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昨晚胃药的作用, 不仅镇痛还能安眠,一次性吞了两颗睡觉的李南月,居然一夜睡到天明。
若不是机器人月宝三号从她房间屡进屡出做唤醒服务, 李南月兴许还能再睡他个天昏地暗。
半坐起身子来,披头散发的李南月抬手揉了揉眼睛, 眼角的余光自然落在床前被她放在凳子上的包。
看着是多么令人赏心悦目,心情愉快啊, 果然没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是一个包解决不了的。
已经迫不及待要下床梳洗打扮,而后背上刚到手的包包出门去。
要是换做从前, 李南月恐怕早就抱着这款新包左一个自拍右一个自拍晒到T特上炫耀臭美了,看来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真是进步不少。
为了能第一天背上这款新包出门, 李南月前前后后换了不下于十套衣服,这才终于找到一套最合适最搭配的套装。
只是令李南月没想到的是, 今日出街最受瞩目的不是她这个背着包的人,而是她背着的这个包。
从她下车起,一路所遇见的每个人,都会时不时将目光瞟向她身上的包,彼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种感觉令李南月有些不适,她只得加快脚步, 尽快赶到上课的教室。
第一堂课有些无聊, 李南月独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这里是她的常座, 通常也不会有人擅自“侵入”这片领地。
打开视讯仪的小说软件,李南月将光屏缩小移动至桌面与书本齐平。
正看得入迷, 一条讯息提示弹出,难得在上课时间收到黎楚发来的讯息。
黎楚:[图片][图片][图片]
对面一字未说先是给她连续发来三张图片, 李南月好奇打开,这照片里的人不正是自己吗?
这是她早上进校园时候的模样,李南月将自己的脸放大细细检查,居然拍得还不错,把她拍得自然又好看。
李南月:照片拍得不错嘛,有点杂志那味。
黎楚:南月,这是传到我们班级群的照片,现在大家都在热切讨论你身上的包。
李南月:为什么不是讨论我?
李南月:算了,讨论我的包做什么?
黎楚:因为昨晚的新闻呀,这可是上将亲自为你排队买的包,大家都想亲自目睹一眼,其实包括我,也很想看一看呢。
李南月:啊,就这事啊,你想看的话,下课后过来找我吧。
关闭聊天窗口,李南月单手托腮,虽说买到这包也有陆时漾的功劳,但也不全是,毕竟前面她自己也排了好几小时的队,怎么能全部归功于陆时漾。
第一堂课后,李南月与黎楚在教学楼后的小树林见了面。
见面的第一眼,黎楚便盯着李南月身上的包挪不开眼,李南月干脆大方地说:“我脱下来给你看吧。”
“不不不不不。”黎楚惶恐连连摆手,小心又胆怯道:“还是不要,这么贵重的包,要是被我不小心弄脏或者刮坏就不好了。”
“哎呀,没关系,拿着。”李南月强行塞到黎楚怀里,她吓得双手抱住小心翼翼生怕会掉落在地。
黎楚抱着包,姿态像抱了块大石头似的笨重,憨态十足。
“这包看着就很贵的样子。”她傻乎乎笑着。
经这一提醒,李南月摸着下巴想起一件事,喃喃自语道:“我昨天好像没给钱,是陆时漾花的钱。”她赶到时陆时漾早已付了款,再加之后面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压根没想起来要还陆时漾钱的事。
黎楚只听了后半句,双眼泛着光茫,和网上那些磕CP的人一模一样,咬着嘴唇双手捏紧,眉角稍弯,很激动地说:“居然是上将付的钱,好宠啊,太好磕了。”
李南月蹙起眉来:???
下一秒,黎楚又看着她满眼热忱,双颊微红道:“南月,我觉得上将其实是喜欢你的。”
“停,打住!”李南月赶紧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下一秒左右观察后拉着她小声说:“才没有的事,她怎么可能喜欢我,况且我还要和她解除婚约呢,以后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了。”
黎楚听完露出有些失落的神色,但还是选择尊重她,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南月。”
午间休息时间。
李南月与阿祐约好了在帝军大的机甲教室见面,刚从后门溜进帝军大,便与宋星初迎面撞了个正着。
“南月?”
“星初,怎么是你。”李南月也吓了一跳。
宋星初正要开口说话,目光下移很自然地落在李南月身上挎着的包上,眼神不自觉黯淡几分,“这就是陆时漾给你买的包。”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啊,是啊,不不也不完全是,其实是这样的情况。”李南月将昨晚的境遇一五一十解释一遍。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李南月感觉星初听完她的解释后,情绪状态好了不少,连眉间也自然而然舒展几分。
李南月不想要话题一直停在这个包上,她今天一整个上午已经因为这个包开始变得不太自在,“对了星初,你这是准备要去哪?”
“出去帮导师办件事。”宋星初微笑着说完顿了顿,猜测道:“是去找叶知祐练机甲吗?”
李南月点点头。
“快去吧,别让她等久了。”宋星初说。
李南月冲她摆摆手,两人就此分开。
对于帝军大的机甲教室,李南月早已轻车熟路,很顺利找到与阿祐约定见面的那间教室。
李南月到时,她正在专心致志研究比赛视频,丝毫没注意有人靠近。
李南月恶作剧心起,从身后猛地伸手将她一吓,期待看见阿祐被她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那样就好玩了。
谁想到,叶知祐只是很淡定地转过头来,眉眼带着宠溺和无奈的笑意说:“幼稚鬼。”
李南月觉得十分没意思,顺手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咦,没意思,怎么永远都吓不到你。”
叶知祐颇为自信说:“因为你每次的伎俩都来来回回那几样,我都习惯了。”
话落,叶知祐注意到李南月背着的那只包,不由问:“那是陆时漾给你买的那只包?”
李南月怒了努嘴:“怎么你们今天一个个都问这个问题,不就是一只包嘛,有什么特殊的。”
叶知祐有些尴尬地问:“还有,别的人也问过吗?”
“有啊,上午是黎楚,刚刚遇见了星初,后来是阿祐你,我现在啊,都快被这只包弄出阴影了,就是心里再喜欢,也扛不住这样的关注,而且这个关注的由来,还是陆时漾。”李南月忍不住吐槽。
叶知祐被她逗笑,忍不住道:“看来你对陆时漾的厌恶要胜过对这只包的喜欢呢。”
是厌恶吗?
李南月一时间在心中审问自己,她也不太确定,这种感觉,答不上来。
看到南月为此眉头紧锁苦思冥想不作声,叶知祐赶紧打断她:“我们开始今天的练习吧,距离B级考试没几天了。”
李南月重新回过神来,慢了半拍答:“嗯,我们开始吧。”
不同于C级考试的自主操练,B级考试的难度也更上一个层次,届时会有一名主考官与其展开对抗比赛,叶知祐在这方面有足够的经验,以她的能力,也恰好能做李南月模拟对抗练习的对象。
其实对于B级考试,在现阶段的李南月心里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仍旧不敢松懈的理由是,她不想在下一次考试中产生任何的差错,时间紧迫没有试错率,一旦考试不通过,该考生会被自动冷却一月时间期间无法再报名任何等级考试,李南月拖不起。
真正令她觉得有难度的,是未来的A级考试和S级考试,那才是真正的高手过招,不是普通人能轻易通过的考验,因此现阶段的反复练习,无非是为后面的考试打好基础。
午间训练结束后,李南月回到自己的学校,一直到放学。
视讯仪猝不及防收到一条秦在恩的讯息,李南月这才想起来昨晚她有给自己打电话约见面的事情。
讯息内容比较简短,内容却五脏俱全,里面详尽说明如何前往能够最好的避开狗仔,人群,到达见面场所。
李南月背上包便寻了过去。
她想如果秦在恩这个角色自己能够好好利用,说不定能够帮助促进与陆时漾解除婚约的事。
不得不承认秦在恩在做艺人这方面有天赋,抑或是后天锻炼出了躲避狗仔的技能,李南月根据她的法子一路人还真掩人耳目没被注意到。
见面的地点位于帝都市某高级公寓群内的一家私人咖啡馆,老板娘是秦在恩的朋友,保密性很好。
李南月赶到时,秦在恩正在和一个女人说话,看着三十出头的女人一头长发编成麻花从一侧垂落,头上绑着发带,一身田园碎花长裙,浑身透着知性与成熟美。
“她来了。”女人提醒秦在恩,继而起身道:“我就不打扰你们谈话了。”
秦在恩冲其温柔一笑。
“李南月是吧,久仰大名。”女人从李南月跟前走过打了个招呼,又不忘转头问两个人:“需要喝点什么吗,今天老板娘亲自为你们服务。”
“一杯冰咖啡就好了。”秦在恩温声细语说。
目光轮到李南月身上,她也不客套说:“我要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在咖啡没送来之前,秦在恩并未打算抛出今日的主题,而是拉着李南月闲聊,兴许是怕有旁人在不便谈论。
很快,秦在恩的目光也被李南月所带来的包给吸引,不由问:“那个包...是时漾特意为你排队买的吧。”言语间满是艳羡,说话时目不转睛。
“啊,那个。”李南月莫名一阵尴尬,赶紧解释:“不是特意啦,我昨天是自己去排队的,因为想去洗手间一直忍了很久,恰好在商场遇见陆时漾,所以让她帮着排了下,等我出来时候她已经买了,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没想到搞得满城风雨。”说完,李南月还叹了口气,像是刻意在秦在恩面前撇清关系表现自己的毫不在意。
但,既然是毫不在意,为何要刻意去表现呢?
秦在恩低眉浅笑,在掩去不小心表露出的不快后再次抬眼,说道:“也不是任何人都能使唤时漾做事的,我好羡慕你。”
李南月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恰好这时候漂亮的老板娘端着咖啡前来,打破了这一僵局。
在两人跟前依次放下咖啡后,老板娘将木托盘垂于腹部说:“好了,你们好好聊,我先去楼上了,今天已经提前打了烊,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们。”
秦在恩抬头冲其微笑道谢。
直到女人上楼的声音消失在二楼拐角,秦在恩才不慌不忙端起咖啡杯啜饮一口,缓缓道出她约见李南月的目的。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而这个忙,也只有你一个人能办到。”
“你说吧。”李南月倒也爽快,毕竟她曾答应过秦在恩,要帮她和陆时漾在一起,自己有言在先,况且这件事如果办成,对她百利无一害,只有与陆时漾撇清瓜葛,才能保住自己这条命。
见李南月如此干脆,秦在恩心情轻松不少,继续说:“我想要你下周末帮我约陆时漾出来,专属于我和她两人的约会。”
李南月苦恼地抓抓头发问:“可万一我约不动她呢,我的意思是,她这个人行事不定,让人猜不透,她不见得会听我的。”
秦在恩却摇摇头,温声细语对她说:“这件事情也只有你能办到,她会听你的,正如昨晚你让她帮着排队一样,这点小事她不会拒绝你。”
李南月陷入犹豫。
秦在恩又继续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这次的约会中进一步赢得她的心,你答应过会帮我的对吧,南月。”
对方在话末喊她的名字,无非是想要进一步强调这件事。
李南月猛然抬脸,心不在焉点点头,“我尽力吧。”
秦在恩一秒笑开颜,主动拉起李南月的手说:“如果将来我和时漾成了,我会很感激你的,会感激你一辈子。”
李南月回以敷衍的笑意。
这段谈话以秦在恩提前表达谢意结束,临走前秦在恩还搂着李南月的手臂说:“这个包真好看。”边说边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
李南月皮笑肉不笑问:“你要是这么喜欢,送给你好了。”
说出这番话时,其实她内心已经不是很想要背这个包,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从心底有一股排斥。
原以为秦在恩会直接同意收下,没曾想却被她摆摆手拒绝,只见她笑着说:“虽然我真的很想要,但这毕竟不是买给我的,将来我想要时漾亲自买给我。”
秦在恩从头到尾都是一口一个时漾,一口一个时漾的,弄不好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陆时漾才是她的未婚妻。
坐在回家的车上,李南月心情没由来的低沉,怪异,这明明是对自己有益的事情,却为什么这么提不起劲。
转头看向车窗外,天色逐渐黯淡,路上车灯影影绰绰,李南月瞥见镜子里自己的脸,无比的臭。
李南月已经习惯每天睡前会玩几把线上的模拟机甲游戏,根据以往的战绩与胜负率,系统会自动推荐旗鼓相当的对抗玩家。
李南月今日状态不佳,连跪三把,烦躁的她一把抬手将眼前的光屏推开,平躺在床上身体呈一个大字型。
输了好讨厌。
她冲着空气一顿乱踢腿以作发泄。
发泄完后,除了身体上的疲累,心中的郁闷丝毫未得到疏解,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每当静下来,脑子里盘旋着挥散不去的,皆是秦在恩在她面前唤陆时漾为时漾的场景,耳边飘荡着的,也全是下午秦在恩的声音:等日后我和时漾在一起了,我会感激你一辈子,我想要的是时漾亲自买给我的。
李南月只觉更加烦躁,拾起一旁的枕头盖在自己脸上,强迫自己睡着。
转眼间便到了周四。
这周的最后一天上学日。
在梳妆打扮完毕后,李南月来到自己的衣帽间,灯光熠熠的玻璃柜里是她多年来的战果,来到包包区,那款新包还被她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犹豫几秒后,李南月伸手将那只包放进最里面的位置,她大概以后都不会再背出门了吧。
这只包已经成功被打上有关陆时漾的印记,只要带着它,便不可避免与陆时漾扯上关系,引起话题。
李南月先前已经颇受困扰,尽管心里再喜欢,也不得不屈服于现实,忍痛割爱。
或许是出于心理因素,换了一只包背去学校,李南月浑身都轻松不少。
这天放学回到家,李南月刚进大门便见到停靠在院子里的飞行器,一时间加快脚步往里走,檐廊下,母亲正在与一男子交谈,那人是赵遇,李南月走近了才认出。
“嗨,李小姐,好久不见,我奉上将的命令来接你了。”赵遇嬉笑着同她挥挥手。
李南月心下还是有惊喜的,只不过面上表现得平静和不在乎,反口问:“陆时漾没说这周让我去训练,我还以为不用去呢。”
母亲在一旁笑着说:“南月,赵上尉特地来接你的,快上楼收拾收拾衣服,一会出发吧。”
李南月撇撇嘴,哪有做母亲的这么迫不及待把女儿往外推的,而且推的还是火海。
“知道啦。”
不情不愿离开,却在转过身的一刹,李南月的嘴角悄然划过一丝笑容,看来这个陆时漾还是刀子嘴豆腐心嘛,一边不搭理她一边又让赵遇来接她。
李南月还是很想去军部训练的,在那里得到的提升比与阿祐练习要来得更快些。
回到楼上衣帽间,李南月下意识开始给自己挑选后面三天要穿的裙子,后又反应过来,练习机甲不适宜穿裙子,只好灰溜溜开始挑选便服。
即便是日常服,她也来来回回挑选搭配了许久,每套衣服更是各自搭配了一套首饰,可谓用心。
兴许是等得时间过久,赵遇礼貌不失尴尬地对李南月母亲说:“崔夫人,李小姐平时选衣服也是这么久吗?”
崔英兰笑容尴尬,“这孩子从小就爱美,不过啊,恐怕是因为要去见到上将,她才精心挑选打扮打扮呢。”
赵遇立马会意,二人不约而同露出愉悦的笑容。
在前往军事基地的路上,赵遇驾驶着飞行器稳稳飞在高空。
“李小姐,这次去你有没有带上将给你买的包呢?”趁着飞行无聊的时间,赵遇朝她八卦地打听起来。
李南月也没什么好遮掩的,直接实话实说:“没带。”
“为什么呀?”赵遇一时不理解,“那可是我们上将亲自为你排队购买的包,难道不应该带上吗?我想上将也一定很乐意亲眼看到你背那个包。”
李南月憋了憋,后不由唤道:“赵遇。”
“嗯?”赵遇疑惑。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八卦,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八卦!”李南月无情吐槽。
赵遇尴尬地抓抓头发笑说:“倒是有一个人,我们上将。”说完又笑了两声,“还别说,你们两口子还真有默契,想法都这么一致。”
“谁跟她两口子啊,赵遇你别胡说!”李南月一时激动,脸颊竟感觉犹如火烧。
赵遇噗嗤一声笑:“反正你和上将订了婚,这是整个蓝星乃至联邦都知道的事,你们迟早都是两口子啊。”
“赵遇你住嘴!”李南月咬牙骂骂咧咧,威胁道:“再敢胡说,你就死定了!”
没花太久的时间,两人抵达南部军事基地。
赵遇领着李南月去了第一次来时和陆时漾见面的圆顶玻璃房子,随后说:“李小姐在这里可以先看看参考资料,是历届机甲等级考试相关的资料,我们上将为你整理的。”
只见眼前的书桌上整齐摞着三本厚厚的纸质文件。
“你是说,陆时漾给我整理的?”李南月有些意想不到。
赵遇笑而不语,后退一步道:“我先离开了。”
“...哦。”李南月手里拿着一本参考资料,慢了半拍回应。
待赵遇走后,她才翻看放在桌上的资料,分别是B级考试,A级考试,和S级考试三本资料,大致翻阅一遍,里面的内容记载着最近十年来考试所用的机甲型号,考试过关率,以及总结心得,几乎是学渣的她能看得下去的程度。
如此用心的资料,居然是陆时漾准备的,这个女人,真是令人愈发读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