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打得如火如荼, 蓝星近来都没什么大型娱乐活动,尽管民众对于蓝星胜利的自信心一片高亢,社会低迷的气氛时有笼罩。
于是, 由蓝星名媛圈的几位年长的老牌名媛牵头,创办了这次声势浩大的晚会, 邀请全城的名媛参加。
李南月也收到了邀请函,不过她不打算参加, 现阶段的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无晚会不名媛的李南月了,也更加无需靠参加晚会打响自己的名气或获得他人的瞩目。
她现在最渴盼的, 是陆时漾能够平平安安从战场上回来,除了日常关注战事以外,李南月把其余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因为这样能够很好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否则她将一整天都处于一种无法排解的焦虑中。
“大家都去参加晚会了, 你怎么还在家里?”崔英兰来到李南月房门外,果然看到女儿连妆发都没做。
“我不想去了,觉得没什么意思。”李南月边说边整理今天工作室刚送来的晚礼服。
因为签了长期合同,对方几乎一个月都会给她寄一到两套的裙子。
崔英兰上前查看一番,不由夸赞道:“这次的裙子真不错,低调奢华又显气质, 尤其是这藏蓝色, 点缀着钻石, 就像夜晚的星空, 确定不穿它出去看看吗?”
顿了下,崔英兰在一旁坐下说:“母亲知道, 你心里一直挂念着上将,但总是这样封闭自己也是不好的, 你也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就当是去散散心,说不定会心情愉悦一些呢?”
李南月知道母亲是为她好,担心她的身心状况,因此没有怎么劝说,她最终还是决定去参加了。
今夜的晚会在蓝星最大的酒店举办。
李南月这次出场,很显然比过去更加受人欢迎,在与一众熟悉不熟悉的人寒暄招呼过后,有一个人穿过人群大方走到她跟前。
“晚上好,南月。”
“晚上好,阿祐。”李南月看着许久不见面的朋友,从她脸上看到了几分成熟与坦然。
“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叶知祐颇感意外说。
李南月端着香槟抿唇一笑回应:“我也以为阿祐今晚不会来呢。”
叶知祐低头一笑,释然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说服自己接受你和陆时漾在一起的事实。”
李南月本打算今晚都不当着叶知祐跟前谈论与陆时漾有关,没想到一开始阿祐便自己主动提起,她现在是真的相信阿祐是已经走出来了。
看到李南月惊诧的表情,叶知祐被她逗笑说:“你不用这么意外,今晚我只会提这一次,只要南月你不会提到她,我整晚都会非常理智。”
李南月闻言愣了下,果然走出来之类的不可信,但她很喜欢现在这样和阿祐之间坦荡的相处模式。
“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提及的。”她调皮地挤了下眼睛。
“你姐姐今晚果然不会来呢。”李南月放眼望去,并没有在会场内看到叶言昭的身影。
“她说要在医院陪黎楚。”叶知祐回答。
“你父母那边对这件事情松口了没有?”李南月随口问。
叶知祐摇摇头,有些无奈道:“还是老样子。”顿了下,又补充一句:“不仅如此,我母亲对于姐姐要起诉周家大公子这件事情很排斥,现在两家关系也挺僵。”
李南月点点头表示了解,不好评价什么。
帝国医院,高级vip病房。
叶言昭陪着黎楚看着电视,一边拿着水果刀亲自给她削苹果,待削好皮后又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水果叉喂到她嘴边。
“我的手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看。”黎楚左右晃动自己的两条手臂。
“可我就是想要喂你吃,不行吗?”叶言昭浅笑着,又往她嘴边喂了一块苹果。
黎楚乖乖张嘴接下,一边口齿不清道:“我问过医生了,他说我这样的情况,其实已经可以出院休养了,总是住在这里,挺花钱的。”
“和我在一起,什么时候需要你担心钱的事情了。”叶言昭平静的话语里夹杂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黎楚欲言又止,只好更换话题问:“听说今晚的名媛晚会邀请了全城所有的名媛参加,你确定要一直在这里陪我吗?”
“名媛晚会,那些是小孩子们玩的东西,姐姐我早就过年龄了。”叶言昭戏谑。
“南月也去了,我收到了她发来的照片,有好多人啊,每个人都穿着华丽的裙子。”黎楚分享说。
“你想去的话,等你身体恢复好了,下次名媛晚会,我带你去。”叶言昭承诺。
黎楚不敢想象那样的情景,但她不知道,从听见这句话的这一刻起她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这时,叶言昭接到一通电话,她看了眼来电人,脸色骤变。
“我出去接个电话。”
黎楚点点头,没想太多。
来到病房外的走廊上,叶言昭一直走到尽头确定四下无人才接听起电话来。
“怎么了?”
“叶总,小道消息,有人秘密走关系运了一把枪进入今晚的名媛晚会。”
“能确定那人的身份吗?”叶言昭询问。
“暂时还不能,那个人还没有现身,需要通知二小姐吗?”
“先不要打草惊蛇,先这样,一会有情况再通知我。”叶言昭说完匆匆挂了电话,她望向窗外的城市夜景,心脏噗噗跳得厉害,一定是周枕,为了报复她想要拿她妹妹下手。
不想令黎楚担心,回到病房时叶言昭什么也没透露,只是忽然改变主意道:“我可能还是需要去一趟名媛晚会。”
黎楚有些微微惊讶,但很快笑着应声:“玩得开心点。”
她其实也不希望对方在这里陪自己一整夜,那样多无聊啊,她心里也会产生负罪感。
“我不会在那里待太久。”叶言昭承诺。
黎楚笑着摇头:“没关系啦,不用担心我,我这边很好。”
已经匆匆走到门口的叶言昭忽得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她微微俯身在黎楚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交代道:“要是困了就早点休息。”
“嗯!”黎楚乖巧点头。
她望着叶言昭匆忙离开的背影,忽然间心脏紧缩了下,没由来地抽痛让黎楚皱起眉,很快,她的心跳也加快跳动起来,这种不安的感觉令人感到尤为不适,黎楚只好端起刚刚叶言昭为她切得苹果吃了一块压压心里这种不适。
在一楼待了会,李南月便和叶知祐一同来到人少的二楼聊天。
这里稍稍安静一点,视野也很开阔,可以很好地观察到一楼的景象,两人从小便认识,即便是拉扯小时候的事情,都可以讲很久不会尴尬冷场。
李南月也是在这时先发现的叶言昭。
只见她穿着一身日常便服就来了,神情匆忙,李南月不由提醒一句:“阿祐,那不是你姐姐吗?”
叶知祐也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站在二楼栏杆处朝下面的姐姐挥挥手:“姐姐,我们在这里。”
叶言昭闻声抬头望去,脸上的焦虑和紧张没减半分,立马转身朝楼上奔来。
李南月见状不由疑惑:“你姐姐看起来好着急的样子。”
叶知祐正要回话,场内忽然漆黑一片,女孩们被吓得一阵此起彼伏地尖叫。
下一秒,灯光又回亮,只是一瞬间,又变为漆黑。
就这样黑暗与光亮来回变换间,李南月眼尖注意到对面有人从厚重的裙摆中掏出一把枪来对准她们的方位,那人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
而且,那把枪的枪口是对准着自己。
“小心——”叶言昭的声音在黑暗下极为刺耳。
“砰——”一声枪响,有人中弹了。
此时场内的灯光又很听话地恢复正常,李南月和叶知祐皆瞳孔放大,眼睁睁看着胸前被血染成一片红的叶言昭在失重的情况下顺势从二楼栏杆翻滚下去。
又是“砰”地一声,叶言昭坠在一楼。
现场尖叫声更加刺耳,瞬间乱成一片。
“姐姐!”叶知祐声嘶力竭喊道,便朝楼下奔去,李南月紧随其后,不敢想象眼前发生的事情。
为了防止嫌犯逃脱,晚会的负责人已经下令封锁酒店所有出入口,并第一时间报了警。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叶知祐抱着中枪的叶言昭已经哭成泪人。
“没,没用的,已经,来,来不及了。”叶言昭说完将目光挪向一旁的李南月,“黎楚,就交给你了。”
李南月眼泪也跟着滑落下来,实话实说:“刚刚应该中枪的那个人,是我才对。”
叶知祐听后很是吃惊,叶言昭则说:“就算是你,你死了我妹妹一样会痛不欲生...”话落,她开始不住地往外吐血。
短短两分钟,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甚至来不及说更多的遗言。
在场的人无不感到唏嘘,但大家更想快点抓到凶手,到底是谁这么明目张胆杀人。
李南月同样很想知道,是谁对她这么恨之入骨。
警方的到来让这桩案子很快明朗,先是集合所有今天到场的人,神奇的人,一人不少,说明凶手正混迹于大家之中。
一片恐慌之中,凶手再一次冒险举枪对准尚完好无损的李南月,这一次李南月没有发现,而是被叶知祐给先察觉到,她眼疾手快扑向李南月,两个人一起摔倒,凶手的子弹打了个空,但巨大的动静让警方很快将其从人群中抓了出来。
面具被扯下来,坐在地上的李南月在看清对方的脸时,久久说不出话。
但很快,她跌跌撞撞爬起来,走向那个人,二话不说扬起手就是一个耳光甩在那人脸上。
“你想要我死,为什么不光明正大一点,为什么要连累其他无辜的人?”李南月咬着牙内心痛苦到极致。
叶言昭为她挡了枪,阿祐失去了姐姐,黎楚失去了所爱之人,她李南月今后该拿什么还,如此还不如中枪的那个人是自己。
李若莘跪在地上,双肩分别被两位警察控制住,她的脸颊瞬间出现红色的巴掌印,怒瞪着李南月不知悔改说:“死的该是你,一直都该是你,我真后悔我为什么不开枪准一点,谁叫地上躺着的那位不长眼睛撞在我的枪口下呢?要不然现在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此番话直接激怒了处于悲痛中的叶知祐,她冲上前便要打李若莘,不过却被在场的其他警察给拦下,他们劝说:“法律会处置她的。”
*
太空军事基地。
在出战前,祝雪临时提出要与陆时漾更换彼此的作战战舰,陆时漾起初并没有答应,而是说:“相比B20,你更擅长驾驶C16。”
祝雪却很固执地笑说:“从军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好好在战场上试试被称为太空战神的B20呢,上将就满足我一次吧。”
而此时,在太空战激烈进行下,祝雪又擅自变换作战线路,强行挤掉原本由陆时漾走得线路。
“祝雪今天有点反常,多注意下她。”陆时漾这边只好远程联系赵遇。
就在大家纷纷都留意到异常时,一段来自战舰系统的即时语音传送到大家的战舰内。
“我祝雪虽然是暗星人,但给予我第二次生命的人,是上将,是蓝星军部。我就是死也不会做背叛上将和蓝星的事,赵遇,我走后,好好照顾上将。还有其余战士们,请你们务必,一定伴随上将打赢这场仗。”
话落,祝雪的战舰在故意进入敌军包围圈后,引爆自身,敌军一同爆炸的瞬间在太空中是一片无声的火海,很快消散回归平静。
远远看见这一幕,陆时漾痛心地闭目。
赵遇更是气得在自己战舰内骂脏话,“祝雪你个笨蛋,谁准你擅自牺牲了!”
*
李南月从警局出来时,已经是深夜。
叶知祐此时已经跟随家人离开,李南月独自站在警局大门外,深感无力,她仰头看向今夜黑如墨的天空,甚至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告知黎楚这一件事。
就在这时,李南月意外接到了陆时漾的电话。
这是她去前线后打回来的第一通电话。
李南月起初不敢接,害怕是什么不好的消息,但再坏,也不会比眼前更坏了。
努力平复情绪后,李南月才将电话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陆时漾的第一句话便是:“祝雪牺牲了...”她的声音极为克制,隐忍着悲痛。
李南月眼眶再次湿润,平复的情绪再次崩塌,她哽咽着回复:“阿祐的姐姐也没了...”
双方皆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