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次往回走, 这种感觉其实很是奇妙。
碧灵剑不会说话,传达出的意念也像是个孩子,它蹦蹦跳跳的在空中, 行在前面带路, 时不时又绕回来,轻轻的触碰一下师映阳,依恋一般的蹭一下她, 再转头往前。
像是一只小狗。
储真有些好奇的看着碧灵剑, 问道:“它说什么了么?”
师映阳于是牵起了储真的手,又朝碧灵剑招了招手。
此前师映阳都冷冰冰的,对它爱答不理。如今主动,碧灵剑就格外兴奋,嗖地一下,飞快地行到师映阳的面前,蹭了蹭她的手指。
储真脑海之中出现萌萌的奶音, 软软的, 分不太清是男声还是女声, 只知道是一个小孩子,操着软绵绵的声音道:“好, 喜欢。主人, 好喜欢。”
这句话反复出现,储真甚至感觉到了一点心酸来:“它是将你当做主人了么?”
师映阳摇了摇头:“它应该分得清的。”
储真哎呀一声:“那它一定是想念主人得很……它都生出了灵智,却被放在那样黑暗的地方那么多年。”
或许碧灵剑表现得实在太像是一只小狗, 这让储真也忍不住将它当做了一个狗狗。储真忍不住道:“我以前看新……唔,听人说, 有小狗三个月不见主人, 看见主人扑在主人怀里呜呜大哭呢。”
师映阳看了眼储真, 她伸出手指,轻轻的撩了下储真的发丝,应道:“嗯……然后呢?”
“小狗的寿命比人类短很多,人类以为分别几月或是几年,其实对于小动物而言,那是很长的时间,甚至是自己的半生……”储真的目光落在前方透着喜悦的灵剑上,“反过来,也是一样。人族的寿命和魔族,妖族,以及这种生出灵智的物种比起来,又太短了。但是它一直等着,不曾忘记……”
人族的寿命短暂,未到元婴前,只有几百岁,到了元婴才能过千岁。和落地就元婴的魔族比起来,先天上的优势实在太不足了。如储真这般,日后不努力修行,不说说不定,那是一定会走在师映阳的前面的。
这一瞬间,储真都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对灵剑的感同身受来。不过这丝感悟实在太过薄弱了,旁的不说,就算储真自己修行天赋有限,但有师映阳这种堪称bug级别的提升修为的道侣在旁边,她又怎么会让自己那么快就走到尽头呢?
“我也不会忘记。”
师映阳突然道。储真抬头,对上师映阳的眼睛。师映阳的眼神认真:“我也不会忘记,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而且我们也不会到那个地步的。”
储真一愣,此前的伤感那么浅薄,一闪即逝,就连储真自己都不禁笑话自己的胡思乱想。可是这份波动不禁被师映阳察觉,甚至被师映阳安慰。
这种被人全心全意放在心头,储真甚至连父母双亲那里都没有感受过。
她被催促着学业,催促着找工作,催促着相亲结婚。就好像她是父母一个无可奈何的任务,达成了,父母就尽到了责任。他们不会在意储真到底是怎么想的,会不会快乐,会不会有别的想法。储真甚至觉得自己只是个傀儡,是父母完成身为父母责任的工具。
但是师映阳却不会这样。
真的是……
太会说情话了……
储真咬着下唇,幸好她如今是修士,可以控制身体的一些本能,否则的话,她的眼泪一定会不受控制的落下。储真吸了吸鼻子,虽然控制住了眼泪,但鼻头也是酸的。她低声道:“我们快去看看。”
说完她快步往前走了几步。
师映阳闻言,默默的跟在储真的身后,目光从储真的身上挪开,定在了碧灵剑身上。
这破剑吸引走了储真的注意力!!
碧灵剑剑身抖了抖,左右摇了摇,最后还是继续往前。
于是没多久,她们就重新回到了书房的书桌前。书桌前的笔墨未干,储真看向桌面,却发现书桌上展开的文字变幻莫测,看久了甚至有头昏眼花之感。
“别看,上面被人施了术法,需要用特定的方法解开。”师映阳上前几步,揽住了储真的腰,手蒙上她的眼。
储真哦了一声,别开了眼,师映阳这才将手放下来。
“碧灵让我们看这个?可是我们看不到啊。”
师映阳笑了声:“它既然带我们来此地,自然是有法子的。”
碧灵剑也颇有灵气,见两人不动,于是剑尖落在纸面上,轻轻一压。只听一声细碎的响动过后,纸上术法尽碎。师映阳这才扬起眉梢:“此剑竟有破阵之效!”
碧灵剑知道师映阳夸赞自己,于是扬起了剑穗,晃荡出储真根本就看不清的影子。
储真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又看看师映阳:“你看看?”
师映阳摇了摇头:“既然是你要过来的,你便看了吧。”
储真心头又一次浮现出了愧疚。师映阳总是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毫无顾忌的交付自己所有的一切。对比起来,储真自己简直就是卑劣。储真忍不住叹了一声。
“莫要有负担。你是我的道侣,是魔界的另一半主人,没什么不可看的。”师映阳的手掌按在储真后背上,一股暖流随之而来,温暖了储真的后背。
储真点了点头,她上前一步,拿起了纸张,低头一看。
“致亲亲吾爱,分别数日,相思若狂……”
储真猛地放下纸,她特么看到了什么!这么肉麻的么!!
师映阳扬起了眉,问道:“怎么了?”
储真忍不住看向是师映阳,书信里这么的肉麻的师叔祖,为什么能生出这样认真的魔尊啊!不,不对,在那啥上,师映阳似乎也挺放得开的,她还记得第一次神交的时候,那又爽又酸,又酸又难受,密密麻麻的像浪涛一样将她抛弃再落下的感触……
或许在这方面,师映阳遗传了她的母亲……
不!她到底在想什么!这是绿色网站应该想的事情吗??
师映阳眯起了眼睛,她缓缓走近:“给我看看。”
储真的脸色一时红一时白的,她原想下意识的拒绝,又忍不住回想起自己曾经遮掩过自己的来历时,师映阳看向她的眼神。储真抿了抿唇:“你,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师映阳疑惑的表情在看到信中所言的时候顿时也跟着变得一言难尽起来。储真看着师映阳继续往下看,神情之间并没有什么变动,不过一目十行的倒是看得很快。
储真问道:“怎么样?”
“我在看其中是否有什么隐秘,需要用暗语书写的。”师映阳快速的回道,她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脑子也嗡嗡着想。
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看到自己的血缘来源之间的情话。
好烦!
储真眼睛一亮,这个她倒是没有想到,也许真的如此呢?要不怎么会大大咧咧的放在案头呢?储真已经完全忘记了这原本就是穆寻自己的小院,自己的书房。若是有旁人来此的话,那得先混入绝山之中,再在不惊动旁人的时候,解决书信上的幻阵才能做到。
“对呀!有发现什么吗?”
师映阳看着储真闪亮亮的眼睛,一时之间,她突然就领会到了储真此前对自己的隐瞒。有的话不是不能说,而是真的不愿意说。
难道她还要让储真从头阅读一遍自己的血缘亲人写的那些肉麻兮兮的满篇废话吗!不!!这会污染到自己可爱的道侣的!
绝无可能!!
师映阳看似慢条斯理,实则速度极快地将信笺折叠起来,她顿了顿,原本想一把火烧了的,但是她还是将信纸收了起来,垂眸道:“嗯,信确实是写给她的道侣的。信中说她要去到某个地方见一个故人确认一些事,话中吞吞吐吐的,似乎很是心虚的模样。”
储真:“……不会是合欢宗吧?”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对道侣吞吞吐吐,难以言喻的那种了。
师映阳顿时看向了储真:“你好似很了解?”
储真:……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师映阳发出一声轻笑,这才道:“还有,她没有提到我。”
储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按照信中的那种肉麻兮兮的话,两人感情应是不错的。若是穆寻怀上师映阳,那多半会提起来。但是信中半句都未提到,要么就是穆寻没有怀上,要么就是穆寻并不知晓。
无论是哪样,这其中都让人感觉迷雾重重。
储真看向师映阳,师映阳按住自己的额头轻轻的揉了下:“我是师尊抱回来,那师尊应该是知道的。”
储真点了点头,又道:“还有呢?”
师映阳顿了顿,这才道:“她提到有关好友的事情,线索落在她将要去的地方。”
虽然是夹杂在话中,好似恳请情人原谅的言辞一般。储真摸了摸下巴,她琢磨了片刻后,终于问出了一个灵魂问题。
“这封信,要给掌门师叔祖看么?”
师映阳身子顿时一僵。
虽然储真并无感觉,但是师映阳修为高深,自然早就感觉到意远的神识其实早就若有若无的监视着自己的。他与穆寻感情甚佳,怕自己破坏师姐的住所。原本这也没有什么,师映阳站的正行得端,并没有什么抵触。
只是突然之间,她就觉得自己怀中的这封信烫手起来。
作者有话说:
意远:我不看!不要给我看!!!
师映阳:唉……我能理解……
穆寻:??我的情书啊!!!