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楼上洗了个澡, 李南月窝在床上捧着平板仪上网,就这么凑巧刷到一则视频,发布时间就在不久前。
视频的标题取得很吸睛, 叫做【新晋歌后泪洒舞台,这是为何?】, 李南月打开观看。
秦在恩哭着中途离场,引发一众网友以及粉丝们的猜测。
“姐姐不哭哭, 好心疼呀,想抱抱她。”
“有点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该不会是被节目组欺负了吧?如果是这样,那么秦在恩的粉丝大军们该出动撕一撕这个节目了。”
“她一项发挥稳定呀,怎么会这样。”
“该不会是谈恋爱被甩了吧?”
“楼上的别瞎猜, 我们姐姐一向洁身自好进圈以来从未有过绯闻,她是不会随随便便谈恋爱的。”
…
放下平板仪, 李南月不觉叹了口气,这其中的原因,怕是只有她最清楚不过了。
因她自长大以来,高傲的性子致使从来看不上任何一个追求她的人,李南月自然也没有过喜欢的人,她无法体会这种感受, 自然不能感同身受视频中秦在恩的悲伤。
所以, 爱, 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望着天花板冥想, 李南月在不知不觉间睡去。
第二天醒来,是周六。
望着窗外的花园, 洁白的栀子在绿丛中纷纷冒头,橘色的蔷薇在阳光的照耀下, 如同镀了金边,熠熠发着光芒。
李南月静静发着呆,眼前的状况忽然一下子陷入一种说不出的困境,时间也仿佛跟着停滞不前,不,她脑中能听见一个声音,嘀嗒,嘀嗒,是她生命倒数的声音。
这时视讯仪的一通电话打断了李南月的呆滞,居然是赵遇打来的,这个人几乎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
犹豫再三,李南月接听了。
“是李小姐吗?我是赵遇,其实我本不该给您打这通电话,这样也挺冒犯,但这件事情看起来挺严重,所以就当作是我一厢情愿吧,我还是想告知您一声。”
李南月深吸一口气,没有打断对方。
赵遇接着又说:“虽然我不清楚您和上将之间发生过什么,但这一次上将似乎是真的生气了,她已经发话以后再也不管任何和您有关的事情,就连在基地提起您的名字都不允许,其实在我看来,上将的心里是有您的,否则昨天出门时她不会看起来那么高兴,至少在我看来是那样,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如果是您的错,还是请李小姐去向上将道个歉,据我所知,她不是那样小气的人,她会原谅您的。”
或许是出于高傲的自尊,李南月硬着头皮一字一顿回答:“我,不,会,道,歉。”
这通电话不欢而散。
可是当一切都安静下来时,李南月又总忍不住回想方才赵遇和她说的话,所以昨天陆时漾去赴约时,真的是很高兴的样子吗?她有点难以想象。
瞬觉烦躁的她干脆重新躺下,一把用被子蒙过头顶,她才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
就这样装作不在意睡了一整天,所幸昨天的谎言搪塞了母亲,她并未上楼来打扰。
很快来到了这周假期的最后一天,周日。
睡得脑袋发昏的李南月从醒来起,耳边便有一道声音不断重复着:去道歉吧,去道歉吧。
她无论如何也甩不掉。
要不就去小小道一个歉?否则剧情没办法进展下去了啊,不然李南月只能等死。
终于肯拉下脸面决定道歉,李南月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陆时漾。
电话无人接听,讯息无人回复。
该不会将她拉入黑名单了吧?这家伙怎么这么小气。
没办法,李南月只好打给赵遇,试图通过他这个中间人联系到陆时漾,一想起昨天自己在电话里对赵遇说不会道歉那个笃定的模样,李南月就想扇自己两巴掌,果然做人做事都要留一线,她现在这不是要自己打自己脸吗?
电话接听后,李南月清了清嗓子,无比尴尬开口:“那个,赵遇,你们上将在忙吗?我给她打电话好像没人接。”
赵遇一下笑了,问:“李小姐终于想明白了啊,不过我们上将今天去了西岛。”
西岛位于蓝星北半球主大陆的最西端,面积只有主大陆的四分之一,四面环海,因而取名为西岛。
“她去西岛做什么?”李南月询问。
“是这样的李小姐,联邦的几位将军今日在西岛会晤,上将作为东道主自然得好好招待。”赵遇回答。
李南月咬咬唇,再拖下去,恐怕又要等下周,道歉这件事可是不能拖的,时间越久,对方原谅的可能性便会越小。
“赵遇,麻烦你把陆时漾的位置发给我,我现在就去找她。”李南月果断坚决说。
赵遇听完有些意外:“李小姐要去西岛吗?那里可远着,我今天在基地走不开,也没办法用飞行器去接您。”
“没事,我自己有车,你赶快把地址给我吧。”李南月催促。
厚着脸皮从赵遇那要来了地址,李南月下床梳妆打扮,即刻准备出发。
她用视讯仪估测了去陆时漾那大概需要花费的时间,开飞车去大概也要四五个小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她天黑前能够赶回家。
倘若没有那么顺利,可能今晚她没办法赶回家,算了,遇到那样的情况就再说吧。
李南月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天,像她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有一天也会千里迢迢送上门去给人道歉吧。
让家里司机将她送至郊外车库,李南月从车库内挑选一辆自己的爱车,坐上车后即刻启程。
四五个小时的车程,单调且乏味漫长,开了没一会李南月便设置定速巡航自动驾驶模式,接着调整座椅靠着听歌看杂志,只是看着看着,她又不禁变得焦虑起来,索性关闭电子杂志,一个人在车内提前预演起来。
“陆时漾,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不行不行,不够诚意,李南月摆摆手,重新再来。
“陆时漾,我真的错了,你大人有大量,不和我计较好不好?”(可怜小鹿眼)
不行,陆时漾会觉得这不像她吧?太做作了。
重新清了清嗓子,李南月对着空气无比认真道:“陆时漾,其实今天我来,是想要和你道歉,有关周五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我欺骗了你,我保证今天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反驳你,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求你不要不管我行不行,我真的很需要你的…我在说什么玩意?”
李南月陷入自我怀疑,这样太卑微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到底要怎么道歉啊,她李南月长这么大以来,就没给人道歉过啊,这道题太难了!
直到抵达目的地,李南月也依然没有理清思绪以及一会道歉该说的话,因此她决定见机行事。
西岛湿地公园,贵宾休息区。
来自联邦的各位将军们正在此畅谈,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
“祝愿我们联邦五星,能永远一团和气,繁荣昌盛!”一位中年将军举杯道。
陆时漾的视讯仪传来一条简讯,来自赵遇。
[上将,李小姐从我这要了您的地址,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知道了。]陆时漾回复过去简短三个字。
过了会,不远处传来脚步声,陆时漾第一个转头望去,只不过过来的是随行的工作人员。
“陆上将,不如领我们四处转转,听说蓝星西岛的自然风景美如画。”
“是。”陆时漾点头,礼貌恭敬。
然而从收到赵遇简讯的那一刻起,她的心情已无法平静。
抵达目的地后,李南月开着飞车稳稳降落,此时,是下午两点,比预计时间略晚。
只见西岛湿地公园外停放着数量军用车,门口更是重兵把守,堪称森严。
李南月没想那么多,下车后大摇大摆走近,果不其然,她被拦住了。
“今天湿地公园不对外开放,闲杂人还请离开。”一位抱着枪的士兵说。
“我不是闲杂人,我是来找陆时漾的,就是你们上将。”李南月解释,见对方依旧无动于衷,她只好自报家门:“我是李南月,我是你们上将的未婚妻,拜托你们帮我通知一声好吗?”
话落,门口的两位士兵开始一阵窃窃私语,随后其中一位朝她走来,手里拿着一个扫描器,对着她的面部便是一通扫描,这是蓝星军用信息识别器,凡是在蓝星登记在册的公民,皆可以扫描出个人信息。
“抱歉,失礼了,请进。”士兵下一秒毕恭毕敬给她让路。
李南月有些意外,也是第一次感到原来陆时漾未婚妻这个身份,如此好用。
在给李南月放行后,士兵立马通知了里头的陆时漾,陆时漾依旧只是淡淡回应一句:“知道了。”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陪同联邦的几位将军。
公园很大,李南月犹如无头苍蝇毫无头绪,只能一路询问在此的工作人员,顺着他们的指路摸索前进。
终于走到她小腿发酸,已经快没力气时,她远远瞧见有一群着军装的人,其中只有陆时漾一个女人,也是他们中最好看最耀眼的那一个,之所以说耀眼,大概是从这个角度看去,阳光恰好落在她的肩头,白皙的皮肤像钻石一样熠熠发光,李南月真搞不懂,陆时漾一个常年当兵的,怎么皮肤白得那么夸张,都快超过她了。
结果还没等李南月靠近,已经被附近维护安全的士兵给拦下,眼看着他们愈走愈远,李南月只好抛下一切所谓的礼仪,大声喊道:“陆时漾,喂,陆时漾!”
几位将军也闻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那个女孩是…?”
“为什么会有乱七八糟的人进来这里?”
“陆上将,这是怎么回事?”
“实在是抱歉,那位是我的未婚妻,失陪一下我去处理。”话落,陆时漾匆忙转身朝李南月所在的方向大步走去。
几位将军看热闹似的原地讨论起来。
“刚刚忘了叫陆上将把她的未婚妻一起带来见一见呢。”
“听说这位大小姐是蓝星最大军火商的千金,在蓝星是出了名的刁蛮娇纵。”
“单论样貌,这位大小姐倒是与陆上将挺相称,只不过论才学和礼仪就…需要学的还多着呢,哈哈哈哈…”
…
见陆时漾过来,阻拦李南月的几位士兵也识相退散。
“你来做什么?”陆时漾居高临下望着她,语气冷漠。
“我…我…”李南月扭着手指,磕磕巴巴问:“你是不是把我加入黑名单了,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
“是又如何?”陆时漾继续冷漠,故作厌恶,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明明在得知赵遇说她要过来时,心底暗暗期待和激动,却在见到她后,心底的一股怒意不自觉冒出。
闻言李南月闭目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并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今天无论陆时漾说什么,都不能生气,她是来道歉的,不是来拱火的。
“算了,其实我今天来是为了前天的事情跟你道歉,我错了。”
“哦,你错哪了?”陆时漾故作轻佻地问。
李南月咬咬牙,心里觉得她有点得寸进尺了,但又不能生气,更不能表现出来。
“我错在不该骗你出来,骗你和秦在恩见面。”她觉得她今日的忍耐已经可以写进她的人生记录。
“还有呢?”
“还有…陆时漾,这些足够了吧。”李南月求饶道。
“看来你的诚意还不足够,你可以离开了。”说完,陆时漾转身走开。
李南月懵了,慢了半拍追去。
长长的木板桥上,李南月很难追上陆时漾的大长腿,索性耍起赖来,装作跌倒坐在桥上。
“啊呀,我脚扭了,好疼,真的好疼。”
陆时漾的背影稍作停顿,李南月嘴角差点扬起,就在她以为起作用时,陆时漾继续无动于衷朝前走去。
无奈之下,李南月只好爬起身来继续前进,一边骂骂咧咧控诉:“陆时漾你连我摔倒都不管了吗,你还是不是我未婚妻!”
“那你拿我当你未婚妻了吗?”陆时漾顺口回应。
此言一出,两个人皆一怔,陆时漾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李南月也没想到会从陆时漾口中听见这样的话。
可能是察觉到了尴尬,陆时漾不再作声,继续前行。
李南月接着紧追,也是在这时,她的左腿猛然一阵抽痛,毫无防备下,李南月跌倒在地,摔出一声闷响,好痛。
而坐在地上的她望着前方走远的身影,心里只感一阵委屈。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腿,发现疼得厉害,甚至连靠自己站起都没办法。
李南月自嘲一笑,所以这就是装腿疼的下场么,现在她真的腿不能动了。
就在她低头苦恼该如何是好,自己会不会真的被丢在这偌大的湿地公园内无人问津时,一双手猝不及防朝她伸来。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掌靠近近侧指尖关节处有薄薄的细茧。
坐在地上的李南月仰头望去,是陆时漾,她背着光站在自己跟前,五官精致,有些好看,心底的委屈和哑火似乎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李南月将手给对方,这才顺利站起,但扯动左腿的一刹那,仍旧疼得她不禁咧嘴。
“还能走吗?”陆时漾见状问。
李南月咬着唇委屈地摇摇头,像个弱势受伤的小可怜。
下一秒,陆时漾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不远处的休息亭走去。
李南月搂紧她的后颈,她觉得自己开始有点琢磨不透眼前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