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问题, 陆时漾先是瞥了她一眼,目光闪躲下有一丝心虚,接着快速转身登上飞行器, 一字未说。
李南月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去年生日宴她就是故意不来的!好吧, 反正当时她也并没有期待过,反倒是庆幸自己这个远在异星球的未婚妻没来打搅她的嗨皮晚宴。
坐上飞行器, 平稳升空,往北部驶去。
“对了, 刚刚差点忘了跟你道喜,我A级考过了。”李南月开心分享。
“嗯。”陆时漾平淡回应。
李南月蹙眉,怎么就这种反应。
过了会陆时漾开口:“A级没什么难度, 真正开始困难是S级之后。”
李南月张了张嘴又把想反驳的话给咽下,索性道:“那是对你这样的大神来说, 我觉得还挺有难度的。”
陆时漾又恢复沉默。
“现在我只剩下S级啦,感觉苦难的日子总算要结束了。”李南月说完特意偷瞄对方的反应,除了沉默以外,就连眼角眉梢都未变化一下。
“你能走到这一步,倒出乎我的意料。”陆时漾陡然开口。
李南月低头笑,“岂止是出乎你的意料, 我自己都没想过呢, 想想这两个月以来, 我不仅打败了虞熙熙, 还拿到了机甲A级,看来我还是个可塑之才嘛, 以后看还有谁敢说我是废柴千金。”
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聊着,飞行器很快抵达李家宅院。
李南月到家时, 父亲和母亲都在,好久不见女儿,崔英兰想念地上前拥了拥她,而后又是好一番打量检查有没有变瘦,有没有哪里和之前不一样。
李述威见状只好低声咳嗽提醒:“上将还在这里,差不多就行了,让孩子回楼上准备准备,大哥那边还催着。”
“是是是,南月啊,你上楼装扮一下吧。”崔英兰说完又笑着看向陆时漾:“上将,不如你和我们去喝杯茶等候吧。”
一听说喝茶,李南月瞬觉不妙,第一时间冲过去挽住陆时漾的胳膊说:“母亲,喝茶就不必了,我还需要陆...我还需要时漾帮我参考参考穿哪条裙子好看呢。”
“我的宝贝女儿穿什么都好看。”
“不要嘛,我...”李南月正要撒娇耍赖,却被父亲呵斥住。
“上将还在,听话,别胡闹。”
李南月自知没办法,只好准备一个人上楼,临走前她看了看陆时漾,特意给她眼神示意,但陆时漾并未有什么回应,也不知道她是真没接收到,还是装看不见。
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房间,李南月连坐在镜子前化妆都惴惴不安。
楼下。
“上将,请。”李述威恭敬有礼道。
三人来到茶室入座,机器佣人收到指令开始为每个人泡茶沏茶。
“听说今天南月A级考试通过了,实在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这全都是上将你的功劳。”李述威发言。
“您过奖了,这和她自身的努力脱不开干系。”陆时漾说。
“南月这孩子,从小做什么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这次难得看她这么坚持做一件事,我觉得上将你对她的改造十分成功。”李述威又说。
话落,崔英兰不禁纠正:“才不是改造,说改造有些夸张,准确来说,应该是恋爱的功效。”说完,她看向陆时漾,笑容满面道:“我们南月有时候脾气不好,爱耍性子,上将你多多担待。”
“她年纪小,我理应多谦让她。”陆时漾从容不迫道。
崔英兰听着这个答案甚是满意和欢喜,紧接着又八卦起来:“上将恕我冒昧,有个问题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上将是喜欢上我们南月哪一点了呢?”
“夫人。”李述威低声提醒,示意她不要说些不该说的话。
但是崔英兰爱女心切,关于女儿的任何事情,她都想要弄得明明白白。
陆时漾先是沉默一阵,接着开口回答:“我觉得李南月很真实,这世上本就没有性格完美无缺的人,她的那些任性固执和与众不同,在我看来,都成了一种可爱。”
崔英兰听呆住了,内心满满触动。
李述威埋着头只觉尴尬,一心只希望上将不要介意他们这么唐突。
“很难得听到这样一番话,我想我们南月和上将在一起生活后一定会是整个蓝星最幸福的人。”崔英兰忍不住感慨。
陆时漾轻轻点头,回应道:“我会尽我所能让她幸福。”
“你们,在聊什么呢?”装扮完的李南月寻到茶室来。
崔英兰笑着起身来到她跟前,端起她的手说:“宝贝啊,母亲真为你感到高兴。”
李南月愣了下,是在为她拿到A级感到高兴吗?
她立即喜笑颜开,“当然高兴啦,我也高兴,只不过时间紧张,不然啊要按照我以前的性子,真应该好好开个聚会庆祝庆祝。”
话落,李述威咳嗽两声示意:“你呀,还是尽量改改以前的习性,将来成了上将夫人,是要给蓝星人做表率的。”
李南月:???
她将疑惑的眼光投向陆时漾。
四人从房子里出来,李南月特意放慢脚步走在父亲母亲后头,而后趁机一把截住陆时漾,偷偷小声问她:“刚刚你们都聊什么了?”
陆时漾嘴角浅笑:“没什么。”说完她落下李南月,径直大步朝前走去。
李南月顿时好奇心爆棚,对方愈是这样,越表示没那么简单,她赶紧不依不饶追上去。
“你跟我说说吧,我太想知道了,陆时漾,你跟我说说~”
陆时漾脚步及时一顿,似笑非笑偏头看她:“现在我可以当作是你在对我撒娇吗?”
李南月瞬间石化住,下一秒变脸道:“不说算了,我也没那么想知道。”
说完,她气鼓鼓拎着裙摆超过陆时漾大步朝前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陆时漾不由嘴角上扬,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有这么可爱。
加长轿车内,李南月与陆时漾坐一排,对面一排坐着父亲和母亲,车内有香槟酒以及水果营养剂杂志等物品。
“南月啊,你和上将感情这么好,不如将婚期提前怎么样?省得外面有些人老说些闲话。”崔英兰笑眼盈盈看着她俩。
李南月怎么越看越觉得自己母亲像极了CP粉头?
“啊不不不不,不用了母亲。”李南月听完连连摆手表示拒绝。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和上将早日完婚吗?虽然你们此刻感情好,但有一句话叫夜长梦多,凡事拖久了总是不好的。”崔英兰分析道。
李述威很无奈说:“婚期都是早定好的事,哪随随便便提前就提前的。”
崔英兰很较真道:“如果两个孩子愿意,我们还不是可以去和陆家长辈商量商量。”
“我看还是别麻烦了。”李南月尬笑,这哪是婚期提前,分明就是在将她的死期提前。
“怎么会麻烦呢,宝贝,只要你一句话的事情,母亲什么都愿意为你办。”
李南月努力维持着表面的理智,忍不住用胳膊肘杵了杵坐在一旁的陆时漾,示意让她说点什么。
崔英兰也不是眼瞎,尽收眼底,转而又问:“上将是什么意见呢?”
“我没有意见。”陆时漾回答。
李南月忍不住掐了她一把。
“我的意思是,我听南月的。”陆时漾及时补充。
李南月这才满意一笑对母亲说:“我的意见就是,等我大学毕业以后,哪有人还在念书就结婚的,所以还是按照以前的婚期啦。”
“好好好,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我也就不勉强了。”崔英兰还是笑得很开心。
李南月一行四人抵达她大伯父家时,宴会厅内宾客到了不少。
“还是你们家若莘让人省心,从小就成绩优异,明年的高考,帝军大应该是稳了吧?”一位李家的远房亲戚正询问李若莘的母亲。
周晓坤点点头,言语间透着自豪:“这孩子啊,就是随她父亲了,从小就很有自己的主见,所以她要复读我们也支持。”
“咦,那不是李南月他们一家子吗?上将居然也来了。”
前一秒还在恭维,在看到进入宴会厅的几个人后,对方立即撤走朝那边走去。
“母亲,是堂姐他们。”在母亲身边的李若莘提示一声,说话间目光紧紧追随在远处那个高个穿军装的女人。
“有什么了不起。”周晓坤低骂一句,下一秒恢复慈善和睦的笑脸对女儿说:“那我们也过去打个招呼吧。”
“嗯!”李若莘点点头,眉眼间很是期待。
平时李南月没觉得自己在家族里有多受欢迎,但今天可能是沾了陆时漾的光,从他们一家出现起便成为全场的焦点,几乎每个人都主动过来打招呼,寒暄几句。
“二伯父,二伯母,堂姐。”李若莘走上前礼貌打一遍招呼,最后目光炯炯看向陆时漾:“上将好。”
“你好。”陆时漾平淡回应。
李若莘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一颗心扑通扑通加快跳动。
李南月忽然想到什么看向陆时漾说:“对了,你是第一次看见我堂妹吧?”
李若莘听完挥挥手抢先一步说:“两年前堂姐的订婚宴上有见过。”她的声音柔弱又小,整个人透着腼腆不好意思。
“哦,我居然把这个给忘了。”李南月后知后觉,“不过那时候若莘还是个16岁的小姑娘。”
生日宴向来没什么特别,一般都逃不掉喝酒,跳舞,生日蛋糕这些环节。
厅内的自助餐区被李南月给盯上了,最近一直在军事基地里待着,有种好久没开荤的感觉。
等她端着餐盘满心欢喜挑了不少东西后,扭头看见陆时漾就在自己身后站着,活脱脱像个护花使者,不对,是座雕塑。
“你干嘛跟着我呀,自己四处转转都行的。”李南月说罢往嘴里塞了颗葡萄。
“这里的人我大多不认识。”陆时漾回答。
“所以说就不要来了嘛,你还非得拉着我一起。”李南月两腮鼓鼓的,口齿不清抱怨。
“晚上还是不要吃太多。”陆时漾盯着她有如小山高的餐盘。
“我饿嘛,这你也要管。”李南月撅着嘴嘀咕。
“貌似要开始跳舞了。”陆时漾望着厅内的动向平静说。
“那就让他们跳吧,我吃我的就好。”李南月不为所动,甚至贪心的目光还在丰盛的自助餐区盘旋挑选。
“可是我想和你跳。”
“啊?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太听清。”李南月背着身问。
下一秒,陆时漾干脆上前拿走她的餐盘放于一旁,强行攥住她的手说:“上次在我家,你好像还欠了我一支舞。”
“唔,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李南月嘴巴鼓鼓的,说话口齿不清,就这样被陆时漾给拉到大厅中央。
李若莘站在不远处默默望着这一幕,心里羡慕不已,她要是比堂姐大两岁就好了,这样和上将订婚的那个人,就会是自己了,此时此刻上将牵着的人,也会是自己。
她拼命地想要遏制住自己内心无限散发的嫉妒,她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会思绪扭曲。
陆时漾的大手温柔地覆上李南月的后腰,与此同时一股力道将她的身体往陆时漾这边贴近几分。
李南月心情莫名紧张起来,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音乐起,所有人开始跟随挪动舞步,李南月全程不敢与陆时漾对视,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整支舞跳得都让李南月心里烦躁,一曲结束后,她立马挣开陆时漾的手,刚要转身走开,不知道是哪里飘来一道声音:“今天的舞曲都不太行,早就听说李家大小姐曾经在蓝星钢琴大师门下学过两三年,今天不知道能不能为我们献一曲听听呢?”
李南月循声望去,原来是那个一直瞧不起她爱数落她的远房表叔。
“不用搭理。”陆时漾在一旁低语。
李南月抿抿唇,大方回应:“好啊,表叔,接下来你可要听好了!”
说罢,她提起裙摆大步朝不远处的一架钢琴走去,陆时漾见状紧随其后。
全场此刻都等着,有看热闹的,有小小期待的,大部分,还是想看李南月的笑话。
原本坐在钢琴前的琴师主动让座,李南月坐下后先试弹了几个音,面露难色。
“还行吗?”陆时漾在一旁询问,语气夹杂着隐隐担忧。
“有很久没弹了,我试试吧。”李南月自己也没底气地说。
“这下李南月要闹笑话了。”周晓坤抱着手臂,忍不住窃笑。
站在她身旁的李若莘却平静说:“不会。堂姐钢琴其实弹得很好,毕老师夸奖过。”说话间她注视着那头的两人,上将的目光一刻也没从堂姐身上移开过啊。
做好准备后,李南月将十指放在琴键上,凭借着零散的记忆开始弹奏,从指尖倾泻而下的一个个音符组建成悠扬的曲乐,柔美恬静,仿佛有一股清风拂过心尖,百折千回间不少人听了直称赞。
陆时漾倚在钢琴旁静静注视着弹琴的女孩,此时此刻的她,是那么灵动又闪闪发光。
一曲结束,李南月长舒了口气,立马抬头开心地笑着与陆时漾分享:“还好我记得。”在发现对方一直看着自己后,李南月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被对方的灼灼目光看得有些不适,李南月慌慌张张从凳子上起来,凳子挪动摩擦地板发出的杂乱声响才令陆时漾回过神来。
尴尬的气氛被李南月视讯仪的来电打破,她低着头说:“我要去接个电话。”
“谁打来的?”陆时漾罕见地询问。
李南月好笑地看着她说:“你有点奇怪欸,干嘛好奇这个。”说罢摆摆手一个人大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