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快乐!”
伴随着欢笑声, 众人面对镜头将学士帽一同抛向高空。
这天,李南月毕业了。
她从一个差生,学渣, 到完美毕业,这是她曾经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黎楚今天也来恭喜她毕业, 因为她比李南月小一届,明年的这时候才会毕业。
“终于熬到毕业了, 我想可以回去和父母谈谈那件事了。”李南月深吸口气说。
“南月加油,祝你成功!”黎楚握拳为她助力。
到此时, 李南月已经和陆时漾恋爱两年之久,这期间她有旁敲侧击询问过父母的意见,他们都不看好, 其实李南月大致能猜到其中的原因。
如今星初的父亲已经成为蓝星新一任总统,他们家又和星初家来往密切, 陆家一直是星初父亲对立的阵营,因而就连李南月他们家也自觉站队宋家这边,李南月已经不止一次被劝说和陆时漾分手,所以她才与父母谈判,得到的结果是,等她毕业之后再谈结婚的事情。
李南月天真地认为等她毕业, 就可以和父母商议和陆时漾结婚的事情了, 却没曾想到, 当她欢喜回到家时, 等待她的,却是另外一个噩耗。
“对方是红星首富之子, 聘礼已经送过来了。”
李南月感到难以置信:“所以你们所谓的等我毕业再谈,只是缓兵之计么?你们只是想要稳住我而已, 你们最终还是不会听取我的想法!”
“南月,对方看了你的照片,很是喜欢你,条件也很不错,和我们门当户对,甚至比我们条件还要好,你嫁过去,一定不会被亏待的。”崔英兰上前劝说。
李南月咬着唇摇摇头:“我不嫁,我不嫁,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要和陆时漾在一起,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要玩包办婚姻这一套!”
“快别说了,南月,现在星初父亲是总统,我们家族企业受到很大的恩惠,诚然上将是个不错的人,但终究不是我们能够选择的对象,我们要认清现实,选择好对的道路。”
“什么是对的道路?出卖自己女儿的幸福吗?”李南月反问。
一旁默不作声的李述威干脆斥责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让你嫁就嫁,订婚的步骤直接省去了,一个月后就把你送到红星结婚。”
李南月气愤回到楼上,打砸房间里的一切发泄,可她知道,父母并不会因此就改变主意。
望着房间里的一片狼藉,李南月跌坐在地板上掩面低泣。
夜晚。
在犹豫再三后,李南月还是决定将这一消息告诉陆时漾,她知道陆时漾此刻身在前线,李南月已经忍了很久没有联系她,怕她因此分心,可是这次实在是没办法了。
李南月给陆时漾发去一段语音,内容是这样:
“时漾,我父母要把我嫁给红星首富的儿子,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嫁,可是我拗不过他们。”
几乎没过多久,陆时漾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耳边同时伴随着的还有战场上的嘈杂音。
“南月,你先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应对好不好?”
李南月再次忍不住抽泣起来,哽咽道:“还能有办法吗?”
“会有的,相信我。”
在陆时漾的安抚下,李南月的情绪才得以平复,她很快睡着过去。
可是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里,李南月都没有再收到陆时漾的电话,甚至连一条问候的讯息都没有,直到她接到来自赵遇的电话。
对方很不忍地告诉她:“上将她在战场上一时分心出了意外,现在人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已经三天了,我本来不想告诉李小姐你的,但怕你担心,还是想要通知你一下。”
“怎么会这样,她现在人在哪家医院?”李南月追问,甚至已经做好准备即刻出门去找她。
“在太空基地军事医院。”赵遇回答。
李南月顿时僵住不动,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此前的境遇,压根就出不了蓝星,更别说去到位于太空基地里的军事医院。
“那陆时漾的情况怎么样,脱离危险了吗?”李南月只好又问。
“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了,只不过至于什么时候会醒来,还是一个未知数。”赵遇悉数作答。
李南月听完方才松了口气,“没有生命危险就好,没有生命危险就好。”她一遍遍重复呢喃着,却依然控制不住泪流满面,她恨自己就连去看望她一眼都没有办法。
挂掉赵遇的电话后,李南月埋头在房间痛哭一场,她忍不住自责,如果自己没有告诉陆时漾她要被嫁去红星的事情,陆时漾一定不会在战场上分心,更不会受伤。
因为怕有变故,李南月被勒令在去红星结婚前,都不许出帝都市,几乎算是半禁足了。
而李南月也没什么心情,她直接把自己关在家里闭门不出。
得知消息后,朋友们也开始轮番到家里来见她。
第一个先来的是黎楚,李南月二话不说抱着她又哭了一场,黎楚很有耐心,这期间一直安慰她。
“我该怎么办,难道我的余生注定就这样要和陆时漾错过了吗?让我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我宁愿死了。”
“南月,你千万别这么做,想想上将,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你那样的。”除了这样说,黎楚也没有任何办法,她人微言轻,也没有雄厚的家庭背景,她只是一个从贫民窟走出来的大学生,然后侥幸拥有了一个宠爱她的姐姐爱人,仅此而已。
第二个来看望她的,是叶知祐,此时她已经成为帝军大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导师,声望颇高。
“虽然你和陆时漾在一起,我也挺不乐意的,但至少你能够留在蓝星,我时不时还能看看你,万一你真的嫁到红星,那以后再见面就会很困难了,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想办法。”
李南月摇摇头说:“谢谢你阿祐,但这件事情不是你能帮我的,我不想连累你。”
最后一个来看她的,是宋星初。
因为李南月选择了陆时漾,她心里对自己一直有芥蒂,甚至连来往都少了许多,这次她能来,李南月也有些意想不到。
“南月,只要你同意和我结婚,你就能留在蓝星,不用去红星了。”
“星初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无法欺骗自己,更无法欺骗你,我的心里只有陆时漾一个人。”李南月又一次很果断地拒绝了她。
“果然还是不行啊。”宋星初自嘲一笑,“算了,我回去和我父亲谈谈,看能不能有办法。”
临走前,李南月叫住宋星初,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声:“谢谢你,星初。”
宋星初很显然不愿意多聊,摆摆手回应后离开。
李南月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但眼下唯一可能改变局面的可能,就是仰仗星初的父亲了,她父亲是总统,如果能够帮着在她父母跟前出面,兴许还是有改变的可能。
她抱着这样的希望,等啊等,等啊等,几天之后终于等到了星初的电话。
“对不起,南月,我尽力了。”
虽然心里失落,但李南月其实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没关系,你不用向我道歉星初,这件事情,本来就不该你帮我。”
停顿片刻,宋星初才开口说出事情的真相:“请一定要接受我的道歉,南月,我也是才得知,你和红星首富家的联姻,其实是我父亲促成的,他想要借此机会笼络红星富商,稳定蓝星与红星的关系,南月,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帮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到最后,宋星初忍不住挂了电话。
李南月恍然大悟,难怪这一次父母的态度如此坚决,甚至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原来这背后,是总统的意思,她深深感到一股绝望袭来,将她包裹,就快要喘不过气来。
陆时漾一直昏迷在医院,而李南月也一直闭门不出,很快到了要出发去红星的前一晚。
李南月不抱希望地弄来红星首富儿子的联系方式,给对方发了一篇长长的讯息。
里面讲述了她和陆时漾的相识相知和相爱的故事,并乞求对方能够终止这段联姻。
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以最低的姿态求求对方,求求对方能够放过自己。
很快,她收到一条回复过来的讯息,内容充满了倨傲,高高在上,还有威胁。
[李南月,本来我最开始是被你的脸吸引,现在看完你和那个女人的恋爱故事,更想得到你了,奉劝你明天最好还是乖乖上飞船过来和我结婚,否则我不介意对你那个昏迷在军事医院的恋人做出什么。]
不得不说对方的威胁很成功,李南月低头就范,因为她不希望陆时漾受到任何伤害。
出发去红星这天,父母惊诧于她的态度转变,看到她那么配合,甚至怀疑李南月是不是已经想通了。
因为要先去红星那边办婚礼,而后再回蓝星办一次婚礼,所以李南月出发时,她的父母也是跟着一起上的飞船。
面对即将要出嫁的女儿,崔英兰满是不舍,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通过这件事情,李南月已经看透了,平时母亲再怎么疼爱她,在面对这样的大事时,她什么都不能为自己做,依旧还要听从父亲,听从于背后的势力,自己就是一颗棋子,他们政治上,商业上的棋子。
一段航行之后,他们抵达红星。
对方很隆重地迎接他们的到来,还安排了最好的住所,大概是为了安慰她,母亲一直在耳边夸赞联姻对象的样貌英俊,身材高挑。
而李南月在面对眼前的男人时,便会不由想到那条充满威胁的讯息,内心一阵作呕。
来到红星两天后,就是婚礼当日了。
按照当地的习俗,新娘在吉时之前是不能出场的,需要待在房间里独自等候。
正因为这样,李南月才有机会实施自己的计划。
她给陆时漾发了一条讯息,尽管她知道自己不会回复,但没关系,等陆时漾醒来后能看到也是一样,不过那时候,自己应该是已经看不到了。
她给陆时漾的讯息内容是这样:
[嗨,陆时漾,当你醒来看到这条讯息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很抱歉我做了这样的选择,但我真的没办法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希望我走后,你能够快些走出悲伤,精彩地度过接下来的余生,希望你能够原谅我的自私,我爱你,陆时漾。]
坐在床边,李南月再次读了一遍自己发送的这条讯息后,她的脸早已被眼泪浸湿,妆容花成一片,紧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有一剂早已准备好的毒药,一饮而尽。
就在一个人静静坐着等待毒发时,李南月脑中闪现过许多与陆时漾在一起的幸福片段,至少她这两年是幸福的,知足了。
此时房门被踹开,陆时漾进来了。
李南月不可置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呢喃道:“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这是幻觉吗?”
“抱歉我来晚了。”陆时漾上前二话不说将她给拥住。
李南月的眼泪汩汩往下淌,就在这时,毒药开始奏效,她痛哭起来,央求着陆时漾帮自己解决痛苦。
陆时漾愤恨地询问:“你对自己做了什么?”
李南月摇摇头哭着说:“对不起…”
“你这个傻瓜,为什么要这样?”陆时漾抱着她瞬间红了眼眶。
“我没办法嫁给那个男人,请原谅我的自私。”
很快,变得越来越痛苦的李南月不得已拿出一把匕首来,她递给陆时漾,央求她帮自己解决痛苦,陆时漾不肯,一次次拒绝她,李南月只好抱着她的手试图往自己胸口扎。
陆时漾一把将她给推开,匕首掉落在地。
“为什么要逼我这样做?”
拗到最后,陆时漾还是拾起匕首做了,她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自己爱的人一直痛苦,不忍心看到她一边痛苦一边哀求自己。
做完这件事后,陆时漾颤抖着手丢下刀子,鲜血溅了一地。
她立即接住欲倒下的李南月,此时李南月躺在她怀里挤出一个笑容来:“现在舒服多了。”
“李南月你这么自私丢下我,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陆时漾责怪道。
“对不起,时漾,真的对不起…”就这样,李南月在陆时漾怀中垂落手腕。
抱着李南月的尸体,陆时漾离开了红星,她不甘心于此,于是驾驶飞船在太空里寻找虫洞的踪迹。
在穿越虫洞的过程中,发生故障,飞船碎裂成片,陆时漾漂浮在虫洞隧道里,她努力想要抓住李南月,但终究还是眼睁睁看着她飘远,光影间,她似乎看见了一间病房,抬手拨开眼前的云雾,陆时漾逐渐认清病床上躺着的人,是年轻时候的爷爷,她努力想要去抓住,没想到就这样来到病房里。
意识到自己进入了错乱时空,她的时间不多,陆时漾只好赶快诉说自己的想法。
“你是?”坐在病床上的陆正怀满脸疑惑,他看着眼前这个陡然凭空出现的年轻人,对方身着有蓝星标志的军装。
“我是陆时漾,爷爷,我是你未来的孙女,请您以后一定要让我和蓝星军火家族李家的女儿联姻,她的名字叫李南月,否则我一定会后悔终身,我知道您对眼前的一切都不敢相信,但请您一定要…”
话未说完,陆时漾又被抽离回虫洞里,巨大的失重感仿佛要将她的身体撕裂,很快,陆时漾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