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上楼的李南月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 母亲该不会拉着陆时漾说一些有的没的吧。
脑子一瞬间闪过自己撒过的谎,李南月瞳孔放大嘴唇微张,慢了半拍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冲下楼去, 为了避免露馅,她不得不当着母亲的面装一装。
只见李南月跑下楼装作亲昵地挽住陆时漾的手腕说:“时漾, 你帮我选选该带什么衣服?”
陆时漾盯着她,眼睛里划过一丝狐疑。
李南月继续尬笑着, 并悄悄用挽着她的那只手手指轻戳了戳她的胳膊提醒。
崔英兰没发现这些小动作,只觉得看着两个孩子感情如此好, 她心里乐意的不得了。
“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了,有什么事情就让月宝通知我。”说完,崔英兰掩嘴笑一边转身走远。
“李南月, 你又在玩什么花样?”陆时漾微微俯首在她耳边低语。
李南月忙扯了一下她,让她和自己打配合, 两个人就这样挽着上楼,一个略自然,一个僵硬无比。
直到进入房间,李南月才赶紧松开陆时漾,以最快的速度将房门关闭且反锁。
当她转身,陆时漾正倚靠在一张椅背上, 双手抱于胸前, 一副等待她做进一步解释的模样。
“那个, 陆时漾, 你先听我解释。”李南月尴尬地晃动着手臂,试图力挽狂澜。
陆时漾看着她的方向, 似笑非笑,一双笔直的大长腿微屈到正好的角度, 她很有耐心说:“我听着。”
“依然还是上周的那件事,在还未找你道歉之前,我因为心情郁闷出去和朋友喝了点酒,回来在我母亲的盘问下,我为了我骄傲的自尊心,隐瞒和你闹僵的事情,谎称我们俩恋爱了,就,就这么简单。”
李南月说着说着,眼睛逐渐看向地面,无颜面对眼前这个人,因为实在是尴尬。
“简单?”陆时漾被她无所谓的态度给逗笑。
李南月眼睛死死盯着地板,两只手指头互相抠弄着。
“李南月。”陆时漾低低唤着她的名字。
正当李南月害怕地拧紧眉头以为会收到劈头盖脸一顿骂时,却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情况。
在陆时漾唤了她一声后,她紧接着又说:“时间不早了,快点收拾。”
李南月有点惊愕抬头,暗戳戳觉得这家伙有点温柔。
接下来她开始收拾这次出门要带的东西,先七七八八全部找出来堆在地毯上,什么化妆品啊,护肤品啊,美容仪啊,衣服鞋子包包,喜欢的小说,等等。
陆时漾望着眼前这半山高的物品,一时间哭笑不得问:“你是去度假吗?”
蹲在地上的李南月不好意思地将垂下挡住视线的头发往耳后捋了捋,有理有据道:“女孩子出门带一点东西很正常嘛。”
陆时漾又气又想笑地说:“你这是一点,你帮我重新定义了这个词。”
“哎呀,好啦,别光看着呀,过来帮我装一下。”只见李南月从口袋里拿出两个胶囊行李箱,打开开关,一只手可以握住的箱子瞬间变形放大。
陆时漾来到她跟前蹲下身,也足足比同样蹲着的李南月高出不少,只见她颇为好奇地拿起一个美容仪,左右打量研究,好似从未见过的样子。
李南月毫不留情噗地笑出来,实为张狂。
“陆时漾,你该不会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或许是被戳到痛点,下一秒陆时漾黑着脸粗暴地将手中的美容仪丢进一旁的行李箱:“我不需要知道这种东西。”
“哎哎哎,轻点呀,好几十万星币呢!”李南月一脸心疼。
总算收拾完行李下楼,崔英兰正在客厅里候着,见二人一同下来便说:“南月,不如留上将在家里住一晚明天再走吧,如果没有公务要忙的话。”
“母亲,陆…”李南月及时改口:“时漾她回基地还有事呢。”
“那就吃了晚餐再走吧。”崔英兰不舍地上前拉住女儿的手,“你说你长这么大以来,还没有离开家那么久,母亲舍不得你。”
李南月抱了抱眼前的女人,将下巴搁在母亲肩头说:“我会常和家里联系的,不用担心我,等考完S级,我就会回来了。”
崔英兰眼眶湿润,为避免在孩子们面前掉泪,立即转过身去维护自己的形象,下一秒转过脸来面带微笑说:“那就快出发吧,天色也不早了。”
告别母亲后,李南月跟随陆时漾走出房子,刚要登上飞行器时,崔英兰又急急忙忙追出来,似有未交代完的话要说。
“上将,麻烦你替我照顾好南月。”
看着自己母亲一脸托付的模样,李南月心虚地挪开眼睛,看来这个谎言,得等到解除婚约那天才能破了。
站在飞行器旁的陆时漾郑重地朝她点了下头回应。
折腾了一番,好在是顺利从家里出发且暂时没有露出马脚。
当飞行器升空飞行一阵后,李南月不经意撇头撞见身旁的陆时漾嘴角似乎带着浅淡的笑意,不觉问:“你在笑什么?”
话落,陆时漾立刻收敛,并淡淡说:“没什么。”
李南月撇了下嘴,扭头看向封闭玻璃外的天空,此刻恰好夕阳坠落,天边被印染上橙红,黄昏被勾勒出一幅渐变色的油画,云层在光影间交相辉映,极为好看。
“刚刚谢谢你啊,配合我还没有拆穿我。”李南月发自内心说。
陆时漾没有作声,尽管她早已启动自动飞行模式,并不需要她太费心。
不过很快李南月发现另外一个问题,她们并没有直接朝南半球飞去,而是往市区中心行进。
正当她疑惑不解时,陆时漾的问题恰好为她解答了困惑。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今晚都可以提出来,等去了基地,就只有营养剂和军用餐了。”陆时漾说。
“所以你是要带我去市区吃东西?好耶!”李南月开心地像个孩子,下一秒伸出两只手来,说一个比划一根手指头:“我想吃火锅,烧烤,牛排,寿司,披萨,还想吃麻辣烫,拉面,小笼包,汉堡,芝士饼…”说到这里,李南月发现十根手指有点不够用。
“喂,别那么贪心。”陆时漾眉间露出些许无奈,还有若有若无的宠溺。
想吃的太多太多,李南月也知道全部如愿不太可能,索性忍痛割爱道:“那就去吃火锅好了。”
为了低调掩人耳目,陆时漾将飞行器停于某座摩天大楼顶层。
顶楼夜里的风很大,李南月下来时差点没站稳,额前的碎发胡乱飞舞,反观陆时漾,倒是有站如松的既视感,整个人高高的直直的不为所动,李南月心里又默默羡慕了一把这么完美的身高。
她们要去的火锅店就在该栋摩天大楼的11层,顶层天台是没有电梯的,需要步行下一层才能搭乘。
楼梯间内,李南月及时叫住走在前面的陆时漾,伸手递给她一个口罩,解释道:“我们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了,还是戴上比较好。”
陆时漾倒也没拒绝,十分配合地接过口罩后戴上。
进入电梯后,两人分开站好,前往11层,哪知这中途总有人要下楼,开始不断有人涌入电梯,渐渐的李南月被越挤越后,就在她几乎要没地可站时,旁边及时伸来一只手,将她一把拉进怀里,在电梯角落站好,瞬觉宽敞许多,只是…
李南月不太自然地仰头看去,戴着口罩的陆时漾目视前方,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即使看不见半边脸,依旧给人一种很好看的感觉。
怎么回事,她觉得自己心跳有些不对劲,尤其是此刻两人身体贴的如此近,李南月就连呼吸都变得微微急促。
终于顺利抵达十一楼。
李南月埋着头快速从电梯里逃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她和陆时漾虽都戴着口罩,但美人的眉眼是遮挡不住的,依旧频频引起路人的回头,只不过没怎么认出她们罢了。
到了心心念念的火锅店,李南月叫服务生开了个包间,接着她摘下口罩,准备大快朵颐。
对面坐着陆时漾,她总感觉怪怪的。
“这里冷气是不是不够呀,怎么有点热。”李南月拿手扇着风,缓解尴尬。
陆时漾端坐挺立,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啊我想起来了,我这次出门带了红茎酒,就是黎楚她们家乡特产。”说罢,李南月兴奋地翻找自己的行李箱,将其拿出来摆在桌上,并询问陆时漾:“你要喝点吗,我保证真的很好喝。”
“我不喝。”陆时漾果断回应。
“那好吧,只能我自己独享了。”李南月迫不及待打开倒了一杯,抿了口满足道:“嗯,这个味道配火锅最棒了。”
“还是少喝点,酒多伤身。”陆时漾提醒。
李南月当没听见似的一杯接着一杯,随后又说:“你不吃点吗?算了,当我没问。”
“李南月,你去军事基地带酒,你是怎么想的?”陆时漾忽然很好笑地问她。
李南月摆摆食指说:“那我在家里被我母亲盯着,还不只能偷偷带出来喝点了。”
陆时漾被她气笑,一边再次提醒:“差不多别喝了。”
“哎呀你就让我今晚放纵放纵嘛,明天开始还不知道有什么好日子等着我呢,我说得好可是贬义词哦。”
陆时漾只好不再作声,任由她开心就好。
直到——
某人不知道自己的酒品,喝多了又开始胡言乱语。
“喂,陆时漾,其实我觉得你长得有点好看,就是不太爱笑,整天都是一张扑克脸,让人不敢靠近。”李南月歪着脑袋,双手叠加在桌面上,小脸染上粉色的红晕,眼神因微醺而迷离。
陆时漾平静凝视着她,一板一眼道:“你喝醉了。”
“没有,我没醉。”李南月挥手以证明自己,然后这并没有什么用,她此刻的一言一行皆展现醉态。
过了会,她又开始了。
“你到底是怎么长那么高的,其实我也好想长高一点,我对我现在的这个身高一点也不满意,我每次站在你跟前,就显得像小鸡仔一样。”
陆时漾安静听着,决定不再打断,任由她发挥和放飞天性。
“为什么阿祐和星初个个都能长大一米八,而我只有一米七呀,陆时漾,你觉得我矮不矮啊?矮不矮?”喝醉的李南月问起来有些不依不饶。
“我觉得刚刚好。”陆时漾认真作答后才后知后觉过来,她和一个喝醉的人说了等于没说。
眼看着时间已经不早,到了差不多该回去的时候,陆时漾好说没用的情况下,只好强行将人从桌上抱走。
“陆时漾,我还没玩够呢,我不想这么快走。”起初李南月还是一阵扑腾,没一会便老老实实搂着陆时漾的后颈,呼吸也渐渐平复下来。
回到天台上,风依旧很大,李南月下意识将身体往陆时漾身上贴了贴,稀里糊涂间呢喃:“你好香啊。”
因凑得太近,行走轻微的晃动下,李南月的唇不经意从陆时漾颈间擦过,一瞬间恍若有电流窜过,陆时漾整个人都僵了僵,并礼貌提醒:“李南月,别胡闹。”
“嗯?你说什么啊,怎么我们还没有到啊。”
意识到自己说了也是白说,陆时漾索性放弃,抱着她登上飞行器准备返回基地。
同一时刻,帝都,A区。
宋正华与徐嘉玫将女儿送至家门外,安排好的车已经来此接应。
夫妻俩表面上装作依依不舍的模样,实则内心无比期望女儿赶紧去,他们盼望这一天不知道有多久。
“一个人在外照顾好自己,听说那里条件艰苦的很,不比蓝星。”徐嘉玫理了理女儿的衣领交代。
“我知道。”宋星初淡淡回应着,没有太多离别的情绪。
“我和你母亲等你凯旋,相信你不会令我们失望。”宋正华说。
宋星初点点头,旋即背着包转身登上车,关闭车门后,她目视前方,无视车外朝她张望着的父母。
没过多久,车子启程,宋星初全程都未转头看一眼,或者再说句什么。
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影,徐嘉玫不由叹了声气:“这孩子心里还是怪我们的,怪我们没在那件事情帮她。”
宋正华拍拍女人的肩说:“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没有外界的刺激,不会有成长,就当是不可避免的代价吧。”
宋星初坐在车内,想到此去一别会很久很久见不到南月,也无法联系南月,心里便无数次生出后悔的意念。
但事已至此,貌似只能硬着头皮前行,她必须得快速变得强大起来,否则一切只能停在原地踏步的阶段,那样的结果不是她想要的。
南部军事基地。
“祝雪,你说上将去接李小姐,怎么去了那么久?”坐在台阶上的赵遇拖着脸问。
而祝雪则在时刻关注着飞行器的定位,“到了。”两个字说完,她已经整个人闪了出去。
“哎,你等等我!”赵遇打开视讯仪,通知自己的一帮弟兄们:“上将带着未婚妻快到了,大家各就各位准备迎接。”
赵遇打算给上将一个惊喜,隆重迎接李小姐的到来,只是没想到后来会那么尴尬。
飞行器稳稳降落在基地停机坪,率先下来的陆时漾一眼瞥见赵遇带了大帮人前来,不由带着嗔怪问:“这是弄什么?”
祝雪上前一步俯首解释:“我有劝过他,没用。”
陆时漾眉眼间划过无奈,接着绕到李南月这边,叫她下来。
“嗯~我要你抱我下来~”喝醉的李南月耍酒疯,坐在飞行器内撒娇。
寂静的长夜下,一只蚊子声都能听得无比真切,更何况…
祝雪尴尬地咳嗽两声,连忙对赵遇示意眼神提醒,赵遇会意赶紧招呼所有人原地转身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