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铃划破清晨的宁静, 窗边白色的纱帘随风轻轻扬起。
躺在床上的李南月缓缓睁开眼,她的心里有一道声音在提醒自己:开学了。从今天起,要好好忘记过去所有不开心的事, 要向前看,眼前的一切是她好不容易争取回来的胜利结果。
起床梳洗, 绑头发,李南月又给自己画了个精致的妆容, 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认认真真画过妆。
接着起身打开通往衣帽间的推拉门,长长的走廊瞬间自动点亮所有灯, 李南月穿着拖鞋在其间穿行,挑选,在挑中一套衣服后, 又抱着衣服来到包包区。
在橱柜里那么多的包中,李南月居然一眼看见那只陆时漾帮她买的包。
就这样愣愣站在原地好一会, 李南月忍不住将那只包从最里面的位置给取出来,它还是如刚买回来时般崭新,成色完好,只是看着,脑子里便自动浮现出那天晚上的情景,眼泪啪嗒啪嗒开始往下掉。
李南月怀里抱着包突然无力地滑坐在地毯上, 有一种彻底崩溃的感觉。
她一边哭一边用视讯仪拨通了黎楚的电话。
此刻黎楚也刚刚起床正在宿舍洗手间刷牙, 听见电话响声的她立即跑出来拿到阳台上接听。
不料刚接通, 耳边便传来李南月哭泣的声音, 听得人不免心跟着一块揪起来,黎楚不忍问:“南月, 你这是怎么了?”
“我好想她,我真的好想她…”
“南月, 她是指的上将吗?”黎楚小声试探问,心里不是太确定,因为毕竟在此之前,南月从来没有表达过此类的话语。
李南月却只是小声啜泣着,没有再说话。
黎楚静静听着,一边安抚她:“一切等你到学校以后,我们见面再好好聊好吗?南月你先让自己平复一些,先平复下来。”
哭了好一会,李南月才最终平静下来,她十分冷静地说:“黎楚我先挂了。”
虽然有些突然,黎楚没想太多,她刚嗯了声那边已经挂断。
清晨的这一场大哭,又算是发泄一顿,李南月画好的妆自然是不用能了,她只能从衣帽间出来,重新给自己画了一次。
接着李南月像是没事人的模样下楼和父母一起共进早餐。
厨师将今天的营养膏做成了三角奶油蛋糕的形状,最上方还点缀了一颗红鲜艳丽的真草莓。
“我怎么听见你房里有什么动静,南月你没什么事吧?”崔英兰关切问。
李南月默不作声吃着营养膏,抬头一脸无辜说:“我没事。”
“今天虽然是开学,但要是你身体还没恢复的话,再向学校请几天假也是可以的。”崔英兰说。
李述威紧跟着附和:“我现在就可以给校方打电话。”
“不,不用了。”李南月埋头咬了一小口草莓,一边回答:“我可以去学校。”
见此,崔英兰只好不再强求,叮嘱起来:“在学校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尤其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千万不要一个人强撑着,知道吗?”
李南月点点头。
到了学校,走在校园里,李南月还是会被人认出来,还是会有人讨论她,不过她已经没有心思去在意那些路人的眼光。
第一堂课,李南月很努力认真地听,但后半节课仍然开启了小差发起了呆。
上午第二堂课,她没去,而是去了学校艺术厅,白天的艺术厅窗帘紧闭,空旷宽敞的室内空无一人,李南月在观众席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一会,又有一个人如约而至。
“南月!”黎楚朝她奔来。
李南月闻声转头,抬手朝黎楚挥挥示意。
“你肚子饿不饿,这是我早上在食堂多买的一份,怕你早上没胃口什么也没吃。”黎楚在她身边坐下后,第一时间打开自己的包。
李南月浅笑着摇摇头:“我不饿,黎楚,谢谢你。”
“南月,有什么想说的,全部说出来吧,这样会好受点,如果你拿我当好朋友信得过我的话。”黎楚又说。
李南月微微垂眸,盯着自己捏着衣角的手指看,沉寂好一会才开口:“早上那样的我,一定把你吓到了吧。”
黎楚当即一愣,下一秒连连摆手否认:“没有没有的,我只是有被惊讶到,因为南月你几乎从来不会承认自己的感情。”说到后面,黎楚的声音已经低到蚊子般大小。
“起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仿佛除了难过,剩下的还是难过,后来我才渐渐的明白过来,自己原来无时无刻不再想她,发疯了似的想她,我拼尽全力,用尽一切办法才逃离她,与她解除婚约,但命运却和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我…好像爱上她了。”说到这里,李南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地哽咽。
“既然这样,就去找上将呀,只要南月你主动一次,我相信一切都会好的。”黎楚鼓励道。
李南月闻言摇摇头,不假思索道:“我不可能再去找她了,哪怕往后的日子里我要一个人痛苦下去,也不能去找她。”
“为什么?”黎楚相当不理解,整个脸上都写着问号。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黎楚。我之前和你说,我能够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我看到自己死在了陆时漾手上。”
“南月你的意思是说,你费劲一切想要和上将解除婚约,就是因为未来有一天会死在上将手上?但,上将那么深爱你,她怎么会舍得那样对你呢?你有没有想过你所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呢?”黎楚忍不住提出疑问。
“可是我看见你和一个我认识的人在一起了,现在它真的成真了不是吗?”李南月反问。
黎楚还是摇摇头,“我觉得凡事不能这么快下定论,南月你这样做对上将来说太不公平,对你来说也不公平,就算,退一万步讲,就算最后的结局会是那样,那又怎么样,如果到死都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话,我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我现在觉得我的脑子好乱,黎楚你让我想想。”
她们在这里一直待到中午放学。
这时黎楚接了个电话,嘴角不自觉上扬,就连声音都愉快了八度。
“嗯,在学校艺术厅这里,我和南月在一起,好的。”
“是谁的电话,这么高兴?”李南月问。
“是叶姐姐。”黎楚甜甜地说。
李南月撇撇嘴,早知道就不问了。
两个人一起出来外面等了会,叶言昭姗姗来迟,在路的对面朝她们挥挥手。
“黎楚你快去吧。”李南月说。
“南月你不和我们一起吗?”黎楚下意识问。
“我还是不去做电灯泡了。”李南月笑着眨眨手,接着转身走掉。
“你和李南月在这里做什么?”见到黎楚过来,叶言昭有些好奇问。
“讨论了一下人生哲理的问题。”黎楚笑说。
叶言昭没有追问,而是说:“我的车在学校停车场,我来接你一起去吃午餐,然而,还给你带了点小礼物。”
李南月大步走开,一路上都没有回头,因为她完全不敢看别人恩爱的画面,说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假的。
即便是现在,她的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仍然是陆时漾的脸。
*
陆斯明约秦在恩见面了。
地点在帝都市一家高级餐厅,今日这家餐厅的客人,有且只有他们这两人。
“陆伯父让您等久了,今天的通告稍稍延迟结束了几分钟。”落座后摘下墨镜,秦在恩自表歉意。
陆斯明脸上是和蔼的笑容,“我也刚刚到,在恩看看菜单,有没有想吃的?”
秦在恩点头一笑,大方不拘礼。
待点完菜以后,两人才开始进入今天的主题。
“不知道陆伯父今天约我出来,是什么事啊?”秦在恩询问。
“如今时漾已经与李家的丫头解除了婚约,儿媳妇的人选,其实我心里一直觉得,在恩你比较合适,放眼整个蓝星,论才貌也没有人比得过你,今天来问问你的意见。”
秦在恩心里大喜,但表面上仍然要表现得得体,她毫不遮掩回答:“其实我已经喜欢时漾好久好久了,如果能够和她在一起的话,就是让我退居幕后我都愿意。”
陆斯明对于她的回答很满意,“既然如此,我们合力一起促成它,下次我们两家人坐在一起商讨商讨这件婚事。”
*
叶言昭今天带黎楚在外面吃饭并不知道已经被偷怕了,照片到了她母亲手上,夜晚叶言昭刚到家,祝宁便将手里的一沓照片摔在她的跟前。
“昭昭,为什么那天以后你不听劝还要变本加厉呢?我现在勒令你们两个赶快分手。”
“母亲你找人跟踪我?”叶言昭感到极为不可置信。
“我不会做那种事。”祝宁有些心虚地扭头,抱着胳膊说:“照片是周家寄来的,他们说如果你们不尽快处理好这段关系,联姻的事情就此作罢。”
“作罢正好啊,也没有人要求着他们家。”叶言昭轻松道。
“昭昭,你真的是要气死我,你妹妹也是,从紫星回来整个人就失魂落魄的,今天开学干脆连学校也不去,你们姐姐一个,妹妹一个,是不是都要把我气死了才好。”祝宁无奈道。
“母亲,有时候思想打开一些,会活得更轻松。”叶言昭说完,径直走开往楼上去。
“我不管,我们家是绝对不会接受贫民窟的女孩!”祝宁冲着她的背影喊道。
第二天。
叶言昭开完会回来,助理告诉她会客室有人在等她,叶言昭想了想便说:“今天上午没有约见的客户吧?”
“叶总您去看看就知道了。”助理说完急急忙忙小跑开。
带着好奇与疑问,叶言昭推开会客室的门,里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梳着偏分头的男人,看年龄三十往上。
都是混一个圈子的,叶言昭不可能不认识对方,她只是没料到对方居然敢直接找上门来。
“周先生,没什么事请回吧,我公司还很忙。”叶言昭说完转身欲走。
男人叫住她,毫不遮掩表达爱意:“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我们两家的结合将会让彼此的企业各自更上一层楼,你只要现在就和那个贫民窟的臭丫头分手,我保证不计前嫌,既往不咎。”
叶言昭转过身来,冷冷一笑说:“不计前嫌?既往不咎?你以为你谁啊,我叶言昭不欠你什么,慢走,不送。”
说罢,叶言昭转身离开。
男人气急败坏站在原地大声道:“叶言昭,我今天可是放下身段过来找你,你这么不给我面子,记住你会后悔的,我一定要让你后悔!”
放学后,黎楚还是像往常那样来到那家小酒馆兼职,其实在这家工作,开的薪水并不是特别高,甚至比不上街头的酒吧,但可能是比较喜欢这里的工作氛围,再加之两位老板娘人真的很好,黎楚并没有把钱放在选择工作的第一要位。
工作结束时,黎楚接到了叶言昭的电话。
在得知她这么晚还在外做兼职后,叶言昭不忍道:“要是缺钱用的话,找我拿就可以了,犯不着这么辛苦。”
“不会觉得辛苦呀,在小酒馆可以帮到老板娘她们,又可以攒点零用钱,凭自己的双手挣来的钱用起来才香啊。”黎楚一边接电话一边挥挥手和店里的两位老人作别。
从小酒馆出来,巷子里漆黑一片。
黎楚刚走几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好几个戴着面具的黑衣男人,二话不说将她给团团包围住。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黎楚不安起来。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的叶言昭叶听见了这边的动静,赶紧询问:“黎楚发生什么事了?”
但是后来黎楚都没再回复她的电话,她被逼至墙角,几个大男人对一个小姑娘一顿拳打脚踢,最后还是小酒馆的两位老板娘颤颤巍巍出来,举着手里的枪说:“你们再不离开这里,我就要开枪了!”
在蓝星,经过特定的申请,是可以拿到自卫所用的枪型,不过繁琐的是需要每年进行一次年检与登记。
歹徒们撤离,黎楚蜷缩在地上,看起来几乎已经奄奄一息,鼻青脸肿到快要认不出来是谁的程度,看着令人心疼不已。
“怎么会弄成这样的,这帮人下手太狠了。”
“赶快给医院打电话!”
老人们赶紧拨打了就近医院的救助电话,不到十分钟,救护车赶到,这才将躺在地上的黎楚给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