕撷实验室的时候知道，慕撷似乎有个很厉害的后盾在帮她。
包括今夜的黑客攻击。以慕撷的水准，怎么可能拦得下来。
“她和天残组织有关系吧。是里面的一个重要人物？”
宋漪却否认了灵玺的猜测。
“但或许……她是某个重要人物的女儿。”宋漪想起了慕撷那从未出现过的生母。
还有她那因为信息素就被排除了继承权的姐姐宋涟。
如果这两个人都是天残组织的人……
宋漪也不知道该如何办。
她哪里联系的上宋涟。她们两个人可能有十几年没有见面了。
“不说这些了。小乖乖，你的名字是从古诗词里取的吗？”
宋漪想起刚刚看手机，论坛里有人回复的诗句。
她当时也是想着灵玺，想着她的感情，才发了那句诗。
“嗯？对的。是我姐当时刚背李商隐的那首诗，天天念，特别喜欢。刚好我要出生了，她就给我挑了这个名字。”灵玺还觉得真巧，宋漪也想到这诗了。
“刚在网上看见，想起来就问问你。我现在也算心有灵玺了。”宋漪抱着她轻哂。
灵玺也笑。
等宋漪哄着她，两个人闭眼准备入睡后，灵玺忽然觉得不对。
那个昨夜风雨……有没有可能是宋漪的号？
这时间线也太巧了。她们愈发亲密的时候，宋漪写了那句诗。
她刚刚回复，宋漪正好也在看手机。
灵玺思来想去，又觉得这些算不上证据。
她看着身边的宋漪，脾气又大了。
这个宋漪。又藏了马甲不告诉她。
灵玺把仇记到了早上。
早上起床，宋漪没有得到早安吻，得到了早安咬。
“起床气？”宋漪还以为只有她会赖床。
灵玺咬完，舒坦了不少。“我发现一个疑似你的账号。”
宋漪在脸上默默打出一个问号。
“什么东西的？”她就那么几个社交账号，这还能被灵玺逮到？
“不告诉你。我打算再扒一扒，我要亲手把你逮出来。”
灵玺转换了心态，没再恼宋漪不脱马甲。
毕竟宋漪也只是开了个论坛账号而已。
不过如果昨夜风雨真的是宋漪。
那堆酸溜溜的话又是对谁说的？
* * *
把灵玺平安送进办公室以后，宋漪带着结婚证，回到了老宅。
她和傅幽幽打了个照面，两个人俱是看不惯彼此。
宋漪这会儿无心挤兑傅幽幽，更是懒得问他为什么又回老宅了。
她直奔母亲的房间，把门锁上，坐在床前。
她检查完房间内摄像头的情况，随手拔掉三四个，随后才敢叹息一声。
“妈妈，还醒着吗？”
她妈妈当然没有回答她。
只不过眼睛睁着，转着，灵魂却大概已经离开了。
宋漪坐了一会儿，把结婚证摸了出来，放到母亲手里。
“我结婚了。是和喜欢的人。”宋漪握着母亲的手，看向母亲那双迷离的眼望向的地方。
“这是近期唯一的好事。我的妻子也是个可怜人，她的母亲和你一样。我恐怕……”
宋漪还是没有把更多的话说出来，惟恐隔墙有耳。
她只是觉得，或许凶手都是同一批。
“有机会带她见见你。她是个特别可爱的小姑娘，善良纯粹，待人真诚，比我乖多了。你肯定会喜欢她的。”
宋漪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路上她看见了那个特别喜欢给她塞相亲对象的婶婶。
“小漪啊，回来看妈妈？”
宋漪跟她点头。这婶婶也就是表面和善，年轻的时候手段不知道有多狠毒。
后来没争过自己的母亲，为了不被赶出去，才金盆洗手。
“我男朋友的三姑家侄女的小孩和你差不多大，A级呢，小姑娘长得可漂亮了，你要不要见一下？”婶婶脸上堆着笑。
宋漪听着那一大堆亲戚关系就头疼。
“不劳您费心。我已经结婚了。”她亮出她的结婚证。
婶婶脸上闪过显而易见的惊讶。
“跟谁啊？哪个家族的千金还是少爷？”如果宋漪得到了另一份助力的话……
“她啊，就一普通人。婶婶您别担心。”宋漪嘴上说的亲切，看像婶婶的眼，闪着寒光。
这是警告。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人的女儿整天在想着篡位。
婶婶嘴角抽了一下。
“就算她是普通人，我也不会让她受欺负的。”宋漪说完也就离开了。
之后她又应付完好几个亲戚，终于到了她奶奶的房间。
宋漪敲开门，看见老太太正在和管家一起密聊。
“咳。”
“哦哦，是小漪啊。好久没回来啦？”老太太和宋漪关系并不亲。
她更喜欢慕撷，宋漪前段时间又针对过慕撷。
今天这番打招呼，已经算老太太放下身段求和了。
宋漪也不欲和她起太多冲突。老太太人是老了，手里的东西可不少。
真要硬碰硬，她俩得斗个你死我活。到时候就是鹬蚌相争了。
“也没多久。来看看奶奶。也是想给奶奶说一声。”
宋漪和管家打了个招呼，随即站在了老人身边，看着窗户外。
她好像看见了三个人正在往房子里走。其中一个有些眼熟。
不过再一眨眼，人影就消失了。
“我结婚了。您和婶婶叔叔都不用在操心我的婚事。过段时间我会举办婚礼。”
老太太猛地咳了起来。“你说什么？结婚了？和谁？”
“一个普通人。”
宋漪对上老人的眼，交锋只在这一瞬。
而奶奶毕竟人老了，太久没碰商场的事，哪里比得过天天和巨鳄们打交道的宋漪？
不过两秒，老人败下阵来。
“我想，我应该不需要满足所谓的家族意愿，去和不喜欢的人联姻吧？”宋漪收回眼神，随意说道。
“是，是……你不需要。”宋奶奶脸色煞白，奈何没法发作。
宋漪说的是。都做到董事长的位置，这几年她的能力有目共睹，把宋家发展得更上一层楼。
谁还敢按着她的头去和别的家族联姻？
宋奶奶默了一会儿，又重复道：“你高兴就好。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奶奶看看也行。”
“有空的话会的。”
“小漪啊。还有件事，奶奶必须要说你。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把人家慕撷送出宋家呢？”宋奶奶可算开口了。
她说的很慢，仿佛一个慈祥的老人。
宋漪盯着她，心里却凉如冰窖。
都这么久了，竟然还惦记着给她最喜欢的曾孙说话。
“她都不姓宋。二十好几了，没个正经工作，指望我宋家给她养一辈子老？是不是有些可笑？”
“而且，她不顾你的反对和人办了那么个笑料似的订婚宴。她意已决，按照常理，也该搬出宋家了。”宋漪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震得宋奶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慕撷也还是个小孩，她妈又不管她，唉，你是真的铁石心肠，也该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
“我和宋涟不熟。她妈娘不管，难道还要我管？”
没等宋奶奶憋出什么反驳的话，一道陌生的女声从背后响起：
“这么久没回家，真热闹啊。小妹，听说你很想我？”
宋漪回过头，看见一个和她样貌差别很大，细看却眉眼相似的女人。
女人牵着她很熟悉，也是目前最讨厌的人。
身后还跟着谁也没见过的一个女人。
“……是很想你。姐。”宋漪咬出这句话。
宋涟皮笑肉不笑。“这么多年不见，还认得我呢。既然认得，为何要把我女儿往外赶？”
“你女儿自己失了人心，没有能力，留在宋家也过不下去。倒不如说是她审时度势，自己聪明，离开的够早。”
涟漪这对姐妹从小就不对付。
宋漪哪儿会任由这个十几年不见的姐姐压自己一头？
“要我说，她也可怜。还不是你们不闻不问，也不管。好好一个孩子，就这么长歪了。”
宋漪还真闭了下眼，装作不忍。
“你！”慕撷被刺激了个够呛。
原本听见宋漪是来和祖奶奶说结婚的事，她就已经足够不爽了。
凭什么她说，祖奶奶就要因为对方的等级而劝阻她。
宋漪说，祖奶奶就可以连问都不问清楚？
“大姐有这时间来跟我叙旧，不如好好管管孩子。”宋漪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慕撷身上。
这场交锋里，处在上游的是宋漪，被稍压了一头的是宋涟。
可无论如何，她们才是对战的主体。
慕撷，只不过是被她们一块儿略过的“不懂事的晚辈”。
慕撷攥紧手掌，终于意识到，自己从来都没有被宋漪放在眼里过。
宋漪对她如此穷追猛打，恐怕只是想给灵玺报仇。
“孩子如何，也是我家事。不过我记住小妹这句话了。”宋涟笑着应下。
想不到这位年少离家出走的叛逆姐姐，看着还是个挺厉害的狠角色。
宋漪把目光放在她们身后那瞧着人畜无害的女人身上，稍作停留。
这位会不会就是她们寻了很久的天残组织高管？
慕浔知对上宋漪的目光，和她微笑点头示意。
好似真的毫无心机，清纯似雪。
“妈……”慕撷拽着慕浔知的衣角，十分不爽。
慕浔知捏着慕撷的手腕，稍稍用力，让她不要多废话。
“你还知道回家啊。”对上宋涟，宋奶奶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过她看见慕撷，脸上的褶子一下笑堆了起来。
“哎哟小慕撷，你可算回来了。快来祖奶奶这边。”
慕撷还恨恨的盯着宋漪看。奈何宋漪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慕撷只得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见宋漪手里攥着的东西，心跳骤缩了一秒。
离开宋奶奶的房间，宋漪随意走了走，敲打了一下被关禁闭的宋东明。
“等等！”宋东明的姐姐喊住了宋漪。
宋漪回过头。
对方塞过来一张纸，然后匆匆跑开。
宋漪找了个角落打开，阅后即焚。
她抱臂思索着。
好像宋涟的模样，是不怎么像母亲，但和奶奶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宋氏家大业大，有几条旁支信息素等级是很低，最高都只是B级中等。
她刚刚好像也没有感觉到宋涟妻子身上的信息素波动。她记得宋涟的信息素等级也很低。
大家族，亲缘关系太近，就算做检测也测不出什么。
或许慕撷的天残，并非来自宋涟妻子的出轨。
而也是这时，慕撷找到了停留在宋家老宅的宋漪。
“有事？”宋漪靠着栏杆，一点正形都没有，明晃晃的瞧不起。
“没有的话赶紧滚。你应该知道我厌恶你。”
碍于宋奶奶的面子，宋涟的回归。宋漪并不能直接在这儿对慕撷动手。
她估计，只要宋涟不是傻子，就不会让慕撷再搬出宋家。
以后能下手的机会少之又少。
还得想办法给灵玺解决这个定时炸弹。
“她什么都跟你说了？”慕撷手掌都被掐出血了，心里的痛却依旧难解。
宋漪眯眼。“如果你指的是……‘上一世’的话。那确实。”
她打算从慕撷这儿诈点情报走。
“她竟然这么信任你！重生的事竟然都能……明明很多事都没有和我说过，她会画画，会做饭……”慕撷气急了，脸色都有些发绿。
“你做了那么多龌龊事，还指望她爱你？慕撷，你不是天真，你是恶毒还愚蠢。”
宋漪记着慕撷话里的“重生”。
她四处看了看，旋即掐住慕撷的脖颈。
“竟然敢甩下你妈妈，单独来找我，勇气可嘉，可惜没有脑子。”
慕撷挣扎着，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难不成她想错了，宋漪特地给她看见她送给灵玺的戒指，不是要和她谈话？
“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只不过是看你不爽。”宋漪看穿了慕撷的想法，回了一句。
“我可不是小玺。她被你吓坏了，看见你就害怕，动不了手。我不一样。我一路爬到家主的位置，你以为我是个好欺负的？”
“你……你不能，杀我，奶奶会……反过来……”慕撷声音都被掐住，连不成句。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宋漪说放手也就放手了。
“放心，我还想和她长长久久的过一辈子。你还不值得我亲自动手。”
慕撷摔在地上，捂着脖颈，猛地咳嗽，心中大骇。
“宋……漪！你抢人婚约，竟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无耻？”
她就这么跪着，仰视宋漪，眼眶红了一圈，尽是血丝，猩色瘆人。
“你的订婚宴……我没记错的话，双方亲长都没有到场吧？谁承认了你们的订婚？是她妈妈还是你妈妈？她是自愿，还是被你逼迫，你不清楚吗？”
宋漪可不会由着慕撷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她抬脚踩着慕撷的背，把她往下压。
“啊——！”慕撷脸贴在地上，又一次想起她作为外姓人，作为一个孤女，在宋家长大的过程里，是如何被同龄人霸凌的。
“我和你可不一样。她是自愿和我领证的，昨天才跟我告白了，还非要拉我直播给她的粉丝秀恩爱。她的姐姐认可我们这段婚姻。我的妈妈不会阻止我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会担心我的身体，我的工作，怕影响我做正事。她会给我画画，给我准备礼物，给我做菜，祝我工作顺利，由着我耍性子。”
“慕撷，她从来都不喜欢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宋漪每多说一句，慕撷的身子就多颤抖一下。
在她终于要深陷进泥土里时，宋漪看见了什么，抬脚。
踢了两下，让慕撷勉强站起来。
“这个还给你。戒指我会买给她，就不需要你这代表着威逼利诱，强取豪夺，囚禁与伤害的戒指了。”
宋漪把慕撷订婚时给灵玺的戒指丢在地上。
慕撷看着自己用尽心血才送出去的戒指，身子一阵阵的颤抖，血与泪滴在土里，脏了那银白戒指的表面，给它染上一层鲜红。
慕撷不反驳，就说明她真的做过这种事。
宋漪心疼得不行，而恰巧，灵玺的电话在这会儿打了过来。
“小乖乖。”宋漪一秒变脸。
意识到那是谁的电话，慕撷的痛苦达到了顶峰。
她竟然要在被心上人现任踩在泥泞里之后，又眼睁睁的看着心上人和现任甜甜蜜蜜的煲电话粥。
慕撷捂着嘴，胃里一阵翻涌。
“姐姐马上就过来。你上午工作如何？”
灵玺是打给宋漪约她吃午饭。
这会儿灵玺靠在栏杆上，回头看了眼办公室，笑道：“挺好呀，一切都很顺利。过几天要见个大客户。姐姐要不要陪我一起？”
“怎么陪你？无关人员可以在场吗？”宋漪眉眼柔和的不像话，仿佛刚刚那个浑身狠戾，就要把慕撷亲手撕碎的人不是她一样。
“很简单，你当我助理。”灵玺压低声音。
“我跟倪姐打听过了，她也是这么带她对象进去混吃混喝的。”
“我会认真演的。就等小乖乖带我吃香喝辣了。”
宋漪已经在往远处走了，最后，也没再给慕撷一个眼神。
慕撷死死的盯着她，最终晕倒过去。
不远处巡逻的保安终于在十分钟后发现了她，吓得不轻，又不敢告诉心脏不太好的宋奶奶，只能联系了宋涟。
“你怎么搞的？”几个小时后，慕撷醒来，看见了床边坐着的宋涟，和不远处站着打电话的慕浔知。
慕撷眨眼，还有泪不自觉的流下来。
“戒指……戒指呢？”她给过灵玺的，灵玺戴过的，见证过她们誓言的戒指，去哪儿了。
明明闭眼的时候，它还在地上。和自己一样。
“什么戒指，你还顾得上那个？你到底给自己打过多少西塔药剂？身体差成这样。没管你，你就真的作死是吧。”
慕撷听不进妈妈的话，耳边尽是高频的嗡鸣。
有一句话不断回旋着。
——她从来都不喜欢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灵玺竟然真的恨自己。怨自己。
竟然真的没有喜欢过自己。
难怪上一世选择了那么可怕的自我了结方式。
如今，没了灵玺，慕撷只觉得如沉深渊。
“妈……别说了。”她用了多少药剂，她怎么知道。
她只不过是想有一点信息素，想和喜欢的人以此亲昵。
想要一个标记，想要灵玺喜欢自己的信息素……
她只是想和普通人一样交往，结婚。
“为什么我是天残？为什么是我？”
慕浔知掐住慕撷的下巴，把它往上抽。“再说一遍。”
“为什么非得我是天残？为什么非得有天残和信息素？”慕撷字字泣血。
“呵。”慕浔知松手。“这还差不多。你终于对这个世界有一个天残该有的恨了。”
慕撷摔回病床上。
她隐隐约约回过神来。慕浔知生她，从来都不是因为爱。
慕浔知只不过是需要一位可以继承组织，可以继续毁灭这个该死的世界的继承人而已。
可慕撷只想要一点爱。
而如今，唯一给过她温暖和爱的人，早已将她弃之如敝履。
……如果没有重生就好了。
* * *
宋漪认真的洗了五次手。
直到她闻不到一丝慕撷不知从哪儿剜来的信息素味，才罢休。
之后她上了车，去到办公楼，接她的灵玺吃饭。
灵玺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摸出一捧百合花，送到宋漪面前。
“什么时候买的？”宋漪立即笑开了花。
“倪姐要给她女朋友买，我刚好也就跟着她一起下楼。”灵玺拨弄了一下花瓣。
“我想着你昨天买了玫瑰，也就换了一种。花店小姐姐说最近百合开的特别好，这种开爆了以后会很香。”
“那我们摆在卧室？还是客厅？刚好两个客厅都需要好好装饰一下。”宋漪说完，又看见灵玺摸出了一支玫瑰。
“但我总感觉没有玫瑰，少了点什么。又不想浪费，就单买了一支。”灵玺跟她眨眼。
“今天也是好喜欢好喜欢你的一天。”
宋漪接过，心都要化了。“我也好喜欢你。比昨天更喜欢你了一点点。”
灵玺笑她：“还能递增啊？”
“能啊。但是不会有上限。每一天我都会比前一天更爱你一点。”宋漪在她脸上按了一个唇印。
“我忙着处理亲戚的事，都没来得及给你带礼物。”
来的路上，宋漪一直在思考慕撷那个母亲的事，心不在焉的，疏忽了。
“没事，你可以晚上买。”灵玺抱住宋漪，埋在她怀里猛吸一口。“活过来了~”
“那晚上给你带小礼物。”宋漪就这么捧着灵玺的头，吻过她的唇珠。
这儿是公共场合，两个人没有加深这个吻，她们把花放回车上，去了灵玺预定好的餐厅。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点完菜，宋漪稍稍坐正。
灵玺看她这副模样，敛了一身懒散。“你说。”
“慕撷回宋家了。”
灵玺望着她，咬住嘴唇。
“我拦不住。她妈妈，也就是我姐姐，也回来了。跟着回来的还有我姐的妻子。我总感觉那个人很奇怪，或许和天残组织有关。”宋漪摇头。
“但我今天恐吓了慕撷一下。短时间内，她应该也出不了宋家。你应该不会有危险。”
灵玺低头，沉思着。
“保镖跟着你的，别怕。”宋漪摸了摸灵玺的头。
灵玺吐了口气。“一直怕她也不是个事。以后我不会那么怕她了。”
上次把慕撷成功逼退后，灵玺心里的郁结也消了不少。
慕撷再怎么可怕，也是上一世的事。如今灵玺已经成长，也脱离了慕撷的掌控。
都是肉.体凡胎，那慕撷还能不怕被打被刀？
“那就好。想不想听听我是怎么骂她的？”宋漪笑道。
“好啊。”
宋漪把恐吓慕撷的部分声情并茂的讲述给了灵玺，去掉了她动手，和“上一世”的部分。
“她真的这么胆小啊？被吓哭了？”灵玺听着就觉得爽。
“可不是。听着我跟她说我和你相处的细节，她恨得牙都要咬断了。”
灵玺笑得往后仰。“我都不知道谁给她的自信，让她觉得我喜欢她。说真的，我对她都没有我对我那三个朋友五分之一好。”
宋漪耸肩。“这种人就是喜欢自作多情吧。我看她在此之前是真的觉得你喜欢她。”
“我呸。”灵玺略了下舌头。
“这么一听完，我感觉她又不可怕了一点。居然还会被吓哭。”灵玺浑身一松。
仿佛上一世留给她的伤痕，如今真的淡去。
“她是没什么好怕的。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丫头而已。”
宋漪想着，倒是慕撷那一双母亲，会有点难缠。
“下午你要去工作吗？姐姐。”吃完饭，看着时间不早，灵玺和宋漪只在大楼附近转了两圈。
“是，有些东西要处理。”虽然宋漪不知道为什么宋东明的姐姐要给自己这么一份资料。
但如今她自觉抓在手里的东西还不够，必定得开始动手，不能再顾及着母亲的事，像前几年一样按兵不动了。
“你会很顺利的。”灵玺和宋漪十指相扣，随后抱了抱她。“我也回去工作了，晚上见~”
“你也是。晚上见，小乖乖。”
临近下班时间，宋漪多处理了一会儿工作。灵玺便坐在办公室等她。
“你要加班吗？刚来就这么拼？”倪姐误会了她的意图，一边洗茶杯一边问。
“不是，等我老婆。”说出这个称呼，灵玺舌头还打结了一下。她果然还是不太习惯。
“怎么不是你去接她？”
“我还没有买车。”学车也是上一世高中毕业时了，过去太久，灵玺都不会开了。
“我要去接我女朋友了。先走了。”倪姐说道。
“我刚刚出门，好像在门口看见一个人在徘徊。手里还拿了个东西。”
她拍了拍灵玺的肩膀。“你小心点。”同事们是知道灵玺被骚扰过的。
灵玺拧眉。不会是她想的那个人吧？
横竖都和她没有关系。她也不会再怕慕撷怕到走不动路。
况且，宋漪会上楼来接自己。
六点过，宋漪进了办公室。灵玺搂着她的腰，两个人往电梯走。
门口人流如潮，而灵玺目不斜视，就这么忽略了慕撷的身影。
这是她重生以后第一次，看见了慕撷，却不觉得惧怕，更没有逃跑，仅仅是忽略了她。
就好像她从未进入过自己的生活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